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夜是小说《夜月之种》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可乐的kl写的一款科幻末世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夜月之种》的章节内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挥洒在坐落于大陆边缘的帕索小镇上,淡金色的光线好似灵动的精灵,在帕索小镇周围那绿茵茵的草场上欢快地跳跃。
然而,这份明亮的温柔,却难以驱散聚拢在帕索小镇镇民心头灰暗的阴霾。
“当……当……当……”
帕索小镇中央水井广场上矗立的老旧钟楼在初升的朝阳下发出垂暮老者般沉闷的低吟,不一会儿,全镇的居民都从家中走出,陆续地跟着老镇长杰夫围拢在水井旁。
老镇长杰夫拄着木杖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他年过古稀,身形佝偻,脊背如弓。此刻他正努力地抻着脖子,目光焦灼且饱含期望地向着道路尽头张望。汗水从老人的额头上渗出,顺着干瘪且布满褶皱、犹如干裂黑土地般的皮肤缓缓滑落,最终“啪嗒”一声,落在脚边,飞溅起一小片尘土,打湿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这时,在道路尽头的那片幽深树林中,突然惊起了一群聒噪的黑鸦。这些平日里以腐肉为食、生性狡黠的鸟儿在天空中四散溃逃,尖锐刺耳的叫声划破了天空,仿佛在宣泄着对未知的恐惧与诅咒。
不多时,一个模糊的黑点就出现在道路的尽头。老镇长杰夫的眼神瞬间清澈了几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枯发裂的嘴唇。老人下意识地将身子向前探了一大步,整个人前倾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逐渐靠近的小黑点。
几分钟后,那个黑点终于走到了中央水井广场,与对面的镇民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处停了下来。老镇长杰夫定了定神,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身材修长挺拔的男子,他的身姿矫健,好似一头体态优雅的黑豹,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神秘气息。
男人身披一件银黑色的皮质大衣,看那材质属实上乘,表面犹如镜子般光滑顺畅,在阳光的照映下仿佛暗影流动。他的身后背负着一把双手长剑,作战腰带上也是挂满了闪亮的金属匕首,这些凸显着他“猎人”的身份。
“您是……”
老镇长杰夫微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身穿黑色皮质大衣的男人。由于男人面部遮着方巾,头上还戴着一顶宽大帽檐的黑色旅人帽,老人一时间难以看清楚男人的全貌。
“我就是你们找来的夜月猎人,曦夜。”
年轻人平静地开口回答道,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虽然透露着平淡,但难以掩盖那一丝尚未褪去的稚嫩。就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大男孩,故意装作大人成熟的语调,却又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一抹少年的青涩。
“嗯……可是您跟介绍上并不太一样啊……”
老镇长杰夫说着,眉头紧锁在一起,额头上的皱纹也更深了几分。老人又向前迈了两步,脚步沉重缓慢,每走一步仿佛都耗尽了他仅剩无几的生命力。
杰夫抬起那双满是浑浊与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曦夜被方巾和旅人帽遮挡的面容,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审视。
曦夜自然知晓老镇长杰夫的疑虑,他嘴角微微勾起,鼻尖轻哼一声。随后,男人从容不迫地从银黑色大衣下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动作轻柔地将方巾缓缓拉下,露出那张掩藏在黑暗中俊秀而又姣美的面容。
这时一阵微风恰逢时宜地吹过,将曦夜乌黑的长发吹散,露出了他那略有尖翘的双耳。
老镇长杰夫看清了男人略显苍白的面庞,随后老人的目光流转在曦夜的双眼上,那不是正常人类瞳孔的颜色,而是透露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暗紫色。
那一双深邃的暗紫色犹如星空尽头的恢宏宇宙,蕴含着无尽的财富与奥秘。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辉在暗紫色的包裹中若隐若现,仿佛是破碎的月光被封印在虚无的深海之中。
“您还有什么问题么。”
曦夜眼神平静地看着神情呆滞的老人,轻声询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否决地威严。
“啊……抱歉,我失态了。”
老镇长杰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继续说道。
“你这一路也见到了,我们这里受到月背碎片的影响,从前萧瑟荒芜的土地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草,清澈的雪水从山巅潺潺滑落,把这里变成一座天然的丰润牧场。我们主要以畜牧为生,牧羊、牧牛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只是,几个月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只‘堕月者’。它们每天晚上都会来侵袭我们的小镇,将我们的牛羊杀死在畜舍中,那些可怜的牛羊被他们啃食殆尽,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如今我们的牛羊已经被他们吃尽,下一步……”
老人说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朦胧充斥着绝望与无助。他干瘪的手指紧紧攥住手中的木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仿佛不堪重负。
“它们藏在什么地方。”
曦夜安静地听完老镇长杰夫的话,轻声询问道。
“它们就在月背峰。”
老人说完,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远处的那一座透露着不祥的黑色高山。
“那是一战时降临在这里的月背碎片,后来这块月背碎片跟自然融合,逐渐成为一座孤高险峻的山峰。”
曦夜顺着老人的手指方向看去,就见一座巍峨的黑色的高山拔地而起,高耸的山巅刺破白嫩慵懒的云朵,像一把漆黑的长剑直插天际。
“一万金葵,我不接受讨价还价。”
曦夜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他的动作简单而又果断。
“一万金葵?!”
老镇长杰夫瞪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曦夜。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我们帕索小镇本就不怎地富裕,如今赖以生存的牛羊都被杀死,这一万金葵对我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一万金葵,在这个被战争摧毁的文明世界,足够一个普通五口家庭在“穹顶之都”这样保持现代化的大都市吃喝不愁生活一年了。相对于帕索小镇,一万金葵可以将整个小镇包括周围所有的牧场全部买下,并且还会有不少的剩余。
老镇长杰夫目眦欲裂,他属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开价如此之高。
“嗯,那既然如此,就请另寻其他猎人吧。”
曦夜见对方没有立刻给自己准确的回复,将手收回大衣之下,转回身向着帕索小镇外走去。年轻人的背影挺拔而孤傲,仿佛对这个买卖根本毫不在意。
“等一下!”
