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漫夏白鹤渡是小说《顶级甜宠:禁欲大佬护我虐渣》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风扶柳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顶级甜宠:禁欲大佬护我虐渣》的章节内容
深夜。
巷子里。
几个混混的拳打脚踢下,一道纤弱的身影可怜地缩成一团,她嗓子嘶哑,试图反抗,可才一动就被狠狠镇压。
有人踩住她肩膀,猛力一踹,女孩整张脸顿时暴露出来——
半边美若天仙,半边丑如恶鬼,那是狰狞的烧伤痕迹。
“艹,什么玩意儿?!快把她翻过去,别露出来,我要恶心吐了!”
“这真是白家九爷娶的女人?白九爷权势滔天,要什么没有,会看上这种丑八怪?!”
“谁知道呢!说不定有钱人就有特殊嗜好。行了行了,那么多废话,赶紧弄死好交差!”
混混们又要下手。
突然,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对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女,亲密地挽着手,迈步朝这边走来。
“白,白少、云小姐,你们怎么还亲自来了?这女人交给我们就好,保管让她死得透透的!”
混混们谄媚地说。
云漫夏艰难地抬起头,迸发出满目的恨意。
“是……你们?!”
云依依、白承宣!
一个曾是她最亲密的姐妹,一个曾是她最爱的男人,可现在,他们将她害成这样还不算,还想要她的命!
“为什么……?”
“为什么?”白承宣居高临下,语气凉薄,“九叔死了,没了利用价值,你自然不用活着了。”
云依依勾起唇角,“漫夏,既然你都要死了,那我就好心告诉你,我们之前需要你,不过是为了白九爷的财产罢了,现在白九爷死了,财产也到了我们的手中,你当然可以去死了……”
白家九爷,帝国最为尊贵富有的男人……
可是怎么偏偏就对云漫夏这个小贱人情根深种!
云依依嫉恨的红了眼睛!
云漫夏脑海中却“轰”地一声。
“白鹤渡……死了?”
她喉咙沙哑的问。
“三天前的车祸,他以命换命救了你。怎么,你醒来没人跟你说过吗?”
云依依呵呵笑着说道,随即她挥了挥手……
落在云漫夏身上的拳脚来得更重了。
她浑浑噩噩,脸色惨白。
白鹤渡……
对不起……
眼泪无声滑下,恍惚间,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男人冷漠强大的眼神似乎朝她看了过来。
那是白家九爷,白鹤渡,从帝都来往扬城,帝国最为神秘古老家族的执权者,杀伐果决,只手遮天,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但……因她惨死了……
她多希望时光能回转,回到她还没有错信这对渣男贱女的时候,回到她还没有伤害白鹤渡的时候!
……
黑色轿车行驶到一个岔路口,司机老陈毫无征兆的一个刹车,后座上的女孩猛地睁开了眼睛。
“三小姐,你快下车,白少就在那边等你!”
云漫夏本来还有些恍惚,老陈的声音蓦地将她惊醒!
这是……?!
她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还没被烧伤的脸,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老陈催促:“三小姐——”
“……继续开!”
老陈愣了下,忙说:“那白九爷病得都要死了,三小姐你怎么能往火坑里跳!”
“我说,继续开,去御景园!”
云漫夏的声音,沙哑,坚定,带着微微的颤抖。
谁都不知道,她此刻内心有多激动!
她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白鹤渡因为身体原因堪堪从帝都搬来扬城静养一年,而她因为妈妈和白家所定的婚约,嫁给白鹤渡、搬进御景园的第一天!
想到那个男人,她眼眶倏地一红。
谁能想到,她一直在排斥躲避的他,竟然是唯一一个在意她的人。
她畏惧他,逃离他,还出卖他,让高高在上的白九爷从高处坠落,最后却是他用自己的命保护了她……
云漫夏压下汹涌的泪意。
上辈子,就是在今天,她被继姐云依依教唆,选择和白承宣私奔。
透过后视镜,她赤红的双眼和老陈对上。
她知道,老陈是云依依的人!
老陈吓了一跳,忙说——
“好、好,我知道了!”
手机震动了下,云漫夏拿起。
【依依:漫夏,你放心和白少离开,剩下的麻烦我会帮你解决的!】
眼中划过一抹恨意,她毫不犹豫将手机关机。
随着车子距离御景园越来越近,她内心心绪难平。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御景园。
二楼。
男人高大的身影坐在轮椅上,深邃的瞳孔落于下方,缓缓驶停的车子上。
“九爷,是云三小姐来了。”
在男人身侧,下属林深开口。
白鹤渡垂着眉眼,“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
林深:“……第四个了。”
这已经是他们家九爷来扬城,公开选妻之后,这个月娶的第四任了。
前面三个,一个嫁进来一星期,死了。
一个进门两天,疯了。
还有一个都还没踏进御景园的门,就哭着喊着,宁愿跳楼也不嫁。
老夫人愁得不行,想来想去,想到和云家有过一桩口头上的婚约。
但九爷不是给云家家主递过消息,说这桩婚约不用履行吗?这云三小姐怎么还是来了?
他家九爷这名声……有机会不赶紧溜,还主动送上门来,真是稀奇!
“走吧,下去瞧瞧。”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楼下。
云漫夏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行李箱,有些紧张地等待着。
室内电梯打开,她心头一紧,下意识看过去。
白鹤渡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他前些日子出意外,腿上受伤,不能走路。
男人眉眼深邃俊美,面上泛着些许病态的苍白,通身沉凝的贵气。
云漫夏有些失态地站起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浓浓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白鹤渡眉心一敛,一瞬间变得兴致缺缺。
“来人,送云小姐回去!”
又是一个被家里强迫的,他白鹤渡还没缺女人到这种地步。
“等一下!”云漫夏一慌,急忙上前。
男人侧头看来,目光深不见底,“怎么?”
即使不能站起来,他身上的气势依旧深沉凌厉得令人畏惧。
“我、我已经嫁给你了,我不走,我要留下!”
这句话,云漫夏说得没有一点勉强。
她欠这个男人的太多了,老天让她回来,或许就是给她补偿的机会,她怎么能离开?怎么会离开?
想到临死前得知的真相,她眼眶酸涩难言。
周围俱是一静。
“留下?”有一瞬间,白鹤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来只有那些女人避他如蛇蝎,这是第一个,说愿意留下的。
女孩明亮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勉强,只有紧张和忐忑,还有……愧疚?
不得不承认,那瞬间,白鹤渡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撩动了一下。
一阵令人紧张的沉默后,他说——
“吴婶,送夫人上楼。”
云漫夏七上八下的心,陡然安定下来。
激动的情绪上头,她冲过去,飞快抱了男人一下,承诺一般说道:“我会对你好的!”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却是上辈子加这辈子,她与他有过最亲密的距离。
云漫夏行动的时候没多想,真抱上了,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又不争气的红了脸,飞快撒手,迅速溜了。
到了楼上,她脸颊还在隐隐发烫,有些懊恼刚刚的冲动。
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会不会因此而讨厌她?
楼下。
女孩妙曼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白鹤渡才堪堪回神。
保护他……?
