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宝琪李世明是小说《大唐咸鱼天师》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永州扑街大帅鱼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大唐咸鱼天师》的章节内容
种图处:种下一张清凉解暑图,会长出无数张清清凉凉的好图!
前言:本人擅长咸鱼幽默搞笑种田流历史文,这种文,节奏慢,【但是我的爽点绝对很爽,节奏其实也不慢】耐心看个十章,好看就是非常好看,不好看,那就是我笔力太差,对不起你们。我写文的初衷就是,生活已经很苦很无聊,压力非常大了,能让你们笑一笑,能让你们幽默开心一下,能忘记烦恼,能娱乐你们,就是我最大的成功。所以,不要过分计较!不要带着满分脑子看书。
盛世长安,太极宫。
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李世民,强撑双手按在龙书案上,豆大的汗珠从两鬓流下。
看着眼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他面露凝重,眉眼间尽是不甘神色。
“袁师,朕的大唐,真的只有三百年国运吗?”
推演国运的结果让人难以接受,李世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每一声都是无声的愤怒和不甘。
他面前的道士是袁天罡,大唐国师,当世道门第一人。
盛世大唐!
天威远扬!
区区三百年国运?
李世民雄心壮志。
他不甘心!
袁天罡回道:“陛下息怒,王朝更迭,乃是天道。”
“虽然我大唐强盛,为历代王朝盛世之最,可依旧逃不过三百年而终的命运。”
“除非……”
袁天罡拱手而立,惶恐万分。
即便是他,在面对李世民这位千古一帝时也是充满敬畏。
“除非什么?还请袁师明言!”
李世民猛然眼前一亮,豁然起身,来了精神。
李世明接着道:“朕励精图治,选贤任能,四海咸平,天下归心,大唐何其盛也!怎么会只有三百年国运!”
“袁师但有办法,可续我大唐国运,朕无有不准!”
李世民走下御阶,眼里瞬间有了希望之光,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乃大唐天子,富有四海,只要能为大唐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什么条件他都给得起,也舍得给。
“不敢隐瞒陛下,除非道子出世,辅佐陛下,或许可开大唐万世国运。”
袁天罡迎着李世民期盼的目光,思虑再三之下,终究还是说出了答案。
他了解李世民的性格和脾气,他是个雄才大略的雄主。
不说清楚,今天这位陛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道子?”
李世民眯着眼神,略显迷茫,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
袁天罡解释道:“道子,即是我道门圣子!”
“生而知之,有毁天灭地之能,有济世救民之心,有吞吐宇宙之志,为人间立法,定道,引领世人进入盛世乐土。”
“陛下若能得道子辅佐,护佑大唐,便可做到真正的威服四海,天下归心,定万世不拔之基。”
滔滔不绝之间,袁天罡的眼神里都是向往。
道门圣子,那是道门最高的荣耀,非大智大毅大能大福缘之人不可为。
即便他袁天罡现在已经是天下公认的道门第一人,做了大唐国师。
可和道子相比,还是犹如萤火之光见皓月,不可同日而语。
“道子现在何处?朕愿意亲自去请他出山,兴我大唐!”
李世民眼神炙热,脸上写满迫不及待。
他自信,以他礼贤下士的诚心,定然能够打动道子,获得认可,让道子护佑大唐,定万世国运。
袁天罡道:“陛下莫要奢求了。”
“道子乃是我道门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上一任公认的道子还是那位梦蝶的庄周,已经过去千年了。”
“贫道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有幸能够遇到呢。”
袁天罡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觉得李世民是真敢想。
李唐皇室已经有了三百年国运,你李世民也成为千古一帝,犹不知足。
还想得道子相助,得万世国运。
太贪心了。
那道门至高无上的道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你真以为是街边的大白菜,什么时候想要就什么时候有?
哪怕你李世民是真龙天子,那也不能天下好事都归你。
你哪有那个福分呦!
闻言。
李世民摇头苦笑,说道:“天不佑我大唐,朕福薄德浅,终究没这个福气啊。”
庄周可是传说中道门亚圣,成仙的大能。
这样的人物的确千年难遇,可遇不可求,哪里说是想遇到就遇到的。
李世明话音刚落。
突然之间。
轰隆隆……
轰隆隆……
……
轰隆隆……
天际处,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厚重的云层,好似撕裂了天幕。
紧接着,惊雷轰然炸响,那声音仿佛是千军万马在云端奔腾、咆哮,又像是巨人愤怒地捶打着天地的鼓面,震耳欲聋,滚滚而来,让人的心脏也随之剧烈震颤 ,每一声都似要将大地震得塌陷。
天威浩浩。
一连九道惊雷落下。
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犹如九条银龙飞身而下,全都落在了长安城东某处。
霎时间,红光大盛,银龙被吞没。
顷刻之间又归于平静,随即大雨倾盆。
九道惊雷降世。
李世明身居皇位,俯瞰天下,可也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他双目圆睁,声音带着一丝迷惘,急切地问道:“袁师,此象何意,为朕解之!”
袁天罡也不敢怠慢,拿出龟甲和奇门遁甲盘,开始卜算。
可当他看到结果之后,袁天罡浑身一颤,看着卜算的卦象又看向李世民,震惊之中不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卧槽!
李世民还真有这个福分啊!
圣子,出世了!
……
七月的长安,因为久违的一场暴雨,迎来了一道清爽的夏日凉风,裹挟着雨后泥土的芬芳。
整个世界仿佛都美好了一些,只有吴国公府内,仍旧是一地鸡毛。
“逆子!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吴国公府后院传来一声怒吼,瞬间炸街,格外清晰,引得路人都不自觉的驻足停步。
但只是呼吸间,大家就都露出了释然的笑。
别问,肯定是吴国公府二公子尉迟宝琪又惹祸了,吴国公尉迟恭又在训子了。
从贞观元年,尉迟恭被封为吴国公,搬进这吴国公府开始,隔三差五就会闹这么一出。
起初大家还觉得新鲜,现在已经都听得没什么新意了。
无非是二公子尉迟宝琪又在哪家青楼打了人,在哪家赌场欠了债,和哪位勋贵子弟动了手,又是被长安县衙哪位班头告了状。
尉迟宝琪嘛,这位活爹爹除了人事不干,其他的事情都干。
六年以来,大家都在这里涨了见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问题了。
老调重弹,大家都没兴趣听。
可这次有人要后悔了,因为这次的问题和以前还真不一样。
“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
后院水榭内,尉迟宝琪很熟练的跪在地上,英俊帅气的脸上布满委屈。
尉迟宝琪认真道:“可是,这次儿子只是外出游猎,什么都没干,就被雷劈中了啊。”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
尉迟宝琪看到尉迟恭脸色越来越难看,说话声音也因为底气不足,越来越小。
“放你娘的屁!你还有脸说呢?被雷劈一次那是意外,被九道雷追着劈,那就是报应!”尉迟恭豁然起身,虎目圆睁道。
“你知道现在外面咋传的吗?”
“说老子教子无方,生出你这样的畜生,除了人事不干,什么坏事都干,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劈死你为民除害呢!”
尉迟宝琪直接被喷傻了。
我他妈的这么遭人恨吗?我怎么不知道?
活爹,你骂上头了,也不能这么污蔑你亲儿子吧!
“哼,怎么着,看你这意思,你还不信?”
尉迟恭看着尉迟宝琪那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就一阵火大,手指如同铁棍一般顶着尉迟宝琪的脑袋,又开始数落儿子。
“你说说你,整天不学无术,每天只会醉生梦死,不是青楼瓦舍,就是外出游猎。”
“这次更离谱,打猎打不到,还被雷劈了,我和你娘提心吊胆就算了,还让我们整个吴国公府都跟着你丢人现眼!”
尉迟恭越说越气,抬起手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下去。
“你要不是老子亲儿子,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尉迟宝琪下意识的躲避,确定拳头没落下来,尴尬一笑,马上承认错误。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已经知道错了,您老人家别气坏了身子。”
尉迟宝琪也不想这么舔狗,可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的老爹呢。
不服软说点好话,真动手自己可就惨了。
这可是李世民手下第一猛将尉迟恭啊!
“一天天没心没肺,不知深浅!你以为你这次被雷劈只是意外吗?”
看到儿子认错,尉迟恭明显气消了些,语气不再如刚才那般刻薄,情绪也没有那么激烈了。
“那群勋贵子弟为什么会找你喝酒?为什么喝到一半又激你出去打猎?”
尉迟恭深吸一口气,继续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人家就是想要借刀杀人,希望你死在野外!”
“你已经危机重重,还不自知,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要不是考虑到儿子刚被雷劈没几天,身体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尉迟恭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早就砸这个逆子脸上了。
出去傻呵呵被人祸害,还不如干脆被我几拳头打死算了。
尉迟恭想了想,最终板着脸,对尉迟宝琪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家给老子老老实实待着!”
“如果让我知道你再敢迈出家门一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尉迟宝琪:“?????”
尉迟宝琪:“……”
不是!
被雷劈,这也能怪我吗?
尉迟宝琪瞪大眼睛,都震惊了。
这和自己在外面挨了打回家告诉父母,父母却反问为什么不打别人就打你一样。
老登你完全不讲理啊。
等等?
遭人陷害?
这不是你造成的吗?
你也没告诉我权贵斗争这么凶险,不是说祸不及妻儿吗?
卧槽!
这群人太没底线了,连那些地痞小混混都不如呀!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尉迟宝琪保持沉默的时候,又有人说话了。
“宝琪,这一次不是娘说你。”一旁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母亲苏氏开口了。
“你平日纨绔,胡闹,惹出了什么事,咱尉迟家都可以为你兜底解决。”
“可这次实在是不成样子,你都差点丢了小命,也应该长长记性了。”
尉迟恭喝了口茶,稳定了情绪,也开始心平气和的和儿子讲道理了。
“臭小子,别看你爹虽然功高爵显,看似在长安城风光无限,可我是个孤臣,树敌太多,那些人动不了我,自然就把算盘打在你身上了。”
苏氏一脸认真道:“听话,好好在家待着,爹娘不会害你的。”
老两口一唱一和,说的尉迟宝琪无言以对,乖乖认错道。
“好,儿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请父亲和娘放心。”
尉迟宝琪耷拉下脑袋,彻底怂了。
本想反驳,可在听到了苏氏的话,决定还是算了。
老娘苏氏也是前朝将门出身,凶悍程度不输尉迟恭。
曾经还在平阳昭公主李秀宁麾下做过将军,为了相夫教子才选择退伍,猛的一批。
这两口子统一口风,自己毫无胜算,继续犟嘴,万一惹怒两口子来个混合双打,耶稣来了都救不了自己。
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认怂总比被揍好!
而且按照老两口的说辞,尉迟宝琪在长安的处境的确危险重重,还是留在家里安全一些。
尉迟宝琪决定还是忍了吧。
最重要的是,苏氏其实一点都没说错。
他这次不是差点丢了小命。
而是真丢掉了小命。
事实上,尉迟宝琪这次根本就没躲过九道天雷,他已经被雷劈死了。
而现在占据尉迟宝琪身体的,是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物理系天才尉宝琪。
自己都用了人家尉迟宝琪的身体。
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帮着孝顺父母也算是尉宝琪的责任了。
“呵,纨绔惯了,不乱跑……你觉得老子还会信你的鬼话?”
尉迟恭轻蔑冷笑,表情不屑,仿佛在说老子信你就有鬼了。
尉迟宝琪捂着心口,觉得心好痛,幽怨的看了一眼尉迟恭。
老登,你过分了!
尉迟宝琪的求助眼神看向母亲苏氏,试图唤醒母爱,还得是女人,心软一些,好说话。
谁知道苏氏直接给了尉迟宝琪一个白眼。
苏氏道:“少看娘,这次娘也不信你了。”
她扭过头去,不看儿子,害怕心软,道:“整天胡闹,没个正行,也不知道危险。”
可当看到丈夫那张近在眼前的黑脸,瞬间唤回了年轻时不好的记忆,忍不住恶狠狠地瞪着尉迟恭,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和你父亲年轻时候那个混蛋,简直一模一样,老娘看着就来气!”
