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是小说《逆生三界寻真记》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公子虿写的一款奇幻仙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逆生三界寻真记》的章节内容
灵境,碧落央洲,神盈山。
眼前是山顶上好大一片空旷,却有一块斜出的巨石,如同山神举起了一柄长剑,斜刺向苍穹。
空旷处黑压压站满了人,隐然对这块巨石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巨石之上,却只立着一人。
他身着一袭无忧青衣,宽袍大袖在风中烈烈而摆,只是胸前的衣襟已经被点点如梅花般的血迹染红。乌黑的长发无饰,只用麻绳在发尾处懒懒地打了个逍遥结,两侧垂下的鬓丝,有些散乱地在他的脖颈处飞舞摇曳。
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好似寒月严霜,此刻,在嘴角边殷殷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一对剑眉似戟,斜飞入鬓;一双星目如电,杀气凛凛。
他看上去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面上却毫无忧惧之色,即便面对着眼前不计其数的敌人,也只在嘴角边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和从容的笑意。
只听下面的人群中有人当先喊话道:
“孟川,你本就是勾结魔道的逆贼,碧仙宫怜你修行不易,不但免除了你的罪孽,还提拔你入悬剑庭委以重任,并赐你霆蛇仙号,让你名扬九州。可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暗通魔门、营私结党、擅权欺天,谋夺天下修士之本,实为天下修士的公敌。阴谋败露后,你不但不思悔改,还仗着实力强横,倒反天罡,竟妄图抹黑碧仙宫,真乃十恶不赦的魔头。如今碧仙宫代九洲仙门修士伐你于此,你已身陷重围、穷途末路,还有何话说?若还要些脸面,不如速速自裁!”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道:
“对!对!霆蛇魔头,卑鄙无耻、十恶不赦,该杀!该杀!”
只听附和之声越来越多,先是在巨石下汇聚成浪,继而竟漫山遍野的由浪入海,仿佛整个神盈山都对这孟川恨之入骨。
嗤——
忽地,巨石上传来一声轻笑。
哈哈——哈哈
继而渐渐变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乃至仰天狂笑。
这笑声仿佛有魔力一般,竟在不知不觉中压服了漫山遍野嘈杂喧闹的声讨声。
只听巨石上的孟川缓声吟道:
“修仙,修得什么仙?便是人人守天道,只由尔等超脱束缚的真仙?修道,修得什么道?真如弱肉强食,令众生任尔吸髓饮血的大道?在场的各位,哪一个不是视天道如傀儡,待众生如虫豸的伪君子?和我孟川谈是非功过,你们也配!修这样的仙,我宁愿成魔。”
话音刚落,孟川一抬手扯下系在颈中的饰物,将其上一件形如兽角的物品握在掌中,口里随之吟起一段法咒。
下面站立的众人都知道孟川的厉害,见他有所动作,都以为此子在穷途末路之时,要做困兽之斗、殊死一搏,那这一招的威力恐怕非同小可,故而人人的第一反应竟都是摆开架势,向后跃退防守,无一人敢上前接招。
吟唱间,只见孟川手中的兽角“啪”的一声粉碎,化作一片沙砾包裹在孟川周身,同时沙砾上缓缓泛起紫黑色的光晕。
孟川双目紧闭,双拳握紧,似也有些紧张。
忽然,一道蓝色的漩涡出现在孟川身后,极速地由小变大,接着就如同鲸吞海水一般,“刷”地一下就将全身包裹着黑光的孟川吸入其中,倏然消失不见。
这变化来得好快。
待人群中有人惊觉喊道:“不好!这魔头莫不是施展遁法逃了?”,众人闻言恍然冲向巨石时,那里哪还有孟川的人影在?只留下一撮撮紫黑色的沙砾,凌乱而诡异地散落在巨石的表面。
……
在场的众人都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些领队的碧仙宫仙君们,更是心中暗暗叫糟。只有他们知道,为了围杀这个孟川,这些仙门高层密议了多少个昼夜,才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又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将孟川围而重伤,结果……临终一击,煮熟的鸭子却飞了,真就飞了……
良久的一段沉默后,才有人缓声问道:“贫道也曾专研过一阵子遁术,自觉略懂一二,可这……孟川最后施展的遁术……贫道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哪位仙友可为在下指点迷津?”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就在众人讪讪然不知进退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叹,紧接着一道传音如洪钟大吕般灌入了满山众人的耳中,道:“那哪里是什么遁术,分明是正道禁绝已久的——大轮回术,唉……大劫来矣……大劫来矣……”。声音渐渐转淡,只剩下“大劫来矣”四字在空中缓缓回荡。
下面有仙门领袖立刻对空中拜问道:“不知是哪位道君莅临此地,还请现身为弟子们解惑。”
就在众人都对着空中的高人朝拜时,无人察觉到,地面上正在悄然发生着惊变。
那些散落在巨石上面的紫黑色沙砾原本无人在意,却不知在何时,已经窸窸窣窣地悬浮于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上,伴有紫黑色的雷电在沙砾之间循环往复。
有些眼尖的修士,无意间瞥见如此异状,连忙提醒身边的同伴。可惜,待得周遭的众人一个个地警觉起来,终究还是晚了。
一道紫黑色的漩涡,已经倏然出现在这圆环之中……
……
华夏世界,Z国L省S市。
我叫王大锤……不是,我叫孟川,是一名刑警,我现在很慌。
我正在追查一个隐藏在S市多年、有组织、有预谋的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团伙。
不过今天的行动,似乎暴露了。
我按照此前摸排的线索寻到这栋废弃大楼。可是,我的前脚刚踏入这栋大楼,后脚就有一辆面包车,风风火火地驶进了工地,车上还跳下来六、七个魁梧的壮汉,一看就是既能扛又能打的亡命之徒。
他们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大楼,眼见着是来者不善。其中一个人还把手插在了怀里,不知道他是不是香港电影看多了,好像真能搞到家伙一样。
他们的样子像是在找人,很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不想满身大汉地挂掉,现在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什么?让我躲起来,等待支援?
抱歉,我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什么支援。
为什么要一个人来?
这个……好吧。
这个案件起初一直都是由我负责跟进的。在深入调查的过程中,我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梳理此前数年发生的多起同类案件。
通过对这些案件细节的比对和关联分析,我逐渐察觉到其中隐藏着某种规律和线索,隐约感觉到一个庞大而神秘的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团伙很可能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我将自己辛苦搜集整理出来的资料以及做出的分析结论,向局里进行了汇报。本以凭借这些,我可以顺理成章地参与到后续的案件侦破工作当中。
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上面决定成立的专门针对该系列案件的专案组,居然、竟然……他喵的没有让我参加!
我当然不服气,我当然不满意,所以我在一边和队长据理力争:“是!明白,一切顾全大局,坚决服从上级和局里领导的安排……”的同时,一边动用自己的资源,继续追查着这个案件的线索。
怎么地?上面的专案组就一定比我牛BEE吗?在下不才,在警校的时候也被誉为不戴帽子的卷福、不穿裤衩的柯南,咱们就看看,这个案子谁先破。
本来这次得到了情报,这栋废弃大楼很可能是那个犯罪团伙弃用的一个落脚点,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遗留下有用的线索,没想到啊,结果好像是玩脱了……或许……是被人阴了……也说不定。
什么?打110?
……我就是110好吗?以现在的情况,一通电话结束,我的身上可能要多出好多零蛋的好吗?