身后传来老人愤怒的咆哮声,曦夜停下脚步,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等待着老人接下来的话语。
“一万金葵,只能等你任务完成后才能付给你,全额付给你。”
老镇长杰夫的声音颤抖,显然老人的内心此刻十分纠结。
“我们不会提前给你订金,等你把它们全都杀死后,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这个条件,你能否接受。”
杰夫说完这句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佝偻的身子在阳光下更显渺小。
“成交。”
曦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声音中没有丝毫的犹豫。随后,曦夜头也没有回地径直向前走去。
男人的身影在阳光的照映下逐渐远去,只留下一群镇民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
3389年,在那场星际战争中,人类的联合星际舰队登陆月球背面。在即将摧毁夜月一族的王城“落月之城”时,暗月女王不顾种族的存亡,毅然发动了禁忌的宇宙魔法,将三分之一的月球炸成粉碎。
无数的月球碎片如流星般划破天际,无情地摧毁了人类的联合星际舰队。而后,这些碎片穿破地球的大气层,狠狠地砸落在人类各大城市中,其中也包括夜月一族的王都“落月之城”。
人类数千年的文明在这一天,化为飞灰。
由于暗月女王公然违背了“太阳法则”摧毁了一颗孕育生命的星球,亘古不变的法则不得不重新调整基础算法。
这颗地球的自转速度因宇宙法则的变动而变得更快,一天的时间缩短为之前的三分之二,被压缩成仅仅十六个小时。
而作为此事件的罪魁祸首——夜月一族,“太阳法则”对他们降下惩罚,诅咒他们这一族的所有生灵无法直视太阳,并在他们身上打下烙印,称为“罪孽胎记”。
曦夜沿着月背峰的盘山道稳步前行,向着高耸入云的黑山之巅前进着。
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照耀大地的光辉缓缓沉没在地平线之下。阴冷的黑暗好似潮水般从世界尽头的深渊涌入天际,将整个世界笼罩在绝望的死寂中。
曦夜扶着冰冷的岩石从作战腰带上取下水壶,他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清水。那股冰凉的水流顺着他的食道缓缓落入腹中,给那些略带疲倦的细胞重新注入新的生机。
“呼……四个小时,差不多能够到达顶峰。”
曦夜呼出一口清凉的水汽,那些朦胧的气体在半山腰接触到黑暗后瞬间凝结,成为点点碎冰坠落而下。
曦夜抬起头,望了一眼那高悬于天穹之上的破损残月,浩瀚星河中,无数的残月碎片在宇宙间游荡,好似神话传说中那些游荡在人间的幽灵。
曦夜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小时候,那时他常常缩在母亲温软的怀抱里,聆听那些月球上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妈妈……”
曦夜想到此处,将水壶拧紧挂在腰间,随后拿起挂在胸前的银色吊坠。
那是一块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质怀表,打开怀表,一侧是跳跃指针的时钟,另外一侧则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站立着,在他的左手边端坐着一位慈祥俊美的女人,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刚诞生的幼小生命。
这是曦夜的全家福,也是他对父母唯一的思念。
休息了片刻,曦夜拉上方巾继续向着月背峰的山巅迈进。
突然间,曦夜感到自己内心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窥探着他。
他微微蹙眉,目光敏锐地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呼啸而过的山风,以及那些在山风中肆虐摇曳的草木外,再无其他异样。
“会是什么东西呢……”
曦夜喃喃自语,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胸,隔着衣服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曦夜清楚地感知到那股紧张感并非来自外界的刺激,而是源自骨髓血液中的一种不可名状的悸动,仿佛在警告他即将面临的危险。
经过近四个多小时的艰难攀爬,曦夜终于踏上了月背峰的山巅。山巅的风更加猛烈,呼啸着席卷而来,将他的皮质大衣吹得猎猎作响。漫地的白雪在微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崎岖的黑色岩石遍布裂痕,犹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兵,默默诉说着数十年来所经历的风霜雨雪。
曦夜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烟,动作娴熟地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他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背对着山风,点燃了烟。火苗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呼……”
曦夜吐出一口烟圈,淡白色的烟雾在风中瞬间消散。他抹了一把额头浸出的汗水,将头抬起,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灵魂为之震撼。
在遥远的东方,一抹明亮而微弱的金色光晕正缓缓升起。那光芒如温润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将一切所照映之物渲染一层淡金的色彩。远处起伏的山棱、森林中茂密的枝叶,以及他脚下洁白的雪地,都在这温柔的光芒中逐渐清晰,熠熠生辉。
而在那金色光芒还未触及的另一边,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浓稠黑暗。之前闪烁的繁星此刻已尽数黯淡,残破的月亮还未完全隐去,借着那微弱的光芒折射出独属于她的清冷光辉。
曦夜就这样安静地伫立在月背峰的山崖边,凝望着天穹寰宇间色彩的奇妙变幻,仿佛时间见到这一幕后都为之驻足片刻。
随着阳光的逐渐璀璨,曦夜手指间夹着的香烟也燃尽了最后的火焰。他丢掉被山风吹灭的烟蒂,伸手从作战腰带上抽出一把亮银色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无比的冷冽。
“太阳出来了,所照映万物,都将赞美于祂!”
曦夜说完,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左手手掌划了过去,一瞬间,猩红色的血液顺着平整光滑的伤口向外喷涌而出,一股清甜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被呼啸的山风瞬间吹散。
曦夜收起匕首,没有理会那逐渐愈合的伤口,径直朝着山顶深处走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在山巅回荡,声音之大,连周围的白雪都纷纷战栗。雪花簌簌落下,扬起一片白色的烟尘。
曦夜猛地抬起头,只见巨大黑色岩石下的黑暗中,十多头长相狰狞可怖的怪物如鬼魅般快速跳跃而出。
这些怪物体型庞大,最小的也有成年公牛般的大小。它们的身上长着杂乱无章、纠缠扭曲的粗壮毛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它们的脸已经畸变,完全看不出它们生前是何种生物。这些怪物的眼眶周围的皮肤层层堆起,将一双染着淡紫色光晕的双眼高高突起,透着诡异的光芒。
怪物头顶上那一对弯曲长角以不规则的轨迹扭曲着,宽而长的嘴巴里竖立着四排尖锐的牙齿,如浓稠的石油原浆般不明的黑色黏液从牙缝间流淌而出,仿佛是对自然规则的无情嘲弄。
这些怪物便是帕索小镇镇长杰夫口中袭击他们的“堕月者”,是夜月一族运用宇宙魔法修改生物基因后异化畸变的产物。它们背负着夜月一族的法则诅咒,只能在黑暗中生存,以嗜杀为乐,以残暴为名,是夜月一族忠实的奴仆,同样也是人类最深切的恐惧。
“十二只么,比我想的要多了些。”
曦夜目光冷冽,快速地扫视了一遍眼前趴伏的十二头凶悍怪兽。
“这里虽然是一块月背碎片,但是不会直接有生物异变成为‘堕月者’。一定是某位夜月一族的人给它们施加了宇宙魔法,将它们异化为诅咒之物……”
“吼!”
不等曦夜想完,一头“堕月者”对着他大吼一声,粗壮的后肢用力蜷缩,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朝着曦夜冲撞而来。地面在它的践踏下剧烈颤抖,扬起一片尘土。
曦夜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寒光一闪,尽管刚才他还在思考问题,可是他时刻关注着“堕月者”们的一举一动。
眼看那头“堕月者”如疾风般飞奔到眼前,他身形一闪,侧身贴着粗壮狰狞的怪角轻巧而过。随后双手迅速向后背去,“唰”的一声,将长剑抽出,顺势一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砍向“堕月者”的脖颈。
锋利的长剑如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堕月者”的后脖颈。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曦夜双臂向下一沉,那长剑自然落下,干净利落地将那头“堕月者”的头颅斩下。头颅落地,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溅起一片血花。
“还有十一个。”
曦夜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冰点般的温度,在冷风中回荡。
曦夜手中的这把长剑名为“破晓”,出自废铁坟场的传奇锻造大师班金之手。虽说它并非炼金武器,所用的材料也算是普通武器的上乘,但是它的锋利程度并不是一般兵刃所能比拟。
在班金锻造这把“破晓”时,曦夜就让他将长剑的剑刃打磨得更为平整锋利,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以牺牲剑身的质量换来极致的速度与利度。
这把剑陪伴曦夜已有五六年之久,自他成为猎人的那一刻起,“破晓”就与他并肩作战,历经无数风雨,见证了他的成长与荣耀。
“吼!”
