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李世民是小说《大唐太子:开局硬刚李世民》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南无火蛾万千悲勇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大唐太子:开局硬刚李世民》的章节内容
一身形修长、五官俊逸,微微有些跛脚的男子,正沿着太极宫前的玉道缓步向前。
虽然跛脚走路姿势看着有些丑陋,但整个人依旧散发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太极宫,大唐帝国的权力中心,巍然矗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肃穆。
飞檐斗拱间雕刻精美龙纹与云纹,都似乎在诉说着这座宫殿的无上地位和如今的盛世气象。
男子忽然停下脚步,脸上好似有万千心事一般。
他缓缓抬头,目光凝视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宫殿。
宫阙在晨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座金色的巨山,直插云霄。宫门前的巨柱高耸,柱身上的盘龙栩栩如生,龙眼镶嵌着宝石,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世间一切。
他穿越来大唐的第三年了,但站在这座宫殿前,依旧会觉得无比震撼。
因为这座宫殿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是大唐盛世的象征,是皇权的化身,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
宫门前的广场上,青石地面平整如镜,一尘不染,两侧禁军肃立,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手中的长枪笔直如林,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宫殿的威严
男子驻足良久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惋惜。
“这般气象,我以后怕是看不到了。”
说完后,脑中像幻灯片一般,闪过这几年的经历,
自己三年前穿越成了大唐太子李承乾,为了避免像原本历史上那般死于非命,一改李承乾以往骄奢淫逸的生活状态,小心翼翼的做人到近乎苛待自己,也没犯任何过错。
但没想到,李世民依旧对魏王李泰宠溺日增,就在五日前下旨让其住进武德殿,武德殿无论建造方位和实际地位,都要比太极东宫要高,是的皇权象征,着待遇让天下都认为太子必然要被废了
况且李承乾之前的太子,上一个李建成被李世民这个二弟诛杀全家,再上一个杨勇也被二弟杨广杀了全家。
这导致太子府的僚属们终日惶恐不安,最终瞒着他安排刺客刺杀了李泰,然后纠集了一帮人要造反,等他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造反?造哪位“自古能军者无出其右”人的反?就算他有一万人马,那位有三百,他都觉得不可能成功,毕竟窦建德同学在虎牢关已经示范过了。
按照历史,接下来等自己的,就是流放,然后同年死于流放地。
想到此处李承乾啐了口唾沫,一脸决绝。
“既然上天注定李承乾会死,那就在前轰轰烈烈一把,也不枉穿越一场。”
历史上李世民因为玄武门之变的原因,非常在意名声,晚年甚至达到了魔怔的地步,多次询问大臣们,后世会如何看他。
既然自己无法反抗命运,那就将他的不仁之名彻底钉在青史之上!
弑兄、杀弟,灭侄,烝弟媳、囚父,今天自己就给他加一项逼死嫡长子,让他达成六亲不认的成就。
这时四周突然涌出大量甲士,将李承乾团团围住,为首将领,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一身铁甲威风凌凌,手中铁槊更是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李承乾眯了眯眼,没想到李世民派他来抓自己了,倒也够排面,这人正是有着单鞭挣定李乾坤之称的,李世民铁杆程知节。
“太子殿下!陛下请您进宫!”程知节声音沉稳道。
见他对自己没有丝毫对储君应有的尊重,心中冷笑。
以前我想活着,你们看不起我也就罢了,现在都快死了,如果还让你们看不起,那劳资不白死了?
当即直视程知节:“孤乃大唐太子李承乾!你见了本宫安敢不跪!”
程知节脸上闪过一次诧异之色,他没想到一向性格软弱的太子,突然刚硬了,楞了一下,然后就要发怒,但想到他现在还是太子储君,不情愿的微微躬身道:“臣乃奉陛下旨意前来,如陛下亲临,自可不跪。”
“呵呵,陛下的话是旨意,本太子的话就不是旨吗?你若不跪,就杀了孤,然后把孤的尸体抬进太极殿!”
言罢,李承乾直接抽出随便佩剑,伴随一阵清脆剑鸣,剑指程知节鼻尖。
见李承乾竟有以死相逼的勇气,程知节神色变幻了几下,但最终还是缓缓单膝跪地:“臣程知节,奉:陛下旨,请太子殿下进宫!”
李承乾心中冷哼一声,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程知节这人虽是武将,但心思细腻,自己现在还是太子,他肯定不会冒着“不尊重皇室”之名对自己怎么样的。
也没说让他平身,一甩袍袖,昂首挺胸向宫内走去。
见他离开,程知节才缓缓起身,神色疑惑。
“怎么感觉今天的太子殿下和以前不太一样?”
要进入太极殿,要穿过一条回廊,这回廊两侧的朱漆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如今大唐的繁华和强盛。
走出回廊,映入眼帘的正是如今大唐的权利中心太极殿,门口守卫的士兵,见到李承乾到来,没一个上前施礼,甚至看都没看他。
李承乾见士兵都敢无视自己,心中怒火上涌。
有其奴必有其主,如果不是李世民平日对自己多番打压,这些普通士兵哪里敢如此对他。
这个李世民要么就废了他,或者干脆杀了他,但把他放在太子位置还百般打压,这纯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想到此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
抬剑指着侍卫道:“把门给本宫打开!”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会,但没一个动弹的。
“好!好!好!你们不开本宫自己开!”
走到殿门口,他犹豫了一下,不是他怕死了,而是有些心疼家人。
穿越来三年了,他已经融合了李承乾的全部记忆,想到他那听话的儿子和温柔贤惠的妻子,心底闪过一丝不忍。
但这不忍很快便压了下去,覆巢之下无完卵,他可是亲眼见过李世民怎么将李建成一家赶尽杀绝的。
当即狠下心肠,推开殿门,顿时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只见一五官威严的中年男子,跪坐在最上方的,是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凤之姿、天日志表,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亚洲州长、东半球话事人、大唐太宗皇帝、天可汗,李世民。
分列两旁的,右边为首是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大唐军神李靖,后面则是尉迟敬德等人。
左边为首的是,策划玄武门之变主要策划者之一,大唐贞观第一功臣,长孙无忌,其后是,房玄龄、魏征、褚遂良等人。
这些人加在一起,哪怕放眼整个历史,也难有一个集团能与其抗衡。
李承乾叹了口气,面对这些人,自己不苟着能怎么办?不过好在临死前可以痛快一把,当即昂首挺胸走进殿内。
一众文武大臣刚才都见到程知节率兵前去捉拿太子,但现在太子来了,程知节却不见踪影,都有些不明所以。
但李承乾现在还是太子,其他人断没资格发问。
此时端坐在上的李世民,神色冰冷。
“承乾!给朕跪下!”
作为马上得天下帝王,一开口便带着无上的威严,让人不自觉产生畏惧。
李世民这模样,他不知见过多少次,每次都怕的不行,但如今他已经没必要再怕了。
昂首直视龙座上的李世民,声音不卑不亢:“此乃朝堂之上,还请陛下,称孤为太子!”
李世民没想到,李承乾敢这么和他说话,愣了一下,随即便神色更为冰冷。
“你密谋造反?还枉顾骨肉情亲,派人刺杀魏王,也配为太子!”
按照正常情况,帝王问罪太子,肯定会有大臣出来帮忙说话。
不过此时一众大臣全部抱着看戏的态度。
包括长孙无忌在内的外戚集团,按理说外戚应该绝对支持李承乾。
但李世民多年来表现出的态度就是一副要废了李承乾的架势,所以外戚对李承乾向来是避而远之。
李承乾早就习惯了在朝中孤立无援的情况,此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只是冷冷的扫视一圈群臣。
这时李泰的死党,御史大夫韦挺,站出来躬身对李世民道。
“启禀陛下,太子不仁,应该马上废其太子之位,然后流放边疆。”
其他李泰支持者也陆续都站了出来。
“陛下,李承乾,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应立即废除其太子之位。”
其中还有个人,直接指着李承乾:“太子殿下如果跪下求陛下宽恕,然后到太庙忏悔罪行,陛下仁慈可能还会对你从轻发落!”