孟川凝了凝神,挥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弹幕和吐槽,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同时竖起耳朵聆听外面的声响。
从自远而近、由集中到分散的脚步声判断,这伙人进入大楼之后,就分成了几个小队对大楼进行搜寻,且其中有人已经朝着自己藏身这堵墙的方向走来。
孟川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切换成自拍模式,悄悄的从墙角向外倾斜着探出。
果然,不远处有两人正左右顾盼着,朝他所在的位置缓缓行来。其中一个精瘦却不失强悍,动作敏捷而机警。另外一个肩宽臂粗、下肢有力,是个典型的肌肉男。两人都穿着同一款式的土黄色迷彩服,头上套着9块9包邮的CS头套,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组织统一配备的员工制服。
随着对方越靠越近,孟川缓缓收回了手机,默默计算着双方的距离和对方的步率。
3……2……1……
率先进入视线的是那个肌肉男的半个庞大身躯。早已等候在墙边的孟川如幽灵般迅速前移,贴近了肌肉男的后背,同时,他的左手猛然下叉到肌肉男的裆部,使出一招大名鼎鼎的“猴子偷桃式”,右手却也不怠慢,一式披挂掌中的“下劈手”,直取肌肉男的后颈要害。
肌肉男虽然也保持着警惕,却始终难防孟川有预谋的下黑手,猝然之下“桃子”被摘,直痛得他哇哇大叫。
孟川左手用力向上猛提,势要让他鸡飞蛋打,右手则迅猛下劈,掌缘正切中他的后脑,直打得那肌肉男满眼金星乱冒,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孟川一鼓作气,顺势跳骑在他的后背上,右掌食指突出,撮成凤眼,猛击肌肉男的太阳穴。可怜肌肉男,那一身不知撸铁撸了多少个年月的嘎达肉,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在孟川一套连招之下直接昏迷,助其完成了“一杀”。
忽然迎面劲风袭来,却是和肌肉男组成一队的精瘦汉子,飞起一脚踢至。
孟川心中早有计较,只见他双腿一蹬,整个身子顺着精瘦汉子脚踢的方向极速后撤,同时左手以“太极缠手式”,搭在对方踹出的那条腿上。
精瘦汉子感觉到自己的右腿被对方用手拿住,慌忙中,收腿后移。
孟川正是等他这收腿的一刻,借着对方回撤之力,孟川塌腰弓腿、俯身前冲,右臂蹦肘、奋力捶出,却是八极拳中的杀招“顶心肘”。这一肘正中那精瘦汉子的胸口,直顶得他倒飞出数米,仰面栽倒在地。
DOUBLE KILL!
孟川此时也顾不得不上前查看那两人的状况,只是运腿如风,一溜小跑,迅速撤离战场。
耳闻得身后有更多的人声逐渐靠近,显见是肌肉男那几声“蛋疼”的大叫,已经将在其他位置搜寻的敌人吸引了过来。
又经过一阵躲躲藏藏、你追我赶的猫鼠游戏之后,孟川终于暂时甩掉了后面追击的尾巴,找了一面残破的高墙来藏起行迹。
只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忽然,“呯”的一声闷响,划破了整座楼宇间的静谧,随之,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道弥散开来。
孟川只觉得前胸一凉,茫然间,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前衣襟已经殷红一片,紧接着,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孟川瞥见对面不远处的墙体后,探出了一把土枪的枪管,然后,又缓缓地露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探头探脑的看了半晌,终于确认命中了目标,才将土枪重新插回了怀中,手却仍揣在怀里不肯拿出来……却不是那个香港电影看多了的家伙是谁?
娘的,居然真的被你搞到了家伙!最讨厌这种苟到司马的老银币……一辈子当分奴……啊啊!
老子冤啊!……真的要满身大汉的挂掉了……
就在那名喜欢凹造型的匪徒兴奋地召唤后来的同伴,向他们邀功之时,忽然,一道淡蓝色的漩涡出现在孟川身后,极速地由小变大,接着就如同鲸吞海水一般,“刷”地一下将孟川吸入其中,倏然消失不见。
孟川悠悠地醒来,率先思考的是人生的三大问题,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往哪去?
我叫王大锤……不是,这个烂梗什么时候可以过?我是孟川,来自Z国L省S市,我想回家。
忽然一个激灵,孟川迅速地睁开眼睛,紧接着双手在全身上下摸索……
衣服还在……并没有满身大汉。
现在是什么情况?
脑中残留的最后记忆是我中枪了,那无非是两种结果。
第一,我死了,第二,我没死。好的,多么严谨的推理。
孟川拉开自己胸前的衣襟一看,没有伤口,甚至连一点疤痕都不存在……这不科学。
难道?我真的死了?
冷静……要冷静。
死亡的最明显特征是没有呼吸、脉搏、心跳……孟川赶紧挨项给自己做了个简易体检。
哈……轻微的口臭还在……,心跳、脉搏正常……,随手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疼!
不像是死掉了,不过话说回来,死后的世界没有活人感受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孟川又转头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雕刻着古老花纹的木床、木柜、木窗棂,这里不是复古家具样板间,就是历史剧的影视现场,这使得孟川脑海中又浮现出一种最俗不可耐的设定——穿越?
好吧……虽然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一向对穿越这种设定嗤之以鼻,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触及到了科学以外的领域,尝试一下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那么……这副身体的主人,快把你狂潮般的记忆涌现出来吧!
……,没有。
额……,莫非是……系统?
出现吧,无敌的系统,让我看看自己的属性!
……,NOTHING。
看脸!对了,看看脸就知道这幅身体是不是自己的了。
孟川马上起身,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几分钟后,他又无奈的躺倒在床上。
这是什么狗屁房间?居然连个能反光的物件都没找到。
忽然,他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痣,心中一动,然后蓦然地拉开了自己裤裆观望……。
多么熟悉的形状和长度,还有那点镶嵌在两颗龙珠之间点睛之笔的小痣……两处印记都比对无误,不用怀疑,是本尊没错了,看来不是魂穿啊。
要死了,要死了,这一场啥也没有、啥也不知道的旅行,简直就是游戏中的地狱模式。
真就开局一条狗,兄弟们快来砍我?
“汪汪~~”,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狗叫,让孟川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不一会儿,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有人走进了屋内。
孟川抬头看时,却是个一身古装的少女,古典精致的脸庞上一双乌黑杏眼,身姿不高却轻柔匀称,恰在初长成的年纪隐隐散发出最是清丽可人的魅力。
少女见到孟川望向她,本有些忧愁的双目立刻明亮如洗,那一刹那的芳华,便如同春风吹散了纷纷小雨。
她快走几步来到床前,确认了孟川的确是清醒着的,不禁兴奋叫道:“师兄,你竟这么快就醒了,真是太好啦!”
孟川望着她没有说话,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人的身后没有灯光、摄像跟拍,也没有用足以容纳针孔摄像头的物品对着我,应该不是电视剧或者整蛊综艺的拍摄现场。
她见到我并不惊讶,还叫我师兄,有两种可能:第一、我是她师兄。第二、我不是他师兄,但和她师兄相貌相似,足以令她混淆。
如果我是她师兄,那么恭喜自己“穿越”成就达成,且我至少还该有个师门和师傅。
如果我不是他的师兄,那么我是谁?那是个故事……不行,信息太少了,一时无法糊弄过去,为今之计,还是装傻充楞方为上策。
孟川立刻在脑中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中出现失忆戏时的场景,脸上模仿着那些蹩脚演员面目扭曲的表情,同时问出了一个即安全又关键的问题:“我,怎么了?”
少女显然没有受到过电视剧的荼毒,对孟川表露出来的迷茫到有点可怕的神情信以为真,紧张而关切地望着他,同时抛出一句令孟川差点再次昏迷的话:“师兄!你不记得了吗?你前日被雷劈啦!”
雷劈!神特么雷劈!这简直就是穿越惯用套路好吗,作者你走点心行不行!
孟川抱住自己的脑袋摇晃了几下,无病呻吟地问道:“……被雷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我是谁?我在哪?”,僵硬的演技、不连贯的台词,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少女眼中的忧虑和关切之色却渐渐加重,连声安慰道:“师兄,师兄,你先别急,你是灵晔宗亲传弟子孟川啊。前日宗门大比,你为二代弟子示演示五雷震法,却不知怎地招来一道紫黑色的雷电,还夹带着蓝色的光球,落下时将你整个缠住。师傅和几位在场的长老联袂出手相救,竟都未能将之卸开。长老们都说那道雷电之强前所未见,只怕已堪比传说中的天劫。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你凶多吉少时,却发现雷电消散后,你虽昏倒在场内,却是毫发无损。”
“来为你诊治的药堂长老们也都个个称奇,说你遭此雷劫却无外伤,实在不可思议,只是体内的经脉和骨骼似乎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变化,这种情况他们闻所未闻,不敢擅断,只说且看你能否醒来再说。”
“灵晔宗?宗门大比?五雷震法?天劫……”,听到了这几个关键词,孟川心中已经有了预感,毕竟闲暇的时候那些修真电视剧、网文他也没少看,如果这少女所言不虚,这里只怕是已经被小说写烂了的修真世界无疑了。
更关键的是,她的师兄也叫“孟川”,和自己名字相同、长相相同,只是当场遭雷劈,又被当场救起,那么自己是因相貌与其相似而被混淆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莫非我就是他?可我又不是他,这……怎么他喵的又变成一个哲学问题了?难道真的像神话故事中的“济公”一样?我这个孟川转世降临到了那位师兄孟川身上?