伴随着第一头“堕月者”的死亡,又一头“堕月者”发出低沉的吼声,随后如离弦之箭般快速奔来。到了曦夜面前时,它突然停下,将两只前爪高高抬起,带起一阵雪花。
曦夜反应迅速,没等“堕月者”将前爪踏下,身子如猎豹般俯下,“破晓”长剑如闪电般横扫而出。只听“咔嚓”一声,那“堕月者”的一条后腿被轻松切断,断爪落地,鲜血染红了一片雪地。
失去重心的“堕月者”站立不稳,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向一旁栽倒而下。曦夜本想反身一剑刺穿它的脖颈,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又是两头“堕月者”如饿狼般朝他袭来。
一头“堕月者”用头顶向曦夜,曦夜连忙用“破晓”横挡,尽管如此,那股蛮力还是将他向后推去,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有气力。”
曦夜冷哼一声,右手将“破晓”抽出,单凭左手稳稳地按在“堕月者”喷涌热气的软鼻上。随后右手手腕一翻,剑尖向下,如毒蛇吐信般,对着“堕月者”的额头狠狠扎了下去。
“呜……”
悲鸣声从“堕月者”的喉咙里滚滚而出,剧烈的疼痛让它的脚步变得凌乱不堪,偌大的脑袋疯狂地摆动,试图将插在额头的长剑甩脱。
曦夜怎会让它得逞,协会猎人的身份,那可不是白白捡来的。
男人双手同时发力,左手死死地按压着“堕月者”的鼻子,强迫它的脑袋保持不动,右手再次用力沉下,随后转动手腕往后一翻,锋利的剑刃如绞肉机般,将“堕月者”的头骨搅得粉碎。一同破碎的还有它那本就不发达的脑子,花白的脑浆混合着鲜血,从它额头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眼下的这头“堕月者”没了气息,曦夜还没来得及把“破晓”从它脑袋里拔出来,另外一头就已经从侧边冲了过来。
“滚。”
曦夜看都没看从右侧狂奔而来的怒兽,冷冷地撂下一个字后,抽回左手顺势握拳,凝聚全身力量,对着那已到眼前的“堕月者”的脑门奋力一拳轰出。
刹那间,骨裂的声音混杂着晶体破碎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那头“堕月者”的脑袋如遭雷击,巨大的身体一阵哆嗦,随后四肢外翻趴在地上。它的脑门深深陷下,红色、白色、青色的黏液从它的眼耳口鼻中汩汩流出,场面极其恐怖。
曦夜抽出“破晓”,一边用“堕月者”身上粗壮的毛发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一边握拳活动自己的左手。刚才那一拳虽然威力巨大,但也将他的骨头震碎。好在他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此刻那些碎裂的骨头正在肌肉的挤压下快速愈合,断裂处传来微微的酥麻快感。
曦夜反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顺势将剑上残存的血污震落。这是母亲教会他的礼仪,说这是贵族的谦逊之礼。在任何的战斗中,他都不能忘自身血脉的优雅与尊严。
“还有八个,你们不来,就该换我主动出击了。”
曦夜目光冷峻,扫视着剩余的“堕月者”。此时,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天边直射而下,仿佛一把利刃,彻底斩断了黑夜与白昼的无序交糅。
“呜……”
剩下的几头“堕月者”将身子俯下,它们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在生物的本能反应下,它们逐渐俯低身子缓缓向后退去。
曦夜冷笑一声,他可没想过要放掉这些家伙。自己答应了老镇长杰夫,只要杀死他们就能拿到一万金葵,所以,少杀一个都不行。
“咕咕……咕咕……”
就在这时,那群“堕月者”身后的阴影中传来诡异的声音。“堕月者”们在听到声音后退缩的身体突兀地开始痉挛,随后它们挺直了身子,在极不情愿的眼神中向着曦夜奔来。
“还有个大家伙啊,有点意思了。”
曦夜俯低身子,紧接着他的身形消失,随后出现在数米开外的地方。眼看他与为首的“堕月者”即将相撞时,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弹跳至半空中。随后,曦夜在半空一个完美的翻身,轻盈地落在“堕月者”的后背。
曦夜双腿夹紧“堕月者”的两肋,左手死死地揪住它身上扭曲的钢毛。任由“堕月者”如何蹦跳、奔袭,疯狂摆动身躯,就是甩不掉稳坐它后背的曦夜。
“安静点!”
曦夜在“堕月者”后背上被颠的也有些受不了,他大喝一声,右手反转,长剑“破晓”直接从“堕月者”的右肋斜刺而入。滚烫的鲜血顺着长剑上的放血槽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白雪染红浇化。
“堕月者”吃痛,它身体摆动的幅度也更为猛烈。
曦夜不为所动,他不停地扭转着“破晓”的剑柄,锋利的剑刃在“堕月者”肋下肆虐搅动,伤口也随之扩大如碗口粗细。
“嗷呜……”
最终,这头“堕月者”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号,挣扎的力度愈来愈小,直至轰然倒地,再起不能。
“还剩下七个,不,不对,是八个。”
曦夜从“堕月者”尸体上滑下,他单臂一震,长剑“破晓”上附着的血污被全数震落。
“我这个人从不讨价还价,把你们全部杀了,我就能拿走那一万金葵。”
曦夜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随后突然出现在那些剩余“堕月者”的面前。他的身子高高跃起,双手高举过顶,“破晓”长剑折射着阳光的璀璨,宛如一道金色的闪电,向着“堕月者”们狠狠劈去……
“呼……”
曦夜稳稳地站在一头“堕月者”的尸体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却难以吹散此刻萦绕在他周身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白洁的山顶积雪此刻已被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宛如一片血海。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八具较为完整的“堕月者”尸体,而另外三具尸体则七零八落地散在各处,肢体破碎,脏器外露,场面惨不忍睹。
此刻的曦夜,浑身上下沾满了“堕月者”腥臭的血污。原本白皙的皮肤上,也溅上了点点殷红,那斑斑血迹宛如一幅诡异的画作,记录着刚刚结束的那场虐杀。
曦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一脚踢开了躺在脚边的半张怪脸。几颗尖锐的利齿脱落,露出惨白且参差不齐的牙床,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惊悚。
自己刚刚把剩下的“堕月者”全都屠杀殆尽,藏在阴暗深处的那一头却始终没有露面。
曦夜微微弯腰,将手中的长剑“破晓”抽出,在“堕月者”的毛发上仔细地擦拭着。这时他的眉头一锁,发现长剑“破晓”的剑身有了轻微的裂痕,剑刃上也多出了几处不太明显的豁口。
“是自己刚才太过用力了么……”
曦夜内心想着,这把长剑跟随自己多年,每一次战斗结束都没有发现异常,为何偏偏这次受损如此严重。
“看来是该去废铁坟场找班金好好修补一下了……”
曦夜将“破晓”擦拭干净后,缓缓将剑收回剑鞘,随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汗水和血水浸湿、显得乱蓬蓬的头发。做完这一切,他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烟草的辛辣味道瞬间充斥口腔,稍稍缓解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恶臭。
经过刚才的战斗,曦夜发现,这些“堕月者”生前貌似是某种羊类,它们虽拥有了粗壮唬人的利齿,但实际上并不擅长运用,发动进攻的手段大多还是依靠本能,用头去顶、去撞。这些习性早已深深烙印在它们的基因之中,即便外形改变,骨子里的本能却难以磨灭。
“嗯……确实有一些羊类的膻味。”
曦夜捡起地上的一截断肢凑在鼻尖轻嗅一下,浓重的血腥味中的确掺杂着些许羊脂独特的膻味。
“还好没有遇到什么肉食类生物异变的‘堕月者’,跟那种东西战斗,可没有这么简单。”
曦夜吸了一口香烟,轻叹一声。有着多年战斗经验的他深知,相比于地上这些以食草动物异化而来的“堕月者”,那些由食肉动物异化的同类则要棘手得多。毕竟食肉动物自出生起就投身于残酷的捕猎之中,它们对待猎物的进攻手段丰富多样,思维机能也远比食草动物发达,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而在所有“堕月者”中,最难对付的当数由人类异化而成的。这些不幸的人在魔法的作用下,变成了狰狞可怖的怪物,但保留了人类的思维。他们不仅可以熟练使用工具,甚至还能流利地讲出人类的语言。有些更为特殊的个体,甚至能够在白天维持人类的形态,只有当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大地之时,才会显露出“堕月者”那令人胆寒的真面目。
“咕咕……咕咕……”
就在这时,那藏在阴暗深处的诡异声音再度传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山顶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召唤。
突然,曦夜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风中那一丝异样的声音,随后猛地向旁边闪身。
“轰!”
就见一块漆黑的大石头重重地落在曦夜刚刚站立的位置,不偏不倚,好似经过完美的计算。
“总算出来了,省得我进去找你了。”
曦夜一双暗紫色的眸子冷冷地望向那漆黑的阴影,紧接着又是尖锐的破空声传来,曦夜反应迅速,身子向后一躺,一块黑色的大石贴着他高挺的鼻梁堪堪掠过。
“咕咕……吼!”