李承乾听着这些人的话,心中冷笑不断,玛德,劳资今天是来用自己的命硬刚李世民的,还宽恕?宽你大爷!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向以往犯错时那般下跪求饶,继而搬出已逝的长孙皇后时。
李承乾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哈!”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直视李世民道。
“皇帝说孤不配为太子,那皇帝当年做太子时就配?还是皇帝觉得拎着兄弟的头颅逼迫自己父亲的人才配为太子?”
说完看向李泰一党。
“孤,乃大行高祖皇帝之皇长孙,文德皇后之嫡长子,已居东宫十七载的大唐正统太子!也是你们配言废立的?”
说完这话,太极殿内顿时一片嘈杂,这李承乾是发什么疯?如此跟李世民说话,这不是找死?
其实他们猜的一点错没有,他李承乾今天就是找死来的。
李世民更是脸色铁青,他自登基之后日夜勤勉,就是希望能将贞观打造成古今第一盛世,这样后世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但被自己儿子大庭广众下玄武门罪行,心中简直是又羞又怒。
抬手指着李承乾,声音颤抖道:“你....你个逆子,你...”
他直接无视气的发抖的李世民,看向文臣一列喝到:“史官何在!”
这些文官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哪里会跟着李承乾发疯,全都低头不语,没一人上前。
“大唐皇太子李承乾,教,大唐史官出列!”
如今大唐史官,正是房玄龄,这人历来倾向李泰,且心思深沉,正常情况根本不可能听李承乾。
但面对朝堂之上的太子教,按照礼制他必须遵从。
他先是抬头看了眼李世民,但李世民此时气的有点失了心智。
“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要干什么!”
房玄龄无奈之下一甩袍袖走了出来,满脸的不情不愿,他肤色黝黑,身形不高,五官硬朗,不像谋士而是像个武将。
李承乾现在可懒得管谁怎么想,反正他要放大招了。
“既有史官在此,我之言,自当记录流传后世!”说完从袍袖中取出一个灵位,捧于胸前。
大臣中有眼尖的看见这灵牌上写着文德皇后之灵位,而后相继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们还以为李承乾会干嘛呢,原来还是搬出已逝长孙皇后为自己求情的老一套。
李世民距离太远看不到灵牌上的字,但聪明莫过帝王,猜也猜出来这是谁的牌位。
顿时更为恼怒,每次有事都搬出自己爱妻,这是让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稳。
而且这种有事就躲在母亲身后的人,怎能配的上这大唐江山。
李承乾则冷眼看着众人,小看我?玛德,我这就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大唐贞观十六年,皇太子李承乾,手捧母后文德皇后之灵位,身着高祖皇帝亲赐皇太孙之冕服,自刎于太极殿中!”
“自此史书可表,大唐皇帝李世民,囚父,弑兄,杀弟,灭侄,欺弟媳,逼嫡长子撞死于太极殿上!乃古今第一六亲不认之帝王。”
李承乾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懵了,那些想着李承乾还是老一套的大臣,脸上不屑之色还未消散。
整个太极殿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而且李承乾这个举动等于把在场所有人都推进火坑里了。
因为李世民以后每次回想起今日这一幕,他们这些人的存在,都会如一根尖刺,深深扎在其心头。
此时一众大臣都恨不能手里有把针给自己扎聋了。
李世民则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的赤红无比。
李承乾见状大为畅快,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抬头看向李世民,差点没笑出声来,哈哈,这老小子气红温了。
事到此时,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该走了。
当机决定先死为上,卯足力气一头向旁边旁边柱子撞去。
一众大臣都还在发懵,哪顾得上阻止,
但端坐在上的李世民可没有,他现在整个人状若疯魔,双眼血红的盯着李承乾。
“拦....给朕拦住他!快啊...!”李世民也是真急了,嗓子都破音了。
说实话他在最为凶险的虎牢关战场上,都没这么惊慌过,这说着他不顾帝王仪表一个箭步自玉阶上跳了下来。
毕竟李承乾要真薨在这,那今天的一切都将被史册记载,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六亲不认这名就算在史书中坐实了。
此时众臣也都反应过来,但李承乾已有必死之念,又事发突然,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就在他眼看撞在柱子上之时,身后传来一股巨力。
一个身高八尺,肤色白净的威猛大汉,一把扯着他后脖领,将他拽了回来。
李承乾心中大叫不好,这死不成可就要了老命了,李世民还说不上怎么折磨自己。
当即整个人奋力挣扎,就要撞死在柱子上,但太极殿中本来就不大,反应过来的众大臣已经将他围的跟铁桶一样。
完了,这肯定是死不成了,可得遭罪了。
此时李世民已经到了跟前,但因为太过混乱,众人也没说给他让个路。
“都给朕让开!”李世民暴喝一声后,一众大臣这才反应过来,快速闪出一条路来。
三步并两步,走到李承乾旁边。
整个人还是那副红温样,而且此时他跟发了羊癫疯一样,嘴角不住抽搐。
“你....逆...逆子啊...。”李世民话都说不利索,将身旁大臣的笏板夺在手中,照这李承乾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他戎马半生,尤擅弓马,臂力力气何其之大,笏板打在李承乾头上直接被震粉碎。
这下给李承乾砸懵了,头顶传来的钻心剧痛,让大脑短暂宕机了一下。
缓过神后,就看李世民又要找笏板砸他。
李承乾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照这架势李世民绝对能活活打死他,他是不怕死,但并不代表不怕疼。
不过现在已经把他得罪透了,求饶肯定是没用的,当即心中发狠,梗着脖子大喝道。
“陛下,还要打我吗?请问,这是家法,还是国法!”
李世民盛怒之下,哪听得进去话,很快又拿到一块笏板,就要再打。
李承乾见状当即加大声音吼道:“陛下当着群臣的面回答太子,这是家法,还是国法。”
可能这“当着群臣”这句话,刺痛了李世民,毕竟他最怕世人对他个人行为说三道四,当真停手。
李承乾见状立马继续道:“如果是家法,皇帝是代母亲打我吗?但我告诉皇帝,我是吃母亲的奶长大的,她是不会用笏板打我的!”
李世民依旧气的直哆嗦:“你还有脸提...提你母后,你不是你母后的儿子,你不是!你母后不会生下你这种孽子!”
反正现在是豁出去了,怎么气人怎么来,见这话题有用,当即继续道:“哈哈,我怎么不是母后和你的儿子?我这搬忤逆不就是像你?不过我还是不如你,没有你弑兄、杀弟、囚父的狠心!”
这弑兄、杀弟、囚父之事可是李世民的逆鳞,被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再次提起,顿时怒气更盛。
这时一众大臣也都反应过来,皇帝在太极殿把太子活活打死,这回头说起来,世人会说皇帝不仁,他们也有劝谏不急之罪。
一时间这些人,七手八脚的簇拥着着李世民往后走。
“别拦着朕!朕非要打死这个逆子!都滚!别拦着朕。”
此时一些朝中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外戚,也怕李承乾在继续触怒李世民,到时殃及池鱼,
全都拉着他往外走,同时口中高呼:“殿下,小杖受,大杖走,方为人子之道啊。”
“您不能陷陛下于不义啊,赶紧走吧。”
这些人虽然是文臣,但经历乱世出来,身上多少都会点武艺,李承乾一条腿还不太利索,根本无法反抗就被他们拖着往外走。
快被拖出太极殿之时,他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宗旨,又放声高喊道:“皇帝,我不是大伯,我不用刀架在脖子上再死!一会我就撞死在太庙!你等着吧!等到了九泉之下,我要告诉母亲和大行高祖皇帝,告诉那些为大唐江山战死的勇士!李世民就是这么当皇帝的!”
李世民一直在怒骂让周围人滚开,都有点神经都有点错乱了,此时又听到这话,顿时瞪大眼睛,好似要杀人一般。
“逆....逆子,你个逆子!我要杀你了!杀.....。”
话没说完,李世民口中喷出大量鲜血,然后双眼一翻,竟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脸色煞白的瘫倒在人群之中,要不是周围全是人,估计得摔个好歹。
群臣见状立马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快喊御医!陛下晕倒了,快来人啊!”