苏氏一句话,整的尉迟恭老脸一红,急忙指着尉迟宝琪,示意妻子分清主次矛盾。
尉迟恭道:“你这婆娘,好端端的扯到我身上干什么?现在不是说儿子呢吗?”
在儿子面前扯过去丢人的事情干嘛!
以后还怎么树立威严?
还怎么教训这个混小子?
苏氏可不管,火力全开,继续道:“说你怎么了?我说错你了?你年轻那会儿,还不如宝琪呢。”
“如果不是和我成亲之后,有我管着,你能有今天的风光无限?”
说着说着,苏氏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成亲!对,我看宝琪就是没个女人管着,心太野了,所以才总是到处惹祸。”
苏氏自顾自的点点头道:“现在宝琪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给他找个媳妇了。”
“成家了,有人管着,再生个娃,有了责任和担当,自然而然就好了!”
苏氏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问题根源,看着尉迟恭,等着丈夫的声援。
听到此处,尉迟恭觉得苏氏说的有道理。
“成,就这样吧!赶紧给他物色对象成亲,咱们也能少为这逆子操点心。”
尉迟恭看了一眼尉迟宝琪这个没正经的儿子。
“趁早娶个媳妇儿,让他媳妇儿管着,老子落个清静!”
“要不然继续这样下去,老子迟早叫这逆子气死!”
老两口达成一致,决定了,给儿子娶亲!
“儿子不同意娶亲!”
“儿子不想结婚!”
尉迟宝琪下意识举手,慌忙大喊表示抗议。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自己这时才十七岁,哪有这么早就给人关进坟墓里的?
你们这是扼杀我的大好纨绔年华。
是践踏我放荡的生命,你们这是犯罪!
我!尉迟宝琪。
坚决不同意!
就算被打死!
就算……
尉迟恭冷笑,道:“你不同意雷劈你,耽误雷劈你了吗?”
尉迟宝琪:“……”
老登,你这就没意思了!
尉迟恭怼的尉迟宝琪哑口无言,随后义正词严的说道。
“婚姻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这逆子说三道四。”
尉迟恭懒得再和尉迟宝琪废话,起身牵起苏氏,头也不回的要离开。
尉迟恭道:“夫人,走吧,咱们回去商议一下,看看哪家姑娘合适,早点定下来了,也早点省心。”
苏氏临走前,还不忘给尉迟宝琪一个眼神。
苏氏道:“宝琪,放心,娘一定给你找个满意的。”
“???????”
尉迟宝琪“……”
老娘你抓错重点了!
我不是要找个满意的对象,我要的是不要对象!
拜托!
关爱儿子的同时,也要听清楚儿子的内心呼声!
我要当纨绔少爷。
我要当单身狗。
尉迟宝琪痛苦道:“别啊……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咱们再商量商量!能不能不成亲?”
“实在是不行,父亲你打我一顿呢?不行,两顿也可以商量的啊!”
“等一下!你们二位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成亲,故意演这么一出的吧?”
尉迟宝琪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尉迟恭和苏氏两个影帝给演了。
老两口分明就是借着这次机会来催婚的。
果然!
能当上国公的人都是老阴逼,自己还是太年轻,斗不过老狐狸。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古代可以三妻四妾,娶亲也不代表就只能有一个女人。
娶就娶吧。
大不了以后自己家中红旗不倒,家中红旗帮我外头彩旗飘飘。
尉迟宝琪就那么站着,看着尉迟恭和苏氏兴高采烈的商议着自己婚事的背影。
无奈一笑。
这个不靠谱的娶亲。
这个不靠谱的家庭!
这对不靠谱的父母。
还有这个盛世闪耀的大唐。
我,尉迟宝琪,来了。
走出后院。
尉迟恭夫妻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担忧。
尉迟恭首先开口道:“夫人,你在家看着那臭小子,让他别乱跑,他被雷劈了,还一点伤都没有,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进宫一趟,向陛下求情,请国师袁天罡来为他诊脉。”
“那老道是道门高人,有些门道。他看看,我们才能彻底放心。”
苏氏白了尉迟恭一眼。
苏氏道:“你这老黑,明明担心儿子,为什么就总喜欢黑着一张脸,吓唬他呢?”
尉迟恭虎目一瞪,满眼嫌弃,傲娇否认。
“谁担心他了?老子是担心他被雷劈死了,外面传我尉迟家缺大德遭天谴,丢了我尉迟家的脸面!”
尉迟恭继续嘴硬,绝不承认。
“不和你说了,我先进宫!”
尉迟恭心虚的仰着那颗黑头,快步出门,不给苏氏取笑的机会。
苏氏瘪瘪嘴道:“死鸭子嘴硬!心疼儿子还不承认,犟种!”
苏氏笑着摇摇头,对自己这个丈夫也是很无奈。
随即忍不住看向了后院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
到底是被雷劈,不找个高人看看,让他们做父母的如何安心啊。
苏氏叹了一口气。
“宝琪,娘也希望你经历这次之后大彻大悟,有所成长,再也不用我们为你操心了。
……
时间一过,就是几天。
后院兰心水榭内,摆着一张软榻,放着一张小几。
上面摆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和各种水果,还有长安最著名的点心铺六芳斋的果脯和精致茶点。
尉迟宝琪一身青色圆领袍,td了靴子,侧躺在软榻上,好不自在。
两个丫鬟。
一个捶腿,一个揉肩。
尉迟宝琪随手撒了些鱼食打窝,盯着眼前镶着翡翠的鱼竿。
吴国公府的兰心湖,引的是曲江水,和著名的曲江池可是同源。
府内打造的湖景也是美不胜收,更有雅致。
夏日炎炎,微风轻拂。
听着蝉鸣,享受垂钓之乐,绝对是人类至乐享受。
上什么班,当什么官,继承什么爵位,做条混吃等死咸鱼不好吗?
真的爱死这样的大唐生活了。
贴身婢女红怡守着鱼竿,看向尉迟宝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红怡说道:“二公子,你要不然还是别这样了,国公爷看到会生气骂人的。”
二公子多少有点太嚣张了。
国公爷和老夫人前两天刚训完话,让他禁足悔过。
结果,这才两天功夫,又开始原形毕露,装都懒得装了。
尉迟宝琪淡定道:“红怡,你放心吧,他们老两口现在正忙着选儿媳妇呢,肯定没空搭理我。”
“得逍遥时且逍遥,不妨让我先享受一下好日子。”
尉迟宝琪伸了个懒腰,张嘴,一颗葡萄自然而然被喂到嘴中。
尉迟宝琪前世女朋友们根本不会给他被催婚的机会,只是从新闻上知道被催婚的麻烦处境。
现在?轮到他了。
等天天去和不同女人相亲见面的时候,可就没这么清闲咯。
不趁着现在还能呼吸自由空气的时间享受,那多亏啊!
“香甜爽口,味道极好。”
尉迟宝琪对葡萄赞不绝口。
这没有农药残留和工业化肥催熟的纯天然水果,就是好吃。
只可惜天气炎热,这厚实的衣服穿在身上太热了。
尉迟宝琪索性直接td了外面的圆领袍,只留下里面的中衣,活脱脱一个放荡不羁的二世祖形象。
“哎呀,二公子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干嘛呀,这样子好羞人的呢。”
“不过,二公子也太好看了,长相出众,身材也好,我要是能嫁给二公子,死都愿意!”
“我就不奢望嫁了,能给二公子做个妾室,甚至是通房丫头我都死而无憾了。”
“你那还不叫奢望啊!二公子这样英俊的男人,这辈子只要能见上一面,都是祖坟冒青烟了,你们别想太多了。”
跟着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窃窃私语,看到这一幕都脸红了。
可偏偏眼神炙热就是不愿意挪开,完全迷恋上了尉迟宝琪的英俊样貌和好身材,甚至为此还争吵了起来。
好像他们真的能得到尉迟宝琪似的。
天真!
尉迟宝琪自己也忍不住低头看看,十分感慨。
不愧是将门之后,前身的身材管理是真没话说,给自己留了一个好皮囊啊。
听着各种羡慕的声音,听着各种吹捧,是真的让人舒服。
飘飘欲仙,忘乎所以。
不对。
怎么那些叽叽喳喳的婢女们没声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尉迟宝琪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股无形的杀气蔓延过来。
不好,快跑!
尉迟宝琪收到大脑指令,急忙起身,抱着衣服就准备逃。
结果一转身,迎面就是老爹尉迟恭那张黑脸,瞪着一双虎目圆怼在面前,吓得尉迟宝琪一个后撤,拉开安全距离。
尉迟宝琪说道:“咳咳,父亲,好巧啊。”
尉迟宝琪尬笑着打了个招呼,圆领袍挡在胸口,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逆子,老子打死你!”
尉迟恭只扫了尉迟宝琪一眼就直接绷不住了。
毁灭吧,赶紧的!
这个逆子是一刻也不想见到了,直接打死省事了。
“我的妈啊!”
尉迟宝琪见情况不妙,撒腿就跑,边跑边解释道。
“父亲,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个样子!”
一抬头看到了老娘苏氏,尉迟宝琪二话不说,一个箭步窜了过去,躲在苏氏的身后,寻求庇护。
“娘,救命,父亲要杀儿子!”
作为吴国公府生物链最顶层,老娘苏氏是唯一可以保住自己的人了。
苏氏开口道:“行了,敬德,国师在呢,你也不嫌丢人!”
苏氏低喝一声,伸开双手,挡在尉迟宝琪身前,低声向尉迟恭使了个眼色。
尉迟恭这才反应过来,气呼呼的瞪了一眼尉迟宝琪。
都怪逆子太气人,一下子没控制住,赶紧仓促收手,心想。
“臭小子,你等贵客走了之后,老子再收拾你!”
尉迟恭对着来时的方向,叉手一礼,说道:“国师原谅,老夫教子无方,失礼了。”
国师?
尉迟宝琪一边躲在老娘苏氏背后穿衣服,一边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中年老道,一身玄清道袍,金色莲花冠,看着仙风道骨,平易近人,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正冲着尉迟宝琪他们一家走了过来。
“吴国公客气了,令郎潇洒随性,本性使然,也不用苛责。”
老道仙风道骨,不怒自威,一开口犹如仙音,让人觉得浑身舒服。
愤怒的尉迟恭一下子就平复了心情,脸上的戾气都消失不见了。
可尉迟宝琪发现,老道和父亲尉迟恭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都盯着自己,不但强烈而且灼热。
尉迟宝琪心下一凛,双腿yr,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这老道不会有什么违规的癖好吧?
吓得他穿衣服的动作都加速了,感觉被这老道多看一眼,自己都有一种身子脏了又脏的感觉。
可尉迟宝琪哪里知道,老道袁天罡是越看越心惊。
心潮汹涌澎湃。
此子面相周正,但却气势磅礴。
一吐一纳,鲸吞天地气运,返璞归真。
与此方天道和光同尘,生生共息。
尉迟宝琪,是有大气运,大福源之人。
前几日,宫中推演异象,结合尉迟宝琪被雷劈的经历,十之八九,就落在此子身上。
不会错的!
他应该就是我道门未来的圣子!
惊讶!
震惊!
但不能表露。
袁天罡不动声色,保持平静,毫不客气的在软榻上坐下,拍拍小几。
袁天罡和善笑道:“烦请尉迟公子将手给贫道。”
袁天罡示意尉迟宝琪把手伸过去。
“老道,你想干什么?”
尉迟宝琪不自觉的退后几步,眼神无语的看着老道,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逆子,不可无礼!”尉迟恭吓了一跳,这不学无术的臭小子又要整幺蛾子?
他直接给尉迟宝琪屁股来了一脚。
尉迟恭呵斥道:“这位道长可是我大唐国师!老夫专门入宫,求了陛下半天,陛下才恩准国师特意前来为你诊脉的!”
