《风骨何惧霜眉晚》简介
小说主要讲述了女主角宋昭悲惨的前世和重生后的经历。
前世,兄长宋子清为了自己的官途将宋昭捆上吏部侍郎的榻。宋昭衣衫破烂逃出求救,却被父母为了名声关在祠堂活活饿死。她的死换来了宋家的荣耀,而她则成为孤魂野鬼不得解脱。
重生后,宋昭拒绝为兄长送信,拆穿了兄长的阴谋,却发现父母也早已知情。他们不顾宋昭的意愿,强行将她绑去送给侍郎。在药力作用下意识模糊的宋昭逃跑途中遇到一个陌生男人,被其救下。清醒后发现男人是林将军,林将军带她回到宋府屋顶,听到了父母兄长无情的谈话。林将军表示愿意帮助宋昭,宋昭虽对他充满怀疑但已别无选择。
风骨何惧霜眉晚正文阅读
兄长将我捆上侍郎的榻换官途,满城见我衣裙破烂,狼狈的跑上街求救。
城中流言四起,好奇探究的目光望向宋府。
父亲母亲为了全家名声,不听一句解释,要将我关在祠堂活活饿死,我生生熬了七天,死在了生辰那日。
至此京城人人称颂宋家女有气节,失了清白便绝食自尽。
天子更是在朝堂之上,金口玉言赞赏我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名声,清白,要了我的命。
名声,清白,换得父兄官运亨通,母亲获封诰命。
而我却做了孤魂游鬼,不得解脱。
真真是可笑至极。
去他的名声清白!
既能重来一世,这条弑父杀兄的路。
走走又何妨?
1
我重生了。
一睁眼,眼前便是兄长的脸。
「昭昭,一会儿帮兄长给孙大人家小姐送封信可好。」
宋子清,我这京城中小有才名的兄长,神情坦荡,一如前世来骗我去送这封信。
前世,我不曾怀疑过自己的亲兄长。
他将我送进城西幽静的长巷私宅。
我攥着那封信,踏进那间隐蔽的小别院里,里面却根本没有什么侍郎家的小姐。
等着我的是已经年过半百的吏部侍郎。
侍郎树皮般的脸上满是皱纹,浑浊的双眼里却透出精光,那双干瘦的手掐着我,撕扯我的衣裳。
我害怕至极,一边挣扎,一边憋着泪喊着兄长。
那老头眼中满是疯狂的骇人的兴奋,他嗬嗬大笑,声音嘶哑难听如破风箱。
「嗬嗬嗬……你兄长卖了你,你还替他数银子呢。」
我一手死死按住衣领,一手攥紧手中的信。
「胡说八道,你滚开,敢碰我,我兄长饶不了你。」
那老头理理衣襟。
「咳咳,子清,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端方身影端着托盘缓缓进来,步伐平稳。
兄长的身影逆着光,我提着的一口气慢慢松了下去,鼻头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很快我察觉到了不对。
兄长对我的求助充耳不闻,对我的眼泪视而不见。
托盘里放着的赫然是用来捆住我的绳子,亵玩我的道具。
兄长对老头毕恭毕敬的行礼,腰弯的极低,慢慢的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外,熟悉的剪影投在窗户上。
他说幸不辱命。
他说带走宅子里下人,祝大人玩的开心。
胡子花白的侍郎看着我呆滞死寂的神情,笑声透着不正常的兴奋。
他用爬满皱纹的干瘦的手掐我,将我死死按在身下咬我。
他抽出我手中的信封。
「这是我留给你兄长的升迁重任,你要不要看看。」
被我捏的皱成一团的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略微晕开的字。
【酉时三刻,宋昭,城西私宅。】
我不敢相信,我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恍惚间不知刚刚进来的是疼爱我的兄长,还是带着兄长面具的妖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挣扎间抄起烛台,狠狠砸向侍郎的脑袋。
慌不择路的乱跑,不知从那个侧门跌了出去。
我衣衫破烂,满身红痕的跌在街边。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人群渐渐围了上来。
城西卖桂花糕的娘子抄起一块晾糕的布,快步过来披在我身上,眉头紧蹙,她心疼的扶着我,泪光闪烁。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幅样子,你父母该心疼的怎么是好啊……」
卖糕娘子托别人照顾她的糕摊,扶起我要送我回去。
粗糙的粗布布料上是香甜的糕点味道,我忍着泪水,哑着声音的告诉他,我是工部郎中宋大人家的女儿。