伴随着石头落地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体态狰狞扭曲的可怕怪物从阴影之中缓缓爬了出来。
这个怪物的身躯庞大得远超正常生物的范畴,与之前被曦夜杀死的“堕月者”相比,它的躯体足足大了两圈,宛如一座移动的肉山。
这家伙的下半身是人类双脚与羊类双蹄的混乱拼接,双腿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色。灰黑色的卷毛错乱地生长在小腹上,长短不一,杂乱无章,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渍。它的肋骨高高隆起,透过稀疏的毛发和略显松弛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组织下那一团扭曲交错的骨骼结构,仿佛是大自然随意拼凑的畸形作品。
怪物的脖子下面倒吊着一颗臃肿肥大的肉瘤,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好似一颗随时可能坠落的定时炸弹。它的双臂弯曲好似犬腿,布满红斑的皮肤上钢毛与脓疮交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它的不洁与邪恶。
当曦夜的目光缓缓移动到这个怪物的头部时,他的双眼瞬间瞪大,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厌恶,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了一秒钟,随后一股酸臭的胃液从胃袋里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而来。
那是一颗融合了人类、犬类、羊类三种不同生物特征的脑袋,简直是噩梦的具象化。稀疏的头发杂乱地贴在头皮上,油腻且肮脏,仿佛许久未曾清洗。旁边突兀地生长出半张羊脸,羊脸的皮毛粗糙,眼睛浑浊而凸出,散发着呆滞而凶狠的光芒。另外一边则是长着半只猎犬的长吻,湿漉漉的鼻子不停地翕动着,露出尖锐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中间是一个人类的鼻子,显得格外不协调,仿佛是硬生生镶嵌上去的。额头上则生长出一根歪歪扭扭的带血尖角,角上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皮肉,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曦夜盯着这个怪物,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他成为猎人这么多年,历经无数凶险,死在他剑下的“堕月者”不计其数,但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扭曲狰狞、令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怪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三种不同生物融合在一起的“堕月者”,制造它的夜月族人该是多么变态、多么丧心病狂的存在。这个融合了人类、犬类与羊类特征的怪物,就这样以一种极具抽象、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趴在曦夜的面前,它的存在仿佛是对自然法则的公然挑衅,是对世间一切美好与秩序的无情亵渎……
曦夜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在“破晓”的剑柄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剑柄的纹理。随着眼前这个令人恶心的“堕月者”出现,曦夜心底的悸动则是变得更为强烈。
一人一兽就这样安静地对峙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几秒钟后,“堕月者”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咕吼!”
这声怒吼夹杂着绵羊的咩叫、牧羊犬的狂吠以及人类歇斯底里的嘶吼,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好似一把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曦夜的耳膜上,震得他的大脑嗡嗡作响。那声音中充满了野性、疯狂与无尽的恶意,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堕月者”率先发难,它后腿猛蹬地面,碎石与积雪飞溅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发巨型炮弹,朝着曦夜迅猛冲来。它张开那张长满尖锐獠牙、涎水四溢的大嘴,狠狠咬向曦夜。
曦夜目光冷静,脚下步伐灵活闪动,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凶猛的一击。同时,他手中的“破晓”长剑如白蛇吐信,朝着“堕月者”的颈部刺去。
“堕月者”反应惊人,它粗壮的手臂瞬间抬起,那布满红斑和脓疮的皮肤下肌肉贲张,硬生生挡住了“破晓”的攻势。剑刃砍在怪物手臂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腥臭的血液迸裂而出。虽然这一剑看似让对方喷出鲜血,实际上却没有给“堕月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堕月者”诡叫一声,趁势挥动另一只手臂,如同一根巨大的铁棒对着曦夜横扫过来。曦夜连忙向后跃退,强劲的风压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短暂的交手后,曦夜跟“堕月者”双方更为谨慎。
这头“堕月者”看似体态笨拙,浑身上下的肌肉呈现不规则的扭曲,实则它肌肉下蕴含的爆发力,以及动作的协调性都超乎常人想象。
而“堕月者”也看出眼前这个对手并不怎么好对付,它围着曦夜缓缓踱步,沉重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深刻的脚印。不时地发出沉闷的低吼,羊类温顺表象下却透着凶狠的眼瞳,与犬类狡黠且嗜血的眼瞳交替转动,时刻窥视着曦夜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他防御的破绽。
“咕咕……”
突然,“堕月者”怪叫一声,它以一种极为抽象的姿势奔袭而来,它的肢体扭曲成一种违背常理的形态,却又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性快速移动。这次它没有挥动弯曲的手臂,而是选择用头上那根带血的歪曲尖角去顶刺曦夜。
曦夜迅速横起“破晓”抵挡,“当”的一声巨响,“堕月者”歪曲的尖角跟“破晓”碰撞在一起,迸裂出无数火花。
“好大的力气……”
那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顺着剑身迅速传导至曦夜的双臂,震得他双臂发麻。巨大的力道如汹涌的潮水般涌来,迫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还没等他站定脚跟,“堕月者”趁势双臂向前一勾,对着曦夜的两肋抓来。
曦夜眼疾手快,双手持剑卸力侧翻,锋利的手爪挥空,“堕月者”发出不甘的咆哮。
曦夜翻身立起,瞅准怪物攻击结束的空档,双脚猛踏地面,身子向前突进。眼看就已到了“堕月者”身前,曦夜单手持剑,运力于臂,对着怪物看似柔软的侧腰刺去。
长剑“破晓”刺穿“堕月者”的侧腰,眼看就要长驱直入,可“堕月者”感受到身侧的疼痛急忙转身,“破晓”的剑刃就这样被怪物体内的扭曲骨头给生生卡死,动弹不得。
“吼!”
“堕月者”一声咆哮,它挥动弯曲的手臂,朝着曦夜狠狠拍下。曦夜只能使出全力灌入右手,翻转手腕,“破晓”在曦夜的大力拉扯下切断了“堕月者”数根碎骨后伴随着牙酸的摩擦声,终于被拔了出来。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月背峰的山巅,无数碎石和雪花激荡起团团烟尘,将山巅笼罩。
“咳咳……”
曦夜左手手背护着口鼻,右手持剑伫立,他现在浑身上下全是灰土,两条手臂的骨骼已经破碎,白皙的皮肤上渗出无数猩红色的血点。刚才“堕月者”的那一击的力道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要不是自己拔出“破晓”双手托剑硬生生挡下,怕不是当场就被它给砸死了。
“不能硬拖,还是要速战速决……”
曦夜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手腕抖动,长剑“破晓”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这把长剑剑身上又多出了几道崭新的裂痕,这些裂痕在剑身上互相蔓延,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呼……”
曦夜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自己已经简单拼凑起来的骨头。
“咕咕……咕咕……”
等待烟尘散去,“堕月者”晃动着可怖的脑袋缓缓爬出。看这家伙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一整条右臂完全碎裂,鲜血好似泉涌喷涌不住。侧腰的伤口已经拉扯到小腹,黑色的黏液往外流淌,隐约间还能见到那正在蠕动的内脏。
“吼!”
“啊!”
一人一兽简单对视几秒后,同时发出一声怒吼,随后他们各自裹挟着呼啸的愤怒,向着对方冲击而来。
“堕月者”率先进攻,它挥动另外一条完整的手臂,对着曦夜砸来。曦夜侧身闪过,随后抬手出剑,“破晓”虽然布满伤痕,但是锋利依旧。
长剑环切而过,剑刃破开“堕月者”砸来的弯曲长臂的皮肤,将暗红色的血肉暴露在外。紧接着曦夜顺着崩裂开来的肌肉纹理一路向上,他身形跳跃,直接来到它隆起的后背。
曦夜左手拽着“堕月者”后背的钢毛,右手高举,“破晓”好似电光直插它的后脖颈。
“堕月者”吃痛,疯狂摆动身躯,欲要将后背的曦夜甩下。由于这家伙抖动幅度太过巨大,动作激烈异常,曦夜双脚没有站稳还是被它甩了下去。
“砰!”
就在曦夜悬在半空时,“堕月者”猛然转身,晃动那半张巨大的羊脸,用脑袋狠狠地撞击在曦夜身上。
曦夜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大力,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还没等曦夜落地,“堕月者”再次袭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
“来吧!”
曦夜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强行在半空调整身形,双手紧握“破晓”剑柄,借着腰部旋转的力量,将长剑高高举起。
锋利的剑刃闪烁着寒芒,冷冽的寒光挂着被撕裂的风声狠狠地劈向了“堕月者”的头颅。
“堕月者”也没躲闪,反而张开另外半张丑陋的犬类长吻,一口就将劈砍而下的长剑咬在口中。
“咔咔咔!”