“快去把甄权,叫来,快去!”
李承乾见状,心中大笑,哈哈,李世民不会被自己气死了吧?玛德,今天可真解气。
畅快之时,他敏锐的发现簇拥着他往外走的外戚们神色各异,特别是不远处的长孙无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虽然斗不过李世民,但两世为人也心思通透,当即明白这些人所想,如果李世民被气死了,现在还是太子的他,无疑最有机会登上皇位。
不过他不相信这位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气死,自己还是难逃死路。
罢了,瘾也过了,死就死吧,一会等没人了赶紧自尽完事。
毕竟李世民这家伙可是记仇的很,一会醒了说不上怎么折磨自己。
乱想间,已经出了太极殿,一时间簇拥着他的一众大臣都有点左右为难。
给李承乾关起来?他们可没这个权利,但放他走?要真撞死在太庙,他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众人都把目光投向殿内的长孙无忌,他是当朝司徒,位列三公,同时还是皇亲国戚,李承乾的舅舅,现在只有他有资格拿主意。
李承乾看着众人表现,心里明镜一样,这群傻缺,还指望长孙无忌呢?这家伙可精的不行,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拿主意。
事实果然如此,长孙无忌别过头去,根本不看殿外,而是和殿内大臣一起七嘴八舌的喊着叫御医。
此时殿内殿外的大臣分布也十分有意思,外面是以中书令褚遂良、吏部侍郎高季辅为首受过长孙无忌提携的官员,其中是一个武将没有。
里面则除了长孙无忌、房玄龄几个秦王府出来文官外,全是武将。
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就是李世民一直是把军权牢牢抓在手中,其实这也能理解,毕竟他发动玄武门之变,肯定要避免后人这样。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自宫门口疾步跑来,同时口中大喊:“战报!战报!八百里加急战报!”
同时太医院众人也赶到,太极殿内,众人立刻闪出一条路,这些人七手八脚的将李世民抬入后殿。
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一干重臣,也全部走出殿,接过士兵手中战报。
此时众人面面相觑,虽是军情紧急,但八百里加急战报,除皇帝外,别人是没有资格看,现在李世民昏厥,也只能等人醒再说了。
过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太医院首领甄权从后殿走出,一众大臣见状立马围了上去。
“怎么样?陛下如何了?”
“陛下,什么时候能醒?”
“陛下是不是已经醒了?”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甄权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陛下并无大碍,只是怒急攻心而已,我刚已施了针,一会我开个方子,按方服药,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陛下便能醒过来了。”
此时长孙无忌皱眉道:“需要这么久?就不能让陛下快点醒过来吗?”
“不能!”甄权回答的斩钉截铁。
群臣听到这回答,立刻陷入一片嘈杂。
房玄龄指着长孙无忌手中战报说到:“陛下暂时醒不过来,这战报可如何处理?”
“是啊,军情如火,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
殿外还被一群人簇拥着的李承乾见状心中冷笑一声。
这群家伙都是百年难出一个的人精,会猜不出战报内容?
之所以如此,说白了,就是谁也不能担擅启八百里加急的责任而已。
这时魏征站了出来,有些欲言又止。
冷眼旁观的李承乾见状,明白他这是要说话了,因为这人向来以果断敢直言著称。
果然他踌躇了一会说到:“诸位大人,军情紧急,如火燃眉,不若我等共览战报,若他日陛下追究,吾等当同心协力,共担此责,如何?”
这些官员能协助李世民铸造贞观之治的盛世,就算某些时候心里有些小九九,但绝不是酒囊饭袋,知道孰轻孰重。
当即都点头道。
“紧急之时,自当权宜行事。”
“没错,如将来陛下追究,愿和大人共担。”
见众人没有异议,一直没开口的长孙无忌说到:“诸位都为社稷尽心于此,不顾个人得失,本官也自当如此。”
说着将手中文书火印揭开后,长孙无忌先看了一遍,而后又交给几位重臣轮番查阅。
看完后,所有人神色各异,皱眉的,咧嘴的,还有面色如常的。
李承乾此时有些不耐烦,这些人是真麻烦啊,这不耽误自己去死吗?
都装什么呢,这战报,我都能猜到是什么,你们会提前没有打算?
现在是贞观十六年年初,按照历史这几年唐朝只有一场大战,就是跟薛延陀打的偌真水之战。
着薛延陀是铁勒部的一支,原为东突厥的附属,李世民为牵制东突厥,曾支持薛延陀,封夷男为真珠毗伽可汗。
这场战争的起因,则是贞观十五年初,薛延陀向唐朝求亲,但被李世民拒绝了,于是薛延陀便怀恨在心,最终发动了这场战争。
但其实什么拒绝和亲就是个借口,主要就是薛延陀日益壮大,觉得最行了,想跟唐朝掰掰手腕。
李世民作为历史上数的上的明君,那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肯定早做好准备了,弄不好中书省都有提前准备好的进军方案。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了一会,最终长孙无忌说到:“薛延陀首领夷男派其子大度设率数十万兵马犯境,如我们不早作决断,怕是容易陷入被动。”
房玄龄皱着眉跟着说道:“如今东北有高句丽随时策马南下,西南有吐蕃虎视眈眈,如果北方边境不稳,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
长孙无忌点头表示同意:‘诸位议一议把?’
众臣闻言,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说话,基本上都一个心思,这都是早就拟定的事了,还议个P。
过了良久,还是没人当出头鸟。
一直旁听的武将中,有些坐不住了,其中一个肤色黝黑,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出言道:“你们这帮人,是真麻烦啊,这事不早就议定了?直接下旨就完了呗。”
他说完后,众官员一个个依旧眼观鼻,鼻观口,沉默不语。
这大汉见状直接急了:“你们不就是怕没有陛下同意,怕下旨发兵将来被怪...。”他话没说完,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程知节拉了一把。
“咬金,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说着就要继续说话。
程知节却死命往后拽了他一把:“敬德,别说了,军国大事自有各位大人决断,你个大字不是一箩筐的人,跟着插什么嘴。”
尉迟敬德话虽然没说完,但也算将窗户纸捅破了。
房玄龄接话道:“如今陛下昏迷,这发兵旨意该如何下?”
这越过皇帝下旨发兵的头可没人敢领。
因为领这个头,那就证明皇帝不在,你也有威望和能力领着群臣下旨调兵,这几乎就等于说是,这人已经有造反能力了。
而且如今储君之位摇摆不定,有着能力,要是支持一位皇子,不就能发动二次玄武门之变了。
着急去死的李承乾,看着不说话的众大臣是烦的不行,一把将周围人推开一点。
“你们这帮人是真耽误时间,不就下旨调兵吗?孤来。”
他这话一出众大臣都眼前一亮。
从律法上来说,李承乾虽犯大错,刚才又给李世民气晕了。
但李世民还没明确下旨罢黜他储君之位,同时太子还有监国理政的权利,下旨出兵合理合法,而且将来李世民猜忌,也是猜忌李承乾,和他们没任何关系。
一众文武大臣互相对视,都默认让李承乾下旨出兵。
就连李泰党羽也是,毕竟目前情况,李承乾太子之位是板上钉钉的没了。
众文武大臣全部躬身行礼。
“请太子殿下决断。”
“咦?”面对众臣的躬身,李承乾心思一动,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要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他也不能想死。
他或许能趁现在这个机会,博取一线生机。
可能是怕李承乾胡闹,房玄龄抢先说道:“启禀太子殿下,中书省已经提早拟好出兵方略,军情如火,还请太子立刻批答。”
李承乾见状,心中一阵冷笑,当我傻啊,这批完了不失去利用价值了。
房玄龄见他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竟欺身上前:“还请太子殿下立刻批答,不然贻误军机,您可要罪上加罪了。”
卧槽?这老瘪犊子,你们自己在那儿磨磨唧唧的行,我没立刻批答就是贻误军机,这真是双标到不要脸了。
自己以前苟着是怕李世民,现在他晕过去了,你们还想欺负我?
当即双目微冷,语气阴沉:“房玄龄,本宫问问你,你这罪上加罪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手上有陛下降罪于我的旨意?”