——
好心的卖糕娘子将我送回府中。
一踏进府中,我憋着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爱我的母亲马上就会抱抱我,疼我的父亲会给我披上衣服。
他们一定会让宋子清给我一个解释。
我还没来得及唤一声爹娘,诉一声害怕,就被家丁按着跪在祠堂冰凉的地上。
爹娘冷着脸,端坐高堂上。
他们没有问我疼不疼,而是指着祖宗训我。
「你可知满城有多少人看到这幅样子!」
他们没有问我怕不怕,而是用尽力气斥我。
「你真是丢尽了宋家的脸面!」
我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我说是兄长骗我送信,送我到城西巷子。
是兄长要用我讨好他的上司,换取升迁。
昔日疼爱我的父亲母亲一瞬间变得陌生,厉声训斥着我不要胡说八道。
「宋昭,你兄长是新科进士,是天子门生,侍郎大人更是德高望重,岂容随意污蔑!」
「你还未出阁就如此放浪形骸,咎由自取,你可知全京城人都看了宋家的笑话。」
他们命下人将我扔进祠堂,冷漠的宣布小姐说愧对祖宗,要日夜抄经饿死守节,明白吗?
我生生饿死。
他们对外声泪俱下,说我贪玩夜间跑出去,不慎失了清白。
于是跪在祠堂日夜忏悔,绝食以死明志。
至此京城传我闲话的人都改了口风,一时间人人称颂宋家女有气节。
天子听闻,更是在朝堂之上,金口玉言赞赏我,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宋家有女尚且如此,可见其家风清正,父兄教导有方,更是国之肱骨。」
名声,清白,要了我的命。
名声,清白,换得父兄官运亨通,母亲获封诰命。
而我不得入宋家祠堂,做了孤魂游鬼,漫无目的游荡,不得往生,不得轮回。
慢慢的,我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变成了游魂,不记得我游荡了多久。
直到那天,京城最喧闹的街市中,人声喧闹。
鬼本该畏惧人气。
但莫名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我,向人群中心游荡过去。
街市中央,两个人影穿着崭新官袍,一老一少,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喜气洋洋。
看着那两个熟悉的面孔,我的心中仿佛有火在烧。
烧的越来越旺,烧的我痛不欲生。
我记起来了,是我的父兄,是他们害我变成这幅样子。
我记起来了,我疯狂的扑向他们。
我一次次撞向他们,一次次从他们身上穿过,一如撞不动祠堂的那扇门。
就在我要失去最后一丝意识,或许就此弥散在天地间时。
突然,一声激昂凄切的马鸣声刺入我的耳朵。
一个凌厉的身影策马奔来。
2
再睁眼,竟回到兄长让我送信的那日。
回过神,我冷眼看着兄长手中的那封催命的信,一口回绝。
「我不去,这么晚了,我如何出门。?」
「我亲自送你去。」
我放下手中茶盏,盯着宋子清的眼睛。
「我不会给你送的。」
「宋员外郎,圣贤书教了你,让自己未出阁的妹妹给别的姑娘送情书?」
「你可想过若是被他人知晓,该如何议论我。」
以前,我敬重兄长,从未这样跟宋子清说过话。
?宋子清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拿出兄长的威严。
「宋昭,你就是这样跟兄长说话的。」
「我请不动你了,让父亲亲自请你!」
说着拽着我就要去找父亲。
宋子清,我还没去找父亲母亲扒下你那张残害亲妹的面具,你倒是先用父亲压上我了。
那边别怪我在父亲母亲面前,不留一丝情面。
父亲母亲还没等我说完事情原委。
父亲就摆摆手。
「昭昭,不可以这样跟哥哥说话,你给哥哥送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母亲也嗔怪的点点我的额头。
「你父亲说得对,昭昭,要友爱兄长。」
父亲慈爱,母亲温柔。
前世他们冷着脸让人把我拖到祠堂的样子,仿佛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我的鼻头又酸涩起来,这一世还来得及,爹娘还没有变成那个样子,真好。
我拿过兄长手中的信。
父亲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对嘛……」
话音未落,我一把撕开了信封,抽出那张纸。