刺耳的声音回荡,“堕月者”的咬合力惊人异常,“破晓”剑身上的裂痕在巨大的压力下逐渐崩裂。那原本如含苞待放花骨朵般的裂痕,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巨响中,如一朵迎着朝阳绽放的玫瑰,彻底破碎。
“‘破晓’……碎掉了……”
曦夜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的无奈。他手中紧握着那把破碎的剑柄,呆愣地站在原地,这把陪伴他多年的长剑,终是不堪重负,以这样的破碎的方式,结束了它作为武器的一生……
“吼!”
伴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堕月者”一口咬碎了曦夜手中的剑刃。破碎的剑身如凋零的铁片四散飞溅,在冰冷的空气中闪烁着绝望的寒光。
“堕月者”用仅剩一条的手臂,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对这片战场的挑衅。它那狰狞丑陋的大嘴中喷吐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唾液如脓水般飞溅而出,好似在肆无忌惮地宣告着自己即将到手的胜利。
曦夜深吸一口气,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镇定下来。
他那暗紫色的眼眸冷冷地瞥向眼前的怪物,发现这个家伙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如同一具被施了诡异法术的木偶,呆呆地杵在原地,四肢不协调地摆动着,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好似呓语般的嗤笑,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令人毛骨悚然。
“嘲笑我么……”
曦夜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他松开手,丢掉了已然破碎的剑柄。
那把白橡木所制成的剑柄在雪地上滚动了几下,便安静地躺在雪地中,仿佛一段被遗弃的过往。
随后,曦夜微微仰头,望向那高悬天际的残月,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的并非地球人类的语言,而是夜月一族神秘而古老的密语。这种密语,宛如隐匿在岁月长河中的星辰,只有那些血统纯度极高的王室或者贵族才有资格学习。它们承载着夜月一族的荣耀与传承,是释放夜月魔法的关键祷词。
“伟大神秘的月,俯瞰众生兴荣,请降下永恒黑暗的帷幕,赐予我直视深渊的双眼……”
曦夜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神妙,仿佛在与宇宙的神秘力量对话。
“堕月者”原本张狂的神情突然一滞,它瞪着那双浑浊而又充满野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气场不断飙升的曦夜。
它竖起耳朵,认真地聆听着曦夜嘴里吐出的咒语。突然间,它的神情变得极度紧张,原本壮硕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突出的肋骨在皮下疯狂地搅动,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体内肆虐。透过它那粗糙且满是褶皱的皮肤,隐约间能够看到有个东西如同黑暗中摇曳的鬼火,在它体内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随着曦夜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刹那间,月背峰山巅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动,开始无声地颤动。
那即将隐去的残月,此刻竟好似重新焕发出光芒,只不过这光芒并非温暖明亮,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幽冷。丝丝缕缕的黑色阴影,从四面八方如幽灵般汇聚而来,它们围绕着曦夜盘旋缠绕,仿佛是伟大神秘的月对他虔诚恳求的回应。这些黑色阴影如同灵动的绸缎,在曦夜身边穿梭飞舞,将他衬托得愈发神秘莫测。
“呜呜!”
眼前的“堕月者”发出痛苦的呜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它将身子蜷缩起来,弯曲的长臂死死地将自己环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灾难。羊类和犬类混合的脸上,表情开始狰狞扭曲,五官因痛苦而挤成一团,张着大嘴肆意吼叫,涎水从嘴角流淌而下,滴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化一片洁白。
“吼!”
下一秒,“堕月者”胸口的肌肉组织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翻涌扭曲的骨骼。根根乌黑带血的狰狞骨刺,如破土而出的恶魔之角,纷纷刺穿肌肉和皮肤。骨刺在寒冷的山风中伫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上面还挂着丝丝缕缕的血肉,在风中轻轻晃动。
曦夜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究竟在搞什么把戏,但目光落在那几根突出来的肋骨上时,他明显发现这些狰狞的骨头已经完全结晶化了。
夜月一族的生物,其骨骼构造与人类截然不同。人类的骨骼是由钙、磷、胶原蛋白以及各种微量元素和生物分子共同构建而成的坚固生物组织,为身体提供支撑与保护。而夜月一族的骨骼则是结晶化的,这些结晶化的骨骼不仅承担着支撑肌肉和内脏等组织的重任,更是储存着夜月的魔法之力,是他们施展强大魔法的根源所在。
夜月一族施展魔力时,需让自身的骨骼将蕴含的魔法之力缓缓渗入体内,进而与高悬天际的月亮产生神秘的共鸣。借助这种共鸣,他们便能调动周围的元素,随心所欲地施展各种神奇的魔法。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那晦涩难懂的密语作为引导,而这些密语一直以来都是王室贵族的专属机密。
“堕月者”本是由夜月一族的魔法异化而来,它们是魔法失控的产物,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夜月一族的纯正血脉和力量。可眼前这个“堕月者”的骨头竟然已经完全结晶化,这意味着它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已然成为一个标准的夜月一族个体。
然而,曦夜并没有因为这份疑惑而停止凝聚自己的夜月魔法。只见他左手缓缓探出,动作沉稳而坚定,口中再次念叨起那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咒语地吐出,在他那件银黑色大衣之下,白皙的皮肤上闪耀起夺目的金芒。
刹那间,曦夜周围笼罩的黑色阴影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启示,纷纷向着跪在地上呻吟不止的“堕月者”汇聚而去。这些黑色阴影在移动过程中,相互交织、碰撞,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月·渊狱!”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喝声从曦夜口中吐出,那些汇聚在“堕月者”身边的黑色阴影瞬间爆发,化作一股股强悍的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堕月者”。这股力量如汹涌的潮水,带着无尽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邪恶都吞噬殆尽。
正在痛苦哀号的“堕月者”此刻也察觉到了眼前的异常。它那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感受到那些向自己涌来的黑色潮水所散发的露骨危险。怪物咆哮一声,躁动起来,试图凭借自己弯曲的长臂将潮水击退。它的长臂挥舞得呼呼作响,带起一片片雪花,可这一切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黑色的阴影如灵动的蟒蛇,幻化成数根锁链自虚无中伸出,将“堕月者”牢牢缠住。以怪物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开始逐渐黏稠,仿佛变成了浓稠的胶水。随后,空气迅速变冷凝固,好似被时间定格。
此刻,“堕月者”四肢和脖颈全都被黑色的虚化锁链缠绕,它周围的空间犹如变成了坚不可摧的水晶,包裹其中的每一个分子都被完全定格,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羊类和犬类的脸上分别展现着恐惧与不甘的神色。它开始奋力挣扎,扭曲的肌肉如岩石般鼓起,突突暴起的青筋显示出它用尽了全力,妄图冲破这可怕的束缚。
然而,曦夜用夜月魔法凝固的空间极为坚实,任凭“堕月者”如何用力,也只是在这禁锢中徒增挣扎的痕迹,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夜月·凝霜……”
“夜月·凝霜……”
伴随着曦夜下一句轻柔的吟唱,空气中剩余的黑色阴影再度凝聚。无数细小的冰晶颗粒凭空在曦夜身边出现,这些冰晶颗粒是由山巅呼啸山风中稀薄的水汽所凝聚而成,在黑色阴影的缠绕下,它们相互交织、融合,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的舞蹈。
渐渐地,这些冰晶颗粒逐渐形成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晶长矛。这根冰晶长矛长约五米左右,上面雕篆了无数古老神秘的花纹,宛如一件绝世的艺术品。锐利的尖端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曦夜的掌心微微颤动,好似在急切地诉说着自己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又像是在向敌人发出最后的警告。
“死吧……”
曦夜的眼神冰冷异常,宛如寒夜中的冷月,不带一丝温度。他丢下这句话后,单手持矛,手臂肌肉紧绷,蓄积着全身的力量。
随后,他对着被禁锢的“堕月者”奋力一掷。那把散发幽冷光辉的冰晶长矛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朝着“堕月者”飞速而来。长矛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化作层层涟漪,时空在这一瞬间都被这凌厉的一击所撼动。
“扑哧!”