国师袁天罡地位尊崇,手段神妙,乃是神仙人物。
连陛下都礼敬三分,在大唐地位超然,哪怕是尉迟恭这样的国公都不敢轻慢。
尉迟恭真害怕尉迟宝琪的无礼行为,惹怒了这位世外高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尉迟宝琪道:“诊脉?诊什么脉?真要诊脉找个郎中不就是了,不用耽误国师的时间吧。”
尉迟宝琪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依旧十分抗拒,提防着老道。
自己好好地,为什么要诊脉?
即便是要诊脉,专业的郎中有的是,哪里用得找这个眼神gaygay的老道士。
“宝琪,不要胡说!”苏氏低声喝斥。
苏氏继续道:“国师医卜星象无一不精,所作的推背图预言之准,连陛下都惊为天人,医术更是出神入化,能生死人肉白骨,和药王孙思邈老神仙齐名。”
苏氏介绍完了国师的厉害之处后,又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说尉迟宝琪。
“好宝琪,你被雷劈了,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更别说什么江湖郎中了。”
“有国师诊脉,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福气,你赶紧听话,让国师给你把把脉。”
苏氏直接按着尉迟宝琪坐下,抓住胳膊将左手递到了老道面前。
原以为又是一场折腾,她却发现儿子十分配合,并没有抵抗。
不由好奇的看了一眼。
只见尉迟宝琪正一脸震惊的看着那老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精通占星术和相术?”
老道闻言,笑着点头。
“推背图也是你作的?”
老道继续点头。
“你……你是袁天罡?”
老道很是满意尉迟宝琪的惊讶,笑道:“不错,贫道正是袁天罡!”
“不知,尉迟公子有何见教?”
袁天罡眼神玩味,语气自然,就仿佛是多年老友见面一般开玩笑的口气。
尉迟宝琪摇了摇头道:“不敢不敢,晚辈哪里敢指教您啊,还请您为晚辈诊脉!”
早说国师是袁天罡,自己还担心个毛啊。
这位可是个大佬。
是个神人。
他精通相术,人家看自己gaygay的眼神纯粹是职业病。
自己单纯是啥也不懂,想太多。
尉迟宝琪配合的将袖子往里撸了撸,把手腕交给袁天罡。
袁天罡开始诊脉,轻压寸关尺。
不多时,袁天罡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九道天雷劈在这小子身上,竟然毫发无伤?
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啧啧!
这小子福缘不是一般的深厚啊!
“国师,我儿宝琪没事吧?”
苏氏盯着袁天罡,发现对方的表情变化,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尉迟恭一颗黑头转来转去,看看袁天罡,又看看儿子尉迟宝琪。
喘气都尽量控制住,生害怕吵到袁天罡为儿子诊脉,出点什么差错。
袁天罡收回诊脉的手,心里已经对尉迟宝琪的身体有了足够的了解。
袁天罡说道:“尉迟夫人请放心,尉迟公子被仙人保佑,虽遭雷击,不但无碍,反而气血充沛,脉搏更加有力,不愧是吴国公的公子,虎父无犬子啊。”
“硬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就是受到了些许惊吓,心神不宁,贫道开两副药给尉迟公子,保证过两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尉迟恭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算是彻底放心了。
有国师亲自诊脉,都说这妮子没事,那肯定就真的没事。
这臭小子,真是命大啊。
“宝琪,还不快谢谢国师!”苏氏更是喜极而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推了推尉迟宝琪,让他赶紧道谢。
被雷劈了可不是个小事。
给国师留个好印象,要是以后儿子再有什么问题,说不定还能再让国师跑上一趟呢。
“宝琪多谢国师!”
尉迟宝琪身子绷的笔直,有样学样的向着袁天罡行了一个叉手礼。
大唐国师袁天罡亲自上门给自己做体检,这能吹一辈子,行礼还不是应该的。
与此同时,尉迟恭继续开口道:“国师,世人皆知您相人神准,好不容易来我吴国公府一趟,老夫就厚着脸皮求您给老夫这不成器的儿子相个面,不知可否?”
尉迟恭腆着一张黑脸,笑的和菊花盛开似的。
这袁老道可是有真本事的,不是街头算命的骗子,有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了。
“若能够得国师批命赠言,那是我儿宝琪的福分!”
苏氏端庄而笑,对着袁天罡福了一礼,算是先谢过了。
老两口一唱一和,那真的是把语言的艺术玩的明明白白的。
一顿戴高帽的操作,袁天罡那老脸上都不免露出笑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别说袁天罡了,尉迟宝琪都有点听迷糊了。
果然老话说得对,三句好话当钱用。
什么世外高人,还不是被老爹老娘一顿恭维,说的心花怒放,答应了要求。
这就是高情商。
不过尉迟宝琪也很好奇,这位大佬能相出什么来。
会不会看出自己是穿越者?
看到袁天罡开始打量自己,尉迟宝琪不免有点小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合适了。
不过,不到片刻。
袁天罡脱口道:“丰神俊朗,少年英杰,多子多福,贵不可言!”
袁天罡给了十六个字的批语。
尉迟宝琪大失所望。
就这?
怎么听着好像和后世那些天桥底下的算命老头差不多,就是一个劲的说好话呀。
我上我也行。
传说中的神仙人物,就这点水平吗?
看来这封建迷信果然信不得啊。
不过尉迟恭和苏氏却是听得很开心,不但连连道谢,甚至还拿出不少贵重礼物做谢礼。
尉迟宝琪看着那么多钱被袁天罡骗走,十分心疼。
那可都是他们家的钱啊。
心说袁天罡你命真好,这要是放在后世,就这金额数目,你至少也得被拘留十五日。
外加接受批评教育,返还受害人本金还要加赔偿。
尉迟宝琪愤愤不平,不过并没有什么卵用。
反观老爹尉迟恭和老娘苏氏却是心情大好。
听听好话,花点小钱,他们满载而归。
尉迟恭客气的对着袁天罡道:“国师,您百忙抽空,辛苦您一趟了,老夫这就送您出府,请!”
尉迟恭不忘回头,对苏氏说道:“夫人,你让人去抓药,然后回来盯着让这逆子服药,他要是敢不听话,老夫回来就收拾!”
尉迟恭临走前还不忘威胁尉迟宝琪一番,给了一个凶狠的眼神,转身面对袁天罡却礼敬有加,斯文极了。
“国师,您慢点。”
尉迟宝琪:“……”
好你个老登,还有两副面孔呢。
“小四,你去抓药。”
“红怡,你们几个给我把你们二公子送回房间休息,我一会儿会亲自过来送药。”
苏氏安排好一切,笑盈盈的离开。
确定儿子没事,走路都觉得轻快了。
尉迟宝琪则被红怡等一群婢女强行送回房间,抬到床上,强制休息。
那场面搞得和岛国爱情动作片差不多。
可让尉迟宝琪失望的是,她们没有下一步动作。
妈的,有种继续啊!
另一边。
尉迟恭恭恭敬敬的将袁天罡送到门口,不敢有丝毫懈怠,甚至还多了一丝感激。
虽然袁天罡也没做什么,只是开了一副安神的药方。
可人家来跑上一趟,自己和老婆子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临别之际,袁天罡却突然站住。
仙风道骨他的对着尉迟恭说道:“吴国公且慢走!其实贫道还有一事在身,陛下有旨吩咐,吴国公今晚入宫赴宴,务必带上嫡次子尉迟宝琪!”
什么?还有圣旨?
圣旨来得猝不及防,尉迟恭都来不及准备。
“臣遵旨!”尉迟恭急忙躬身行礼。
领了旨意,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袁天罡,狐疑的询问道:“国师,今日陛下设宴不是为老夫送行吗,为何要带上宝琪?”
宝琪这个臭小子,在长安可谓是臭名昭著,陛下突然召见,难道是要收拾他吗?
刚天打雷劈,遭遇一劫,现在又是插翅难飞?
老夫是应该让他跑路,还是硬着头皮,豁出去这张老脸,到时候求陛下饶他一次?
袁天罡仿佛看穿了尉迟恭内心的想法,摇摇头,笑着道:“吴国公,还记得贫道刚才的批语吗?”
“尉迟公子贵不可言,正所谓有福之人不用忙,你就不用为他担心了。”
袁天罡神秘的一笑,随即挥挥手,眨眼间,已经走出老远。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
尉迟恭苦笑摇头,挠了挠大脑袋。
“为什么每次听国师说话,老子都是糊里糊涂的?”
“难道道门高人行事都是这样,难以揣测?”
老道袁天罡说半天,好像说了。
是好话,但一句没懂。
陛下召见尉迟宝琪,和他有福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我儿的机遇到了,陛下要给宝琪一个前程?
算了,瞎猜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的带着尉迟宝琪进宫吧。
老子好歹是贞观朝第一功臣,陛下的爱将,袍泽兄弟。
有老子这张老脸在,陛下难道还真能动我儿子吗?
不可能的!
想着想着,尉迟恭就走到了尉迟宝琪的门前。
“嘭”的一声,刚要入睡的尉迟宝琪就看到房门被粗暴踹开。
老爹尉迟恭大马金刀的直接坐在了自己面前。
“收拾一下,今夜随我入宫。”
尉迟恭也不废话,直接向尉迟宝琪说明陛下的旨意。
“爹,儿子能问一下,我和陛下又不熟,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儿子入宫?”
尉迟宝琪拉了拉被子,护在身前,看着冲进屋的老爹,一脸懵逼。
这就是武将家庭吗?门都不是用敲的,而是踹的,太残暴了。
不过,他真只想安安心心的做条咸鱼,每天过着混吃等死,逍遥快乐的生活。
刚穿越过来还没开始享受怎么就被李世明盯上了?
他真不想和朝堂扯上什么关系。
李世民千古一帝,那么多国家大事不处理,那么多人才不去找,见我一个纨绔子弟干毛线?
总不至于学我逍遥快活吧?
总觉得这位千古一帝,没憋好屁。
不是成见,这群玩政治的心都脏,不得不防。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
尉迟恭一脸不耐烦的瞪着尉迟宝琪,老子他妈的也想知道,可惜陛下没说。
尉迟恭道:“你爹我被迁为同州刺史了,陛下今夜为我设宴庆贺。”
“陛下命国师特意传旨,让老子带上你一起去,不然你以为老子为什么这么快又来找你,真当老子想你啊。”
尉迟恭白了一眼尉迟宝琪,十分嫌弃。
袁天罡突如其来的旨意,自己本就心里烦乱,现在尉迟宝琪又问。
问问问,问个屁,老子咋知道陛下咋想的!
想不通!
越想越来气,要不把这个逆子揍一顿?
“明白!儿子马上收拾,这就出发!”
尉迟宝琪眼见老登要暴走,识趣的赶紧开始穿衣服。
老爹尉迟恭有暴力倾向。
再多话的话,估计没让雷劈死,得让他给自己劈死了。
不多时。
尉迟宝琪跟着老爹尉迟恭坐马车到了太极宫。
巍峨雄伟的大殿,展示着大唐皇室的威严。
这也是尉迟宝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那种王权的压迫感,让人肃然起敬,内心充满了敬畏。
“吴国公。”
“吴国公。”
进入宫门之后,各位来参加晚宴的官员见到尉迟恭纷纷叉手行礼,主动问好搭话。
而尉迟恭最多也就是点头示意一下,有的甚至都懒得搭理,径直走了过去,果然很有排面。
尉迟宝琪这才见识到,老爹尉迟恭到底有多牛逼。
官场的人都势利的很,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功劳资本,谁会主动问好,热脸贴冷屁股啊。
“尉迟老黑!等等老夫!”
尉迟宝琪跟在老爹尉迟恭的身后,忽然听到有人在喊,随即回头看去。
只见一位和老爹尉迟恭同样穿着紫袍的中年胖男人,迈开腿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近了一看,长的很憨厚,可眼神里却透着一种精明。
在他身边还带着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黝黑壮汉,长的和这胖子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似的。
那家伙正兴奋的冲自己挑眉毛,好像很熟的样子。
尉迟恭虎目一瞪,道:“程胖子,你再这么喊,信不信老夫锤的你家夫人都认不出来你!”