我对着宋子清,字字犀利。
「吏部侍郎家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酉时三刻之前,宋昭,城西私宅?」
「宋子清,城中人人皆知吏部侍郎好少男少女,你要送的是信还是我?」
「宋员外郎是要将自己的亲妹妹推到龙潭虎穴?」
抽出信的那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可父亲母亲却没有如我预想的,有一丝吃惊或者生气流露。
三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盯着我,那视线压得我心慌。
母亲先反应过来,夺过我手中信封,语调夸张。
「昭昭,胡说什么呢,什么龙潭虎穴。」
父亲也打起了哈哈,声音失了往日的镇定。
「昭昭,你想多了。」
「哥哥还没告诉你吗?其实是孙大人欣赏你哥哥,有心抬你做妾,让哥哥送你过去相看呢。」
宋子清赶忙点头,恳切的看着我。
「对对对,这事竟都忘记跟昭昭说了,孙大人可是吏部侍郎,正三品的官员。」
「对啊,昭昭这可是一门高攀的好亲事,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看着他们极力掩饰的样子,我心头猛颤。
「所以你们都知道哥哥想把我送给上司?」
「昭昭,不能这么说,能被孙大人看上是你的福气,是我们宋家的福气。」
我不能相信这是从我母亲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不敢置信。
「吏部侍郎可是比我爹还年长几岁。」
「将女儿送给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妾,还是你们口中的福气。」
母亲拉过我的手,声音轻柔。
「昭昭,你还小,你不懂年纪大的好,年纪大的才会疼人。」
父亲重重的将茶盏放到桌上。
「行了,昭昭,孙大人是你哥哥顶头上司的上司,你不要胡闹,惹的孙大人不满。」
「你太不懂事了,若是影醒了你哥哥仕途……」
竟是我不懂事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从未想过我的父母哥哥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我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的父母。
我也像父亲一样,拿起眼前的茶盏再重重的拍下。
「你们竟还引以为荣了?」
「我说什么也不会去的。」
「既然是福气,那孙大人男女不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他欣赏的是宋子清,让宋子清自己过去做孙大人的妾好了!」
3
我向来听话,乖顺,言行举止都按着父兄的要求。
他们似是从没见过我这幅样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想去看他们震惊的,仿佛很受伤的样子,就仿佛我乖乖顺从才是理所应当的。
我咬紧牙,憋着眼泪的跑回自己的院子。
原来宋子清要把我送给吏部侍郎,父亲母亲并不是不知情的。
那前世,他们训斥我深夜乱跑,说我放浪形骸,咎由自取时,他们比谁都清楚我的委屈与害怕。
所以泼的这些脏水,尽是为了掩盖宋子清所作所为。
我家本不是什么显赫权贵,高门大户。
我爹是宋家出的第一个官老爷,正五品的工部郎中。
宋子清科举至仕,年纪轻轻就进吏部做了从六品员外郎,前途大好。
普通家庭爬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城中媒婆都说我好福气,有这样俊俏有本事的兄长,只怕日后相看夫郎的条件又得高上一截。
谁又能想得到,这样令人羡慕的哥哥想把我送给一个老头子做妾,换取晋升的机会。
父母前世选择直接将我饿死。
在祠堂饿出幻觉时,我麻木的嚼着蜡烛,安慰自己是他们情非得已的保全之法。
原来,他们都是知情的。
刚刚的样子,分明没有人在乎我的意愿。
愿意美化他们真正的意图来欺骗我,仿佛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可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绝不能再次走上这条路!