女孩身体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身前,白鹤渡细细感受了下,表情有些怪异,似乎感到新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和他说。
站在边上的林深看到主子表情,不禁大感惊奇。
九爷竟然没生气没反感?
上次那位刘小姐投怀送抱,他可是满面阴沉,差点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楼上。
吴婶是这里的管家,云漫夏能感觉到,对方不太喜欢她。
被领到房间门口,云漫夏脚步顿了下,“我住这里?”
上辈子在这里住了几年,她对御景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以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房,并且离白鹤渡的房间很远。
而她现在,怎么说都是御景园的女主人。
吴婶一张脸生得严肃又刻薄,冷淡道:“您来得突然,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只能委屈您先住这里了。”
这话挑不出错处,对方又是白家的老人,在白鹤渡面前的地位非同一般,云漫夏就没计较,拉着行李箱进去了。
简单收拾了下,她想洗个澡,走进浴室,却发现热水装置是坏的,没有热水。
作为这里的管家,吴婶掌控着这里大大小小的一切,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浴室有问题,可她还是将她带到这个房间来了。
她是故意的?
云漫夏眸光一暗,出去找了佣人,问哪一个房间可以洗澡。
洗澡?
女佣小梅目光一闪,“跟我来吧。”
片刻后,云漫夏被带到一个房间门口。
“就是这里,你自己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布置精细奢华,只是色调有些冷淡。
云漫夏眼神有些怀念,她认出来,这是白鹤渡的房间。
“好了,你下去吧。”她没有多想,抬脚走了进去,顺嘴交代一句:“给我拿套干净的衣服来。”
她行李箱里并没有换洗的衣服,因为一开始就打的和白承宣私奔的主意,带的东西自然不多。
但她知道御景园有给客人备用的衣服。
此时,楼下。
云依依从进门起,就有些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无数女人避白九爷如蛇蝎,她却不是其中一个!
白九爷啊,那是谁?就算他有病,活不了多久了,成为他的女人,也有数不尽的好处!
可恨明明她也是云家女儿,凭什么就没有资格嫁过来?
云漫夏那个妈早就死了,现在云家的当家女主人可是她妈,婚约挪到她身上有什么不行的?
幸好她这个妹妹是个蠢货,听她一挑唆就和人私奔了,白家九夫人的位置,终究还是她的!
想到这,云依依差点控制不住露出笑容。
“九爷,这是云家二小姐。”
云依依急忙抬头,在看到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的男人的那瞬间,她忍不住呆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从没见过外表和气质这样出色的男人……
“你好,我是云依依!”她连忙站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涩的打招呼,想到即将成为对方的妻子,眼里又忍不住流露几分期待。
将眼前这女人的细微反应都看在眼中,白鹤渡神色冷淡,嗓音低沉:“云家?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替我妹妹赔罪的!”云依依一脸的愧疚,“九爷,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听说了一些流言,就心生害怕,不敢嫁给你,所以和人私奔了……”
房间里,云漫夏洗完澡,发现佣人并没有给她准备好衣服。
拧了下漂亮的眉,她最终从衣柜了拿了件白鹤渡的浴袍穿上了。
男人的身形十分高大,浴袍裹在身上后,下摆都拖到地上去了,她不得不把布料往上拉,系上带子后,松松垮垮地堆在腰上。
她出了房间,打算让人给她找身衣服换,却突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至极的声音——
“……我愿意代替我妹妹嫁过来,希望九爷可以大人大量,不要怪罪云家!”
那大义凛然的语气,俨然一个愿意为妹妹牺牲自己的好姐姐形象。
云漫夏漂亮的脸蛋,陡然沉了下去。
下面。
云依依像一朵善良又倔强的小白花,昂着脖子,微红眼睛,说完之后,就等待着男人的宣判。
她信心十足。
她比云漫夏也不差在哪里,白九爷连云漫夏都能要,怎么就不能接受她?
而且现在云漫夏都私奔了——
“二姐,你怎么过来了?”
清柔悦耳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传来。
云依依瞳孔一缩,猛然抬头。
在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孩的那瞬间,她没忍住变了脸色,差点没失声喊出来。
——云漫夏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动静,听了云依依那些之后喜怒难测的白鹤渡,也抬眸看了过去,然后倏地一顿。
女孩刚洗过澡,一头秀发微微潮湿,随意挽起,白皙脸庞透着粉色,俏丽动人,原本就漂亮的眼眸多了几分水润,看人一眼都撩人心弦。
她本来就长得非同一般的漂亮,这会儿的模样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然而最惹眼的,还要属那不合身的、松松垮垮的浴袍。
白鹤渡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深邃的眼眸当即一眯。
林深和几个佣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完了!
九爷领地意识极强,还有洁癖,最讨厌别人不打招呼进他房间、碰他东西,这位新夫人一来就作这么大死!
云依依目光一闪。
她可不像这个愚蠢的妹妹一样,对白九爷一无所知,她是从白承宣那里打听到不少消息的。
看看云漫夏身上的浴袍,再看看佣人们的脸色,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当即故意问道:“漫夏,你穿的谁的衣服?”
云漫夏一顿,看到众人反应,蓦地反应过来。
上辈子白鹤渡对她太纵容,这御景园里,就没有哪里是她不能去的,他的房间并不算什么禁地。
所以刚刚佣人领她去的时候,她没多想就进去了。
然而她忘了,这不是上辈子,现在的她才刚来御景园,和男人都还不熟。
而他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他的房间平时就是收拾卫生,都只有吴婶能进!
想到这,她内心有些忐忑,佯装镇定,走下楼梯,来到男人面前——
“老公,我洗澡忘了拿衣服,所以穿了你的,可以吗?”
林深:“……”
她叫九爷什么?他耳朵坏了……?
一片死寂。
女孩轻软的声音,撒娇一样,挠在心上,白鹤渡敲击着扶手的修长手指,蓦地停下。
他眼眸深深,看着面前的女孩,没有说话。
云依依暗自嗤笑。
简直自不量力!白九爷什么没见过,能吃她这一套才——
“可以。”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众人都错愕地看过去。
云漫夏心头一松,轻轻弯起眼睛,“谢谢老公!”
开心的同时,愧疚又一次涌上心头。
才第一天而已,他就对她这样宽容,是不是代表,她对他而言真的是不一样的存在?
然而上辈子他对她那样好,她却听信流言,畏他如虎,最后伤他最深。
突然,她察觉到云依依嫉妒的目光。
目光陡然凉下,她转头,“二姐,你怎么在这里?”
云依依急忙收敛脸上的表情,勉强笑道:“我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是吗?”云漫夏歪了歪脑袋,“我刚刚怎么好像听见,你说什么要代替我?”
云依依脸色一僵,看了轮椅上气势深沉的男人一眼,突然将云漫夏拉到一边,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焦急道——
“漫夏,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剩下的麻烦我会帮你处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
“白少还在等你,你难道要辜负他吗?等下我们求求白九爷,让他放你走,你放心,我愿意代替你留下,毕竟姐妹一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
听着这些话,云漫夏差点没冷笑出声。
曾经,她就是被这样哄骗,傻兮兮相信了对方的话,还感动不已。
结果私奔还没一天,就被家里人抓了回来,绑了扔到白鹤渡面前。
而她云依依,跑到白鹤渡面前自荐,虽然没成功成为白家夫人,却得了白老太太的好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漫夏,你怎么不说话?”