尉迟恭晃了晃拳头,威胁的就要动手。
尉迟宝琪偷偷地仔细打量那人,从前身的记忆中搜寻一番。
最终确认对方正是大唐又一位名将,卢国公程知节,也就是传说中的程咬金。
而他身边的壮汉少年,就是程咬金的嫡长子程处默。
“小侄见过程叔父。”
尉迟宝琪主动叉手行礼问好,礼数周全,但眼神余光偷偷地打量着对方。
这位在后世可是比老爹的名气还大,各种唐朝小说,民间故事,影视作品,都绕不开程咬金这三个字。
尉迟宝琪也很想了解一下,真实的老程到底有什么魅力,直到千年后还让人难以忘记。
“哎,尉迟老黑!不是说你儿子让雷劈了,我看这也没啥事啊。”
程咬金一边说着,一边将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尉迟宝琪背上。
“挺结实的啊。”
“啪啪啪啪……”
尉迟宝琪:“……”
尉迟宝琪感觉自己有点站不住,随时都有被原地拍飞的可能性。
妈的,这个老不死的,不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吗?
程胖子,老子开始讨厌你了!
“滚你的蛋!程胖子,你他娘的再敢碰我宝琪一下,老子给你猪蹄子剁了喂狗!”
尉迟恭急忙一脚踹开程咬金,看向尉迟宝琪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直到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才放下心来,恶狠狠地瞪着程咬金。
儿子刚被雷劈,又被这个没轻没重的家伙毒打,尉迟恭在衡量到底是和程咬金的友情重,还是儿子重,好决定下不下手。
程咬金讪讪笑道:“得得得,你看看你,我和宝琪开个玩笑,你怎么就这么大的火气,一点不识逗呢。”
程咬金扭头看向尉迟宝琪,摆出个慈爱的笑容,有点像是个正经的长辈了,语重心长的道。
“行了,宝琪,别往心里去,程叔父和你闹着玩的,看到你没事,程叔父也就放心了。”
程咬金见势不对,瞬间秒怂,赶紧道歉,打了个马虎眼,拉着尉迟恭就走,根本不给尉迟恭翻脸的机会。
“处默,我和你尉迟伯伯先去太极殿,你带着宝琪一起过去你们那边吧。”
走了。
终于走了。
尉迟宝琪心情大好,那是一点都不想和程胖子待在一起。
“宝琪,听说你被雷劈了都没事,你好厉害,这都不死!”又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本来还在为送走程咬金这个瘟神而开心的尉迟宝琪,又看向正一脸兴奋看着自己的程处默,深深地叹了口气
鉴定完毕,程家父子都是贱人,和自己相克!
空气突然安静。
程处默见尉迟宝琪不搭理自己,这不应该啊。
他开口道:“宝琪,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爱说话吗?”
程处默道:“宝琪,你变了,你原先可爱说话了。”
程处默道:“宝琪,你不会被雷劈成哑巴了吧!”
程处默就像是一只苍蝇似的,围绕在尉迟宝琪的身边。
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时而看看尉迟宝琪的脸,时而绕到背后看看后脑勺,拍拍肩膀。
“兄弟,你能闭会嘴吗?我脑子都要炸了!”
尉迟宝琪苦笑求饶,满脸无奈。
他怕再不说话,这货还能继续自嗨下去,炸穿自己的耳膜。
程处默也多亏了是程咬金的长子,不然就这说话方式和频密,早就被人打死了。
“宝琪,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程处默闻言,怔了一下,随即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尉迟宝琪,满脸委屈。
“我去,你正常一点行吗!我怎么就嫌弃你了,我只是说你不要这么多话,真的让人很烦躁。”
一个一米八的黑脸壮汉,摆这种呆萌表情,尉迟宝琪感觉一阵恶寒。
赶紧随便找了个借口,安抚一下情绪,让他打住,不然都要被这货搞吐了。
“嘿嘿,我就说你尉迟宝琪不会不讲兄弟情义,嫌弃我程处默的。”
程处默闻言顿时恢复原状,咧嘴呵呵傻笑,眼睛里闪过一丝骄傲。
“毕竟在武将子弟里面,也就咱们俩能算是文化人,有共同语言,你和别人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啊。”
那一口健康的大白牙,和黑脸形成完美对比,十分喜感。
再配上那骄傲的表情,和故意模仿儒生走路的动作,给尉迟宝琪都给看无语了。
“没想到你还学过变脸呢,没事了吧,没事了就继续走吧。”尉迟宝琪敷衍的笑了笑,率先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想离程处默远一点。
你这满嘴炉灰渣滓,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文化人的。
和这家伙挨着近了,不知道会不会被传染变笨。
程处默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依旧傻呵呵的笑着。
赶紧追上去跟在尉迟宝琪身边,和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
尉迟宝琪颇为无奈,但也只好听之任之,毕竟这货也算是他在大唐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了。
两个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御花园内。
这里是皇帝为他们这些勋贵子弟摆设的酒宴。
“我们跟着来赴宴,不和自己父亲坐在一起吗?”
尉迟宝琪落座,随口问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皇家晚宴,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
程处默道:“宝琪你傻了,我们什么身份,怎么配和父亲他们一样,入太极殿赴宴!”
程处默说着,虚施一礼,遥敬李世民,满是虔诚的说道。
“陛下宴请群臣,文臣武将自然在大殿那边和陛下共饮同庆,我们这些勋臣子弟,只能在这御花园待着,得陛下召见之后,才有机会进殿,那都是天大的恩泽了。”
“我们这样的小角色,你居然还想入殿?你是不是被雷劈傻了啊?”
程处默惊讶的看着尉迟宝琪,满眼难以置信。
想不通尉迟宝琪居然能够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尉迟宝琪明白了,意思就是自己不配和大人同席,只能坐在小孩这桌了。
不过程处默那话怎么听怎么像骂人,但迎面看到程处默的表情,你又能确定这货没有恶意,就让尉迟宝琪很无语。
这货一直都这么耿直的吗?
难怪没有别的朋友,这说话方式和人交心谁不得打死他?
“处默,你挺好的,可惜的就是长了张嘴。”
尉迟宝琪同情的看了程处默一眼,直接端起酒杯开始豪饮。
只留下程处默瞪着和他老爹的同款大眼睛,冥思苦想起来。
尉迟宝琪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深奥啊!
“哈哈哈,尉迟宝琪,你还有脸出来呢,我还以为你让雷给劈傻了呢!”
尉迟宝琪和程处默刚坐下,就听到一道刺耳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圆领袍,相貌英俊的少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少年眼神阴冷,带着一股狠劲,脸上挂着标准的反派冷笑,正是大唐齐国公长孙无忌的嫡长子长孙冲。
长孙冲说道:“尉迟宝琪,命够大的,雷都没劈死你,听说还受到神仙点化了?来吧,展示一下你从神仙那里学到什么了,呵呵。”
长孙冲神情倨傲,表情充满嫌弃和嘲笑,戏谑调侃,分明是在故意挑衅。
他仗着是长乐公主的驸马,完全不把尉迟宝琪这个吴国公次子放在眼里,就是故意找麻烦。
一众勋贵子弟们都围了过来,等着看热闹。
往日里每次长孙冲堵到尉迟宝琪,可都会有一场好戏。
今天看看在这皇宫夜宴上,长孙冲又会如何调理尉迟宝琪这个废物。
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你犯贱啊?”
尉迟宝琪笑眯眯的看着长孙冲,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十分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
尉迟宝琪一句话,瞬间给长孙冲整红温了。
长孙冲瞪着牛蛋大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尉迟宝琪。
甚至连看热闹的勋贵子弟们也都被惊到了。
卧槽!
什么情况?
尉迟宝琪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居然敢还口辱骂长孙冲犯贱?
这还是那个一直被长孙冲欺负的不敢还手的尉迟宝琪吗?
尉迟宝琪是不是真被雷劈傻了?
不过,不管了。
今天不再是长孙冲一边屠杀的无聊戏码,将是尉迟宝琪针锋相对的遭遇战啊。
太令人期待了。
打起来,快点打起来!
“没听清?那我再问一遍。”
“长孙冲,你是不是犯贱啊?”
尉迟宝琪放下酒杯,缓缓起身,站在长孙冲的对面,直视着这个崽种。
尉迟宝琪道:“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贱人,别人骂他一次不够,还得让人再多骂一次。”
“见过捡钱的,但没事找事捡骂的,你还是第一个。”
尉迟宝琪倒了杯酒喝了口,随即扬起脑袋,面带微笑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顺便给了一个丝滑小连招。
他不喜欢惹事,只想过快乐咸鱼的生活。
但这不代表他就真是一条被人任意践踏欺负的咸鱼。
长孙冲明摆着就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那尉迟宝琪还和他客气什么。
你犯贱上门,那自然包你爽到飞起。
“混账!我长孙冲堂堂齐国公嫡长子,长公主驸马都尉!”
“你一个吴国公府的次子,连承袭爵位的资格都没有,你居然敢骂我贱人。”
“你信不信我禀告皇上,将你下狱治罪!”
长孙冲被气的脸都白了,面目狰狞,指着尉迟宝琪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想用身份地位压制尉迟宝琪认怂,毕竟之前这一招屡试不爽,可这一次,长孙冲打错如意算盘了。
“下你个头啊!”尉迟宝琪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长孙冲:“……”
好气啊!
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
尉迟宝琪直接一句给长孙冲整不会了。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尉迟宝琪,你难道真的不怕……”
“怕你个头啊!”
长孙冲恼羞成怒,近前几步,打算再威胁尉迟宝琪的时候,尉迟宝琪却直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尉迟宝琪直接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眼神锐利的看着长孙冲,气势两米八,吓得长孙冲都呆愣在原地,忘了怎么开口,全程看尉迟宝琪表演。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想杀谁就杀谁,你老子齐国公也没有这个权利吧!”
尉迟宝琪一点也不惯着长孙冲,直接戳穿了他的大话,接着又是一顿火力输出。
“我和处默在这里喝酒聊天,都没和你说话,你自己跳出来和个小丑似的,上蹿下跳,挑衅半天,还拿我被雷劈的事情嘲笑我。”
“与人无尤,打死无怨,你跳出来讨嫌,要不是做贼心虚就是脑子里有屎,不骂你骂谁?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眼看长孙冲被骂的脸都白了,尉迟宝琪笑呵呵的看着他,眼神轻蔑的补上了最后一句绝杀。
“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噗嗤!”
不知道是谁最先忍不住,直接笑出来声来。
随即很多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甚至还有鼓掌助威的。
“哈哈,干得漂亮!尉迟宝琪出息了,居然把长孙冲骂的哑口无言,狗血淋头!”
“长孙冲,你不行啊,连个废物都说不过,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原本以为你只是惹不起尉迟宝林那个嫡长子,结果现在连尉迟宝琪这嫡次子你也没办法了,我看你们长孙家就是不如尉迟家啊。”
“什么齐国公府嫡长子,原来是个贱人啊,哈哈哈。”
这群二代的父亲不是国公就是县公,身份高贵,也不在乎得罪长孙冲。
反正都是看热闹,谁出丑都行,他们可不挑的。
反而少见的看到长孙冲丢面子,今天这场戏相比以前,好像更刺激,更有意思,太欢乐了。
长孙冲脸色都变了猪肝色,咬牙切齿的瞪着尉迟宝琪,恨不得掐死对方。
“尉迟宝琪,你很好!你最好祈祷,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没想到尉迟宝琪这个废物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自己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可这是在皇宫,即便他是驸马,他也不敢乱来,只能象征性的放句狠话,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位置。
“哈哈,真是爽!笑死我了,长孙冲被你骂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程处默对尉迟宝琪竖起大拇指,点了赞,笑的十分畅快。
等他扭头看着长孙冲的背影,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整天仗着老爹是齐国公,自己是驸马,拽的能上天!这次被你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跟被人捅了腚似的那么难受,该!”