我的思绪乱作一团,苦苦思索对策。
可女戒女训,琴艺,女红都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思虑过重,我抱着匕首和衣而睡,梦里并不踏实。
梦中是侍郎那双干枯的手,是街市上行人异样的目光。
梦里是跑不出去的侍郎家宅门,是紧闭的上锁的祠堂木门。
梦里是至亲之人无声的凝视……
——
迷迷糊糊到后半夜,屋外一阵喧闹。
砰的一声,我的房门被强行踹开。
父兄直接带着人闯进我的房中,直奔我的床边。
我来不及尖叫,惊慌失措。
眼前,是粗糙的绳子一圈一圈缠上我的手腕。
我挣扎不过,被按着往嘴里灌药。
父亲亲自拽着我手上的绳结,确定捆的结实。
「别怪我们,你哥哥说的对,你小不懂事,有些决定得我们帮你做。」
说完就不再看我,转头对兄长招招手。
「子清,赶紧送去孙大人城西的宅子去吧。」
我被灌了药,浑身发热,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我晃晃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让恍惚的仿佛淹没在水中。
他们居然强绑了我要送给那个老侍郎。
我一声声唤着他们,央求他们不要这样对我。
我的泪水打湿胸前衣襟,我的控诉字字悲切,却唤不起父兄的一丝动容。
难道重来一世,我还是无力改变命运?
一晚上的时间,我的家人都变了副陌生模样,我脑子里蹦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断了。
我读的书告诉我在家要从父从兄,可我确信作为父亲兄长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不顾什么孝道礼仪,红着眼对着父兄声声质问,句句指责。
我歇斯底里,父兄却恍若未闻,径自交谈起来。
「若是她到了孙大人府上还如此叫骂,不若把嘴堵上。」
「应该不会,这个药可是西域来的,药效强着呢,等到了孙大人府上,应该早都神志不清了。」
「堵了嘴,孙大人行事时,没有声音应和也不尽兴。」
「那便赶紧送去吧。」
「别让孙大人等急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我心中满是凄凉。
这就是我的父兄,我在他们心中如养在府中的小猫小狗。
从小被框在框里,从小被要求学习世家贵女的样子,礼仪周到,举止端庄,也许只是为了加重筹码。
我好像不是他们的亲人,而是他们的所属物品,他们随意便决定我的命运。
难道重来一世,我还是无法自救吗?
落得个和前世一样的凄惨下场。
或者妥协?给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做妾。
可我是人,活生生的,人啊。
我如何甘心从人变成一件物什,变成一个个他可随意处置的所有物。
4
马车驶进熟悉的巷子,如上一世停在了侍郎私宅院中,周围似乎没人。
我实在使不上力气,尽力调动力气,舌尖一阵刺痛,我才觉得意识被拉回来了一点。
手被捆在胸前,我慌忙去摸,只祈祷匕首还在怀中。
摸到刀鞘上的花纹,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万幸他们捆的急。
割开绳子,我跌下马车,一如前世慌不择路。
不行,一定不能跑去街市,若是被人看到再次坏了名声,等待我的只有活活饿死。
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我一下一下的咬着舌尖,嘴里铁锈的味道越来越浓,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我得找人送我回府,我不能失了清白。
谁能送我回去……
不能失了清白……
不要饿死……
头晕脑胀间我用尽了力气,爬着上一堵矮墙,想要翻到隔壁宅子。
跌落的一瞬间,不是预想中的疼痛,我跌进了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宽厚怀抱,带着侵略的气息。
是个男人的怀抱!
中了药,意识模糊,落到了一个陌生男人手里!