孟川感觉到自己的CPU正在冒烟。
“师兄?”少女轻柔的嗓音打断了孟川的胡思乱想,只见她神情有些不安却又带着一丝期待地小声问道:“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会……连我是谁也忘了吧?”
“嘶……”孟川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小师妹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语气,深感到这个问题的尖锐。
不对劲啊,不对劲,这对师兄妹的感情明显不对劲。然而现在并不是测试求生欲的时候,装傻充愣必须要坚持到底。
孟川赶紧做出一副歉然的模样道:“抱歉啊,师妹,我的脑袋现在真的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说完还佯装头痛,扶着前额“啊啊”了两声。
小师妹眼中的一丝失望稍纵即逝,紧接着就满是关心地说道:“师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啊,对了,师傅还不知道你已经醒了,我得赶快去通报一声,再让药堂的长老们过来瞧瞧,顺便让厨房准备些吃的,嘻嘻,师兄你昏睡了两天,想必早就饿了吧。”
孟川点头谢道:“师妹如此温柔、体贴……,为兄若是能恢复些记忆,必定是会第一个记起师妹你的。”最后,总算还是补上了一剂求生针。
小师妹听了他的赞美,初时似乎有些惊讶,继而转化成一抹带着羞涩的愉悦,转身轻快地出了房门。
哎呀……天真烂漫、美丽温柔的小师妹,和如我一般相貌英俊潇洒的大师兄,这又是怎样一段狗血的剧情?不过可惜……是对A,嗯,还小,在长身体,还有希望。
孟川目送小师妹离开,又在脑中理了理前后的思绪,果然还是一团混乱。他终于挥去了脑中的所有,只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与其闭门独坐、妄自猜测,不如出去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想到这里,孟川跳下床来,迈步向门外走去。
孟川推开房门来到院中,一股清新到极致的空气迎面而来,那种充盈舒畅的感觉,仿佛是有人正拿着七八个氧气瓶往自己的脸上狂喷。
抬眼望,天空中泛着一种深沉的宝蓝色,白云卷舒萦绕其中,仿佛是碧海潮生倒映于苍穹。远处群山蜿蜒起伏如同巨龙盘绕,茫茫雾气氤氲蒸腾,只衬得这条巨龙好似就要拔地而起、腾空而去。
山间苍松、翠柏不计其数,鸟啼、猿鸣不绝于耳,偶有隐庐点缀、小桥流水掩映,方才使人恍然,原来仙境还在人间。
孟川放空了思绪,便觉得整个人似乎就要融化在这片天地之间,先前一切纷乱的思虑都抛诸脑后,只想沉浸在眼前这一刻说不尽的逍遥快活中。
情难自已之下,孟川不禁引吭高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唱罢,胸中豪气升腾,不由得纵身一跃!
“嗖——”
孟川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待回过神时,已经身在半空中。
“我勒个去!”
慌乱间,他伸手乱抓、抬脚乱蹬,可周遭却空无一物,哪里有东西可由他依萍?低头向下望时,却见原本身处的房屋、小院以及环抱着小院的那片竹林正在迅速的缩小,不知距离自己有多少远近。
来到至高处时,孟川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像儿时看过的动画片《猫和老鼠》中的汤姆,一脸迷茫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还摊了摊手,就等着自由落体运动的发生。
下落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孟川一度觉得自己的故事或许就在落地的那一刻完结、撒花,但是求生的欲望还是告诉他要拼一拼。所以在孟川的身体下落到距离那片竹林顶端不远的位置时,他就开始调整姿势,并探出双手,瞄准了一棵粗壮的竹干狠狠地抓去。
“啪”,碗口粗细的竹干在孟川的一抓之下,竟然粉碎如齑粉。孟川心中一惊,却来不及多想,连忙换手继续向下一节竹干抓去。
“啪……啪……啪……啪……啪……啪……啪……”,响声如同炮竹,接连不断。
不用怀疑,孟川真的只是在用手抓竹子……
直到最后一节竹干被抓得粉碎,孟川才在麻木和惊疑中砸在了地面上。他的双腿深深陷入竹林地面的泥土之中,却并没有发生自己预想中摔成肉饼的血腥现场。
“小兄弟,好豪气!好手段!”
竹林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喝彩。
孟川来不及将双脚从泥土中拔出,便抬眼向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竹林间一根巨大竹竿的枝丫上卧坐着一位老者,他身背剑匣,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一袭灰白色的逍遥大氅在竹叶间上下翻飞,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形象。
说他是老者,只因他白发垂肩、白须在颌,但实则脸色鲜红如苹果、皮肤紧致如少年,如果刮去了胡子,妥妥的网络上常见的古装白发网红男神。
此时老者也正面色平和地注视着地面上的孟川,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猛地举起酒葫芦仰头豪饮一口,随后一抖手将酒葫芦向孟川掷去。
孟川一直观察着老者的一举一动,忽见他将酒葫芦掷来,耳边响起良人相劝:“陌生人的礼物,不要不要;陌生人的糖果,不吃不吃;陌生人的美酒,不喝不喝……”
于是他伸手一抓,却是故意慢了半分,酒葫芦“咣当”一声落在了他身后的土地上。
“……”
老者的眉头跳了几跳,随后洒然笑道:“小兄弟,莫要多疑,老道不是敌人。贫道云游至贵宗宝山未曾招呼,本待悄然离去。却刚好听到小兄弟纵声高歌,曲调优美不说,辞藻间更是豪情万丈,心下已喜。又见小兄弟露了一手腾挪术法、摧竹而戏,更是心痒难耐,不禁出声相见,望小兄弟莫怪老道唐突。”
孟川听老者称他为小兄弟,便知他并非本宗门中人,又见他正面现身解释了来意,心中的戒备便去了几分。却猛然想起,自己方才半首五音不全的《刀剑如梦》全被他听去,不由得尴尬至极,只想用陷在土里的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副麻将牌来,心底甚至生起一种要将这老头杀人灭口的冲动。
“哎?哎?……你这小子,怎地全不听人解释?”老者似乎感受到了孟川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却见孟川再抬起头时,已经笑颜如花,躬身一揖道:“老先生恕罪,只因弟子最近莫名遇袭,重伤未愈,难免有些惊弓之鸟,警惕过甚,还望先生海涵,请下来一叙。”
老者被孟川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弄得有些疑神疑鬼,口中说着:“哦,那好,那我可下来啦?”。却又在竹干上观察了半晌,见孟川仍是一副恭敬神态,身上也再没有气息波动,这才飘然落在他的身前。
你道孟川为何如此前倨后恭?却是他忽然想到——在宗门山中偶遇云游高人,这剧情、这节奏,分明是修仙小说中常见的“奇遇”套路啊。这种薅羊毛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他又怎能放过?