房玄龄没想到一直是软弱可欺的李承乾,竟然敢反问他,不过他这人心思深沉,瞬间就稳住心神。
“殿下刚才之行,在场诸位皆有目共睹,你那般目无君父,不是罪是什么?”
说实话,要论治国谋略,他肯定不如房玄龄,但论抓人说话漏洞,死咬不放,房玄龄在自己面前,顶多算个小学生。
当即一脸震怒的大喝道:“大胆房玄龄!你如没有陛下明旨,那你所说之话,就是污蔑当朝储君。”说着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司徒大人,你说!房大人这是怎么罪。”
李承乾这问的人,可是大有讲究,这长孙无忌虽然不是主管刑律的官员,但却是主持修订唐代律法“唐律疏议”的主要负责人,对法律有着最高解释权。
再着长孙无忌虽然不支持他,但也不支持李泰,因此和房玄龄经常暗中斗气。
这话也给长孙无忌问愣了,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李承乾给房玄龄安的这个罪名,属于矫诏,按律当斩。
但现在这情况能给房玄龄斩了吗?答案明显是不能的。
此时长孙无忌支支吾吾为难的同时,心里大为惊骇,他这外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啊。
见他说不出来了,李承乾心中暗笑,他这个老谋深算的好舅舅也有今天。
不过他可没时间继续跟这帮人扯淡,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就是生命。
当即看着众人说道:“孤,有监国行政之权,对也不对?”
有房玄龄这一出儿,谁还敢说不对,所有人都躬身道。
“遵太子教。”
李承乾见众人承认他的权利,当即趁热打铁,说出心中所想。
“薛延陀本是仰我大唐天威的蛮荒之族,如今竟敢犯境,孤,决定亲自率军出征,以迅雷之势讨伐不臣,扬我天威。”
他这话一出,群臣瞬间陷入寂静之中,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此时他们肠子都悔青了,真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承认太子的监国行政之权。
按理说他们都混迹官场多年,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但也是这太子殿下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无论如何,这旨意他们是决不能承认。
就现在这个情况放李承乾率大军出去,无疑是肉包子打狗。
最可怕的是,这万一率领大军回来,直接来个清君侧,成不成功另说,但李世民醒了肯定得活活掐死他们。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武将群体,见文官们陷入两难境地,开始交头接耳。
李承乾也注意一众武将的蠢蠢欲动,但却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这些人可是跟着李世民一起冲锋陷阵多年,除了君臣之情之外,还有袍泽之谊,他们这些人可不会像文官那般顾虑那么多。
现在大唐武将中,最高权重的自然是李靖,但这人向来明哲保身,基本上就是,让我打仗我就打仗,让我回家赋闲我就回家赋闲,其余事是一律不管。
其次是程知节,他这人也精的猴似得,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果然这二人都默然不语。
这时刚才说话的尉迟敬德又站了出来,程知节见状拉了他几下,但根本没用。
“我说太子殿下啊,我是粗人说话直,您别见怪,现在这情况哈,您还是老实待在京城吧,不然等陛下醒了,找不到你可麻烦了。”
这话说的说他直吧,但直中稍稍带一点弯,不过李承乾也不在乎,当即说到:“孤为国征战,父皇找不到我有什么麻烦的?”
尉迟敬德这人倒当真实在,也没藏着掖着:“您不用和我说这些弯弯绕,不说别的,刚才在殿上你都给陛下骂成啥样了,他醒来不找你找谁,您是不知道,陛下年轻那会就记仇。”
李承乾,目光微转,很快在尉迟敬德的话中找到破绽。
“尉迟将军所言差异,朝堂之上,何来‘骂’之说?有道是‘国有诤臣,不亡其国,家有诤子,不败其家’我刚才那是忠心谏言,父皇他从谏如流,怎么会记我的仇?”
这话怼尉迟敬德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声什么,最终一拍脑袋。
“太子殿下,俺是个粗人,说不过你,明说吧,你要率军出城除非是踏着我的尸体!”
其实他这话,代表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态度。
李承乾心里也明白,靠着几句胡搅蛮缠的话,绝可能让这些人同意自己率大军出征。
不过政治博弈,某些时候跟做买卖差不多,我漫天要价,你坐地还价,最后找到一个大家都满意的价钱成交。
“呵呵,孤其实也不是非要亲自为帅率军出征。”
听到这话,所有人神色都有所缓和。
“不过...不过...。”
不过半天也没人接话,李承乾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那本宫就直说吧,本宫同意中书省拟好的方略,不过孤要做副帅随军出征,而且要任命侯君集为主帅!”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他,谁不知道侯君集和你关系密切,他当主帅和你自己当主帅有个P分别。
李承乾此时突然一改咄咄逼人的态度,微微一笑,环视众人,语气温和。
“诸位卿家,若有疑虑,不妨直言。孤虽居储位多年,然未立寸功,实感惭愧。此番征讨薛延陀,正是孤欲借此机会,为社稷尽一份心力,亦望父皇能稍加垂青。卿等以为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继续道:“虽居储位,然年岁尚轻,阅历浅薄,岂能独揽天下大事?国事繁重,非一人之力可担,如若诸位不与孤共谋,怕是要耽误社稷大事了,到时父皇怪罪下来,诸位怕是要遭罪了,而孤也只能去太庙自刎”
他这番话,前面基本上都是废话,主要还是后面几句,意思很明白,你们要不答应我的要求,出兵的旨意我肯定不会批答,而且哥们还得自尽,你们就看着办。
其实这一众文臣都堪称人杰,也都快速在心中权衡利弊。
这旨他们是肯定不会下的,但李世民真半个月才醒,到时北境边疆有失,高句丽、吐蕃趁势来攻,那李世民追究起来,他们也有责任。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手中完全没有遏制李承乾的筹码,没法阻挡他自尽。
如果李世民醒来,发现李承乾已经在太庙自尽,他六亲不认之名坐实,那场景他们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过了良久,魏征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您看这样好不好?军情紧急,而且现在情况你也明白,我们肯定不能同意您独自率军出征的。”
他这话说的倒也算诚恳,李承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魏大人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魏征看了一圈众人,略微犹豫了一会才说道:“这样吧,只要殿下您能批答出兵旨意,我们就同意您跟随大军出征。”
“不过要李世勣将军为主帅,程知节将军为副帅军,而您不能在军中担任任何职务,且您要授予李勣节制大军一切,包括您在内的权利。”
他话音一落,一众大臣都没说话,差不多默认了魏征这个办法。
其实这办法,倒也算万全之法,这样不光能把李承乾囚禁在军队之中,还能防止他去太庙自尽。
更重要的是,李承乾现在依然是太子,拥有监国辅政之权,要是留在长安还说不上闹出什么乱子。
此时李承乾心中狂喜,他要的就是能顺利出长安,其他的其实并不在乎。
这也是他漫天要价的好处,要是开始就说自己要随军,这些人肯定不干。
但要求为主帅出征,退而求其次,就会同意让他随军。
不过为了避免这些人精起疑,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一会,才说道:“孤觉得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但孤要让侯君集替程将军为副帅。”
魏征可能猜到李承乾会这么说,飞快摇头拒绝:“殿下,这是我们最后底线,如您不能答应,我们也没办法了。”
李承乾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坚持。
不过他还是要装作不愿意的样子,并没立刻答应。
这时长孙无忌站了出来,声音平淡,好似没有任何情绪。
“殿下,您还是不要让诸位大人们为难了,答应了吧。”
长孙无忌虽然明面上权力和其他几位重臣差不多。
但他身份特殊,还是李承乾的舅舅,此时站出来,只要李承乾点头,事情基本上就算敲定了。
李承乾见状,也没在端着。
“好,那孤便答应,不过孤有最后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在两日内出兵。”
他这么要求,无非是怕夜长梦多。
众人哪里会不明白李承乾想法。
但也无所谓,因为大唐情报网不是开玩笑的,战报到之前,就预测到薛延陀会袭扰边境,早就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既然事情敲定,李世民也无大碍,这些人就去忙了。
毕竟整个大唐帝国一天也不能停止运转,况且还要安排具体出兵事宜。
众大臣对李承乾微微躬身。
“臣等告退!”