冰晶长矛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堕月者”的身体,从它的小腹贯出,带出一大蓬温热的鲜血。鲜血在半空中飞溅,形成一幅惨烈而又壮观的画面。随后,受到周围凝固空间的影响,以及冰矛上散发的寒冷气息的作用,鲜血在半空中瞬间化为一片片血红色的轻薄冰晶,如同一朵朵盛开在寒夜中的彼岸花,凄美而又致命。
“呜……”
“堕月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它的身体受到空间的桎梏,无法自由动弹,只能保持着痛苦的姿势。冰晶长矛镶嵌在它的小腹,寒冷的气息顺着它破损的血管钻进血液,如冰冷的毒蛇般蜿蜒前行,随后倒灌入它的心脏。
在寒冷的刺激下,它的肌肉不停地痉挛,原本狰狞的面容更加扭曲。羊类和犬类的双眼也逐渐黯淡无光,生命的光芒在它们眼中渐渐熄灭。最后,它的身子一僵,所有的挣扎都戛然而止,终于停止了自己注定无法改变的命运,永远地定格在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月背峰山巅。
曦夜缓步走到“堕月者”身前,脚步略显沉重,眼神中流淌着一丝疲倦。
他看着身上蒙上一层白色颗粒的怪物,那模样像是一座被冰雪尘封的废墟。曦夜伸出手,轻轻一推,怪物庞大的身躯便如一座崩塌的小山,向一侧缓缓倒下。
“呼……”
曦夜长舒一口气,这场战斗总算这样结束了。身体内外所受到的伤害此刻正在血统的作用下而缓缓愈合恢复,自己刚刚又连续施展了两大夜月魔法,此刻他的体力也快消耗殆尽了。
“嗯?”
曦夜发出一声轻咦,他发现这个“堕月者”全身上下虽然全部被冰封住了,可它脖子下倒挂的肉瘤却还在微微蠕动着,向着外界喷吐着轻微的热气。
并且他心底的悸动并未消失,反而愈发的强烈起来。
“会是什么呢……”
曦夜喃喃自语,暗紫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对神秘的好奇与紧张。
曦夜伸手抽出作战腰带上的匕首他一只脚踩在“堕月者”的脖颈上,用力稳住怪物的身体,随后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那硕大肉瘤的外皮给划破翻开。
“哗啦啦……”
在肉瘤被撕开的一瞬间,冒着热气的黏稠液体如火山喷发般翻涌了出来。曦夜本能地捂住口鼻,可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纯属多余了。那翻涌而出的黏液并没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反而是透露着一股浓郁的花香,那香味清新而迷人,仿佛来自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
然而,更令曦夜震惊当场的是,一个女人缓缓从干瘪的肉瘤中掀开切口,走了出来。她皮肤白皙如雪,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纹路,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神女。她身材丰满,曲线玲珑,可此刻却一丝不挂,站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啊……”
一声轻柔的嘤咛从女人口中逸出,她微微眯起双眸,缓缓地伸了个懒腰。那慵懒的姿态,仿佛一只刚刚苏醒的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露出了那双流转着暗紫色光晕的美眸。这双眼睛犹如深邃的紫宝石,神秘而迷人。她转动着眼珠,四下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神中透着迷茫与困惑。
“我这是……在哪里……”
女人的声音婉转悠扬,仿佛山间潺潺的溪流,充满了诱惑的韵味。然而,她所说的并非地球人类的语言,而是源自神秘的夜月一族。那独特的语调,带着夜月一族特有的韵律,在这清冷的山巅回荡。
曦夜静静地站在一旁,他听懂了女人的话语。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后腰的作战腰带,那里绑着一把双刃的匕首。此刻的他,全身紧绷,神经犹如拉满的弓弦,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就在刚刚,女人从那令人作呕的肉囊中缓缓走出的瞬间,他内心深处那股不可名状的悸动感再度涌了上来。这种感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绝非寻常之人,或许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它死了啊……是你杀死的么……”
女人终于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站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顿时,一抹娇艳的红晕飞上她白皙的俏脸。她那原本迷茫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羞涩与慌乱。只见她玉手轻轻抬起,在空中虚抓,周围的黑色阴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拢聚过来,化为一身轻薄如雾的黑纱,轻轻地飘落,恰到好处地将她那曼妙的身材遮盖。黑纱随风飘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那诱人的曲线,更添了几分神秘的风情。
“咦……你也是……夜月一族?”
女人先是匆匆扫了一眼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堕月者”,随后,她将目光转向眼前的曦夜,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曦夜那一双暗紫色的明眸时,原本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大,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诧异。
“你是谁。”
曦夜冷冷地注视着女人,目光如刀,没有丝毫温度。他后腰上的匕首已经悄然拔出一半,锋利的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只要女人稍有异动,对自己构成威胁,曦夜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把匕首能够准确地插入对方的心脏。
“我啊……我叫作塞梅涅尔,你知道我是谁吧……”
女人单手优雅地叉腰,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娇媚地看着曦夜。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骄傲与自信,仿佛自己的名字有着无上的荣耀。
曦夜听到女人的名字后,眼神微微一滞,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夜月一族中如雷贯耳。随后,他又紧紧地盯着女人的面容,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怀疑,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穿她的灵魂,确认眼前之人是否真的如她所说。
“我是夜月一族满月公主塞梅涅尔!汝等凡族!还不跪下俯礼!”
女人挺直了腰杆,语气中充满了傲慢与威严,仿佛恢复了身为公主的高贵姿态。她高高在上地看着曦夜,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应该立刻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在穹顶之都大学历史学院院长艾尔弗雷德·罗纳德那本珍贵的《夜月密谈》中,详细记载着关于夜月一族的隐秘往事。现任暗月女王塞萨伦育有三个女儿,这三位公主的名字,恰好代表了月亮的三种不同状态——新月、满月和残月。
新月公主名叫黛珊娜,负责掌管夜月一族的作战部队。满月公主名叫塞梅涅尔,主要负责掌管夜月一族的政治和经济。残月公主名叫赫卡忒,主要负责夜月一族的魔法事宜。
在3389年,因为第一次星际战争,暗月女王塞萨伦为了扭转战局,违背了“太阳法则”,炸毁了三分之一的月球。其中一块月背碎片,承载着她们的王城“落月之城”,裹挟着数万子民,缓缓降落在地球北部的深海之中。
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受迫于“太阳法则”以及人类强大的军事力量,暗月女王塞萨伦不得不与人类政府签订了一份和平条约。这份条约详细规定:人类世界正式承认夜月一族在地球的合法存在,认可他们在世界上的国际地位,并且承诺在必要时会给予最妥善的帮助。而夜月一族则需在地球上停止使用魔法异化生物,还要让出部分资源,用以建立一座魔法学院,帮助地球人学习神秘的宇宙魔法。
为了确保这份和平条约的稳固,暗月女王小女儿残月公主赫卡忒,与人类的一位男子缔结了百年婚约。这一举措,无疑是为了给两个种族之间的和平加上一道沉重的砝码。
可是,十年后,暗月女王不知为何公然撕毁和平条约,悍然与人类开战。
迫于“堕月者”的压力,人类政府不得不将最终生物兵器“银色荆棘”投入战场。
第二次星际战争时间持续三年之久,人类与夜月一族陷入了僵持阶段。就在人类政府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时,落月之城突发变故。原先共同辅佐暗月女王的六大贵族公然叛变,新月公主在战场上被杀,满月公主不知所踪,残月公主与暗月女王被封印在落月之城,六大贵族也带着自己的家臣各自远遁,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人类就这样,赢下了第二次战争。
曦夜具有夜月一族的血脉,也读过艾尔弗雷德·罗纳德所著的《夜月密探》,自然是知晓满月公主塞梅涅尔的。
不过距离第二次战争结束十年了,塞梅涅尔自然也是失踪了十年,曦夜一时间不敢轻易相信,心中满是疑虑。
“你……你真的是满月公主塞梅涅尔么……”
曦夜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目光中带着一丝谨慎与试探,轻声询问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山巅清晰可闻。
“我自然就是满月公主,你,有什么疑惑么。”
塞梅涅尔高高在上地俯瞰着曦夜,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冷漠,仿佛眼前的曦夜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贫贱蝼蚁。她微微扬起下巴,那高贵的姿态彰显着她与生俱来的骄傲。
“塞梅涅尔消失了十年,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她。”
曦夜并没有被女人的气势压倒,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执着,想要弄清楚眼前女人的真实身份。
“哼!看好了,这是夜月一族王室血脉的人才会具有的金月纹,本公主的身份,岂能作假!”