故而孟川赶紧回想了一下那些古装剧中晚辈拜见前辈高人时的言辞做派,将恭敬、谦卑发挥到极致,誓要将这老头身上的宝贝扫荡一空。
两人在竹林边的一块大石上相对坐下,孟川早将此前老者掷在地上的酒葫芦拾起来交还给他,口中问道:“晚辈灵晔宗弟子孟川,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见他态度恭敬拘谨,遂摆手笑道:“小兄弟,莫要多礼。老道并非贵门中人,只是云游至此,偶遇小兄弟豪气干云、术法精湛,心中喜欢,遂有相交之意。故而你我也不必弟子、前辈的客套,你若愿意便喊我一声老哥,我便唤你一声小兄弟,这样才畅快。否则也权当是你看不上老道邋遢,我这便去了。”
孟川听他说得诚恳,且自己作为现代人也确实对这些“前辈、晚辈”的古称有些不太适应,故而就依他所言,抱拳道:“如此,小子就不客气了,叫您一声老哥。”
老者哈哈笑道:“这才痛快,这才痛快。哎……说起老哥我,早已宗门不入,仙门不收,数十年来只是云游天南海北,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故而老道的俗家姓名早就随风去啦,只遗一个道号唤做——凌圭子。所谓凌者,上中之上,圭者,富贵堂皇,也是好友们盼着老道有个好彩头罢了。”
孟川心道,我只知道一个金龟子姐姐,没想到今天又结识了一个凌圭子老哥。只听这名字的含义便不是一般的阔气,当下肃然起敬道:“拜见凌圭子老哥。”
凌圭子抬手虚扶道:“莫要客气,莫要客气。方才听小兄弟说,近日莫名遇袭,还受了伤,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方便说给老哥听听?如有老哥能帮上忙的地方,必尽全力。”
孟川心道,我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又怎么和你讲?再说莫名其妙被雷劈这种糗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故而他只说是在宗门大比时遇到莫名的雷法偷袭,因此受了重伤且损了记忆,已无法回想起太多细节。却着重说明了自己的伤情连宗门药堂的长老也无可奈何,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高级法宝、强悍功法什么的,能对他的伤势起到作用,言罢就直勾勾的盯着凌圭子。
凌圭子被孟川冒着绿光的双眼盯得全身汗毛倒竖,只得干巴巴的应道:“老哥……我也略懂些岐黄之术,不如——让我先来给小兄弟看看。”随后伸手搭在孟川手腕上,将一缕银白色的灵气度了过去。
把脉把了半晌,只听得凌圭子口中“嗬嗬”不断,鼻中“噫噫”难停,最后……连声都不吱了,正是一看一个不吱声。
终于,凌圭子斜睨着眼睛看向孟川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孟川被问得一脸懵:“什么怎么做到的?”
“我问你,之前你那腾挪之术、摧竹之功,是怎么做到的?”
“啊?那个?就是……那样……做到的啊……”孟川的回答毫无营养,倒也不怪他,的确是……就那样做到了。
凌圭子一阵无语,继而开口道:“小兄弟啊……孟川,你这个经窍怎么回事?人身经脉十二条,修行者常开五、六窍,凡人则开三、四之数,即便是婴孩也能通其一、二,可你……你这怎么会一窍不通呢?你到底是如何修行术道的?”
孟川听完心中吐槽,我谢谢你啊,向我如此生动地解释了一窍不通这个成语的含义。可惜,孟川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之道才是真的一窍不通。
凌圭子忽地又“啊”了一声,口中喃喃道:“你这肉身怎地如此强悍?这骨骼、这血脉……,”忽而,他压低了声音向孟川问道:“小兄弟,莫非……你是魔门出身?”
孟川听罢赶紧摇头,心中暗道,魔门,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啊,你才是魔门,你们全家都是魔门。
忽然,凌圭子警觉地抬起头,迅速收回了为孟川把脉的手,快速言道:“小兄弟,你的伤情老哥还需要再回去研究研究,今日就此别过,咱们来日方长。”言罢,也不等孟川回话,便跃身而起,御风飘去。
“哎,老哥,等等……”,“老哥?你去哪啊?”,“老哥?凌圭子?灵龟?……”。
“卧槽,无情!”
“就真特么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学以致用呗。”
剩下风中凌乱的孟川,在心中吐了个大槽,怎么我的“奇遇”……和书里写的不一样呢?
那厢御风而行的凌圭子,口中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还灵药、法宝、神功……你小子咋不上天呢?再不走,本仙怕是连裤衩子都要保不住了。你小子这伤,本仙治不起啊……”
孟川不敢走远,在附近小游一番后,便又回到院中,脑中思索着先前自己那一跃冲天和轻松断竹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想着不妨找个时间要再尝试一次。
忽然,院内小犬轻吠,不一会,院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不多时,却是那小师妹去而复返,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面色似有些急切。
她见孟川正在小院内闲逛,又嗔又喜道:“师兄,你怎么起来啦?不在床上多修养一阵?”
孟川微笑道:“在屋里躺得憋闷了,就出来透透气,云琪师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有什么急事?”
小师妹道:“我刚去通禀了师傅,正说到你的伤情,忽然想起一事,哎……哎?哎?哎?,师兄你……你记起我了?”
“那是自然,师兄早就说过,若能忆起往事……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师妹你。”孟川故作潇洒、实则贱兮兮地撩道。
云琪的脸上翻起一朵红云,忽而娇羞中带着疑惑地问道:“师兄,我怎么觉得……你受伤之后……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孟川闻言心中一震,暗道果然,他和那位原主师兄在本质上并非同一人,性格自然会有差异,而且看样子性格差异还不小,否则这么个傻白甜小女孩,怎会在只言片语中就发现了问题?
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恩,既然与我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不同……莫非是阴冷、傲娇型不会……是个娘炮吧?
孟川打蛇随棍上,反问道:“师兄,之前是什么样呢?”
云琪歪头想了一下,眼中露出茫然,继而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嘻嘻。”
嘻嘻个妹啊,我看你是完全懒得想吧?
“对了师兄,你记起了多少事?我方才正是忽然想起你记忆全失的症状才急着跑回来的。”云琪忽然反问。
“呃……”孟川无语,他想起个“寂寞”,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又没有穿越常见的“记忆灌注”,他又怎么可能会想起些什么?
小师妹的名字?
那不过是先前小师妹转身离开时,孟川看到她耳后点缀着的耳珰上,分别篆刻着“云”、“琪”二字,便猜测可能是名字又或者道号。
再揣摩小女生的心思,能刻在贴身物件上的名号,不是心上人,那么大概率便是她自己的了,而“云琪”显然更倾向于女性的名号,这才试着喊了一声。
孟川只好鬼话连篇道:“其实,师兄除了师妹你的名字还有些模糊的记忆,其他事情大多还是想不起来的,也可能是我只接触到了师妹你,才会睹人……思人吧。”
云琪美眸轻弯,似有笑意,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转瞬间面上却笼上一层忧色道:“这样……可就糟糕了……”
孟川颇感诧异,问道:“如何就糟糕了出了什么问题?还要请教师妹。”
云琪叹了口气道:“师兄你当真是什么都忘了。前段时间师傅发出了公告,他大概在数年间就要去忘川仙门担任长老,那么本门宗主之位便要空缺下来。此前长老会已经议定,下一任宗主便在师兄你和三师兄马卓然之间产生。三师兄虽然拥护者甚多,但师兄你是亲传弟子中公认的天才,人品和实力都是出类拔萃的,本来在宗门大比中已经取得了优势,哪知又出了这档子事……若是师傅和长老们知道你伤后记忆全失,只怕……只怕……”,言罢忧心忡忡。
孟川听后,心中一紧,暗道,怎么一来就遇到“夺嫡”这种事?
听云琪的口气,自己的师傅就是灵晔宗宗主,这位原主师兄能成为宗主候选人倒也混得不错。只是自己这个一窍不通的外来者,便是现在直接给他个宗主当,他又怎么当得明白?
于是,孟川一副云淡风轻地口气说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一切都是随缘罢了,强求不得。”
云琪听着他嘴里忽然冒出金句,眼中闪过惊诧、崇拜的光芒,只是转瞬间又化作黯然,说道:“师兄的洒脱倒是始终没变……只是……三师兄他们却没有这般的心胸,若是将来三师兄坐上宗主之位,只怕师兄和咱们这些兄弟姐妹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有这么严重?看来派系之争自古如此。孟川想起了华夏老家成者王侯、败者寇的历史,以及自己曾亲身经历过的竞业倾轧。
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啊,自己已经身处漩涡中心,所牵扯的不止是个人得失,而是身后整个支持自己的团体利益,那么……躺平的代价,是怎么样的?自己能否承受呢?