说了半天,见云漫夏竟然没反应,云依依不由得有些着急。
云漫夏掩下眼底的阴翳,扯了下唇,淡淡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什么?”云依依愣住,急声:“你难道要辜负白少?你——”
“我和他又没在一起,怎么就叫辜负了?”云漫夏打断她,“相反,我和九爷从小就有婚约,嫁过来不是理所应当的?”
上辈子的她被继母养得太蠢,白承宣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故意接近,她竟然都没看出来。
对方一直不愿意和她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她竟然也没发现对方是在故意吊着她,反而相信渣男真有什么苦衷。
听到她的回答,云依依直接傻眼了。
——云漫夏不是爱白承宣爱得要死要活吗?这是怎么回事?!
还要再劝,却见云漫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二姐,你不是说我开心最重要吗?现在我就想嫁给九爷,你为什么非要劝我和人私奔?”
云依依一滞,“我这不是看你喜欢白少……”
“谁说我喜欢他了?他哪里比得上九爷?是他一直追我,我不好意思拒绝罢了!”云漫夏有些厌烦地撇嘴。
云依依:“……白少难道还配不上你?”
云漫夏冷声一笑。
白少这个名头听着好听,听说他是白家的人,听说他叫白鹤渡一声九叔,多少人都要巴结他,可其实,白承宣的父亲不过是白家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罢了!
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出身,也就只有在扬城这样远离帝都的地方,才会被人追捧。
“他配得上我?”她反问。
虽然说她妈妈不在之后,云家开始没落了,但她也不至于要去嫁一个私生子的儿子!
云依依:“……”
走出御景园的时候,云依依还有些惊疑不定。
云漫夏这个蠢货,怎么突然不好对付了?
打发走了云依依,还有白鹤渡这一关要过,云漫夏害怕他会相信云依依的话,从而对她心生隔阂。
正要开口解释,吴婶却先出声质问:“夫人,您进了九爷的房间?”
云漫夏一顿。
刚刚浴袍的事,白鹤渡没和她计较,但不打招呼进他房间还是大忌。
她眨了眨眼睛,一派乖巧的样子,对他说:“我只是进去洗个澡……”
“洗什么澡非要跑到九爷房间去?”吴婶拧着刻薄的眉。
温眠看她一眼,“因为我房间没有热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婶?”白鹤渡掀起眼帘,不怒自威,这是要吴婶给一个解释,为什么她亲自给安排的房间,会没有热水。
吴婶脸色微微变了变,之前几任夫人,也不是没有遭遇这种小针对,但是九爷从来都懒得理会,没想到他竟然会为这位云三小姐开口。
“待会儿我让人去检查一下,可能是我疏忽了。”吴婶赶忙认错,但对云漫夏还是不想轻易放过:“就算那个房间没有热水,还有那么多个房间,夫人怎么偏偏跑九爷卧室里去?”
“有人带我去的。”云漫夏说。
眼神扫向边上的佣人。
她才重生回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在这御景园里伺候,小梅怎么会不知道白鹤渡的忌讳?
尤其之后她要的衣服也没人送来,让她不得不去动白鹤渡的衣柜,这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小梅白了脸,眼泪都快下来了,竟然扑通一下就跪下了,“九爷,我没有!我给夫人指的是旁边的次卧,我不知道夫人怎么就进了您的房间!”
吴婶:“九爷,小梅这孩子最老实,不会说谎。”
听吴婶开口维护小梅,云漫夏就知道今天想要惩罚小梅是不太可能了,毕竟吴婶在白鹤渡跟前的地位非同一般。
于是她放弃了继续掰扯,直接看向俊美无俦的男人,有些委屈地道:“我都是你老婆了,连你房间都不能进吗?”
空气陡然一静。
林深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位云三小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看她这么刚,把吴婶和小梅都扯出来了,还以为她要继续刚下去,没想到……咳。
林深悄悄看了云漫夏一眼,有些惊奇。
他家九爷这冷脸,这气势,敢上来就撒娇喊老公的,也就只有这位云三小姐了!
之前那几位夫人,连和九爷说话都会打哆嗦……
云漫夏心道,有大腿可抱,为什么要和吴婶浪费口水?
她眨巴了下眼睛,眉眼娇俏而温软,“老公?”
白鹤渡眼神落在她身上,俊美的脸庞紧紧绷着,显得冷硬而深沉。
见他许久不说话,云漫夏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了。
有些失落地想,也对,毕竟不是上辈子……
小梅都忍不住悄悄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九爷之前心情好,宽容她一次也就算了,真当自己是特殊的?以九爷的性子——
“能进。”
小梅:“……”
云漫夏瞬间展颜,轻轻弯了眼睛,没忍住问道:“那以后也可以进吗?”
“你是我的妻子,什么时候都能进。”
一众佣人:“……”
林深:“……”
双标的人类就是这样的吗?之前几任夫人也没听谁有过这种特权啊……
“谢谢老公!”
即使上辈子他的卧室她也是能随便进出的,此刻得到这句承诺,云漫夏还是很开心,挨过去冲着他胳膊就抱了一下。
男人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云漫夏以为他是不习惯,脸红了红,急忙撒手。
“我回楼上换衣服了。”她软声说。
看了眼她身上的浴袍,白鹤渡语气淡淡,问吴婶:“给夫人的衣服没准备好?”
他两度表现出对云漫夏的特殊,吴婶哪还敢再说什么,忙道:“准备好了。”
他点头,接着又下令:“给夫人收拾我卧室旁边的次卧。”
都懒得问吴婶之前安排的是哪一个房间,他直接给云漫夏定了。
吴婶脸色变了一下,想说那间房是她女儿定下想要住的,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是。”
云漫夏更加开心了。
“老公,我上去了!”
活泼的脚步声,“噔噔噔”消失在楼梯上。
白鹤渡收回视线,无意识地碰了下刚刚被抱过的胳膊,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指错房间这种事,不要再有下一次。”他冷淡地说道。
小梅脸色陡然一白。
“是,九爷……”
云漫夏上了楼,才想起还没和人解释。
但是仔细一想,他刚刚好像没有生气,那应该没因为云依依那些话多想吧?
悄悄松了口气。
有了白鹤渡的交代,这次小梅很快给她送了几套新衣服过来,还说:“次卧要过一会儿才能收拾好,麻烦夫人多等一等了。”
云漫夏心情很好,看她一眼,“没事,我不急。”
小梅忍着气,很快出去了。
“夫人为难你了?”
“才来第一天就这么嚣张,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几个佣人凑上来,语气愤愤,继而鄙夷。
“九爷都说了不用履行婚约,还巴巴地跑过来,当谁不知道她家为的什么?”
“就是,听说她今天才过来,她家里就已经联系九爷想要好处了,啧啧……”
一道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看样子你们知道的还挺多?”
佣人们悚然一惊,扭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拐角处的云漫夏,齐刷刷变了脸色!
“夫人……”
都急忙恭敬垂首,满脸冷汗。
云漫夏神色淡淡,对小梅说:“你鞋子忘了给我准备。”
小梅:“抱歉,夫人,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给您拿……”
“我们也做事去了。”
几个佣人满脸心虚,一哄而散。
云漫夏目光一沉。
要好处?