程处默乐得直鼓掌,看着尉迟宝琪的目光充满崇拜,十分羡慕。
“宝琪,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同样是一张嘴,为啥自己的嘴巴那么笨,谁都骂不过,宝琪就可以竹筒倒豆子,哒哒哒的一直输出,喷的对方还不了嘴。
自己要是和宝琪一样,这么能骂,看谁还敢怀疑他文人的身份。
“他好像很恨我,我是得罪过他?”
尉迟宝琪喝了口酒,滋润一下刚才战斗过的喉咙,不解的看向程处默。
虽然对大唐历史也做过研究,但是这些官二代之间的纠葛,尉迟宝琪还真不清楚。
“不是吧!宝琪,你连你们两家的恩怨都不知道啊?”
程处默诧异的看着尉迟宝琪,确定对方没在开玩笑之后,就像看到外星人似的那么稀奇。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尉迟宝琪只想闹清楚为什么长孙冲对自己那么大的敌意。
按照程处默的说法,两家是世仇,难道长孙无忌和尉迟恭有着什么历史上都没记载的秘辛?
尉迟宝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了。
吃瓜吃到自己家,不但不担心,反而有点小兴奋有木有。
“还不是那第一功臣闹得!”
程处默瞬间村头老太太附体,拉着坐垫,往尉迟宝琪的身边拱了拱,开始八卦。
“当年陛下于玄武门政变,击杀隐太子建成和齐王李元吉,顺利登上皇位,我们的父辈都得了从龙之功。”
“论起首功,自然就是你的父亲吴国公和长孙冲的父亲齐国公。”
程处默说起尉迟恭,眼神里满是崇敬。
别说程处默这种武将二代,哪怕是大唐多少正当年的武将,也都对尉迟恭的战绩十分佩服。
“可陛下最后却将这第一功臣给了吴国公,长孙冲他们家就认为不公平,可不敢怪罪陛下,就将这股怨气撒在你们家身上了。”
程处默有些怜悯的看着尉迟宝琪。
兄弟你真可怜,勋贵子弟,福没享多少,反而遭到不受针对,真的是太委屈了。
程处默心疼道:“你爹和你大哥他惹不起,所以自然而然就一直找你麻烦咯。”
程处默解释完,尉迟宝琪恍然大悟。
合着长孙冲是不服气啊。
不过仔细回顾一下史书的记录,自己老爹尉迟恭从让李世民下定决心,到玄武门之变的进行之中,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个第一功臣当之无愧,毫无争议,长孙无忌应该没什么不服气的才对。
居然因为这种事,搞得两家成了世仇,长孙无忌心胸狭隘啊。
而且据历史记载长孙无忌还是个极为聪明的老阴逼,以后得让老爹小心一点,自己也得多注意才是。
两个人边喝边聊,却不知道,在不远处李世民和袁天罡正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等口才倒是犀利,不过,这真的是圣子?袁师你不会算错了吧?”
这就是未来的道子?
堪比庄周?
李世民莞尔一笑,看向身边的袁天罡。
他完整的看到了刚才尉迟宝琪和长孙冲互喷的那一幕,三观震碎。
尉迟宝琪再怎么说都是吴国公府嫡次子,勋贵子弟,居然像是一个街头泼妇似的在那里骂街。
昨天天降异象,袁天罡推算出道子出世,应在了吴国公府,今日专门去尉迟恭家里确认道子身份。
正好尉迟恭来求见李世民,请旨求袁天罡去给尉迟宝琪看病。
李世民便顺水推舟,让袁天罡去了,顺便确定道子身份,晚上带来赴宴,见识一番这道子有何不同。
李世民满心期待,要见识道子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不人物,结果袁天罡回来说道子是尉迟宝琪。
那个老战友尉迟恭家的不孝子,长安第一纨绔,天下第一废物。
这样的人,你袁天罡告诉我,他是能给我大唐带来万世国运的未来道子?
靠什么?
靠他出去和敌国大军对喷吗?
总觉得太不靠谱了!
要不大唐三百年国运就三百年国运吧,也不是不能接受。
“陛下,贫道自从追随陛下,每次为陛下起卦,可曾错过一次?”
袁天罡笑着问道。
“这个,的确没有。”
李世民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袁天罡自从跟在身边之后,起卦预言从没有错过,帮助自己做过很多正确的决定。
甚至可以说袁天罡才是贞观一朝,甚至整个大唐的第一功臣也不为过。
正是因为这样,李世民才会封他为国师。
可这一想到尉迟宝琪刚才的喷人现场,李世民总觉得或许让尉迟宝琪去当个里正,处理村民纠纷更合适。
道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陛下明鉴,修道之人,特立独行,不可以常理度之。”
袁天罡看着尉迟宝琪不住点头,夸赞道。
“贫道倒是觉得,尉迟宝琪赤子之心,十分率真,以本心应对万事万物,不拘泥于身份的桎梏,正是道法自然的真谛。”
仿佛是个宠溺自己家孩子的家长,尉迟宝琪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完美的。
这老父亲的心态啊。
陛下虽然是皇帝,但终究还是凡人,还是不懂道子的优秀。
但总有一天陛下会看到尉迟宝琪不同凡响的能力。
道子,是我以后都要佩服的人。
我的偶像一直很好,只是你还没那个福气发现而已。
“可是光有品性还不够,还得有真本事。既然袁师相信他,那朕就再给他一次机会,称一称它的斤两!”
李世民沉吟片刻,仔细想了想,最终决定再次出手。
“也罢,就先看看这小子的才学吧。”
“传旨,今日参宴的勋贵子弟,皇子公主,都要作诗一首,为今日贺,不限题材不限规格,只要做出诗文即可,夺魁者,朕必有重赏!”
袁天罡的话成功激起了李世民对尉迟宝琪的好奇心,决心再给尉迟宝琪一个机会。
到底是长安城第一纨绔,最废物的勋贵子弟,还是带给大唐万世国运的道子。
且让他自己证明吧!
不过,这一切,尉迟宝琪蒙在鼓里。
……
“陛下口谕,今夜大宴,与文武同乐,尔等勋贵子弟,当作诗赋以贺之,夺魁者朕有重赏!”
传旨太监突然到来,下达了李世民的旨意。
随即就看到一排小太监捧着文房四宝,依次放在了尉迟宝琪他们的桌前。
什么情况?
酒宴还没正式开始,怎么就到表演才艺的环节了?
一般不都是中场喝高兴的时候,才会给大家表现机会的吗?
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现在酒都还没喝,完全没状态啊!
“臣等遵旨!”
文臣的勋贵子弟们纷纷领旨谢恩,各个摩拳擦掌,打算好好的表现一番。
要是能够成功写出一首好诗,得到陛下的青睐,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只有尉迟宝琪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赴宴就赴宴,就不能安生的让人好好吃顿饭,非要搞作诗这一套,耽误享受美食和美酒。
形式主义害死人啊!
“宝琪,救命!”
尉迟宝琪还没来得及吐槽出口,就只觉得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随后程处默一张悲伤的大脸就怼在了自己面前,大熊掌像是两个铁钳子似的死死的抓住了尉迟宝琪的两个肩膀疯狂摇晃。
“你再不松手,就该换我叫救命了!”尉迟宝琪感觉自己都快被摇散黄,质壁分离了。
你们老程家的家风如此是吧,就喜欢动手。
没轻没重的!
和你们交朋友都得买意外险。
“还能怎么了?不会作诗啊!你让我把敌人吓的尿湿裤子这我行,作诗这玩意儿我是真不行。”
程处默松开尉迟宝琪,一脸哀怨的看着对方,两只大手搓着,十分不好意思。
虽然也读过不少书,但作诗他是真不会,陛下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那你想想你想写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尉迟宝琪揉了揉被程处默捏疼的肩膀,随口问了一句。
帮程处默一把倒是无所谓。
虽然这家伙有点二,但人品还是不错,也和自己够亲近。
好兄弟,总不能不管他吧。
“还参谋什么,你直接帮我写一个吧!”
“大家好兄弟,这个时候我可就指望你了!”
程处默张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顺势把胳膊搭在了尉迟宝琪肩膀上。
居然还让我自己写,尉迟宝琪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我要会写的话,还用得着找你?
找你当然就是为了你帮我写啊。
“你不知道我是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废物?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帮你代笔?”
尉迟宝琪看着理直气壮的程处默,一把打掉了他搭在肩膀上的胳膊,也是被逗笑了。
从前身的记忆里他已经知道,程处默之所以和尉迟宝琪关系好,主要就是因为武将世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在学文。
尉迟宝琪是老爹为了他找出路,不得不学。
程处默则是自己爱文,想要做一个有文化的人。
可他们俩的学问一塌糊涂,都烂的垫底了。
尉迟宝琪不懂既然大家一样烂,为什么程处默还要找自己代笔?
难道是这货写几个字都嫌太累吗?
“不放心啊!可那又有什么办法?我他妈的还能求谁?你再不济也比我强,随便写一首吧,赶紧的!”
程处默也是坦诚,理所当然的一套说辞,说的尉迟宝琪都无言以对。
这货对自己的认知还真的够清晰的,真特么的是个人才。
反正大不了被人笑话,他们卢国公府的子弟因为文采不好被笑话也不是第一次了。
随便尉迟宝琪说什么他就写什么,总不能比他自己写的更差了。
“就凭你如此坦诚,我都必须给你这个面子!”
“磨墨!”
尉迟宝琪一声令下,程处默咧着大嘴傻笑,拿起墨锭轻磨。
磨好后贴心的放在尉迟宝琪最顺手的方位,然后乖乖退到一边,避免耽误尉迟宝琪作诗的灵感。
而尉迟宝琪正扫视周围,找个合适的题材。
程处默既然相信自己,那就带他装逼带他飞。
“有了,就它了,拿去!”
尉迟宝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荷塘里,一片荷叶上蹲着的青蛙,随即提笔挥毫,刷刷点点,顷刻间就写好,直接丢给了程咬金。
“宝琪,你不会是糊弄我的吧?我刚说完你就写完了,能是什么好东西啊?”程处默一边抱怨着,一边接过尉迟宝琪为自己写的诗。
“你就算是糊弄我,也多写两个字,看起来起码是动了脑……”
只看了一眼,程处默就浑身一颤,完全定格在原地,话也说不出了。
“我……我的天啊!”
“这,这真的是你写的?”
程处默眼睛瞪大,看看尉迟宝琪,又看看手上的诗文,再也挪不开了。
甚至那双拿着诗文的手都在颤抖,生害怕一个不小心要跌落在地,就会没入地下似的。
“是啊,不好吗?”尉迟宝琪笑着反问,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葡萄酒。
不好?
岂止是不好,而是妙到了极致。
尉迟宝琪对诗的质量很自信,那可是出自后世最让人崇拜的那位的手笔,绝对堪称经典,足够让程处默装逼了。
程处默深呼吸了许久,看看诗看看尉迟宝琪,最后神色认真的盯着尉迟宝琪,一字一顿的问道。
“宝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碰到神仙点化了?”
程处默凌乱了,尉迟宝琪不该是贞观朝第一废物点心的代表吗?
文不成武不就,出去打个猎什么都打不到,还被雷劈了,活在世上就是个笑话。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好的文采了?
他不是应该和自己一样做个努力的文盲,被别人嘲笑吗?
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大家一起差,那无所谓,只剩下自己差,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程处默开始有点妒忌尉迟宝琪了。
除非尉迟宝琪真的受到了神仙点化,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这样程处默还觉得好受点,起码有个自我安慰的借口。
“额,反正那之后是觉得脑子清明了许多,原本混沌不解的地方一下都清楚了。”
尉迟宝琪不知道如何解释,总不能告诉程处默自己穿越来的。
有了这个说辞,未来自己再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也会少不少麻烦。
“哪个山,哪个庙,哪位神仙?我要做什么,才能感动他再次降临,也像劈你似的劈我一下?”