想到这里,孟川不禁提起精神问道:“师妹,可否详细说说其中关节?咱们再从长计议。”
云琪听闻孟川的口气有所转变,心中甚是欢喜,忙滔滔不绝地说道:“我曾和路遥师姐、周蒙师弟商议了许多种对策,之前便一直想向师兄建议……,可你始终说……一切胜利全凭实力,其他的伎俩都是左道旁门……”……
云琪说到这里,话音忽然停顿,却是因其看见孟川摇了摇手指,指了指头。
???云琪小朋友,一脑袋问号。
“从头说……”
“……,哪个头?”
“什么是宗门……”
“……,完了……完了……全完了……”
云琪几乎要哭出声来。
终于,从云琪口中,孟川得知了宗门的梗概和这世界的一斑。
这个世界唤做灵境,共分九州。
以居中的碧落央洲为心,按照各自的大概方向分别为,东部安怀逸洲、东南鹏举腾洲、南部岖行森洲、西南孤瞻珠洲、西部海架擎洲、西北影钓凡洲、北部归思愿洲、东北潮旋汇洲。
灵境人生而通窍,极易修行,且基础修行功法在世上广为流传并非隐秘,故而灵境世界修行者极为普遍,但大多数都保持在寻道期的初级阶段。
各大宗门则是修行者的高等学府,定期招考资质优异的修行者入门,授之以更玄妙的宗门术道以及具体术法的运用之道,以便修行者接触到更广泛的术道和修行领域,进而更系统、深入地领悟自己的“道”,成功步入悟道期。
孟川所在的宗门——灵晔宗,便位于东部安怀逸洲,在宗门林立的洲内也称得上是中上等的宗门。
灵晔宗当代宗主陈长峰,共有九名亲传弟子,分别是大弟子李非、二弟子张谦、三弟子马卓然、四弟子路遥、五弟子孙倩、六弟子张秋霖、七弟子孟川、八弟子云琪、九弟子周蒙,被誉为“灵晔九霆”。
亲传弟子之上另有宗门长老、护法、堂主、导师等,负责宗门的安保、行政、教学等事务;其下则有一代弟子、二代弟子、三代弟子,几近千人。
本次宗主传承之争,大师兄李非表示一心悟道、无心俗事,遂主动弃权,且表明了置身事外、各不相帮的立场。
三师兄马卓然,得到了同门中张谦、孙倩、张秋霖及相应的一、二、三代弟子的支持;排行在七的孟川,则有路遥、云琪、周蒙及相应一、二、三代弟子的支持。
据云琪所述,两派相争已经不止于勾心斗角,甚至弟子之间已经因此发生了几次武力冲突,都被宗门压下。
宗主陈长峰因此召集召开长老会,定下宗门大比、问心试炼、云梦太虚三关,分别从实力、德行、才智三方面对二人进行考评。
此前孟川在宗门大比中稳压马卓然,已胜出一局,却不知怎的,在大比结束前给二、三代弟子讲授五雷震法时发生了意外,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孟川听完了云琪的介绍,有点嘬牙花子。
这个世界的玄幻神奇先不提,咱操不起那个心。就说这灵晔宗吧,也是上千人的大宗门,堪比华夏的一个大型企业啊。而且听起来似乎……不大文明,比起华夏职场内斗时的口水内涵、套路陷害,这里更有种平头哥不服就干的气势和……便利。
难办……难办啊……,对于这场“夺嫡”之争,自己本是有心放弃的,但又怕这世界的残酷不似华夏,竞争失败顶多是个丢脸,被对手套路了也就挨个处分,再严重些陷入斗争漩涡的中心,丢职、入狱也就是个极限了。可在这里,孟川觉得,死亡这个词始终在身边徘徊,可谓近在咫尺。
正在烦恼间,忽见云琪侧头静默片刻说道:“呀,师傅和同门师兄弟就快要到了,这可怎么办?我觉得……师兄你……,现在还是不要这么精神吧,最好先躺到床上去装病,看能不能把记忆丧失这件事暂时瞒过去,咱们好有时间从长计议。”
孟川闻言偷偷对她竖起个大拇指,乖乖地躺回了床上,同时心中暗道,自己并未听到任何来人的动静,就连院外的狗都没叫,小师妹却能先知先觉,不知道是她耳力过人,还是有什么奇妙的法术。
果不多时,门外便有犬吠声响起,接着,一行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云琪当即打开了房门,在门口问候道:“师傅、陆长老,您来了。诸位师兄、师姐、师弟,你们也都到了。孟川师兄现下还起不得床,让我向你们问候呢。”
只听一声爆竹般响亮、粗犷的声音道:“那小子醒来就好,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话音刚落,一条高大的身影已经进到屋内,几步就来到了孟川的床前。
孟川定睛看时,只觉自己这位师傅与其心中固有的一门之主的形象大不不同。以往看过的电视、电影中,那些一派的掌门要么是鹤发童颜、道貌岸然的老仙,要么是儒雅庄重、内敛深沉的名仕,总之都是不苟言笑的伟光正形象。
可眼前这位宗主,却是身材高大、四肢粗壮,一身本应宽松、飘逸的云鹤大氅,披在他的身上,瞬间变成了贴胸夹背的修身小风衣。再看他的相貌,豹头环眼不为过,三寸钢髯嵌满腮,虽不及那猛张飞,却让孟川心中泛起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不是锦江老师的“豹子头雷豹”嘛。
孟川佯做艰难起身状,口中喊道:“……师父……”,却被师父陈长峰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把摁住,虽然力道很轻,但却声势骇人。
只听身后云琪嗔道:“师父……你轻些,师兄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呢。”
陈长峰闻言一怔,随即尴尬憨笑道:“哎呀!忘了忘了,平日里就属小川的身子骨最硬,习惯了,习惯了。”
身后众人无语。
却见陈长峰的手掌并未离开孟川的胸口,反是一道金色的光晕从他的掌中散开,笼罩住了孟川的全身。
半晌,陈长峰掌中金光散去。
云琪探头问道:“师傅,师兄的伤……怎么样?”
“死不了!”陈长峰朗声道,又低头问孟川,“小川啊,你自己感觉如何?”
孟川有气无力地缓缓答道:“只是头晕,身上也没有力气。”
陈长峰点点头,遂回头喊道:“老陆,你且过来看看。”
一旁携着药箱,身着白衣的药堂长老陆平,闻言来到床边,向孟川点头示意后,便为他度气把脉,过程中简单询问了一些关于伤后症状的问题。
最后,陆平有些迟疑地问道:“醒来后,可曾运气调息过?”
孟川猛然想起之前凌圭子为自己诊断时所述,自己的经脉一窍不通之事,于是艰涩地摇头道:“运不得气……”
陆平微微点头,随后站起来到陈长峰身边,二人走出内室去客厅私谈。
这时,几位同门师兄弟也都纷纷来到床前慰问,只是这些人中有的平静冷淡、有的故作热切,有的言辞敷衍,有的满眼关怀,有的黯然神伤,有的心中窃喜,孟川都一一看在眼里,且在心中默默分辨。
不多时,陈长峰和陆平返回,再次安慰了孟川一番,让他好生将养身体,其他一切暂且放下不必多想,他的伤势和诊治方案然还要待药堂众长老商议再定。
陈长峰又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和陆长老相携离去,其他同门师兄弟也跟着陆续离开。只有一位文静俏丽的女子和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气质却颇为沉稳的少年,有些恋恋不舍走在最后。
孟川心知两人必定是支持自己的路遥师姐和周蒙师弟,便缓声道:“路师姐、周师弟,有云琪师妹照顾我,你们不必担心,待我恢复些精神咱们再叙。”
周蒙闻言点头,路遥却是对着云琪一笑,云琪立刻羞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谁……谁……说我要照顾你的。”但身子却老老实实地呆在房中,目送二人离去。
待众人走净,孟川一咕噜地爬起身来,叹了口气道:“装病也是怪累的啊,大气都不敢喘……”,又看了一眼清丽的小师妹道:“师妹啊,早知道你不愿意照顾我,刚才便让路遥师姐留下来照顾我好了。”
“我……我……”,云琪小妮子的脸一瞬间涨得更红,漂亮的杏眼上泛起一层水雾,莹莹闪着光晕。
要哭了,要哭了,嘿嘿,这种柔柔弱弱的小师妹,欺负起来也蛮爽的嘛……孟川暗想。
云琪忽然鼓了鼓腮帮,像只凶猛的小公鸡一样与孟川对视道:“我只是看你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才……才留下来给你提个醒……哼!不识好人心。你既然想要路师姐照顾你,我去帮你喊她好了,哼!只怕人家已经有了心上人,才懒得睬你。”言罢作势便要离开。
啊,原来文静的路师姐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惜,可惜,看来这趟不是后宫养成的剧情。
孟川只是微笑,也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作势要走却始终原地踏步、等他开口挽留”的云琪小师妹,一个劲的看。
直看得云琪方才的气势全消,跺着脚又羞又气地问道:“你……你又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孟川咧嘴笑道:“当然是因为师妹好看了。”
云琪哪里听过这般直白的赞美?直羞得捂住耳朵道:“师兄,你快别说了,我看你的脑子是真的伤得不轻,好好的人,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鬼话连篇?”