恐惧一瞬间蔓延我的胸腔,拉回了些许神志。
我只看见模糊的人影,用尽力气扇了那人一巴掌,色厉内荏。
「放开我!」
我抑制不住的害怕。
一个人饿死在祠堂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
我举起匕首,眼前模糊,我甚至看不清刀鞘有没有拔去。
我无力的挥动着匕首,哭喊着。
「别碰我……我杀了你……」
「爹……娘……救救我……」
「我不能失了清白……」
「哥哥,我好怕……」
「求你了,送我回家……」
「送我……回家……」
药劲不断拉扯着我的神志。
恍惚间,我听到一道如同那个怀抱冷冽的声音夹杂着叹息响起。
模模糊糊,却清冷而残忍。
「还在叫着爹娘呢。」
「事到如今,还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吗。」
模糊中,一颗药丸带着凉意从喉间滑过。
5
入夜的晚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
再清醒过来,我还在那个男子的怀中。
回过神,我们竟然在一处房屋顶上。
我一个激灵,身后那有力的怀抱不容忽视,我开始抗拒的推他,挣扎着想要离开。
晚风吹的我一个激灵。
「别乱动。」
我被按回怀中,挡住些许凉风,源源不断的暖意从身后传来。
他并不与我对视,示意我噤声后,掀开了一块瓦片。
「听听。」
声音冷酷的不带一丝起伏。
我挣脱不开,下意识的顺着缝隙瞥了过去,竟是被他带回了宋府,下面房中坐着的赫然是我的父母哥哥。
他们围坐在一起,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夜聊。
父亲摩挲着手指。
「今夜过去,若是孙大人愿意抬了昭昭,我们也算攀上这门亲了。」
宋子清挑了挑烛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但是孙大人年事已高,日后也升迁无望了,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人脉可以利用吗?」
「还不是你母亲肚子不争气,生了昭昭就没再有动静,若是能多有几个嫡亲妹妹,为日后做打算,也能再多些路。」
母亲垂着头,一手抚上肚子,声音低低的,有些模糊不清。
「若是孙侍郎今夜过后,将昭昭送了回来,该当如何?女子失了身,不好再嫁,留在家中,也是名声不好……」
哥哥盯着跳动的焰心,良久开口。
「那便效法古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若是妹妹绝食自尽,便可体现我宋府的家教与风骨,换得最后一点用,只是不知父亲母亲舍不舍得……」
父亲冷哼。
「花费如此精力,将她养成这般模样,就是为了日后高嫁,为我儿官途铺路。」
「她也没本事攀上个皇子什么的。也只是被一个老侍郎看上。」
母亲悠悠叹了口气,声音不再低沉。
「大户人家女子不都是用来铺路的。只换一次上司提拔实在是有所亏,也只能再为宋府换个名声嘉奖了。」
我浑身的发冷,仿佛血液凝固,身后的一丝暖意提醒我还活着。
这就是从小疼爱我的父亲,似乎自从他做了官老爷,慢慢就换了一个人。
我只以为是父亲事务繁忙,却从未想过,我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人,而是物品。
我只觉得可怕,名为利欲熏心的妖怪吃掉了我的亲人,留下了冷漠的皮囊。
我仿佛就要死掉了。
身后冷酷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
「这就是你声声呼唤的父亲和母亲。」
难堪将我包围。
我别过头去,心如死灰,彻底松下劲来。
「如此大费周章,便是为了来看我笑话的吗,林将军。」
听到我认出了他是谁,男人只是顿了顿,没有其他反应。
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如你所见,我爹不疼娘不爱,哥哥还是个畜生。」
我顿了顿,松开抵在他胸口的手,这个男人抱了我一晚上没松手,认命的被他搂紧。
上一世渴望娘能抱抱我,现在也算有个怀抱吧。
「你现在对我做什么都无人追究。」
我故作凶狠。
「但是你最好别忘记杀了我,不然我报复他们时,不会忘了咬下你一块肉。」
我知道,我自以为的獠牙,在他眼中连被猫抓挠一下都算不上。
但这已经是我能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昨晚。
他不在意我故作凶狠,浑身带刺的样子。
他掰过我别开的脑袋,直视着我的眼睛,眸子漆黑深邃,盛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宋昭,我可以帮你。」
我依然带刺。
「亲生父母,亲哥哥都能这样,冷血无情的林将军凭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一瞬,仿佛并不在意。
「我只是喜欢给别人添堵……就算我另有所图,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闻言,我自嘲的笑出了声。
是啊,我一无所有,怕什么。
入秋微凉的晚风却几乎要将我冻僵。
我永远记得这一刻,身后沉稳的心跳声。
内容较长,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