程处默一把抓住尉迟宝琪的胳膊,使劲摇晃,好像能从尉迟宝琪身上掉下来想要的答案似的。
被雷劈一下,不死还能变聪明,这种好事他也想要。
他虽然出身将门,可却喜欢学文,励志做一个有文化有内涵的人。
可奈何程咬金没给他那个天赋。
武功招式,兵家韬略,一学就会。
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一学就废。
原本以为这一生就要这样当个文化沙漠了。
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在尉迟宝琪这里找到了希望。
“冷静啊程处默,你这要是失败了,你别说做文人了,你连人都做不了了。”
尉迟宝琪都被吓到了,急忙拍拍程处默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生怕他做出找雷劈的傻事。
他一直这么勇敢的吗?
这家伙就不怕没变聪明,直接噶了?
“唉,可惜了,我怎么就没你这样的仙缘,一下子就有了这么好的文采啊!”
程处默懊恼不已,都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恨那天为什么去打猎的不是他,白白的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程处默,你是要笑死我们吗?尉迟宝琪这个废物,也配谈什么文采?”
“你们两个朽木,估计是没见过什么好诗,以为凑几个字就能称作诗文了,就能叫文采了?贻笑大方!”
“哎,别这么说啊,人家尉迟宝琪可是被神仙点化的,今非昔比呀!尉迟宝琪,那就把你的大作拿出来,让我们欣赏一下吧。”
“对啊,尉迟宝琪,拿出来让我们笑一下也是好的啊。反正你不是一直都是长安城的笑话吗?”
长孙冲不知何时,又跳出来了,依旧带着那种标志性反派的冷笑,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这次身边还跟着杜荷,房遗直和几个文官家的子弟。
很明显,他们是特地来看尉迟宝琪笑话的。
杜荷和房遗直,他们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房杜断。
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是当代名臣,诗书传家,从小见识和文采都要比同龄人强许多。
长孙冲的父亲长孙无忌也是当世的顶级文臣,知名的大儒。
长孙冲自小跟着学习,在年轻一辈里,文采的确算是数一数二了。
在他们看来程处默夸赞尉迟宝琪的文采,就像是大傻子夸二傻子真聪明一样可笑。
两个无知的武夫在这里过家家,还学着附庸风雅呢。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 哪个虫儿敢做声?”
程处默也不客气,直接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将尉迟宝琪给他的诗文大声的念了出来。
独坐池塘如虎踞?
绿荫树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 哪个虫儿敢做声?
瞬间长孙冲,杜荷,房遗直身子一颤,全都老实,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作响,满眼震惊,难以置信。
这首诗用词虽不华丽,但直抒胸臆,最难得的是气势雄浑霸道。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做声。
这种唯我独尊,敢为天下先的霸气,直接镇住了所有人。
“说话呀,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挺能得瑟的吗?”
“我还是喜欢你们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们恢复一下啊。”
“呱呱,呱呱!”
“哈哈,看来青蛙要比你们有种,至少还敢叫两声呢。”
“呱呱,呱呱!”
程处默放肆大笑,眼神里都是挑衅和嘲弄。
不是牛逼吗?
不是认为尉迟宝琪写不出好诗吗?
继续叫嚣,继续狺狺狂吠啊。
可没想到长孙冲他们无言以对,倒是池塘里的青蛙适时地叫了几声,这一下引得程处默更是开怀大笑。
更损的是这家伙居然模仿青蛙的叫声,加上自己那挑衅的表情,把长孙冲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尉迟宝琪看程处默的眼神都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个赞。
这货攻击力好强,直接怼的长孙冲脸都被气青了,随时都要挂了似的。
而在不远处观察到这一切的李世民,完全不关心长孙冲这个女婿,只是难以置信的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再看仔细尉迟宝琪的样子。
“这么好文采,他真的是敬德的儿子?”
“咳咳,些许诗才罢了,并不能证明什么。”
李世民瞥到身边袁天罡偷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句,又坐了回去。
不过他看向尉迟宝琪的眼神非常复杂,依旧觉得难以接受。
难道这小子真是袁师口中的什么道子?
可只是些许诗才,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李世民也没办法否定。
不然的话,一个纨绔废物,如何一夜之间有了这样的惊天诗才?
除了受到神仙点化,成为道子,好像真没别的可以解释。
可让他相信尉迟宝琪是那个可以帮助大唐成就万世国运的道子,李世民觉得光是这点诗才还远远不够。
“陛下若是还不信,不如亲自去试探一番,贫道坚信,这孩子定能够让陛下满意。”
袁天罡微笑着,望向尉迟宝琪的眼神里满是关爱,对这位选定的道子很有信心。
他了解李世民。
关乎万世国运这等大事,仅凭一首诗就确定对他来说太儿戏了。
所以想要李世民认可尉迟宝琪的道子身份,必须李世民亲自考验过关才行。
但这正是袁天罡想要的结果,他要李世民亲自去了解尉迟宝琪,亲自去证实,尉迟宝琪可以兴唐,更可以借助李世民的器重和信任兴道。
“哼,朕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常威,去给朕拿一套常服过来,朕要亲自去试试这小子。”
李世民瞪了一眼袁天罡,算是卯上劲了,亲自考验就亲自考验,你当朕不会吗?
“喏,老奴这就去。”
常威相貌英武,眉眼却很和善,那器宇轩昂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老太监。
对着李世民躬身一礼,随即下去了。
道子之事绝密。
今日除了李世民和袁天罡之外,只有常威一人伺候,所以这种事自然也只能常威去了。
“抄的!一定是抄的!”
“没错,世人都知道尉迟宝琪是个纨绔子,不学无术,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诗文来?定然是请人代笔!”
“哼,请高人代笔,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果然是长安城的笑话,第一废物!简直不知羞耻,丢尽了吴国公的脸!”
常威刚走,李世民和袁天罡就听到尉迟宝琪那边吵起来了。
随即看到,长孙冲和杜荷,房遗直率先发难,跳脚大骂,犹如泼妇,对着尉迟宝琪怒气冲冲的呵斥着他抄袭。
其余在场的勋贵子弟也都凑了过来,指指点点,纷纷附和。
所有人都觉得尉迟宝琪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作出一首这么好的诗,八成就是抄袭或者请人代笔的。
虽然没有证据,可他们却已经给尉迟宝琪定了罪,而且定的理所当然,言之凿凿。
“这个丢人的小畜生!辅机(长孙无忌的字)平日里是如何教导儿子的,说话就不过脑子吗?”
“他不知道这种事一旦定性,对尉迟宝琪的声名有污,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他是要毁了尉迟宝琪啊,用心实在太歹毒了!”
李世民老脸一黑,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极力克制自己的愤怒。
他是个优秀的人,也是个骄傲的人,骄傲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输不起的人。
长孙无忌是长孙皇后的亲哥哥,算起来长孙冲就是李世民的亲外甥,真正的自家子侄,还是他女儿长乐公主的驸马,自己的亲女婿。
结果写诗比不过尉迟宝琪就污蔑别人抄袭?
不但才华不如人,现在连人品都输了,简直丢人现眼。
最可气的是长孙冲顶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干这种事,连累着李世民这个皇帝一起丢人。
李世民现在恨不能抽死长孙冲这个小崽子,
“雷霆雨露,晴空万里,不论好坏,都是躲不过去的经历。”
“陛下稍安,贫道相信,这孩子一定可以成功解决眼前的麻烦的。”袁天罡推了推酒杯,示意李世民喝酒冷静一下。
随后又带着深意的看向尉迟宝琪,依旧对这个少年充满信心。
尉迟宝琪是他确认的道子,未来的成就必然要远超于他。
可得道不是一蹴而就,就是要经历无数考验,磨炼。
在一段段经历,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获得感悟,吸收经验,厚积薄发,才能最终一朝悟道。
袁天罡走到今日大唐国师的地位,遭受了多少考验,经过多少苦难。
尉迟宝琪未来要获得的成就远比袁天罡更大,那么遭受的苦难和考验,自然也会更多。
这些别人帮不了尉迟宝琪,需要尉迟宝琪自己去走。
袁天罡坚信,尉迟宝琪即便是历尽红尘万般苦,依旧心性坚定,最终代替自己,统帅道门,振兴我道昌隆。
那些打不倒他的,只会让尉迟宝琪走向强大。
……
“放你的狗臭屁!这是宝琪帮我写的,考题也是陛下临时决定的,他如何找人代笔,又如何去抄袭?”
“写诗比不过,就污蔑宝琪抄袭,一群下三滥,脸都不要了吗?”
“我他妈一个个的给你们牙都掰下来!”
程处默顿时大怒,脑子一热,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他喜欢以理服人,可奈何和别人讲道理,总是说不过,面对这群不讲道理的人,程处默觉得还是拳头好用。
李世民看着直摇头,对程处默有些失望。
“处默这孩子正直善良,可就是有勇无谋,和他老子比差太远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程咬金那么多鬼心眼的老阴逼,怎么就生了程处默这么个直肠子。
要不是两父子的样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世民都怀疑这是不是程咬金的种了。
“程处默,你别胡来,这里是皇宫!”
长孙冲一下子就怂了,不自觉的往后退后几步,双手护在身前。
别人说动手只是说说,程处默是真敢动手,他可不敢和程处默正面硬刚。
杜荷和房遗直也被吓得连连后退,躲在长孙冲的后面,连句话都不敢说。
要不是被程处默吓得腿像灌了铅似的,他们早跑没影了。
现在,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你觉得我会怕?皇宫怎么了?皇宫老子也照样收拾你们这几个混蛋!”
“有种的都别走,老子让你们一只手!”
程处默一脸无所谓,拳头捏的嘎巴响,带着死神般的威压走向长孙冲他们,今天必须给这些混账一些教训。
你长孙冲的爹不就是齐国公吗?我爹还是卢国公呢!
你长孙冲不就是驸马都尉,娶了公主吗?我程处默也是驸马都尉,也马上要娶公主!
今天暴打你们一顿,顶多被陛下斥责,被我老爹打几十军棍。
为了我宝琪兄弟,值了!
只见程处默拉开架势,做好准备动手了。
这是武将的态度,决定出手,那就是不死不休,战死为止。
这一次,可不是和你们这群纨绔子开玩笑的!
“别啊,处默,我们错了,你饶了我们吧。”
“程处默,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喊我爹了!”
房遗直和杜荷被吓破胆了,哀求的哀求,威胁的威胁,丑态百出,狼狈不堪。
而长孙冲,则是被吓得大惊失色,连连倒退,想要退出人群。
奈何身后不知何时多了那么多人,完全给后路封死,跑也跑不掉了。
“扑通!”
“哇……”
长孙冲一个没站稳,直接被吓得跌坐在地,摔倒的疼痛感,刺激断了他最后的防线,直接放声大哭,眼泪都飙出来了。
李世民看到之后,血压飙升,拳头都捏紧了。
长孙冲你个废物,你真的把你爹的脸,和朕的脸都丢完了!
你还可以再怂一点吗!
哭个毛线!
程处默还真敢杀了你吗?
“程处默,不要胡来!本宫在这里,自然会给你和尉迟宝琪一个公道。”
一道女声娇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女,一身锦绣华服疾步走了过来,挡在了长孙冲的身前,和尉迟宝琪他们对峙,气势不凡,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长孙冲的妻子。
“公主,快快救我,程处默要杀了我!”
长孙冲一下子就和见到亲人似的,哭着扑倒在长乐公主的腿上,指着尉迟宝琪和程处默告状。
李世民只觉得一阵恶寒,看那个找家长告状的做派,一时间分不清长乐公主是他老婆还是他娘啊。
“袁师,你可会雷法?帮朕把长孙冲劈死,朕不要这个女婿了!”
李世民恶狠狠的瞪着长孙冲,满脸嫌弃,恨不得自己上去暴打一顿这个蠢货!