孟川笑嘻嘻地伸了个懒腰道:“师妹呀,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左右无事,不如……咱们做点……有意思的事?”
云琪闻言立刻脸红心跳,瑟声问道:“师……师兄,你想干什么?”
哪知孟川此刻却换了另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说道:“那就……指点一下师兄修行上的问题吧。”
其实孟川方才在床上装病这会倒也没闲着,他分析了一下当前的种种状况,先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赚一个……不是,活着。
对,活着,看似简单,但对于一个身处未知修真世界的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一项S级任务。
根据孟川从华夏世界的影视、文学中对修真界的了解,不论那个世界身披着多少哲学、信仰、文化、礼教的外衣,但骨子里透露出的都是赤裸裸的争斗和绝对的弱肉强食,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活着的本钱,他相信这个灵境世界也不例外。
虽然自己目前似乎拥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力量,但是缺点也很明显。
第一,他不了解这个世界修真的规则,对于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还处于盲人摸象的阶段。
第二,他的身体似乎存在问题。按先前那个凌圭子老哥所述,他的经脉一窍不通,再思及药堂长老陆平诊断时所问的问题,以及他和师傅私下谈话的态度,都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第三,他此时身处争夺宗门传人漩涡中央,所剩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
因此,首当其冲的,他需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修真之法,并尽力尝试。而眼前的小师妹云琪正是当下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是厘清这些疑问最便捷的途径,所以他怎能不虚心求教?
云琪偷眼看着孟川,见他脸上还带着笑意,便坐下没好气道:“师兄,你是在挖苦我吗?以你的元灵、熵力,我又怎能指点你的修行。”
孟川扑凌扑凌地眨着双眼,满脸真诚地问道:“元灵和熵力……是啥意思啊?”
云琪闻言杏眼一瞪,又见孟川的表情不似打趣,神情便逐渐从怀疑转变为震惊,有些结结巴巴道:“师兄……你不会……连这些最基础的修行之道……都忘记了吧?”。
孟川点点头,又伸出手指,指了指脑袋……
得,还是从头说起呗。
九州灵境的仙人以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铸就大道。
灵境人生俱慧根,周身十二经脉,生而自通两脉。加之主宰此界的碧仙宫鼓励众生修行,并将基础筑基功法散于民间,因此,就连普通的田间农户、贩夫走卒也有朝食晨雾、晚纳霞的修行习惯。
经过长期的吐纳筑基之后,修行者将吸纳的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法力,不断积累沉淀。当吸纳的灵气达到一定量时,便可破开紫宫穴开辟紫府,紫府内可容纳大量法力,灵境修行界称之为“元灵”。
然而紫府并非轻易可开,一般修行者须得通了人身六脉,吸纳的法力方能达到开府之量,但也有一些天资卓越者,仅通了四脉便能开府的。所谓“紫府开、元灵固,无病无灾长生路”。
开辟了紫府,才能称得上是脱离了凡人之躯,同时步入了大道寻道期。寻道者,问路也,求问自己今后修行之路的意思。在此期间,修行者根据自己的信仰,选择修行之术道,坚定道心,一往无前。
灵境当前共有前贤摸索、经碧仙宫官方认证的正道术道九门,分别是“阴阳道”、“空谛道”、“君子道”、“问心道”、“神使道”、“鬼灵道”、“混元道”、“无我道”、“暗毒道”,而其中每一正道更有分枝小道无数。
大道前路既定,就可学习相关的术道,以术道打磨、提炼自身的元灵并将之外放,便是术法。而经过打磨、提炼的元灵将会得到质变,外放形成的术法也更为强大,那么衡量术法强弱的度量,便称为“熵力”。
寻道期后便步入了悟道期,其中关键,自然在于一个“悟”字。
所谓大路千人行,人人道不同。前人总结、传授的东西,终究是前人的,只有领悟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才能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
在这中间,又分为大道领悟和术道领悟。
大道领悟者,求索吸纳天地灵气的奥妙,通经脉、壮紫府、强元灵,找到加速累积自身底蕴的方法。
术道领悟,则是探知元灵精炼的秘诀,精术法、明真意、创奇招,习得大幅提升术法熵力的技巧。
两者看似不同,实则相辅相成。
只因元灵经过压缩精炼,达到一定熵力便会散发出金光,且元灵体积也会极大的缩减,初时犹如弹丸,故被称作“金丹”。
若是元灵不足,即便精炼的术道再纯熟,却不能满足熵力质变的需求,便凝不成金丹。
同理,如果精炼元灵的术道滞后,那么即便元灵再丰厚也只是乌合之众,发挥不出强大的熵力,同样无法结成金丹。
故而结成“金丹”,一般被视为悟道期圆满的标准。
金丹凝成,已非常人,但在修仙之途也只是开始。正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不阅尽人间事,又怎能得天地至理?故而须得入世。世间所闻、所见皆是缘法,所作、所为俱为修行,所思、所感得以顿悟,访大道、研术道,全在其中,是为入世期。
小师妹讲到这里,干咳了一声,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孟川赶紧起身,屁颠屁颠地去倒了杯清茶过来,满脸热切地问道:“后面呢?后面怎么样?几时到渡劫期?”
“……”,云琪喝了口茶,眯着眼睛看向自己贱兮兮的师兄,不禁问道:“师兄你……确定不是闲着无聊,拿我打趣吧?咱们师傅虽然金丹悟道已有三十余年,但因为执掌宗门一直没有入世修行,更高层次的修行之法,他老人家也未曾讲解过。渡天劫这个词倒是常听人提起,传说中乃是修行者成仙得道之前的大劫,不过那可是更高中的更高,离咱们还是遥不可及的神话。”
孟川唔了一声,心道这灵境世界的修仙体系在华夏修真小说中倒也有迹可循,虽然小师妹中途断章、人神共愤,但好在不是那种“这些字我全认识,凑在一起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天书,于现在的他来说也算够用。
嘴上忙道:“师妹辛苦、师妹辛苦,经你这么一说,我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似乎也有了一似松动的迹象,勾起一些印象……嗯,很有帮助……”
云琪见自己的一番口舌没有白费,很是开心,便兴致盎然地继续道:“能派上用场,那就太好了,师兄还想听些什么,小妹知无不言。”
孟川正在脑子里消化刚才云琪所述的这些信息。
豹子头师傅凝结金丹已经有三十年,也就是悟道期早已圆满,却为何迟迟没有入世修行?修仙晋升就像游戏里的打怪升级,一级之后还有一级,很少有人能够忍住继续升级的冲动,保持原地踏步的。师父如此隐忍,必有原因,莫非……担任宗门宗主有任期条件的限制?