言罢所有人便鱼贯离开,李承乾则驻足原地并未动弹。
抬头望着气象万千的太极宫,心神不由有些恍惚,自己就这么丝滑的活下来了?
这时他感到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所有人都对自己避之不及,谁会这个时候招惹他?
带着疑惑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男子,其身形高大,肩宽背阔,五官棱角分明,眉如刀削,双目深邃如寒潭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如同山岳般稳重气场,此时他嘴角微微上扬擒着一股耐人寻味的笑意。
李孝恭?他怎么冒出来了?这人出身宗世身份显贵,而且在隋末乱世时为李唐经略巴蜀、平定南方。
要说大唐的江山北方是李世民打下来的,那南方就是李孝恭打下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李唐建国的第二大功臣。
但也因为他功劳太大,为防猜忌,一直深居简出,基本不参与朝政。
正在离开的众臣,也都微微侧目二人这看来,一个个神色复杂。
毕竟李孝恭虽然远离朝政,但能量可不小,他表面是从不和任何人结党,但其经略江南多年,军政两届故旧无数。
而且和他如今大唐军界中地位最高的李靖,虽然表面上从不往来,但俩人之间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李孝恭平定江南期间对李靖的用兵方略几乎是言听计从,可以说是李孝恭贤明,但你说二人没有私交,恐怕三岁孩子才会信。
“皇叔?您有事?”
李孝恭闻言笑了笑:“哈哈,太子刚才那般模样,可真像你父亲年轻那会。”
李承乾听到这话,大脑疯狂运转,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就在他思考之际,李孝恭已经转身离去。
“咦?怎么走了?”
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见他离开,李承乾也没再继续思考,转身向东宫走去,他也要抓紧时间为出征薛延陀做准备了。
他现在虽然靠着胡搅蛮缠争取到了跟随大军出长安的权利。
但他面对的的依然是几乎必死之局。
因为这次出征,他在军队中没有任何权利,那程咬金和李世绩又都是李世民铁杆,相信自己到了军中,这俩人一定会派兵牢牢看紧自己,只等李世民一醒,马上将他押解回长安。
不过好在现在李世民突然晕了过去,还没下旨处罚那些策划谋反的太子府僚属。
这些人如果能全部跟随他出征,虽然不能架空李世绩和尉迟敬德,但也能在大军中拉拢一支忠于自己的部队。
对于拉拢人心,他笃信,‘皇帝不拆饿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钱能使磨推鬼’
他现在一方面的想办法将亲信安排进出征部队,另外一方面就是尽量筹钱,等到了军队中他打把撒钱,再配合僚属,应该就没问题。
思考间他已经到了东宫门口。
太子东宫本就因为李世民不喜欢他的原因,向来清冷,现在他又是刺杀魏王李泰,又是意图谋反,更是一片萧索,有那么点树倒猢狲散的感觉。
李承乾知道,现在不是多想时候,拍了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后,便推门而入。
此时太子妃,苏宁玉正端坐在在大堂之中,她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死气。
她虽然已知结局,但仍将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面容清丽如画,眉如远山,淡扫蛾眉,一袭淡紫色的宫装显得整个人极其端庄。
她拂了拂脸上发丝,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喃喃自语道。
“应该到时候了,九泉之下看见到殿下,他会不会怪我穿的太过随便丢了他的面子呢?可能会吧?”
说完她双眼闪过决然之色,她是李承乾的女人,是大唐太子妃,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人轻视!
“来人,取我出嫁时所穿的金丝大红翟衣和凤冠来。”
刚进门的李承乾正好听到这话,心中纳闷,妻子这是要做什么?
但只是瞬间便想明白。
她这是要穿戴整齐随自己赴死了,一时间心下感动异常,不由更加坚定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拼出一条活路的心思。
绕过影壁,走入前厅。
“别准备了,孤,回来了。”
苏妃闻言惊喜的抬头看去。
“殿下,您回来了。”说完这话话,脸上惊喜之色瞬间消失,转而是既愤恨又无奈:“呵呵,皇帝是让夫君回来告别?他倒是个好父亲。”
“殿下稍等,妾身这就去将像哥儿和厥哥儿叫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钱,哪有时间管其他的,当即摆手。
“不用叫他俩,你赶紧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苏妃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而后转为愤然:“殿下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独活?自从嫁给你那一刻,我们便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殿下放心,妾身不会辱没太子府的名声的,等您走后,我定会陪您一起去的!”
听到这话,李承乾眼眶有些湿润,多好的女人啊,多好的太子妃啊。
立即解释道:“不是,陛下让孤气晕了,孤趁机谋了个跟随大军出征薛延陀的机会,孤,现在需要钱在行军途中收买人心。”
苏妃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之色,言语中满是不可置信:“真....殿下说的是真的吗?”
“没错,你赶紧收拾,钱越多越好。”
苏宁玉出身于武功苏氏,属于正儿八经的世家大族,其祖父在隋朝时曾担任宰相,虽受改朝换代影响,但在政坛上依旧有不小的影响力。
从小在这种家族长大,耳濡目染下,早就深谙权谋之道,当即明白其中重要性,没一句啰嗦话,直接起身前往后堂。
李承乾则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拉拢人心靠金钱是没问题。
但论打仗他是外行,他需要一个统兵将领,忠于他的侯君集无疑的最佳人选。
不过这个时候召一个武将来东宫,实在太过惹眼。
就在他思考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奏报殿下,侯君集来访。”
我去,这人属曹操的啊?说来就来。
不过就是容易惹人多想,但现在时间紧迫,来了也好。
伴随一阵铁盔交错一声,侯君集走进大堂门口。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眉骨高耸,脸庞棱角分明,双眼不时闪出凶悍之色,举头手足间更是散发出一股锐利气场。
李承乾微微皱眉,这家伙是疯了?穿着盔甲就敢进宫?
不过瞬间也就释然了,侯君集这人带兵打仗,乃至练兵都有一套。
但政治智慧基本为零,要不然也不会投靠他这个明显日薄西山的太子。
“君集来了,坐下说话。”李承乾微微抬手道。
侯君集闻言,并未谢恩,只是微微扼首:“臣披甲在身,就不坐了。”
“嗯,君集来找孤,可是有事?”李承乾明知故问道。
侯君集是政治智慧不行,不过也不是傻子。
当即以为李承乾不信任他,神色颇为不悦。
“我与殿下同舟共济多年,难道还得不到殿下的信任嘛?”
见他直接质问自己,李承乾丝毫不怒,因为这种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是最好掌控的。
“哎,君集这是想哪去了,刚才朝堂上的事你知道了吧?你觉得孤现在应该怎么办?”
侯军集眉毛一横,朗声道:“我意,殿下应该马上下旨,让我随军出征,等大军行至半途,我直接把那两个人!”说着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然后咱们率军攻打长安,大事必成。”
李承乾此时有点无语,侯君集人最大缺点就是太过狂傲,目中无人。
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觉得自己能杀李世绩和尉迟敬德,梁静入嘛?
还要攻打长安?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李世民是晕了,不是死了。
不过侯君集是现在他身边唯一可用武将,也不好明言驳斥他。
“大军出征,但粮草补给仍然要靠朝廷,万一我们攻打长安受阻,那大军必然断粮,到时可就麻烦了。”
侯君集也是深通兵略的人,听到这话,顿时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有些冒失。
“是臣轻狂了,那按殿下的意思该如何?”
李承乾其实已经做好万全打算,他要在唐军击败薛延陀之时,趁势而起尽量收编薛延陀的溃兵,继而远走大漠。
薛延陀经历此战必定元气大伤,他到达大漠后,就要将其取而代之,只要自己努力在大漠站稳脚跟,就可以与大唐长期对抗。
不过所谓对抗,也是尽量拖延,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有能打过唐初这些精兵猛将。
但只要他能拖个几年,给李世民熬死,到时他高举大唐嫡长子大旗率军南下,那一切皆有可能。
“君集,本宫其实已有打算,不过这事需要你鼎力相助。”
听到他真有打算,侯君集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毕竟这位太子殿下以前就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三句话的主。
“殿下您只管吩咐,君集自当全力以赴!”