塞梅涅尔说完,毫不犹豫地褪去罩在身上的黑纱,那白皙丰满的胴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数道暗金色的光晕纹路若隐若现,宛如流动的黄金,神秘且高贵。
曦夜看着那流淌着金光的金月纹,顿时愣住了。他的大脑仿佛遭受了一记重锤,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之人。
“本公主问你,这个家伙是你杀死的么。”
满月公主塞梅涅尔将黑纱重新穿好,整理了一下衣衫,冷声询问道。
“是我杀死的,我用了夜月魔法才把它击杀。”
曦夜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塞梅涅尔瞥了一眼已经凉透的“堕月者”,果然发现在怪物的胸口插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冰晶长矛。
“夜月魔法……叛徒!你是哪个家族的人!”
塞梅涅尔突然发难,她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她隔空伸出手,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抓住曦夜的脖颈,将他高高举起。随后,她奋力一甩,曦夜就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雏鸟,毫无反抗之力地自半空摔落。“砰”的一声,曦夜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雪花。
“我……咳咳咳……我不是贵族……”
曦夜刚想开口解释,身子却再度一僵。他的四肢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身上的各种金属制品,如匕首、腰带扣等,发出尖锐的低鸣,仿佛在抗议着什么。
随后,这些金属制品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纷纷从保护鞘中飞了出来,悬停在塞梅涅尔的周围。它们锋利的刃尖齐刷刷地对着曦夜,对着它们曾经侍奉的主人。
“不是贵族?你少骗我了!只有贵族才会密语!只有贵族才会夜月魔法!”
塞梅涅尔好似一头发狂的母狮,一股飓风在她身边涌现,将她高高托起。她右手摊开,煞白的闪电在她手心凝聚,噼里啪啦地闪烁着,释放出令人胆寒的能量。
“那我就来看看,你身上的月纹!”
塞梅涅尔说完,左手虚握,手指凌空一滑,曦夜银黑色的皮质大衣兀自脱落,里面的内衬、夹克也纷纷掉落,露出他那同样白皙且结实的肌肉。
“嗯?你……你是……”
突然,塞梅涅尔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手脚的曦夜。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与疑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我叫……曦夜……残月……月……公主……赫卡忒……是我的……母亲……”
曦夜忍着四肢折断的剧痛,大声叫喊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奈,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赫卡忒……赫卡忒是你的母亲?!”
塞梅涅尔暗紫色的瞳孔瞬间睁大,她慌乱的两手一松,煞白的雷光消失,身边的刀具纷纷失去控制跌落在地。跟着一同坠落的,还有手脚折断的曦夜。
“你真的……你真的是小妹的儿子!”
塞梅涅尔两步小跑来到曦夜面前,眼中噙满了泪水。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地上活动手脚的曦夜,眼神中充满了惊喜与激动。
“是的,我就是残月公主赫卡忒的儿子,是所谓和平地产物。”
此刻的曦夜,身体极度虚弱。要不是之前与“堕月者”的战斗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两个胳膊的骨头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又岂会这般狼狈。
“我的孩子!”
塞梅涅尔一把搂过曦夜,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害怕他再次消失。眼泪顺着她漂亮的大眼睛喷涌而出,打湿了曦夜的肩膀。
“这些年来,你也受苦了……”
曦夜被塞梅涅尔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双臂无力地垂下,一种熟悉的温暖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涌上心头,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闪起曾经母亲的拥抱……
塞梅涅尔给曦夜的第一印象,便是那如母亲般的温柔。当她将曦夜紧紧拥入怀中时,曦夜有那么一瞬间,竟恍惚觉得眼前之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尽管这是他记忆里与塞梅涅尔的初次相见,可那种亲切感,犹如潺潺暖流,在心底悄然流淌。
晨曦破晓,亘古不变的永恒烈焰,高悬于天际。塞梅涅尔的表情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原本柔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豆大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打湿了鬓角的发丝。她微微皱眉,紧咬下唇,努力忍受着痛苦。
“太阳出来了……”
塞梅涅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的音节都咬得格外沉重,透着无尽的无奈与痛苦。
曦夜自然知道塞梅涅尔为何突然变得这般痛苦,一切都是源于“太阳法则”对夜月一族所种下的诅咒。他赶忙伸手搀扶着塞梅涅尔,两人匆忙躲到“堕月者”尸体旁的巨大岩石后面。这块岩石是一座天然的屏障,投下大片阴影,为他们遮挡住了太阳那刺眼的光芒。
“夜月一族的人永远都无法直视太阳,我们感受不到太阳的温暖,更不能直视那永不熄灭的神圣烈焰……”
塞梅涅尔苦笑一声,她一只手托着自己的额头,脸上尽是苦涩与无奈。
就在曦夜和塞梅涅尔刚刚在巨石阴影下坐稳,身旁那头“堕月者”的尸体突然毫无预兆地痉挛了一下。
曦夜心中升起疑惑,心想这家伙全身上下都被冰晶长矛给冻僵了,怎么又突然颤抖起来。
还没等他想完,塞梅涅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恼地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些许愧疚之色。
“只顾着跟你说话了,却忘记了正事。”
塞梅涅尔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堕月者”身旁,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匕首。
塞梅涅尔手持匕首,小心翼翼地切开了怪物那高高隆起的胸口。随着匕首的切入,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曦夜凑近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个怪物的那些肋骨完全结晶化,好似一条条扭曲的怪蛇,它们疯狂地扭动盘旋着,像是一座阴森的晶体牢笼,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没想到它竟然异化成这般模样了,那东西果然不能与肉体接触融合啊。”
塞梅涅尔一边费力地掰着缠绕交织结晶化的肋骨,一边自言自语道。
“‘那东西’是什么……”
曦夜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心中充满好奇,不解地询问道。
“‘那东西’叫作‘月华之凝’,它是暗月女王手中黑月权杖核心的碎片。”
塞梅涅尔手中的动作稍稍停顿,继续说道。
“也是将它变成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
说完,塞梅涅尔再次低下头,双手汇聚夜月魔法,费尽力气将结晶的骨头掰断,随后丢在一旁。碎骨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从裂痕处向内部探去,经过几番摸索,她终于从怪物体内取出了一枚剔透的宝石碎片。
这枚宝石碎片如拇指大小,其上布满了淡银色的符文。它的整体散发着深邃的黑光,那黑光不同于平常所见的黑色,它是一种极致纯粹的黑暗,仿佛是宇宙中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神秘而又令人敬畏。
在塞梅涅尔将这枚碎片取出来的瞬间,曦夜明显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躁动愈发强烈。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枚碎片所散发的深邃黑光,一股源自远古的强大力量扑面而来,让人在忍不住心生敬畏的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伸手抢夺,将它占为己有。
“这就是‘月华之凝’,是月亮意志的实体化产物,不过现在它只是一枚碎片。”
塞梅涅尔单手托着“月华之凝”,暗紫色的眼瞳中泛起波纹,眼神中既有失落,也有懊悔。
“十年前,六大贵族联合叛变,他们先是派遣杀手杀死了我的姐姐,随后就带着家臣近卫进行逼宫。母亲为了不让他们得逞,亲自摧毁了黑月权杖,随后封印了落月之城。”