另一方面,据云琪所说,亲传弟子是由宗主从一代弟子中选拔出来,直接收归门下且亲自教授的,这……怎么看都是在培养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吧?那么原主师兄身为亲传弟子之一并且成为了宗主候选人,即便尚未达到金丹悟道的层次,但只怕也相差不远了,就是说他大概应当处于悟道期接近圆满的阶段。
作为原主师兄竞争对手的马卓然既然也能成为候选人,说明与原主师兄的实力即便有差距也很有限。因此自己想要在当下活得安稳,至少得获得接近悟道期圆满的实力……。
让修真小白一跃成为悟道高手……作者你有点不当人子啊。孟川想到这里不由得头大,伸手在额头上点了点,直看得一旁云琪心中一紧,惴惴不安地问道:“又……又是从哪个头说起?”。
下头……料你也不会。
孟川瞥见这小妮子屏着呼吸、小脸紧绷地望着自己的手指,知她误会,不禁莞尔笑道:“师妹别紧张……不如……咱们接下来探讨一下本门具体的术道术法怎样?”
云琪闻言,再次认真地打量了孟川一番。孟川瞧着她充满狐疑的眼神,心中一紧,灵机一动,忽然学着她之前撒娇的样子,扭腰、跺脚嗔道:“你……你又看我做什么?是因为我好看吗?”
云琪“嘤”的一声,双手掩面不依道:“师兄,你……你,好讨厌。”
孟川哈哈大笑,起身去添茶,却听身后传来云琪幽幽的声音道:“师兄……你……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师兄?不会是被什么肮脏鬼物夺舍了身体吧?怎么会,连精研了十数年的术道都忘记了,而且……而且,你的性情也的确与先前不同了……”
孟川闻言,心下再次一惊。随后,他缓缓地转过身体,阴森森地说道:“小妮子……嘿嘿,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不错,我正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今翻夺舍你家师兄,正是要将你掳去花果山水帘洞,当个压寨夫人。”
云琪闻言,面色先是有些惊慌,进而俏脸发红、桃腮轻鼓,终于“噗”的一声笑出声来道:“师兄真是没出息,本门功法都记不得了,偏那些野书话本,倒是背得清楚,什么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也不知又是在哪里捡来的杂书。”
“哎?”机智小孟川没想到这样也能蒙混过关?莫非原主师兄是个爱看杂书野史的书虫?倒也有一些志同道合、臭味相投的地方。
这时,云琪起身示意,引着他来到了另一间小室。
只见室内分左右两侧各立了一排书架,当间摆着一方书桌,上面笔墨纸砚俱全,原来是一间书房。只是左侧的书架上排放得密密麻麻、琳琅满目,什么竹简、布帛、卷轴、挂画,应有尽有。右侧的书架上,却只有稀稀落落地排着十数本书籍。
孟川看着左侧书架上堆得似要溢出的书本,心中已经开始发寒,不禁惊叹道:“本门术道……竟……竟如此博大精深?”
云琪的美眸翻了个白眼,却来到了右侧的书架前,在那零星摆放的十几本书中间翻看了几下,才抽出几册道:“果然还在这里……若不是半年前,我帮你从那些杂书中将它们找出来收好,只怕你早就把它们弄丢了。”
“……”孟川一时无语,心中惊叹原主师兄果然是骨灰级老书虫,心中则重燃起学习术道的希望。
云琪将手中那几册书籍摆在孟川面前道:“喏,只有这么多了,再其他的也不知都被你丢到了何处。以往你总说这些术道典籍早已烂熟于胸,留之无用,不如腾些地方给你那些珍藏……现在怎么样?到底派上用场了吧。”
孟川则一脸谄笑道:“还是师妹有先见之明,为兄鼠目寸光,惭愧,惭愧。”
云琪笑嗔道:“好好的,哪有这样说自己的?”,脸上却是喜滋滋的,颇有得意之色。
孟川接过这些书,大致上翻看了一遍,见其中一本名为《大道登天决》的,名字起得霸气响亮,书也厚重,想来是内容极高深、丰富的术道,便问道:“师妹,不如就从此书讲起吧,看看能不能勾起为兄我的一些记忆……”
云琪瞥了那书一眼,默然良久道:“这本书是仙宫所著、流传在民间的筑基之法,便是识字的孩童也能读得懂……,没有讲解的必要……”
“额……”孟川一阵尴尬,心道果然是名字起的好,文章水到老。不愧是官方发行,就这书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逆天的术道秘笈呢。翻开几页一看,嗯……浅入浅出,化简为简,果然……不愧为基础二字,但此时对他来说,却是比任何秘笈都要实用的“宝书”。
孟川又拿起一本《灵感寻晔篇》,这次却未问那妮子,而是先自己翻看了几页,内容明显晦涩难懂了许多,只不过文章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许多注释,有对文字的理解、有对内容的拓展、有修行后的感受、还有一些明悟的道理。在这些注释引导下,原本读起来吃力的文章竟也能大部分豁然开朗,看得孟川不由喜出望外。
这时,云琪也凑过头来,看到此书,美丽的杏眼笑成弯月,满脸甜蜜神思之色,幽幽道:“我刚入门时,对这篇宗门奠基的心法总是参悟不透,虽然师傅给我讲解过几次,却是学了忘、忘了学的,不得要领。他老人家也烦了,便让师兄你助我开窍。”
“后来……嘻嘻,师兄竟花了一晚时间,将这本书字字句句都作了注释送给我,我亦是多亏看了师兄的真知灼见才能顺利开悟。”然后她又指了指书上字迹,继续问道:“师兄你看,可还认得这是谁的字?”。
孟川看时,只觉得书上字迹轻柔、娟秀,更像出自女子之手,便在心中猜测,师妹既然这样问,那么这字迹自然不是原主师兄所写,否则还猜个什么劲?
原主师兄将那本充斥着“爱心注释”的书籍送给了师妹,情窦初开的小师妹又怎么舍得还?再结合书上的女子笔体,想来……是小师妹将这些注释誊抄在了自己那本书上,再还给了原主师兄。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借书当还、却又不想还的尴尬,二来也向原主师兄表达了自己的好感和谢意。
啊!啊!啊!撒狗粮啦!撒狗粮啦!
见到小师妹那一脸少女怀春的幸福模样,某单身狗青年心中竟隐隐泛起一丝酸意,随后惊醒,忍不住自嘲,家人们谁懂啊?我竟然嫉妒我自己?
那边云琪却是浑然不觉,见孟川良久不语,不禁嗔道:“我就知道你连这也忘了……那是”,却听孟川忽然打断了她的说话道:“那是师妹送给我的情书,我就算忘了自己的笔迹,又怎么会忘记这个呢。”
“啊呀……你又胡说,我,我不理你了。”云琪小妮子猛然闻得“情书”二字,羞得面红耳赤,头上似要冒出蒸汽来,手足无措间,一脚拌在桌腿上撞了个趔趄。
接下来大家想必也都猜到了,“撞桌必倒,逢倒必扑,有扑必抱”,这是狗血恋爱影视、文学必考之规律。(敲黑板、划重点)——所以小师妹必定扑倒在孟川怀里,被他一把抱住。
一时软玉温香入怀来,意马心猿随风去。
哪知这孟川虽然平日里油嘴滑舌、口花花,实际上却是个工作狂,前世并没有正经交过女朋友,经常处于“鳝饿无鲍”、“一手遮天”的尴尬境地。
此时,美人在怀、肌肤相贴、四目相对、鼻息可闻,一股暧昧的气息如盘蛇缠绕在两人之间。
孟川竟被这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惊得一时间呆住了,他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四肢僵硬的定在原地,手脚不知该放在何处,更有一股暖流自周身汇聚至小腹,然后集于一点……
“咕噜……咕噜……”,几声“闷雷”响起,接下来是一片安静。
……
“噗……”
“哈哈哈哈……”
云琪小妮子此时虽然俏脸羞得通红,如夭桃滴血,却还是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直弯下了腰去。
……尴尬,外瑞地尴尬!丢人,太特么丢人!孟川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在地上抠出来的三室一厅,数量足够建个小区用。
云琪捂着嘴,尽力止住了笑意,柔声道:“师兄你……原来还是那个师兄……,我知道你是饿得紧了,却也是小妹方才急着回来,忘记了去安排饭食,还请师兄赎罪……”
说完也不敢再多看孟川,一溜烟的夺门逃走了。
“我特么都干了什么?”