“孤,会在大军之中拉拢一支人马,到时我们在相机而动,但这支人马需要你来统帅。”
侯君集微微蹙眉,然后说道:“统军之事臣自然没问题,但....。”
李承乾自然明白他为何欲言又止,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至于如何随军的事,明面是肯定没希望了,你只能暗中跟随,记住一定要想办法将你亲信部曲全部带上,到时会有大用,你放心等大事成就之时,你的爵位孤会提一提的。”
其实他虽然参与跟李承乾造反,但以他的军功,并不会被问死罪,顶多是流放或者关起来。
但李承乾现在让他瞒着朝廷擅自调动部曲跟随大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侯君集却跟没听到一样,脸上满是狂喜之色,满心想的是,自己现在已经位居国公,再提不是要封王了?
语气激动道:“多谢殿下!那臣这就去准备?”
“嗯,去吧。”
看着侯君集的背影,李承乾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人虽有能力,但性格狂傲,按理说不是什么好手下。
不过这人有两个优点他非常喜欢,那就是胆子大且心狠手辣,属于只要奖赏到位什么都敢干的主,他今后要干的事,正需要这种人!
这时苏宁玉也吩咐下人王前堂搬箱子,忙活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大堂之中堆满了箱子。
李承乾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多?
起身随便翻开一个箱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银锭。
他回身又翻开几个,其中除去少量是玉石、玛瑙、珍珠等珍宝,大多箱子中都装满了密密麻麻的铜钱。
“我这么有钱吗?”他此时有些吃惊了。
其实也不怪他不清楚,因为李世民虽然对他百般打压,然后还抬高魏王李泰一副要废了他的架势。
但金钱方面从来没苛待过他,特别近几年他一直苟着,没怎么花钱,积攒下可不就这么多。
此时苏宁玉也忙活完了,自后堂走了出来。
“殿下,府中所有钱银珍宝都在这了,你看这些够吗?不够的话我还有些首饰,也都一并给你。”
李承乾心思细腻,敏锐的在她话中捕捉“所有”两个字。
“玉儿,你不会把你嫁妆也拿出来了吧?”
苏宁玉没有任何回避,直言道:“有何不可吗?比起殿下要做的事,妾身这点嫁妆算什么?”
他一直感觉苏宁玉就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
但通过这次事情看法大为改观,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等登基为帝,这女人也一定会成为一代贤后。
“放心,将来孤会百倍还给你的!”
“嗯,妾身信殿下!”
这么多箱珠宝,不可能明目张胆带入军中,他必须要做一些伪装。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其中一个声音,李承乾是熟悉到不能在熟悉了。
“李承乾你给我出来!你敢派人刺杀本王,必须要给个说法,不然本王今天拆了你这个太子府。”
“对,太子快出来,给我们魏王殿下一个公道!”
听到魏王李泰熟悉的声音,李承乾不由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笑。
就说感觉今天差点啥,李世民骂完了,这个李泰还没教训。
这可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远走大漠后,可就没机会教训他这个‘好弟弟’了。
这人仗着李世民宠爱,向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但这也就罢了。
最过分的一次李世民组织众多皇子围猎,期间李承乾不慎摔下马,李世民很是不高兴让李泰代他来斥责李承乾,沉迷玩乐,荒废骑术。
这李泰不顾一大清早苏宁雨还在床榻上,直接闯进来对他的卧房一顿训斥。
一想到这些,李承乾又气不打一处来。
不光是李泰对自己极度不尊重,还有李世民对自己的苛刻,让瘸子练骑术,这不纯难为人吗?
苏宁玉也没有任何慌乱之色,镇静道:“殿下,用不用妾身帮你应付?”
“哈哈,这种小事,那用夫人出马,你且去后堂歇息。”
言罢李承乾直接向门外走去。
所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李承乾长的和李世民颇有几分相似,都是五官英朗,身形高瘦,肤色稍有一些黑。
但这李泰却身材圆润,脸庞宽大,双颊饱满,鼻梁不高,皮肤白皙细腻好似女人。
而且这人举止向来从容不迫,做事说话都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不过这李泰在面对李承乾时,可从来没有恰到好处过,向来是极尽讽刺之言。
见李承乾向他迎面而来,李泰愣了一下。
他这位太子哥,以前还和他针锋相对,不过最近几年见到他就躲,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想着过过嘴瘾的同时,还能打着为父皇出气的口号,以加深自己孝顺之名。
但没想到李承乾还真敢出来,当下心中更为兴奋。
要是能押着李承乾去太庙悔过,等父皇醒了,不得大大的奖赏自己,弄不好直接会封他为太子。
想到直接指着李承乾鼻尖道:“好你个李承乾,你派人刺杀本王也就罢了,还敢在朝堂之上辱骂父皇,今天本王就要替父皇教训你!”
李承乾看他肥嘟嘟的大脸,冷笑一声,并未言语。
李泰见状还以为他是理亏怕了自己,当即更不饶人。
“李承乾,你现在马上就跟本王去太庙跪下给祖宗磕头忏悔!”说着就要上来拉他。
忏悔?我忏悔你大爷,看着李泰丰嘟嘟的大脸,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怪笑,这大脸要是一巴掌打下去手感应该不错。
此时李泰已经走到他近前,
“李承乾,你是自己走,还是本王押着你走!”
这个‘好弟弟’应该起个外号,叫及时雨,等我远走大漠可没机会教训你了,自己这心里得多遗憾。
陡然抬手,一巴掌打在李泰脸上,将其打了一个趔趄,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本王,你找死!”
他身边也带了几个随从,但这些人可不敢对太子动手,只是怒骂着。
“你敢打魏王,我们一定告诉陛下,降罪于你。”
“太子不忠不孝,必被世所不耻,你要还有点良知就赶紧跪下给魏王道歉。”
“我盗尼玛!”说着,又是一巴掌打在李泰脸上。
此时,李泰也反应过来了。
他仗着李世民的宠爱,向来不怕太子,况且如今李承乾还犯下大罪,当即就要还手。
他虽然胖,但吨位在那摆着,要打李承乾这个瘸子还是没啥问题的。
但李承乾敢打他,自然不怕他还手,直接朗声道:“孤现在还是太子,是君!你是魏王,是臣。而且我是哥,你是弟,长兄如父。你要敢对我动手,那就是不忠不孝之人。如果传出去,你觉得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李泰的拳头僵在半空,脸色变幻不定。他虽然已经斗倒了李承乾,但储位未决,他绝不能给人留下不忠不孝的话柄。
李承乾则毫不客气,左右开弓,巴掌如雨点般落在李泰的脸上,打得他的大脑袋像个左右摇摆的拨浪鼓,肥硕的身体也不住后退。
“你……你别太过分!”
李泰也不是傻子,不能站着挨打,色厉内荏地喊了句后,拔腿就往后跑。
“玛德,你别跑!”李承乾虽然腿脚不便,但追上个胖子还是凑合能追上。
他几步赶上,抬起瘸腿,一脚狠狠踹在李泰的屁股上。
“啊!”的惨叫一声,李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脸上全是尘土。
随从们见状,赶紧围上来,将李泰护在中间扶了起来。
李泰咬牙切齿,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停留。他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走!快扶本王走!”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着李泰狼狈逃窜的背影,一脸揶揄之色。
“哈哈,好弟弟,什么时候想哥了,可以再来哈,哥随时欢迎你!”