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居然找了这么个怂货当女婿。
原本长孙冲的名声就不好,李世民也只以为就是资质平庸了些,性格纨绔了些,有长孙无忌那么优秀的父亲好好调教,未来一定也能成器。
可今天看到长孙冲被程处默吓瘫在地,哭成狗的样子,李世民就断定长孙冲就是个废物,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了。
本事不行可以学,性子纨绔可以管,但人品低劣还没种,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李世民这次对长孙冲是彻底失望了。
“陛下恕罪,贫道未曾学过雷法。”
袁天罡摊开双手,表示无语,自己是道士,又不是杀手,真想搞死长孙冲用得着问我个老道士吗?
况且我袁天罡散修,并无门派,精通卜算之法,可不会雷法。
想要找人用雷劈死长孙冲,陛下还是去龙虎山找张天师吧。
我这里专业不对口。
最重要的是,袁天罡可没心思管长孙冲的死活。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尉迟宝琪身上,等着看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年轻人会如何表现。
“哼,朕也就是发发牢骚,难不成还真的要了他的命?再如何不济,也是朕的外甥啊。”
“唉,希望丽质可以妥善处理,莫要再让皇室跟着长孙冲一起丢人了。”李世民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累。
李丽质自幼聪慧好学,文武双全,如果不是因为女儿身,李世民甚至都会考虑立他为太子了。
李世民相信,李丽质出来一定可以收拾这个烂摊子,解决长孙冲他们闯出来的祸端。
“程处默,你不要胡来!本宫在这里,自然会给你和尉迟宝琪一个公道。”李丽质凤目圆睁,瞪着程处默,站在了自己男人身前。
“呵,孬种,就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程处默非常鄙夷。
“你!”长孙冲龇牙咧嘴的瞪着程处默,却不敢多说什么。
他就是泰迪犬,牵着绳子敢和人龇牙,松开绳子了就怂了。
他真害怕程处默一发疯,连李丽质这个公主都拦不住,当着这么多人暴打自己,那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
尉迟宝琪都想给程处默鼓个掌,这小嘴和淬过毒似的,杀伤力无敌了。
长孙冲被气的脸色又青又白,毫无血色,随时都会挂的样子。
尉迟宝琪都想拿出手机记录下来,这要是up上网络,绝对是不输给诸葛亮骂死王朗,又是一大爆梗。
“尉迟宝琪,这首诗程处默说是你写的,但是以大家平日对你的了解,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也是理所当然。”
李丽质说完之后,不远处的李世民整个人都懵逼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他妈的是朕教导出来的女儿?
毫无根据的诬告别人抄袭,事关别人一生的名誉,一句理所当然就算定性了,谁教他的混账逻辑!
“为证清白,由我出题,你再做一首诗,如果有这首诗的水准,本宫便让驸马他们向你道歉,如何?”
李丽质越过程处默,直视着尉迟宝琪。
她知道和程处默讲道理是没用的,关键还在尉迟宝琪是否愿意配合。
“公主殿下,你这样不公平!”
“即便是我程处默没什么文采,可也听说过佳文天成,妙手偶得这句话。”
“这首诗立意如此之高,如此杰出,哪怕是同一个诗人,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写出一首水准相同的诗。”
“你这分明就是偏帮长孙冲!也太无耻了吧!”程处默直接开喷,丝毫不给李丽质面子。
他也是驸马,老爹程咬金又极受李世民宠信,根本不怕李丽质。
他当着众人,直接把李丽质的龌龊心思拆穿了。
李世民此时更是难过至极,苦笑摇头,对李丽质大失所望。
连程处默这个夯货都看出李丽质的卑鄙用意,足见手段浅薄到令人发指。
朕这个女儿为了维护自己的夫君,已经不顾廉耻,明着拉偏架了。
“算了,朕还是过去看看吧,不然这件事难以收场了。”
李世民豁然起身,坐不住了。
李丽质这个长公主在那里拉偏架,长孙冲又有一群文官勋贵子弟支持,尉迟宝琪根本毫无胜算。
这小子可是关系大唐万世国运,即便没有完全确定,也该好好护着,不能出丝毫差错。
他李世民和大唐都冒不起这个险。
“陛下少待,贫道相信尉迟宝琪这孩子可以解决。”袁天罡拦住李世民的去路,示意李世民再等等。
“陛下,你看那小子的表情,气定神闲,镇定自若,贫道觉得即便是长公主也奈何不了他。”
李世民顺着袁天罡的话看过去,果然看到尉迟宝琪很淡定的在那喝酒,丝毫不慌,顿时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道这小子,真有破局之法?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尉迟宝琪,你敢不敢迎战吧。”李丽质嗔怒,脸上一红。
她也知道这事情做的不地道,可为了维护自己丈夫,顾不得许多了。
总不能让又是亲舅舅,又是自己老公公的长孙无忌家丢面子吧?
“宝琪,别上当。”程处默急了。
“放心,这都不算什么。公主,请出题吧。”尉迟宝琪自信一笑,拍拍程处默的胳膊,示意他别着急。
他本身就是个天才,学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因为喜好历史,曾经还和自己历史系的女友一起玩过说出历史人物,对方就背出他的诗作的游戏。
背一首亲十下,背十首亲亲抱抱举高高,背一百首本垒打。
半个月下来,各朝各代知名诗人的诗文都在脑海里。
上万首精品诗词存入大脑,各个领域,各个方面都包括了。
两个月下来,尉迟宝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华夏几千年历史通通皆知,后遗症就是有点废腰子。
李丽质还能难住他?
还不如去拯救地球来的容易点。
李丽质扫视一圈,必须要找个难题才行,否则以尉迟宝琪的才华,题目简单了,那根本就是送助攻了。
最终李丽质一低头,看到裙子上,刚才不小心从路过的回廊墙壁上沾染的白灰,就决定是这个了。
“就以这白灰为题吧。”
她就不信尉迟宝琪能以这种俗物写出一首好诗。
长孙冲,杜荷,房遗直等人都是眼前一亮,露出坏笑,暗道公主高明。
还得是长公主,这题目够刁钻的,看尉迟宝琪怎么写。
李世民已经被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出去给女儿一巴掌。
这是故意刁难尉迟宝琪,连最起码的公平都不给人家。
李丽质的人品何时也低劣至此啊!
一定是长孙冲!
没错,一定是那个混账,带坏了朕的好女儿!
“宝琪,你没问题吧?”
“不行你就说一声,我豁出去了,哪怕是对公主大不敬,我今天也帮你出口恶气,把长孙冲满口牙都砸下来。”
程处默也知道难度很高,咬牙低声询问,眼神凶狠的盯着长孙冲。
今天都是因为这个王八蛋找事,放过谁也不能放过他。
“简单!”
尉迟宝琪自信微笑,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挥毫泼墨,刷刷点点,不过几个呼吸,就写完了。
“处默,念!”
尉迟宝琪抓起那首诗递给了程处默,那等潇洒,仿佛谪仙降世。
今天他们是一个战线的,装逼不能自己装,当然要一起飞了。
“千凿万锤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只是一句,不少看热闹的家伙都忍不住想要喝彩了。
明明是在写石灰的开采过程,却硬是被尉迟宝琪写出了磨炼心性的坚持和刻苦。
借物喻人,好高明的手法!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好!”
“好!”
“好!”
“啪啪……”
程处默念完后两句,直接就有人忍不住叫好,带动着鼓掌,对尉迟宝琪的才华佩服到五体投地。
好一首借物明志的好诗!
今夜此诗一出,当为魁首!
“好!好诗!”
“宝琪,你的诗才太厉害了!当冠绝天下!”
程处默也是连连赞叹,都激动哭了,看着尉迟宝琪的眼神充满崇拜。
太牛逼了!
这两首诗只要有其中一首,就足以名传千古,尉迟宝琪连续写出两首,这等诗文才华,当今天下谁能与之比肩!
李世民更是欣喜若狂,连连拍腿,看向尉迟宝琪的眼神都肃然起敬。
“好诗!”
“此子有名士风骨,即便不是道子,未来也定为大贤,朕必用之!”
李世民看着尉迟宝琪的眼神里都放光,绝世美玉,朕必得之!
此人若不能为朕所用,乃是朕的遗憾。
别的不说,只凭咏蛙和石灰吟两首诗,可见尉迟宝琪的才思敏捷,诗文冠绝同辈,更能看出心胸眼界和一身风骨。
这小子如今才十七岁,就有这样的才华和品格,好好培养一番,定然是朝廷的肱股之臣。
不管是自己做皇帝,还是未来将大唐江山交给太子李承乾,有尉迟宝琪这样的臣子辅佐,都绝对能够让他安心。
“陛下,尉迟宝琪虽然是圣子,但如今却还年少,才思和风骨固然已经超越世间大多数的人,但仍需要红尘历练,方可成就道子功德,振兴道门,护佑大唐万世国运。还请陛下莫要拔苗助长。”
看到李世民如此激动,袁天罡适时地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袁天罡不在乎尉迟宝琪入朝还是不入朝,这些事情尉迟宝琪完全可以由心抉择,他不会干涉,但也不希望李世民干涉。
尉迟宝琪身负道门气运,要经历成长,才可以充分成长起来,完成他的使命。
而他太了解李世民这个皇帝了,看到有才华的人,高官厚禄,礼贤下士,用尽手段也要招揽到自己麾下。
他真的害怕李世民的做法,会不经意间,毁坏尉迟宝琪的道心。
“袁师放心,朕不会干预他的修行之路,只是这庙堂之高,也是红尘炼心之所,尉迟宝琪愿入,袁师也不可干预啊。”
李世民狡黠一笑,反将袁天罡一军。
朕不干预他,你袁天罡也不要干预他。
道子的事情,太过玄妙,可尉迟宝琪展现出来的才华和能力,人品,都是李世民十分认可的。
不管道子的事情到底如何,有个能臣辅佐大唐他李世民也不亏。
要尉迟宝琪未来真的成了道子,帮大唐开万世国运,那就赚大了。
左右李世民都不亏,稳赢!
“贫道遵旨。”
袁天罡哑然失笑,连连点头,对李世民越发的敬佩。
不愧是千古一帝,一代明君。
本来自己是做好违抗旨意也要为尉迟宝琪这个千年难遇的道子护道,却不想反而成了李世民拿捏自己,不要干涉尉迟宝琪的理由。
不过李世民说的也对,庙堂之高也是红尘炼心之所,只要有自己兜底,护住尉迟宝琪的安危,如何选择如何成长,都由尉迟宝琪自己抉择。
之前那位梦蝶成仙的庄周祖师,不也做过大官,经历无数苦难,依旧坚守本心,并未被荣华富贵所迷惑,依旧悟道成仙。
袁天罡相信,尉迟宝琪也一定可以做得到。
“陛下,您要的常服拿来了,老奴这就伺候您更衣?”
这时候奉旨去拿衣服的常威,捧着一套紫色圆领袍回来,贴心的询问道。
李世民点点头,主动张开双臂,示意常威为他更换袍服。
眼神却是离不开不远处的尉迟宝琪,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一会儿和这小子的见面了。
然而,刚写书惊艳诗句的尉迟宝琪并不知道李世民的打算,正在和李丽质对线。
“公主,你以为如何?”尉迟宝琪站起身来,叉手一礼,不卑不亢的追问道。
管你驸马还是公主,不惹你们是懒得找事,你们要主动招惹我,那就做好被打脸准备。
我尉迟宝琪可不是什么惯孩子的家长。
“驸马,道歉吧。”李丽质脸色难看,不甘的看了一眼尉迟宝琪一眼。
心中五味杂陈,羞愧难当。
“你让我道歉?我可是驸马,你的丈夫,你让我给这个废物道歉?!”