塞梅涅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她微微闭上眼睛,好似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黑月权杖上的核心‘月华之凝’破碎成七块,我拼尽全力抢到了这么一块,剩下六大贵族则是一人夺取一块。落月之城已经被母亲封印,再加上六大贵族对我手中的这块‘月华之凝’的碎片虎视眈眈,我没有办法只能逃离。”
“这十年的时间我一直在拼命地躲藏,因为我们身上有着‘太阳法则’的诅咒,不能直接暴露在阳光下,所以我只能夜晚活动。最开始,我是想找六大贵族,只要把他们手中‘月华之凝’全部找到,就可以修复黑月权杖,这样就能解开落月之城的封印。”
“可惜,我失败了。”
塞梅涅尔说到此处,眼神变得落寞黯淡,失去了之前所有的光彩。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月华之凝”碎片,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没有找到六大贵族,他们都是独自带着家臣离开落月之城的,各自去了什么地方我并不知晓。”
“我几乎走遍了大陆的各个城市,却始终没有发现六大贵族的踪影。他们都是独自带着家臣离开落月之城的,各自去了什么地方,我一无所知。后来,我听说情报商人知晓许多有用的线索,便想去碰碰运气。那些商人向来狡诈灵敏,只要出价合适,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结果呢,好巧不巧的,半路上遇到了最终生物兵器‘银色荆棘’。我打不过他,靠着‘月华之凝碎片’的加持,我才勉强从他手上逃脱。”
“我受到重伤逃离,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后来我晕死在黎明前。等我再度苏醒时,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草席上,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塞梅涅尔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屈辱,她紧紧咬着牙,诉说着那一段卑劣的耻辱。
“那个该死的男人抢走了‘月华之凝’碎片,我伤势未愈被他捆绑起来,每天都要被他拉到太阳下暴晒。我为了报复他,对着他所圈养的绵羊施加了魔法,将它们变成听命于我的‘堕月者’。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月华之凝’碎片竟然跟他融合了,强大的星球本源之力形成一个小型的黑洞,将他的几只绵羊还有猎犬一同吞噬,最后扭曲基因成为现在这般狰狞的怪物。”
“而我则趁机施展魔法,用破碎的血肉拼凑一个肉茧将我包裹,寄生在它的脖子上,想着靠它的生命力加上‘月华之凝’碎片来为自己疗伤。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破开肉茧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没想到被你先给救了出来……”
曦夜坐在一旁,安静地聆听着塞梅涅尔的讲述。无数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他微微皱眉,认真地筛选着每一条有用的信息。
终于,他捕捉到了一条对自己至关重要的线索——“修复黑月权杖,这样就能解开落月之城的封印。”。
“能解开落月之城的封印,那么封印母亲的结晶是不是也能解开……”
曦夜喃喃自语,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想着想着,他嘴巴一动,不自觉地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塞梅涅尔微微一愣,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讶,俄顷,她的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轻轻摸了摸曦夜的头,如同一位慈祥的母亲。
“这个是自然的,与其说是修复黑月权杖,不如说是修复‘月华之凝’。‘月华之凝’是月球的意志产物,有着无穷的力量,没有它做不到的事情。黑月权杖是它的载体,使用者通过黑月权杖作为媒介,才能引导‘月华之凝’释放力量。”
“不过,它现在也只是一个碎片,需要找到其他六枚碎片才能修复‘月华之凝’。我们还需要找到能够承载‘月华之凝’力量的全新载体,这样我们才可以借助‘月华之凝’的力量,解开落月之城的封印。”
塞梅涅尔耐心地给曦夜解释着。
“那其他六枚碎片在哪?”
曦夜的语气略显焦急,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明亮的光,并不想轻易将这份光芒舍弃。
“我不知道……”
塞梅涅尔摇了摇头,言语中尽显无奈。她抬起头,望向远方,暗紫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刚才的光彩,刚才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也顷刻而散,转眼就被无尽哀伤取代。
“我找他们找了十年,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了现在的满是落寞。我也在怀疑他们是不是全都死掉了,带着‘月华之凝’深埋地下,永远尘封在这个世界中。”
“或许……”
曦夜顿了顿,继续说道。
“或许,我能够感知到‘月华之凝’的碎片。”
曦夜现在无比的确信,自己从攀登月背峰,到后来与“堕月者”战斗结束后,内心莫名其妙的悸动感,就是受到自于眼前的“月华之凝”的召唤。
于是,曦夜就把自己所想的一切告诉了塞梅涅尔。后者的眼睛瞬间绽放亮光,更是激动地抓住曦夜的手腕,手指用力死死地攥紧。
“或许……或许你是对的。可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能感知到‘月华之凝’碎片的存在,而我却无法感知呢……”
塞梅涅尔皱紧眉头,她苦苦思索了片刻后,眉毛豁然舒展开来。
“难道是你体内的血脉?!没错,没错,一定是你的血脉!”
塞梅涅尔用力点了点头,她的眼神笃定,她对这个答案坚信不疑。
“小妹她是夜月一族最强的魔力者,她天生对魔法的感知程度要超过夜月一族的所有人,包括母亲在内都无法与她相比。”
“而你,我的孩子,你继承了你母亲的血脉,你也对夜月魔法的感知超越他人。并且,你刚才也说了,这个家伙状态突兀的下滑,可能是因为体内‘月华之凝’碎片与你的夜月魔法产生了共鸣。”
塞梅涅尔越说越激动,明亮的大眼睛里光彩熠熠,她也在黑暗中找到了闪烁的明光。
“月啊!你果真是拯救我们夜月一族的人呐!你不单单可以在阳光下行走,而且还可以感知到‘月华之凝’!”
曦夜看着眼前略显癫狂的女人,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巧合了,他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
“曦夜,你真的想解救你的母亲么。”
塞梅涅尔恢复了平静,她看着曦夜略显呆滞的眼神,轻声询问道。
曦夜没有说话,他的眼神略显空洞,女人的一句话瞬间打开了他内心尘封记忆的大门,无数悲痛的思念化作海啸潮汐,冲击着他的灵魂。
曦夜记得,在自己刚学会说话胡言乱语的时候,母亲总会将自己放在她身上,细心而耐心地教导他如何开口发音,每一个音节都教得细致入微。自己每一次玩耍受伤,母亲会第一个冲过来将自己抱在怀中,用那轻柔的夜月魔法来为自己止痛疗伤。自己每天晚上睡觉时,母亲也会陪在床边,为自己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神秘的宇宙传说。
随着年龄的增长,曦夜越发地感受到母亲对自己无微不至而又深沉的爱。生活中,大家都嘲笑他是一个混血生出来的“杂种”时,唯独自己的父母没有说过自己任何的坏话,他们永远都用那双溢满爱意的双眼告诉自己,他是象征着和平的和平之子。
然而,美好的梦境也有破碎之时。第二次星际战争爆发前后,母亲不辞而别,父亲也被政府抓走,以间谍罪判处死刑。原本三口之家顷刻破碎,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偏偏对他们过不去,为什么战争爆发他们一家人成为所有人厌恶的对象。或许,这就是身为和平之子的代价吧。
到后来,他被老管家拼死救出去,后被一个猎人捡到。从那之后的每一个夜晚,曦夜都会看着胸前怀表里的全家福发呆,那是他对自己挚爱的唯一思念。他无数次在梦中与母亲相见,在梦里,母亲依旧慈爱温柔,会轻抚他的额头,会给他温润的怀抱。可是梦醒后,迎接他的只有难以消融的空虚。等待他的,则是日复一日地修炼,和被太阳持续灼烧的疼痛。
如今,面对塞梅涅尔,他的确感受到那份亲人独有的温情。但她终究不是自己的母亲,终究无法替代那个给予他生命、陪伴他成长的女人。
曦夜没有回答塞梅涅尔的问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真的很想去救自己的母亲,这种渴望犹如烈焰,在他心中越烧越旺。他恨不得现在就收集所有的“月华之凝”碎片,前往落月之城,将封印自己母亲的结晶震碎。
这是他十年来看到的唯一的光亮,而他则是要抓住这份独一的光亮,不计任何代价,他都绝不松手。
“呼……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塞梅涅尔看出曦夜眼神中那矢志不渝的坚定,开口说道。
“我现在带着这枚‘月华之凝’的碎片前往落月之城,去寻找‘月华之凝’的全新载体。你呢,就麻烦一些,找到其余的六枚‘月华之凝’的碎片,把它们带回夜月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