保暖思“食欲”的“孟下惠”,目光呆滞,此刻正沉浸在说不尽的自责和懊悔中——别走啊,小师妹!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这次,我想做个渣男……
……
时光荏苒,孟川在黑社会……不,在灵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有半个月的时间。
这些日子,云琪师妹隔三差五的便来看望孟川,和他聊些宗门往事或讲解些术道典籍上的疑难。
路遥师姐和周蒙师弟也曾来探望过几次,但孟川对他们了解不深,担心言多语失,故而仍装病在床,只与二人稍作寒暄并未深入交谈。
利用这些天,孟川将那些术道典籍通读了一遍,使得他对于灵境修真和宗门术道的理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简而言之,《大道登天诀》是最基础的吸纳天地灵气以筑基的大道功法,简单易懂、老少咸宜;《灵感寻晔篇》则是宗门独有的吸纳灵气的大道功法,效果不知强横了多少倍,但修炼起来困难重重,多处关节需要开悟才能成功领会,且修炼门槛提升到须是破开紫宫、开了紫府才可修行。但两者在本质上都属于大道功法,即吸纳天地灵气的方法。
其余的典籍基本都属于术道功法。
灵晔宗所修术道隶属于术道八门中的“阴阳道”的分枝之一,秉持着“道法自然”的理念,专精于一条雷法之道。故而宗门术道功法的主旨在于精炼元灵拟为雷电熵力,初级有《附雷术》、《闪电鞭法》等功法;高级则有《玄化雷珠功》、《五雷震法》等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引发天地共鸣,施展出《天雷诀》,操控堪比天雷的力量。
俗话说得好,实践是检验理论的唯一标准。
这一日,孟川便准备亲身实践一下那本最基础的筑基之法《大道登天诀》。
为了掩饰自己的一窍不通的路人身份,同时避免被小师妹看到她的天才师兄处于玩啥啥不灵的尴尬境地,孟川便早早地将云琪小师妹调戏得夺门而逃,然后走出房门,纵身几个起落,便来到竹林深处一个偏僻所在。
依照典籍法诀所载,孟川盘膝而坐,闭目,收耳、鼻、舌、身、意,凝神息思,感受这个世界的灵气运行。
只一会功夫,他就感觉到周身充沛的灵气在滚滚流转,甚至能察觉到它们正受到自己的气机牵引逐渐形成了一条条气浪旋转起来,将周围这一片竹林都带动得摇曳不止。
哇哈哈,幸好穿越挂币定律还在,我不但是个强力T,还是个修行天才。孟川已经开始膨胀了,他的膨胀不是没有理由的。
原来早些时候,孟川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终于偷偷地寻了一个无人之处,测试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和弹跳力,毕竟有过之前一飞冲天和手撕巨竹的超能力场面,谁又能忍住不再试一次呢?
测试的结果令孟川既惊讶又满意。
用孟川在华夏世界看过的超级英雄电影中的那些超级能力者的能力作比较,他的弹跳力虽然比不上Superman的飞行能力,但绝对远超蜘蛛侠的弹跳力,而且是借助蛛丝在大楼间跳跃时的蜘蛛侠。
他的力量能否比得上浩克还不清楚,因为附近能够测试力量的物品也就只有山上的大石,为了不破坏环境,孟川选了一块一人多高的山石进行过测试。抓举、挺举都毫不费力,劲力到时更能生生掰下一块,在掌中发力一握,便全部化作了粉末。孟川想起之前老道凌圭子曾说他肉身强悍的话,暗暗点头,心道那老哥确实有两把刷子。
孟川正在得意的遐想间,却忽然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力和影响力都开始渐渐消退,他连忙收拾心神,默运《大道登天诀》中的纳气法,心中道一声“收”。
……
“收!”
……
“收!”
……
“收!”
……(咳,作者绝对不是在水字数。)
“收!收!收!收!收!收不收啊?”
……“哥,就让我收了吧……”。
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打脸。周围的灵气虽然滚滚如潮,可它们……就是不到孟川身上来。
孟川此刻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谈起理论是大师,动起手来似白痴”。
试炼失败之后的一段时间,孟川又在私底下进行过多次尝试,甚至有一次直接试炼了更高级的《灵感寻晔篇》,结果却都一样。
在感知灵气阶段俱是畅行无碍,即便运行需要开了紫府才能修炼的《灵感寻晔篇》,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滞。但是到了吸纳灵气的阶段,就完全没有感觉,连点风湿都没染上,更别说吸纳灵气了。
一窍不通!
这四个字逐渐出浮现在孟川的心中,而且越来越大,最后仿佛变成了一座高山,一道魔障。
“看来我的身体确实有问题啊!”
这日,孟川枯坐室内冥想,仍在心中揣测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凌圭子老哥和药堂长老对我的诊断应该是一致的,我身上的十二条经脉,没有一条是开窍的,连灵境的孩子都不如,这也许就是我无法吸纳天地灵气的根本原因。”
“我曾经以为这次穿越是自己的灵魂进入到了原主师兄的身体里,可是这副身体和自己原本的身体,连细微的体貌特征都一模一样,又让我不禁怀疑这个结论的正确性。”
“但后来从小师妹描述原主师兄被雷劈的经过看,显然那场事故从头到尾都是原主师兄一个人在经历,所以我又推翻了之前的怀疑,认为原主师兄和我既能相貌完全相同,那么身体也有一模一样的可能,结论还是灵魂替代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现在,这副身体表现出来的修行资质,显然与灵境世界毫不契合,与原主师兄被称为修行天才的体质产生了巨大差异……”
“那么,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天雷改变了原主师兄的体质,就像电影中的闪电侠一样,只不过人家是常人变超人,原主师兄是天才变废柴;二是又回到之前猜测,原主师兄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我这个异世界的旅人所替代,然而……我这个华夏人的体质与这个灵境世界格格不入,根本不适合修行。
从科学角度讲……呵呵,修真界讲个毛的科学,本身就不靠谱。
“只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的修仙之旅好像……都就此OVER了……。
啊啊啊啊,好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来到一个这么中二的世界,术道功法有了,宗门资源有了,连青梅竹马的小师妹都配齐了,……我衣服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嗯……不外乎改变体质,或者适应体质两条路。只不过从世外高人凌圭子和宗门药堂的反应看,改变体质应该非常困难,要不然那龟儿子老哥也不至于二话不说,撒丫子就飞。……豹子头师傅和药堂的陆平长老也不会自那日诊断过后便至今杳无音信。
那么就剩下适应体质这条路了……咋适应?认命当个T?在这个人人都会法术的世界就很吃亏,战士砍法师很容易被控……闪现……BIU、BIU、BIU,风筝到死啊。”
一时间,失望、郁闷、苦恼、烦躁齐齐涌上孟川的心头,之前建立起来的那点信心也早就碎了一地,他又开始慌了。
“冷静……冷静……不能慌,凝神调息、调息凝神……”一念到此,孟川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原来“凝神调息、调息凝神”这两句正是华夏世界著名道门宗师张三丰张真人所著《道言浅近说》中修习内功的精义。
孟川在华夏的家庭算得上武术世家,据说其祖上师承清代太极宗师陈长兴,乃是“陈氏太极”的一个旁支。孟家拳法又经过几代传承、改良,如今“孟式太极”在“武术圈”里也算小有名气。
孟川的父亲原是一名军人,转业后做起了“传武大师”,志在推广“孟式太极拳”,故而常在孟川学业之余带着他游历武学圣地、遍访高手名师。在此期间,孟川便有六个寒暑假是在武当山狮子峰度过的。
当时武当山上有一位道号“云盘”(并非植入广告)的道长对孟川甚是喜爱,传了他许多武当派的内、外功心法,其中就有这篇《道言浅近说》。
记得当时云盘道长对他说,若是能将这篇功法悟透,即便不能得道飞升,也可飞檐走壁、力拔九牛,然后就用这篇功法换走了他一箱进口巧克力。
孟川花了一个暑假才弄懂通篇文意,又早晚修习了半个学期,才发现……一点效果都没有。终于盼到寒假,就急匆匆地跑去武当山,去声讨云盘老道骗吃骗喝。
云盘道长笑嘻嘻地耍赖,只说他练得不对,并教给他一套边打太极拳、边运行此篇内功心法的窍门,顺便将孟川带去的SWICH“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