李泰听到这话,心中怒火更盛,却只能咬牙忍下,心中暗道,等父皇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李泰一伙人狼狈离开的背影,李承乾仰天大笑,自此他在长安城没有遗憾了。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皇宫宫门缓缓打开。
李承乾一身华服,步履从容地走出东宫,身后跟着一众东宫下属。
这些人肩扛手抬,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队伍浩浩荡荡,引得宫中下人和内廷官员纷纷侧目。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啊?”一名小太监低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谁知道呢?不过昨天朝上的事,你们听说了吗?”另一名内廷官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事怎么可能没听说?太子殿下可是……”旁边的人刚想接话,却被同伴急忙打断。
“嘘!别说了,你不想活了啊?”那人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
李承乾走在队伍最前面,耳中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长安城,虽地处关中平原,土地肥沃,但面积有限。随着人口增长,本地粮食产量无法满足需求。
因此,要维持大唐帝国首都的运转,就需要集全国之力。
但水路因黄河中下游三门峡段水流湍急,漕运根本无法顺利运达,这使得大唐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运输体系。这种“吸血式”供给自然加大了地方负担。
但即便如此,历来盛产枭雄的华夏土地上,也没人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究其原因,就是李世民实在太能打了,打得所有人都不敢有反抗之心。
随着丝绸之路的逐渐打通,长安城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华夏首都了,而是一个世界性的大都会。
长安城的商业市场分为东西两市。
东市:位于皇城东南,靠近皇宫,主要服务于达官显贵,售卖商品以奢侈品为主,如丝绸、珠宝、瓷器等。
西市:位于皇城西南,靠近平民居住区和外来商旅聚集地,其中龙蛇混杂,商品种类繁多,下至日常用品,上至异域珍宝。如果是有熟识的牙人,在这还能买到不少市面上没有的东西。
李承乾出了宫门,心中有点纠结到底是去东市还是西市。
思考片刻后,回身吩咐道:“所有人兵分两路,一路随我去东市,另外一路去西市待命。”
他今天要大肆采买,一方面是为自己所带金银、铜钱做掩护。
另外他要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觉得,他这个太子已经放弃了挣扎,准备在最后的时光里尽情享乐。这会让所有大臣和李泰更放心让他随军出征。
东市距离皇宫并不远,不过十几刻钟便到了。因为他所带的人太多,一路上也引起了不少路人围观。
踏入东市,扑面而来的喧嚣声裹挟着香料与酒气,好似要将人卷入盛唐纸醉金迷的旋涡。晨光斜照在商铺房顶的琉璃瓦上,将整条街市镀成金色,连空气里飘着的尘埃都像撒了金粉。
这市场足足有五六千步长,其中绸缎行、瓷器行、金银行,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李承乾今天是来疯狂消费的,没必要挨个逛,伸手一挥。
“把这条街最好的牙人叫来,孤要买东西!”
大唐皇室相对开明,就连李世民自己都没事出来逛街,但皇太子亲自跑出来买东西这事儿也够稀奇的。一时间引来无数人围观。
过了差不多几分钟,一个身着灰色长衫,肤色稍稍有些黝黑,相貌平平的男子走出人群。
李承乾见状微微挑眉:“你是这么条街最好的牙人?”
男子见状,单膝跪地,语气恭敬:“殿下,草民是牙人,但是不是最好,还需殿下品评。”
咦?这家伙有点意思,言语不卑不亢。
“行,现在有什么好货物,你尽管拿过来。吃的用的,玩的看的,本宫什么都要,但记住一定要最好,不然别怪本宫砸了你的招牌。”
男人起身,依旧语气恭敬:“殿下稍等片刻,草民马上就回来。”说完向人群中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给李承乾搬来把凳子。
时间过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货物在男子的指挥下,陆陆续续在街口摆开。
七八家布行老板支起的十几丈长木架,上面挂着薄如蝉翼越州缭绫,金线暗绣鸾凤的蜀锦,和许多上等绸缎,这些布料如彩色瀑布倾斜而下,煞是好看
而后西域商人搬来数十个大箱子,里面有镶嵌满鸽血宝石的毛毯,还有一些龙眼大夜明珠,和各色流光溢彩的宝石。
之后各色瓷器,金银细软数不胜数,这些珍宝足足摆了七八十米长,一眼望去一片金钱独有的绚丽之色。
说实话他李承乾作为皇太子算是见过世面,但仍被这场景镇住了。
不禁暗暗咋舌,这种场景华夏的历史长河中,怕是也不多见,盛唐气象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以为这些东西如何?可还入的了您的眼?”男子声音将李承乾思绪拉回。
“不错,全部给送到东宫。”说完回头看向身后一个中年男子“”这人是他东宫大管家杜立,而且来历可不一般,是高祖皇帝李渊在世时送给他的,也是他在宫中除了宁如玉外最信任的人。
“杜总管,你去算下账,我先去西市了,你完事来找孤。”
要是换了别人,面对这么吓人购物方式,肯定得问问自家主子,但杜立只是微微垂眸,声音平静道:“臣,明白。”
说完李承乾便上了马车,向西市去。
车厢内,他神色微凝,手指不住磋磨。
按照他的构想,现在长安城内的达官显贵,应该都收到他大肆购物的消息了,因为大商无政不通,大政无商难行,东市这些商家十个有九个都有朝中重臣背景。
此时所有人目光应该都会集中在西市,他要趁这个机会,去安排一些事。
马车行驶途中,李承乾不住掀开帘布注视外面。
差不多十几分钟,心道,差不多就是这了。然后飞快取出事先放在马车中的衣服,将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
而后招呼马夫:“孤,先下车,你自己驾车去往西市。”
随着马车速度变慢,李承乾一个闪身,跳下马车,而后快步走进一处巷子中。
三拐五拐,到了一处宅邸门口,宅门匾额这写着两个大字“杜府”
这杜府乃是李世民重臣杜如晦的府邸,不过随着杜如晦贞观六年病逝,杜家人也逐渐被排挤在权力中心之外。
虽是如此,杜家在朝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他之所以来着,因为杜如晦的二儿子,城阳公主驸马,襄阳郡公杜荷,乃是他的铁杆亲信。
此时杜府内,四个人围桌而坐,为首之人正是杜荷,其余几人则分别是杜正伦、赵节、李安俨。
这几人无一例外,都是太子党亲信,他们因为密谋造反之事被告发,本已等死,但昨日之事让他们有燃起一丝希望,因此相聚于此商量对策。
杜荷摸着脸颊,一脸愁容:“诸位,这次借着我妻子城阳公主生日之名,才能叫你们来,时间紧迫,咱们赶紧议一议太子殿下随军出征意欲何为吧。”
这几个人中,唯一有才能的,就是杜正伦,原本历史中,他被李承乾谋反案牵连被流放,后来李治继位将其召唤,一路平步青云最后官职宰相。
事实上这几个人基本上是唯杜正伦马首是瞻。
杜正伦这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瘦,身着宽大的儒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很浓的书卷气。而且举手投足间沉稳、从容。
见没人说话,杜正伦扶了扶下巴上的短须道:“殿下此次跟跟随大军出征,无疑是个机会,但这个机会如何把握,还要看殿下自己,咱们当务之急是赶紧跟东宫取得联系。”
几人都陷入沉思之中,他们都是获罪之人,行动受限,能来杜府相已是不易,如果贸然和东宫联系,整不好会弄巧成拙。
这时门外护卫进门道:“各位大人,门外求见,他自称是东宫的人。”
几人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一下,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杜荷更是直接起身:“快请他到后堂。”说着他看向几人:“诸位,前厅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小心为好。”
几人深以为然,当即起身,毕竟他们先前密谋造反之所以被李世民知晓,就是被人出卖走漏风声。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他们在后厅刚刚坐定,就看一身平民打扮的李承乾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抬手示意几人不必起身,然后说到:“孤有些事情要交给你们做,时间紧迫,我就不细说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他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这几个人中杜正伦最有能力。
“正伦,你拿着,待本宫走后,你按照信上方略行事即可。”
杜正伦见状,立即走上前接过信封。
李承乾则继续道:“诸位放心,你们以国士待孤,孤必以国士报之。”
“多谢殿下抬爱。”
“好了,不和你们多说了,孤先走了,记住一定要按信封上行事!”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良久杜荷说到:“我怎么感觉今日的太子殿下和以前不一样。”
杜正伦微微点头:“确实如此,殿下以前一直不赞同我们的计划,现在可能是对皇帝彻底失望,决定破釜沉舟了把。”
几人闻言全部点头称是。
出了杜府的李承乾,此时正一瘸一拐的向西市走去,不过好在距离不算远,不然可真是难为瘸子了。
西市不同于东市那般多是装修上好的店铺,而是小摊居多。
此时夏季,西市上人潮涌动,各种小吃摊子一眼望不到头,宽阔处还有些玩把式的杂耍艺人,僻静街角则是一些练摊算命的道士。
李承乾在东市挥金如土的消息已经传到,街口出站着十来个牙人,毕竟能拿到李承乾这单生意,光是佣金都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了。
转过街角后,李承乾踏入西市,见他竟没从马车上下来,而是走过来的,不少人都露出诧异之色。
人群中有些人甚至神色一变,而后快速退出人群。
李承乾看在眼里,自然这些人应该是被人派来监视他的,但也无所谓,等他们查出来我是去见了杜荷等人,本太子已经出了长安了。
语气轻松的道。
“哎呦?怎么这么多人?都是来卖东西的?”