她那个卖女求荣的爹,是能做出这种事。
看样子稍后得提醒一下白鹤渡,就算要卖,就算真有好处,那也该给她本人,关云鸿什么事?
转身回到房间,没几分钟,小梅就将鞋子送来了。
云漫夏淡淡扫了眼,“放下,出去吧。”
小梅扭身出去,眼神晦暗地看了眼次卧的门,想了想,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小雅,你什么时候回来?】
吴小雅,吴婶的女儿。
云漫夏在房间没待多久,就有佣人来叫她下去吃饭。
重生后第一次和白鹤渡同桌吃饭,她十分期待,迫不及待地就下去了,却见餐桌旁空荡荡的。
“……九爷呢?”
“九爷出门了。”
“哦。”云漫夏有些失落。
白鹤渡现在走路不方便,还要出门,那要办的事应该很重要,她很有分寸的没有多问。
孤零零一个人吃了饭,云漫夏又自己回了楼上。
刚刚重生回来,她还有许多事要好好回想和整理一下。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白鹤渡回来了,她还没出去,就听到隔壁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巨响,接着是白鹤渡动怒的声音。
“滚——!”
云漫夏心里一揪,急忙拉开门。
重来一世,她要解决的事情有很多,而其中最要紧的一件,就是白鹤渡的病!
无法反抗命运、只能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绝望,能把人逼疯,白鹤渡平时都压抑着,让人看不出什么来,但他其实已经处在快被逼疯的边缘。
云漫夏出了门就径直往隔壁跑。
上辈子被白承宣利用的那几年,如果说她有什么收获,那只能是她这一手还算优秀的医术。
跑到隔壁门口,恰好撞见被赶出来的林深,以及拿着医药箱的佣人。
佣人脸色发白,根本不敢进去。
云漫夏叹了口气,将手伸向医药箱,“给我吧。”
林深诧异,委婉地提醒道:“夫人,九爷现在……心情不太好。”
云漫夏说:“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才着急,想要进去,她实在很担心他。
沉吟片刻,想到九爷对她的特殊,林深对佣人道:“把东西给夫人。”
云漫夏推门进去,里面没开灯。
“滚!”男人的声音饱含煞气和怒火,从前方传来。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线,她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前方的轮椅上,身上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以及一层沉沉暮气,仿佛一个即将迈入坟墓的老人。
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撕扯了一下。
他今年才二十七岁!
上辈子的他也是这样吗?每天沉浸在这样无望的情绪之中?
可她当时只想着远远的逃离他,竟然从没关心过他,哪怕一点……
她慢慢朝他走过去。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白鹤渡猛然出手。
“我说都滚——”
手腕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她骨头折断,云漫夏痛呼一声!
认出是她,男人力道蓦地一松。
“出去!”他命令道。
昏暗的光线里,他下颌紧绷,侧脸轮廓英挺迷人,但看不清脸上表情,只能看见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
“林深说你心情不太好……”云漫夏嗓音放柔,“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他语气有些奇异,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云漫夏感觉到他在看她。
“是。”她在他边上蹲下,一手扒着轮椅扶手,一手在昏暗中去摸索他的手。
不小心碰到他大腿,她感觉手下的肌理瞬间紧绷,下一刻她手又被拉住了。
不过这次他力道很有分寸,既让她挣脱不开,又不至于弄疼了她。
“——你干什么?”男人声线紧绷。
云漫夏有些心虚,感觉自己无意间耍了次流氓,但她语气很无辜:“我找你手呢,看不见。”
“……找我手做什么?”
她反手握住他手腕,一边悄悄给他把脉,一边胡说八道:“你心情不是不好嘛,我安慰一下你。”
白鹤渡沉默了。
诡异的,他也没有挣脱她的手。
片刻后,云漫夏有了结果,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苦恼。
惊喜的是白鹤渡的病她能治,有她在,就不会让他和那些名医说的一样活不过三十岁。
苦恼的是关键的药她现在没有——这味药要几个月后,才会从她妈妈留下的植物研究所中诞生。
然而植物研究所也并不在她手里,而是在外公手中。
想到外公一家,她神色复杂。
“九爷、夫人?”
外面林深试探的声音,瞬间将她从回忆中惊醒。
“做什么?”她扬声回了一句。
林深已经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放在门上的手松了松,脸色诡异又讶异。
……没事?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他还以为人已经凉了呢。
九爷竟然没生气,真是稀奇。
房间里。
云漫夏松了手,小心地试探道:“我开灯给你换药好不好?”
片刻的沉默后,白鹤渡出声:“不用。”
云漫夏有些着急,“可是你的伤……”
“让林深进来。”
云漫夏瞬间展颜,“好!”
只要肯换药就好,她就怕他发脾气谁也不让靠近,耽搁了伤势。
她跑去拉开门,“林深,你快来帮九爷换药!”
“……什么?”林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不进来?”白鹤渡冷沉的嗓音响起。
林深忙进门,与云漫夏擦身而过的时候,眼神还有些震惊。
这才多久?他家九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哄了?
……新夫人有点东西啊。
云漫夏出门的时候,感觉林深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她:“?”
没多想,她心情放松地回了自己房间。
想起已经关机一天的手机,她开了机。
白承宣的电话立即打了进来。
她眼神一冷,挂掉,拉黑,全程没有一点犹豫。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次是父亲云鸿。
“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发来不悦的质问。
云漫夏浅浅垂下眼,淡淡道:“没电了。”
“你现在是在御景园吧?”
“是,怎么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既然嫁了九爷,就别再有什么小心思,该断的人都给我断了!”云鸿沉声警告。
云漫夏眼眸一眯,“我有什么小心思?”
“你还不承认!要不是依依说漏嘴,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想和人私奔!还好依依懂事,把你劝住了,不然我们全家都得被你害死!”
“你当九爷是什么人?惹怒了他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云依依?
云漫夏眼中冷光流泻。
什么“说漏嘴”,什么“把她劝住了”……呵!
云鸿今天打电话来,除了警告,还有正事,“对了,你都和九爷结婚了,那我们家公司需要注资的事,你也和九爷提一提。”
云漫夏悄悄翻了个白眼,敷衍:“九爷哪有那么好说话,再说吧。”
懒得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另一边,云家,被挂了电话的云鸿暴跳如雷,“反了她了,才出嫁第一天就敢不听话了!”
边上后妈夏莲急忙安抚丈夫,说道:“明天我叫漫夏回来,亲自跟她说说好了,她一向听我的话。”
云鸿闻言,脸色勉强好了些。
拍拍妻子的手,温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把她当亲女儿对待,也难怪她听你的话。”
他最满意妻子的就是这一点,对前妻生的孩子没得说,从不苛待不说,还多有宠爱,说出去是亲妈都有人信。
“都是我应该做的。”夏莲温婉一笑,柔声说,“我和晚音是好姐妹,她的孩子,我当然要好好对待。”
御景园。
云漫夏和云鸿通过电话,才想起还没提醒白鹤渡。
她又跑到隔壁去。
林深出去了,门没关严实,她推门看了眼,房间里没人,浴室灯亮着,白鹤渡似乎在洗澡。
迟疑了下,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浴室里“砰”地一声!