长孙冲又惊又怒的瞪着李丽质,仿佛在质问,你那么爱我,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驸马,顾全大局,不要胡闹!”李丽质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警告长孙冲不要任性。
谁能想到,这么刁钻困难的题目,尉迟宝琪都能写出这种神作,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道歉了事。
何至于现在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一次,彻底把脸丢干净了。
最绝望的是,自己明知尉迟宝琪被冤枉抄袭,还帮着长孙冲毁他清白,刁难他以白灰为题写诗。
结果尉迟宝琪一句“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直接打脸。
哪怕是死,人家也要追求清白,为自己正名。
这是名士的风骨,不可轻慢。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还是死不认账,耍赖逃避的话,那就真的没脸在天地之间立足了。
即便是这样,李丽质也很清楚,自己今日的行为,可算是丢尽了皇家颜面。
可谁又能想到,尉迟宝琪的诗才居然这般了得。
难道他被神仙点化的传闻是真的?
“我……我……”
长孙冲愤愤不平,死死的盯着尉迟宝琪,嘴巴张了几次,就是说不出口。
他不甘心向尉迟宝琪低头。
可他越难受,尉迟宝琪和程处默就越有快感。
哈哈,就是喜欢你不喜欢我们,又不得不向我们低头的样子。
“长孙冲,你要是说不出口,那就算了吧。”
“反正你说话和放屁似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只当我们倒霉,和你这等言而无信的小人打赌,赢了也没用,纯属活该。”
程处默这淬毒的小嘴又开始了,满脸坏笑的看着长孙冲。
看似在给长孙冲找台阶下,其实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今天要是长孙冲不道歉,那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看你以后怎么做人,怎么有脸在长安混。
“驸马,快点道歉,不然的话,我回头会禀告父皇!”长孙冲还没反应,李丽质冷着脸,急忙催促。
开什么玩笑。
长孙冲现在不只是长孙无忌的长子,代表长孙家,更是自己的驸马,代表皇家的脸面。
要真的被外人传言长孙冲是言而无信的无耻小人,那皇家也会跟着丢脸。
虽然现在已经足够丢脸,但总不能更烂吧。
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尉迟宝琪,对不起!是我长孙冲诬陷你,你没有抄袭,我胡说的!”
“你们都满意了吧!”
长孙冲低着头,紧握着拳头,几乎是嘶吼着说完这些话,就丢下所有人一路泪奔的跑掉了。
“驸马!”
李丽质未曾拦住长孙冲,担心夫君出意外,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房遗直和杜荷等原本跟着长孙冲找茬的勋贵子弟们,也都趁着这个机会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散开跑掉了。
长孙冲和李丽质都失败了,他们更不是对手,留在这里等着被程处默骂吗?
“真他娘的爽快!”
“你知道吗,宝琪。我和长孙冲他们那群文官子弟吵架从来就没赢过,今天还是第一次逼着他们道歉低头,爽啊!”
“哈哈,真痛快!”
“和你做兄弟,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太有意思了!”
程处默很狗腿的端了一杯酒过来给尉迟宝琪,兴奋的脸都红了,满眼都是对尉迟宝琪的崇拜,看着尉迟宝琪的眼睛里都要冒出小星星了。
从这一刻起,程处默在心里确定了。
尉迟宝琪,以后就跟你混了。
“少来!我看长孙冲他们好像都很害怕你动手,你说你从来没占过便宜,我可不信。”
“打服的不算!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做个文人,讲道理我真的不是他们对手。”
“你都能打服他们了,还浪费时间讲什么道理?打服他们之后,你说什么都是道理。听我的,能动手尽量别吵吵,下次直接打完再和他们讲道理,你会发现你的口才很不错。”
看着宕机的程处默,尉迟宝琪知道这家伙已经开始了天人交战,内心挣扎到底是先说道理后打人,还是先打人再说道理。
给他点时间吧,这种抉择,还是要他自己选择的。
“哎,宝琪,你干什么去?”
“你先喝着,我去上个茅房。”尉迟宝琪下午就吃了不少水果,然后就被老爹尉迟恭强行拉着来了皇宫,这会儿真憋不住了。
“搞什么!皇宫这么大,怎么连个茅厕都没有。”
尉迟宝琪跑了一圈,也没找到茅厕,忍不住骂道。
这皇宫修的,四处精致典雅,单独看哪里都是一件艺术品,就是看不出哪里是茅厕。
“小子,你是来撒尿的吧?”
“别巴望了,过来一起尿!”
尉迟宝琪正着急,突然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圆领袍,身姿挺拔的中年英俊男子正一边解裤子,一边冲自己招手。
太极宫外,十五岁的少年道人长身玉立,青色道袍更衬托的那张高冷的面庞。
多了一丝孤傲,静静地守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正是袁天罡唯一的儿子袁客师。
不多时,宫门处走出了袁天罡,侍卫们纷纷问安,都从眼角余光看到国师大人,今天的心情不错。
“父亲。”
少年道人迎了上去,对着袁天罡行礼问安。
袁客师看向父亲的眼神里满是恭敬和崇拜。
自小他就喜欢修道,所以八岁开始就追随父亲修道,立志成为父亲那样的道门高人。
以有袁天罡这样伟大的父亲为荣。
袁客师搀着父亲登上马车,随即跳上车头,催动马车,离开了太极宫范围。
“客师,先不回七星观,去来事铺。”
岔路口处,袁客师刚想选择回七星观的路,就被马车内的父亲袁天罡拦住了。
“父亲,这么晚了,你还要去见李师叔?”袁客师愕然,有些意外。
自从父亲和李师叔合作推背图之后,已经一年没有见面了,两人好像一下子变成了陌生人。
难道今天父亲打算和李师叔和解破冰?
“有些卦象,我有新解,要与他参详。”天罡没有过多的解释,袁客师自然也不敢多问。
他追随父亲修道已经八年,深知缘法之妙,父亲不与他说自然是缘法未到,不可强求。
于是乖乖掉头,前往来事铺,去找他的李师叔,那位和父亲齐名的大唐相师,合著《推背图》的另外一位高人,李淳风。
……
“臭小子,刚才我路过御花园,听到了你的诗文,觉得颇有风骨,和我颇对脾气,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刚刚一起撒完尿,李世民便笑呵呵的对尉迟宝琪发出共饮的邀请。
“你还别说,刚尿完尿,还真的有点渴了。”
尉迟宝琪在水池边洗了下手,爽快答应了不下来,可一咂摸自己刚说的话,自己都觉得好笑。
两者好像没什么关系,这么说挺让人误会的。
不过眼前的这个刚才邀请他一起尿尿的中年人,长相英俊,英武不凡,最重要的豪气干云,一看就是和老爹尉迟恭一样的武将出身。
最重要的很合尉迟宝琪的脾气和眼缘,人家都主动发出邀请自己了,给个面子也不是不行。
“好酒!”
“好纯正的三勒浆!”
尉迟宝琪喝了一口之后,瞬间眼睛都亮了,十分满足,端着酒杯仔细观察起来。
他学习历史到唐朝的时候,就十分好奇传说中的名酒三勒浆,还专门做过调查,也进行了复刻。
三勒者,谓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最早只是作为一种药水用来治病的,可后来波斯人将他酿制成酒,就是三勒浆。
既解暑祛瘟,又健脾消食,融合了药用功效的三勒浆酒成为当时京城中的名酒,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起。
尉迟宝琪一直都想尝一尝这美酒,没想到终于如愿以偿了。
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清爽了,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服。
“哈哈,你倒是个懂酒的,能算我半个知己了。”
“既然你喜欢,我一会儿命人准备两坛送给你,回去慢慢喝。这酷暑天气,正是喝三勒浆的时候。”
李世民放声大笑,心情大好,也跟着喝了一口。
见尉迟宝琪有同好,顿时心生亲近,看着更顺眼了。
身为马上皇帝,除了兵器之外,李世民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酒,对懂酒的人天生就有好感。
敬德家的这个臭小子,还真对他的脾气。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这位伯伯你人真好。”
“我敬你一杯!”
尉迟宝琪大喜过望,赶紧答应,端起酒杯敬酒,敲定这件事,生害怕对方反悔。
要知道即便是在大唐,这样的好酒都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尉迟宝琪可不想错过。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更何况,这是人家一番心意,他怎么忍心辜负!
没听古大爷说吗?
世上唯有美人,美景,美酒不可辜负。
“少年人喜欢喝酒不是什么坏毛病,但切记不可贪杯,损害身体,消磨了心智,断了志向。”
“你如此年轻,又有才华,有格局,有风骨,未来可为我大唐贤相,名传千古,切不可被这酒毁了前程。”
李世民换了一张严肃脸,看着尉迟宝琪,一边亲自给它倒酒,一边提醒劝诫,搞得尉迟宝琪顿时没心情喝酒了。
道理他也清楚,的确说的不错,喝酒是为了欢乐,不能伤害身体。
但在喝酒开心的时候,有人跑出来和自己扯这些东西,尉迟宝琪只觉得他煞风景。
就跟你和女友正在打桩的时候,你女友在你耳边背诵拦精灵的使用教程,就问你崩溃不崩溃!
“这位伯伯,你这样说话,容易没朋友的。我们萍水相逢,不是很熟,你请我喝酒聊天,我很感谢。”
“不过人各有志,什么志向我自己有分寸,就不劳你操心了。”
尉迟宝琪又是一口三勒浆进肚,放下了酒杯,同样换了一张严肃脸回复道。
他没惯着李世民。
大家第一次见面,干涉自己太多,尉迟宝琪觉得这很不礼貌。
咸鱼生活很美好,不喜欢别人多嘴。
看在对方请自己喝酒,还给自己送酒的份上,尉迟宝琪的说辞已经很礼貌了。
不然的话,你不让我舒服,那大家谁都别舒服。
不就是扎心吗,尉迟宝琪能保证给你扎成筛子。
“哼,臭小子,脾气还不小。”
“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少年人正是立志争鸣的年纪。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已经参军,随着太上皇一起征战天下,反抗暴隋,解民倒悬了。”
“你有些才华,风骨也正,也该立个像样的志向,方不负你一身本事和风骨,未来光耀门楣,也给你老子尉迟敬德长长脸。”
李世民说起想当年的豪情万丈,也是面带得色。
喝酒的杯子被他肆意把玩,就如同整个天下,被他完全掌握。
他是马上天子,十五岁就开始参军作战,十八岁名扬天下,二十二岁就被封了天策上将,手下三千玄甲军无敌天下,纵横世间。
如果放在后世,那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无论个人能力,还是战斗力,还是志向,都是顶格天花板!
他这么优秀的人,认可了尉迟宝琪,就足见尉迟宝琪的实力。
可在用人之前,李世民也决定敲打一番尉迟宝琪,不能因为骄傲的性格毁掉人生。
他熟读史书,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故可是熟记于心。
“志向啊,我也有,而且我敢说天下没有几个人比我的志向大。”
尉迟宝琪又是一碗三勒浆下肚,脸都红了,有点喝上劲了。
听着李世民吹了半天,也勾起了自己吹牛逼的瘾。
想起来前世在宿舍里吹牛打屁,哪个不是懂王附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牛逼的志向,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今天就给这位新认识的伯伯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牛逼的志向。
“哼,大言不惭!你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何等宏图大志!”
李世民闻言冷笑,放下手中杯子,静静地看着对方装逼,只觉得尉迟宝琪肯定在吹牛。
哪怕你是道子,有些才智,可少年心性,缺少见识,又能有什么大志?
多半不靠谱!
等他说完,自己定要好好地指教一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否则这么一个好苗子被骄傲毁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那你听好吧。”
“我的志向只有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位伯伯你觉得此志向如何?”
尉迟宝琪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豪情万丈的大声喊出这四句话。
掷地有声,一字一顿的将这四句话说了出来,随即豪饮一杯三勒浆,露出谁与争锋的高傲笑容。
千古名训,横渠四句,多少穿越者都拿着装逼的神句。
这志向放在古人面前就是王炸,尤其还是李世民这种懂行的人。
果然,李世民听完,整个人都被震到呆滞,不可思议的看着尉迟宝琪,口中喃喃。
“这是,这是圣人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