他话音一落,一众牙人立刻蜂拥而上直接将他围了起来。
“恭迎太子殿下,我等愿为殿下效劳。”
其实他要麻痹重臣和见杜荷等人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在西市挥霍了。
但他还要买一样东西,这种东西关乎他能否成功扫平大漠,继而长期与唐朝对抗。
“呵呵,孤,可用不到这么多人,这样吧,你们谁能在一个时辰内找到最多炼丹所需的的金石就用谁。”
唐代炼丹之风盛行,所用之物,除去人参等珍贵药材外,多是金石。
其中的硫磺、硝石,正是李承乾需要,只要有这俩样他就能够造出火药这个超越时代的战争利器。
牙人门也没丝毫惊讶,毕竟达官显贵炼丹在正常不过,当即分头前去寻找。
李承乾现在也没事做,就在西市闲逛起来,商家们见状都赶忙上前推销自己的货物。
“殿下,这是上好的鹿皮,您需要不?价钱可以商量。”
“殿下,俺这有口外的羊皮,质量非常好,您如果需要,可以便宜点。”
钱这东西,他以后还有大用,绝不会没必要的浪费,也没搭理众人,自顾向前逛着。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香料、丝绸、瓷器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浓郁的市井气息。
李承乾此时十分享受这种闲逛的感觉,毕竟自己再想见到这般场景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突然,一个头戴胡人特有头巾的男人挡在了他面前。
这人脸上充满了商人独有的市侩之色,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
兴致被人打扰,不由皱了眉头,当即脸色一沉,就要发怒。
怎料那人并不慌张,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殿下,我这有上好的奴婢,都是西域来的,您要不要看看?”
这话好似冷水浇头一般,将李承乾的怒火瞬间剿灭,他发誓,他就是好奇想看看。
那胡商见他感兴趣,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这边请,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李承乾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了点头,跟着胡商朝一旁的巷子走去。
巷子深处,几辆马车停在那里,车帘半掩,隐约可见里面人影晃动。
胡商掀开帘子,露出几个面容姣好、身着异域服装的女子。
她们低垂着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惶恐,却又透着一股异域的神秘与风情。
李承乾眯了眯眼,怪不得如今大唐盛行圈养胡姬,这异域女人果然别有一番风情。
“殿下,如何?”胡商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踱步,绕着马车转了一圈。
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女子身上。这女人极其漂亮,鼻梁高挺,线条分明,带着西域人特有的深邃轮廓,肤色也不似正常西域女子那般小麦色,而是如牛奶般白皙。
而且这女人眼中还不时闪和她长相形成强烈反差的野性,好似一匹烈马,吸引着人去征服。
胡商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凑上前。
“殿下,对这女人感兴趣?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这女人可是我花高价收来的。”说着一脸神秘的凑到李承乾耳边小声继续:“听说这女人可有突厥王氏血统。”
要是以前李承乾听到,这女的竟有突厥王室血统,得吓的赶紧跑出去八丈远,毕竟大唐皇室血统不容玷辱,但现在可不怕那些了。
“开个价吧。孤,都要了。”
胡商听到这话,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好的殿下,我一会就安排人送到您府上。”
这时车厢内那女人,突然一脸愤怒的看着李承乾,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李承乾一副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样子,嘟囔了句。
“说什么鸟语呢?”
料想那些牙人也快完事了,当即转身离开。
走出小巷子,果然那些牙人已经到了。
见他来了,这些人簇拥过来:“参见殿下”
李承乾还有一堆事没处理,也没空和这些啰嗦。
“说说吧,都找到多少货物。”
这些牙人闻言,没一人回应,他正纳闷这是什么情况时,之前东市那个牙人陈五更从后面走了出来。
“殿下,您需要什么跟小的说一声就好,何必亲自来西市啊。”
这倒让李承乾微微有些诧异,看来这家伙在牙人圈里地位不低啊。
“呵呵,孤,倒是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
“殿下谬赞了,回殿下,草民名叫陈五更。”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办了,一日之内无论你能弄到多少材料孤都要,过期不候。”
陈五更依旧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草民明白。”
现在买东西的事情彻底完事了,李承乾也没必要在这待着了,当即转身离开。
返回东宫后,只见苏宁玉端坐在大厅之中,看着神色如常,不过见他回来,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两人夫妻多年,李承乾还是从她如常神色中读出了一丝凄苦之色。
“玉儿,你有什么心事吗?”
苏宁玉,并未回话,而是直直的看他这。
李承乾见状走到她身前,抬手轻抚这她清丽绝美的脸庞:“你不是说我们夫妻同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殿下.....其实...其实妾身明白,您要做的事情并不能被儿女情长牵挂,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您走后我们母子该如何自处啊。”
李承乾听到这话,心中瞬间了然,苏宁玉这是通过自己行为,猜到他最终目的并不是起兵谋反,而是远走大漠跟大唐长期对抗。
当即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乱想什么呢,孤,可不会做那抛妻弃子的事。”
苏宁玉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真的吗?但...您要带着我和像哥儿、厥哥儿一起走,会不会目标太大了?”
“放心吧,孤,自有安排,今晚你就带着像哥儿、厥哥儿一起回你母家,然后连夜散出消息,就说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苏宁玉性格当真果决,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啰啰嗦嗦,直接起身:“好,那妾身就去安排了。”
李承乾不由愣了一下,这份果断简直是一个政治家必不可少的优良品质。
两日后众人按照和李承乾的约定发兵。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天边还泛着鱼肚白。
但长安城明德门外,已经是大军云集,军威之雄壮薄彷佛要冲破天空的薄雾。
此时李承乾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身披明光铠,腰间悬挂着镶金嵌玉的横刀,头盔上的红缨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仰头,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绵延数里的大唐军队,心情极为矛盾。
大唐军力如此强悍,他作为大唐太子无疑是骄傲的,但想到将来要面对这样的部队,心中又升起一股迷茫,自己真的能和这样的大唐长期对抗吗?
此时一阵剧烈鼓声,将李承乾思绪拉回。
“咚!咚!咚!”
节奏沉稳而有力,仿佛大地的心跳。
前排重甲步兵,手持长刀,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步伐整齐划一,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阵铠甲摩擦的声,这声音如同低沉的雷鸣。
左右两翼的轻骑兵,各个手持铁枪,腰间挂着短弩,身披玄甲。
前锋程知节一挥手,众骑兵全部举枪、勒马。
“杀!杀!杀!”
马匹嘶鸣和士兵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因为李世民如今昏迷,所以战前誓师这事,自然归到李承乾的身上。
他也乐得接下这个差事,毕竟这可是拉拢人心的好机会。
李承乾登高台,微眯双眼,陡然将腰间横刀抽出!
用出生平最大声音,嘶吼道。
“将士们!此番出征,可怕否?”
“不怕!不怕!不怕。”将士们全部握紧手中武器,振臂高呼。
“好,如今薛延陀悍然犯境,欺我百姓,辱我老幼!孤不明白,他们何敢如此?他们有刀!难道我大唐儿郎没有刀吗?”
众将士爆发出更为振奋的吼声:“有刀!有刀!有刀!”
“此番征战,孤,必率先冲阵!你们之中任何人,发现孤临阵退却,皆可斩孤!”
“此誓,斩发为证!”言罢了李承乾长刀一横,直接砍下一缕发丝!
李承乾这个举动,直接士气拉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等誓与殿下同生共死!”
言罢,雷鸣般的战鼓声再次响起,大军如山呼海啸般向前行军,卷起漫天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