脸色一变,都来不及思考,她冲过去就撞开了门,“你没……!”
短暂的一秒后。
“砰!”
毫不犹豫,她又猛地将门拉上了!
门板颤动,站在门口的云漫夏脸红得滴血,头顶在冒烟,脑袋里一片空白。
门里门外都一片寂静。
片刻后,男人幽幽的声音响起:“只是不小心把沐浴露碰掉了。”
“嗯……我、我看到了。”云漫夏结结巴巴地回。
“……过来做什么?”
“哦!我、我是想来和你说件事,就是那个,我爸要是找你帮忙……”
里面,白鹤渡一顿,唇角往下压了压,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望,刚刚那一点微小的悸动都消散无踪了。
外面都说他要死了,还说他是个疯子,性格暴戾,残酷冷血,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嫁进来,有所求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
但让他失望的是,这才第一天……
“……那你千万不要答应他!”
“……嗯?”
以为他没听清,云漫夏又急忙强调:“就是他要是拿我当理由,开口让你帮忙,比如给我家公司注资什么的,你都别理他!”
白鹤渡花了两秒时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为什么?”
为什么?
云漫夏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卖给你,我嫁给你,可以花你的钱,但是我们家,干嘛让你花钱啊!”
白鹤渡没想到小姑娘会说出来这样一句话,沉默了半响之后。
“好。”
他缓缓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低磁的声音,云漫夏有些紧张,尤其是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眼画面……
她的脸不由得热了一下,“那我回去了,早点休息,晚安!”
她说完就飞快溜了,没听到在她带上门的那一刻,浴室里响起一声低低的——
“晚安。”
跑回自己房间,云漫夏脸颊又火烧似的烫了起来。
上辈子虽然嫁给了他,又和白承宣在一起过,但是都没有做过什么亲密的事,刚才那一幕对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翌日一早,云漫夏起得很早。
想到可以和白鹤渡一起吃早餐,她很期待地下了楼。
但是早餐桌上,却只有她一个人。
“九爷呢?”她忍不住问。
难道这么早就出去了吗?
吴婶淡淡道:“九爷不习惯和其他人一起吃饭。”
云漫夏愣住了。
他竟然有这样的习惯吗?
上辈子她对他有多远想离多远,竟然不知道这一点。
不得不说,心里有点失落。
重来一回,她表现得难道不够好吗?他竟然都不愿意和她一起吃饭……
她味同嚼蜡,没吃多少就起身。
“九爷在哪?”
“九爷很忙,没什么事也喜欢一个人待着。”吴婶拉着脸,“夫人没什么事,别去打扰九爷。”
云漫夏脚步一顿,“吴婶,你刚刚叫我什么?”
“夫人。”
云漫夏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九爷的夫人,是这里的女主人,那我做什么事,需要别人来置喙吗?九爷喜不喜欢被打扰,他会亲自跟我说,这就不劳别人来操心了。吴婶,你觉得呢?”
吴婶的脸顿时青了。
没等她回应,云漫夏直接走开了。
她是忌惮吴婶的地位,不打算贸然和对方对上,但是这不代表,人家都踩到头上来了,她还要忍让!
她上楼没找到白鹤渡,倒是看到林深守在书房门口。
“九爷在里面吗?”她走过去。
“九爷在忙。”林深对她倒有几分恭敬。
“哦。”不能亲自见到他,云漫夏有些失望,“我要回家一趟,麻烦你帮我跟九爷说一声。”
早上她接到后妈夏莲打来的电话,让她回去一趟,本来不想理会,但是想到有样东西放在家里不太妥当,她还是打算回去一下。
林深应了。
云家。
云漫夏一进门,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就迎了上来,眉眼带笑,话语温柔:“漫夏,回来了?”
这就是她的后妈,夏莲。
盯着对方的笑容,云漫夏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翳。
她被对方这张面孔骗了多少年,一度竟然把对方当做母亲来爱戴,真是可笑。
扯出一个没有多少温度的笑,她说:“是啊,回来了。”
夏莲一滞,有一瞬间觉得她这继女的语气有些奇怪,让人心里毛毛的,仿佛跟前换了个人一样。
但是仔细一看,眼前的人分明还是那个蠢兮兮好掌控的云漫夏,应该是想多了。
于是指了指另一边沉着脸的云鸿,嗔怪地说道:“和你爸爸闹什么脾气?去和他好好道个歉吧。”
道歉?
云漫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道歉的,为拒绝了云鸿的要求?还是为率先挂了他电话?
不得不说夏莲的话没有一句是没有心机的。
但凡她换一种说法,换做上辈子那个曾经很渴望父爱的自己,很可能就主动上前找云鸿低头了。
但是她偏偏说“道歉”,生怕激不起她的逆反心理。
仔细想想,她和云鸿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差?
夏莲这些年功不可没!
不过算了,重来一回,这个父亲她本来也不打算要了。
于是她半步没往云鸿那边走,“我回房间拿点东西。”
说完,自顾自往自己房间去了。
夏莲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漫夏心里有气呢,你别和她计较。”
一句话激得云鸿怒气更盛,夏莲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但两人谁都没觉得云漫夏有异常,因为父女俩关系不好,云漫夏忤逆父亲是常有的事。
云漫夏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屋内熟悉又陌生的摆设,一时滋味难言。
凭借记忆,她在自己常藏东西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她在这里放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妈妈留下的学医笔记,这就是她今天回来的目的。
作为当时名动一时的神医,妈妈留下的笔记是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要的珍贵存在,白承宣刻意接近她,为的也是妈妈留下的东西,这笔记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片刻后,她脸色一变。
笔记不见了!
明明上辈子过了那么久,白承宣回来给她取,笔记都还在——
等等。
云漫夏冷眸骤然一眯。
白承宣可是背着她,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和云依依搞在一起了,谁知道他笔记是从哪里拿的?
笔记的去向,立马有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她起身出门。
恰好看到云依依回来了。
“漫夏,你回来了?”云依依一副好姐姐模样,“发生什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云漫夏看她一眼,“我有贵重东西不见了,你们谁进过我房间吗?”
云鸿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怀疑家里人吗?!”
云漫夏淡淡道:“东西就放家里的,如果不是家里谁拿了,那只能是外面来的小偷了,就是不知道什么小偷这么神通广大,能跑进这里来偷东西,还不被人发现?”
“可能是家里佣人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夏莲忙打圆场,“漫夏,你说下是什么贵重东西?”
“我妈妈留下的笔记。”
顿时没人说话了。
那笔记谁都知道,曾经还有人开了几千万的价要买,云漫夏都没同意,的确是贵重东西。
佣人很快被叫了过来,站成一排。
听说丢的东西值几千万,都变了脸色,谁敢承认。
云依依面色如常,无奈地叹了口气,“漫夏,佣人都不懂,哪里知道那是贵重东西,可能就是打扫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不知者无罪,你别追究了,就算找出人来,赔个倾家荡产也赔不起你,你难道要逼死人吗?算了吧!”
佣人们顿时对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同时心里埋怨云漫夏,三小姐果然不如二小姐善良,难道真和二小姐说的一样,是想逼死他们吗?
云漫夏冷然一笑,幽幽说道——
“我的柜子上了锁,除非刻意去偷,不然不可能拿到东西,所以打扫弄丢是不可能的事。我叫大家来问,是看在你们在云家待了多年的情分上,给你们一个自首悔过的机会——不然真当我没有证据吗?”
“不过既然这个机会你们不想珍惜,那就报警吧,到时候该怎么判怎么判!”
她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云依依心头一跳,下意识问道:“什么证据?”
云漫夏眸光微暗,看她一眼,“我在房间里装了个摄像头,就在书桌右上角,你们没发现吗?”
云依依脸色霎时变了。
她仔细一回想,云漫夏书桌上的确是有个摄像头模样的东西!
眼见云漫夏真的要报警,她慌得来不及思考,上前就一把抢过她手机。
霎时间,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云漫夏眼神玩味,“二姐,你做什么?”
“我……”云依依笑容勉强,“我想起来了,笔记好像在我那里。”
“哦?”云漫夏语气意味不明,“刚刚问了那么久,你都没有印象,我要报警了,二姐你就想起来了吗?”
佣人们看云依依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了。
原先黑锅可能扣在他们头上,云依依帮他们说话,他们自然感激,但是现在知道,黑锅原来是要替云依依背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是啊,二小姐想起来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点?
众人的目光,令云依依如芒在背。
她一边暗骂云漫夏现在怎么回事,一边硬着头皮,强笑着解释道:“之前灵薇表妹来我们家,说想看,我就去你房间拿了,之后忘了放回去,时间又过得太久,一不小心就忘了……”
她嘴里的灵薇表妹,是云漫夏舅舅的女儿。
“哦,原来是这样吗?”云漫夏凉凉笑了下,“那麻烦二姐把东西还我吧。另外,那到底是我妈妈的遗物,价值还那么高,二姐以后还是不要乱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偷的。”
云依依笑容都僵住了,咬牙,“……好,我去找找。”
东西很快找出来了,送到云漫夏手里的是一个密码盒,笔记就装在里面。
云漫夏一看就知道,对方将东西偷去到现在,恐怕都没能把盒子打开。
她收下盒子,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但凡和妈妈有关的,还有她觉得重要的,全都装起来,最后装满了整整一个行李箱。
后妈夏莲走到门口一看,脸色变了下,“漫夏,你这是做什么?以后难道不打算回家了吗?”
“我都嫁人了,以后有自己的家了,当然不好再回来。”
想到白鹤渡,云漫夏心头涨涨的,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也让自己甜蜜起来。
是的,这里不是她的家,妈妈不在后就不是了,以前是她没看清。
以后,有白鹤渡的地方才算她的家。
“那也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走,被人看见了不知道要怎么误会呢。”夏莲语气亲昵嗔怪。
“不,我还是带走放心,万一放家里又不小心丢了呢?”
刚走过来的云依依,听见这话,脸色顿时一阵青红交错,脸上惯常的温柔笑容都没维持住。
云漫夏也没理会两人的表情,拉着行李箱就走向门口,快要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什么,转身回去,拿起了桌角一个摄像头模样的东西——
往垃圾桶里一扔。
云依依:“?”
“啊,忘记说了,这只是一个摆件而已,不是真的监控。”云漫夏语气无辜又微妙,“我只是想把那个人诈出来而已,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二姐。”
看着云依依差点扭曲的表情,云漫夏心情愉悦,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门。
云漫夏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回去的时候也打车回去。
回到御景园,她才进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家里的佣人看见她回来,都吓了一跳似的,但是谁也没上前和她说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都往楼上看了眼。
那眼神,又是期待,又是幸灾乐祸,存着点看好戏的意思——看的是云漫夏的好戏。
云漫夏还没问怎么回事,就听到楼上传来动静——
“这些、这些,都扔出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放进来的?我没说过这个房间是我的,不许乱进吗?”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云漫夏眸光一暗,将手里的行李箱交给佣人,“待会儿给我拿上楼去。”
然后抬脚朝楼上走去。
径直走到次卧门口。
就见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孩,一副主人模样,坐在床边,正指挥着佣人收拾房间。
她昨天才放进衣柜的几件衣服,现在都被拿了出来。
放角落里的行李箱,也被拖了出来,像件垃圾一样随意地放在房间中央。
云漫夏目光一寒。
“夫、夫人?!”
两个佣人发现了她,齐齐变了脸色,手里还拿着她的东西,丢也不是,放也不是,僵在原地,下意识看向那女孩。
云漫夏也朝那女孩看去。
刚在楼下,听见声音,她就认出了是谁——吴小雅,吴婶的女儿。
吴婶的丈夫早年是白家的司机,在一次意外中为了救老夫人去世了,从此吴婶母女在白家的地位就和寻常佣人不一样了。
吴小雅说是佣人的女儿,可老夫人对她很好,时间久了,她也把自己当白家的半个千金小姐。
上辈子对方就没少找她的茬。
“谁给你们的权力,乱动我的东西?”
站在门口,云漫夏扫了眼自己被弄得一团乱的房间,冷声问道。
两个佣人动了动唇,都心虚地不敢作声。
“这些东西是你的?”吴小雅站起来,打量着她,“你的东西为什么放在我的房间?你是新来的佣人吗?没人告诉你这边都是主人房,不能随便进吗?”
她语气里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好像云漫夏真的是个佣人。
可云漫夏的打扮和气质哪里像是佣人?
能把她当佣人的,要么眼瞎,要么是故意的。
吴小雅怎么瞧也不像个瞎子。
更别说,刚刚那两人已经喊了“夫人”,她也不像个聋子。
云漫夏懒懒抬起眼帘,没理会她,而是问两个佣人——
“不认识我,这是新来的女佣?”
吴小雅神色一滞,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昂贵的衣服,绝对有别于那些女佣。
“我不是佣人!”她反驳道。
“那你是谁?”
“我是吴小雅!”
她语气很奇怪,矜持中带着些许微妙的优越,好像她说了名字云漫夏就该知道她是谁一样。
云漫夏却抱臂而立,一脸的疑惑:“吴小雅?谁?御景园有这么个主人吗?”
“你!”吴小雅感觉受到了侮辱,她咬牙,“我妈是吴婶!”
“哦,原来是吴婶的女儿啊。”云漫夏心里冷笑,吴婶真是好大的牌面,这语气,知道的只是一个佣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天皇老子呢!
面上一副恍然的样子,语气淡淡,“但吴婶的女儿也不是这御景园的主子啊,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一句“吴婶的女儿也不是这御景园的主子”,仿佛往吴小雅脸上狠狠扇了个巴掌!
她硬生生压下怒气,有些挑衅地笑道:“这间房是九爷亲口说了给我的!”
白鹤渡亲口说的?
云漫夏一个字也不信!
如果他真的允诺这间房给了吴小雅,怎么可能会安排给她?
她听着吴小雅胡说八道,似笑非笑,“你刚刚也说了,这里是主人房,在说大话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看在吴婶的面上,这次我就当你是走错房了!”
她知道吴小雅最讨厌别人说她的出身,在外从来不说自己只是一个佣人的女儿,常常让人误以为她就是白家的正经小姐,所以故意这么说,果不其然,对方脸色难看极了。
无视她脸色,云漫夏淡淡扫了两个佣人一眼,命令道:“九爷回来之前,把我的房间恢复原样,这是我给你们的唯一一次机会,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说完,转身离开。
房间里几人被她那一瞬间的气势震住了,安静了几秒。
两个佣人相互对视一眼,有些忐忑地看向吴小雅,“小雅,现在该怎么办?”
吴小雅压着满腔火气,“什么怎么办?你们难道还想听她的?继续,把我的东西拿进来!”
“可万一她向九爷告状……”
“那就告好了,你们猜到时候九爷是会偏袒她,还是会偏袒我?”她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娇声说道。
两个佣人立即想到,这样的针对,小雅之前也在其他几位夫人身上用过,但是九爷根本就懒得管,小雅到现在也什么事都没有。
两人顿时安心了。
在这御景园里,巴结夫人没什么前途,但是巴结小雅就不一样了……
楼下。
云漫夏注意着楼上,发现次卧的动静还在继续。
她冷然弯了弯唇,并没有上去阻止。
两个小时后,白鹤渡回来了。
听见他进门的动静,云漫夏眼睛一亮,脚步欢快地迎出去。
白鹤渡被推着进了门,身后除了林深,还跟了其他几个下属。
“你回来啦!”
看见笑容明媚朝自己跑来的女孩,白鹤渡深邃冷沉的眼眸,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他“嗯”了一声,突然瞥见她从云家带来的行李箱,还放在沙发旁边,就问了句:“才回来?”
云漫夏摇头,撒娇一般说:“我都等你两个多小时了!”
这话让人听了心里发甜,但白鹤渡很快又目光一沉,瞥向一边的行李箱,“回来这么久了,东西怎么不拿上去?佣人不肯听你的话?”
听他语气不悦,隐约流露出些许煞气,一边的佣人慌了,白着脸,“夫人……”
乞求地看向云漫夏,希望她能帮忙解释。
不是她不想拿上去啊,而是现在的次卧被吴小雅占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拿到哪里去!
云漫夏看了佣人一眼,对这人有些印象,知道她是比较老实的,没和吴小雅那些人混在一起,就道:“不是她的错……”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吴小雅就下楼了。
令人意外的是,她手里竟然拖着个行李箱,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看见白鹤渡,她欣喜地跑过来,“九爷!”
但很快,她看见了白鹤渡身边的云漫夏,霎时眼睛一红,笑容都变得勉强了。
云漫夏眼眸一眯,这又是想做什么?
“小雅回来了?”林深和人比较熟,随口问了句,“这是要做什么去?”
“我……”吴小雅一副委屈的样子,飞快看了眼云漫夏,“这里有人容不下我,九爷,我还是搬出去吧!”
好了,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云漫夏没开口阻止,老神在在地站在一边,看戏。
“搬出去?发生什么了?”林深看了眼白鹤渡,见九爷不开口,就讶异地问道。
“有人不喜欢我住在这里。”吴小雅又看了云漫夏一眼,隐忍地红着眼眶,“说我是佣人的女儿,不配……”
这话一出,那几个下属顿时都面色不善地看向云漫夏。
他们和吴小雅接触多,关系都不错。
而吴小雅的眼神太明显了,一看就知道那个“容不下”她的人是谁!
“小雅是吴婶的女儿,她配不配住在这里,那是九爷说了算的!”
下属宁非冷冷地瞥了云漫夏一眼,率先开口。
云漫夏记得他,白鹤渡手下很忠心的一个下属,年轻气盛,喜欢吴小雅,后来被吴小雅害死了。
在众人不悦的目光下,云漫夏面不改色,只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娇声问道:“老公,我是这御景园的女主人没错吧?”
这个称呼,不管听多少遍,都能在心底惹出不一样的感觉。
白鹤渡看着女孩清透漂亮的眼睛,眼眸深了深,放松地靠在轮椅里,不紧不慢道:“当然。”
“那她是谁?”云漫夏纤长的手指,又指向吴小雅。
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没人敢接她的腔,只有边上那个老实的佣人回答道:“夫人,小雅是吴婶的女儿。”
下一刻,女孩轻漫的声音响起——
“哦,吴婶的女儿,难道在这御景园,吴婶的女儿比我这个女主人还要尊贵吗?”
吴小雅脸色微微一变。
正要说话,白鹤渡先开口了——
“谁和你说的,她比你尊贵?”
“难道不是这样吗?”云漫夏歪了歪脑袋,“如果不是这样,那她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强占我的房间,还把我的东西丢到客房去?”
“我身为御景园的女主人,只能去住客房,她一个佣人的女儿,竟然要去住次卧,这就是御景园的规矩吗?”
话音落下,空气都是一静。
宁非等人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前情,顿时都错愕地看向吴小雅。
吴小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九爷,我之前不知道她是夫人……”
“那你耳朵不太好啊。”云漫夏凉凉地打断她,“当时你身边两个人那么大声地喊我‘夫人’,你竟然都听不见?”
吴小雅表情蓦地一僵。
她咬了下唇,接着有些委屈地看向白鹤渡,“九爷,你当初答应了我的,说我高考考得好,给我一个奖励,我想要那个房间……”
那是整个御景园里,距离白鹤渡最近的房间,她想要住那里!
云漫夏眼眸陡然一眯。
好家伙,奖励?白鹤渡向来信守承诺,万一他答应了怎么办?
她倏地看向白鹤渡,在男人开口之前,抢先一步道——
“老公,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下人的女儿欺负我吧?”
她语气骄纵,却不让人讨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等待着他的回答。
吴小雅脸都青了。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下人的女儿!
白鹤渡对上女孩有些紧张的眼神,一时没说话。
云漫夏顿时更紧张了,眼睛都睁得更大了些。
这才听他道:“不会。”
心下陡然一松,她明亮的眼睛里瞬间漾开明显的雀跃。
吴小雅则失声:“九爷?!”
“我是说过,给你一个奖励,但不代表,会答应你无理的要求。”白鹤渡语气淡淡,“比如让这御景园的女主人,把她的房间让给你,然后自己去住客房。”
周遭一片死寂。
吴小雅脸红白交错之余,还有一片错愕,似乎没想到白鹤渡竟然会拒绝她。
看着她脸色,云漫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察觉白鹤渡突然看过来,她又急忙忍住,无辜地对他眨眨漂亮的眼睛。
没注意到男人忽然暗下去的眸色,她扭头,微笑着问吴小雅,“对了,你要搬去哪?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帮你找个房子?”
吴小雅:“……”
她脸色阵青阵红。
顶着众人的各种视线,她硬着头皮,含混道:“我不搬了……”
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人会怎么看她,她又会怎么丢脸了!
她要是真的搬出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御景园也不是谁都能住进来的,当初她能进,也是靠她妈说了好久,现在出去了,以后怎么回来?!
“哦,那就去把我房间恢复原样吧,哪些东西被你丢出去了都找回来,你的东西全拿走,这不难吧?”云漫夏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命令道。
吴小雅眼圈都气红了。
她觉得这女人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一个下人!
但在九爷跟前,她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屈辱地答道:“……我知道了。”
说完要往楼上走,云漫夏却忽然瞥了眼她手里的行李箱,接着热心地说道:“这么重一个箱子,你自己不好拿吧?”
说完不等她说话,就吩咐身边的佣人,“帮她一下。”
佣人上前。
吴小雅想阻止,却来不及。
下一刻,老实的佣人提起了箱子,疑惑地脱口而出——
“咦?怎么是空的?”
其他人:“……”
云漫夏佯装讶异地挑了下眉,“你刚不是要搬出去吗?怎么带个空箱子?”
感受到投射到身上的各种微妙目光,吴小雅羞愤交加,心里恨死云漫夏了!
“……我去收拾房间!”
她抢过行李箱,几乎是落荒而逃。
云漫夏一回头,就撞见白鹤渡别有深意的目光。
她有些心虚,他肯定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了。
但想想她又没错,吴小雅自己先招惹她的,她还不能报复回去了?
顿时又底气十足,“老公,怎么啦?”
白鹤渡深邃幽寒的双眸中,难得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没事。”他说,顿了下,“是谁动的你的房间?”
这是要帮她出气了吗?
云漫夏眼睛一亮,转头一扫,确认两道身影,当即毫不犹豫一指——
“她们两个!”
那两个巴结吴小雅的佣人,此刻脸都白了。
“九、九爷!我们都是听小雅的,帮她收拾房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想想前面几位完全不被重视的夫人,又想想吴小雅在老夫人跟前的地位,以为巴结吴小雅有前途,她们才胆大包天去动云漫夏的房间,可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个发展!
以前九爷不是什么都不管的吗?
两人的辩解,拙劣得可笑。
白鹤渡眼神都没分给她们一个,只微微侧头,对林深道:“稍后告诉吴婶,让她将人处理下。”
林深应声。
两个佣人悔恨交加,明白这次完了!
云漫夏心里甜滋滋的,跑过去抢了林深的工作,给男人推轮椅,嘴里问道:“你刚去哪里了呀?”
一边宁非插嘴:“九爷的事是机密,夫人最好不要问!”
因为吴小雅的事,他对她印象十分不好。
云漫夏心里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道:“你也知道我是夫人?那我和九爷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
“够了。”白鹤渡冷淡的声音响起,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宁非顿时不敢说话了。
云漫夏“哼”了一声,胜利者一般冲他抬了抬下巴。
宁非脸色有些不好看。
云漫夏才不理他,接着关心白鹤渡,不动声色地打探他刚刚去做了什么。
但白鹤渡没有回答她,只是说道:“去做你自己的事吧,让林深推我,我要去书房处理些事。”
语气还算耐心温和,但透露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手边的位置又被林深接过去,云漫夏有些失落,知道他这方面还没信任她。
她不敢再问,他这样敏锐,万一被他当成别有用心就完了。
算了,时间还早,这个时候,未来那个背叛他、害他断掉一条腿的那个人,应该还没出现,她先不用那么担心。
只是……
在白鹤渡要进电梯的时候,她急忙又追上去。
“老公——”
轮椅停下,白鹤渡回头,“怎么了?”
“晚饭可以陪我一起吃吗?”云漫夏期待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厅,她想和他一起。
看着她,沉默片刻,白鹤渡缓缓应了声:“可以。”
“不许反悔!”云漫夏开心地笑了起来。
男人冷峻深沉的眉眼温和了些,“不会。”
看他进了电梯,云漫夏脚步轻快地上楼。
有白鹤渡下令,她的房间很快就恢复原样了,她到楼上,恰好看到吴小雅抱着自己的东西,脸色十分不好看地往客房走。
看见她,对方走过来,冷笑着,正要开口。
云漫夏先一步出声,悠悠然道:“我劝你说话之前先想想,要是让我不高兴了,那么身为九爷的夫人,撵你一个佣人的女儿出去的权力,应该还是有的吧?”
吴小雅所有的话霎时都被堵在嗓子眼,“你——!”
“我什么?让让路,你挡着我了,吴婶难道没教过你要怎么看人脸色吗?”
吴小雅气得要爆炸。
云漫夏才懒得管她,抬脚往房间走。
却听身后传来恶意满满的声音——
“你真以为九爷有多喜欢你吗?我等着你的下场!”
“你说你到时候,是会被精神病院的人拉走呢?还是被救护车抬走?”
云漫夏骤然眯起了眼睛。
以为刺激到她了,吴小雅快意地急忙跑开。
云漫夏若有所思地进了房间。
白鹤渡之前的三位夫人,一个死了,一个疯了,一个还没进门就被家人接回去了。
前后两辈子都是一样的,但即便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前头那两个出事的怎么回事。
外面都说,白鹤渡是个疯子,两任夫人都是遭了他毒手。
但她不相信。
白鹤渡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想到临死前得知的真相,她心里酸酸胀胀地想。
打开行李箱,她将今天才从云家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好,最后拿出那个密码盒,三两下输入正确密码,取出了里面的笔记。
说是笔记,其实包含了不少失传的古方,这也是那么多人都打这笔记主意的原因。
笔记一共有两份,一份在她这里,一份在外公家,妈妈当初的意思,是要外公家帮她保管的,包括许多她留下的遗产,比如她一直惦记的植物研究所。
但是上辈子,那些东西,一样也没到她手里。
翻开笔记,看到其中一个古方,云漫夏突然想到一个人。
上辈子的,她的老师。
老师老年得子,宠爱非常,但那个孩子生来有病,老师找遍了方法,都没能治好他。
身为医学界泰斗,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治不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这对老师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差点一蹶不振。
她妈妈笔记中的古方倒是能救,但是等知道的时候,那个孩子早就不在了,这是老师最不能释怀的一件事。
在这一刻,云漫夏又一次感激老天让自己重生。
她迅速将那个方子拍了照——
等一下,她好像不知道老师联系方式!
她和老师当初是在一个医学论坛上相遇的。
现在虽然还没到相遇的时间,但是老师的账号应该还在?
她眼睛一亮,迅速搜索那个论坛,注册账号,然后查找——
找到了!
正要将照片发过去,她又顿住。
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人家孩子生病,她一个陌生人,恰好就发过去一个能治的方子,这谁不得怀疑她?
想了想,她又拍了另外两个方子,然后以请教的名义,一起发了过去。
老师的账号在这论坛上很有名,向他请教的人不少,她这样做就不奇怪了。
做完这些,正准备去洗澡,消息提示音突然接连不断响了起来。
【Q:这几个方子你哪里得来的?】
【Q:不知能否见一面!】
另一端,秦正德手里捧着手机,顾不上妻子来叫他吃饭,正紧张地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妻子疑惑地问:“老秦,怎么了?”
“有救了……我们小珩有救了!”秦正德激动道,“那些东西,你不用准备了!”
妻子睁大了眼睛,嗓音颤抖,“真的……?!”
自从知道儿子的病没法治,家里已经在悄悄准备后事了,现在丈夫却对她说,不用准备了!
此时,云漫夏斟酌片刻,拒绝了见面的要求。
现在的她,还有太多事要做。
不过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凭借自己的本事,重新成为老师的学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