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朱棣最新章节内容_朱元璋朱棣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黑岩故事会

朱元璋朱棣是小说《大明:我天天死谏,朱元璋人麻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陆河山的安千君写的一款历史古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大明:我天天死谏,朱元璋人麻了》的章节内容

朱元璋朱棣最新章节内容_朱元璋朱棣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

京城,

位于皇宫正东方位的春和宫,也就是东宫,

正举行一场特殊的祈福法会,

祈福的对象,

正是此刻身患重病,躺在寝殿里的大明帝国太子朱标。

大殿里,

数十名报恩寺大和尚,正专注地吟诵《药师经》。

殿外的大广场上,

京城各衙门的官员代表百余人,正按照仪式要求,规规矩矩地站立着,

只要坚持站到天黑,

祈福仪式就结束了,他们也就尽了臣子的“孝心”和义务,便可以回家休息了。

可烈日当空,气温炎热,

不少官员身体扛不住晕倒在地。

不过,

马上就有太监跑上前,

掐穴位,喂参片,

将他们弄醒继续站好。

“快!又有人晕倒了,去把人扶起来,站好喽!”

“太子爷的祈福仪式,不容有任何差池。”

随着尖利的嗓音响起,

几名小太监闻言,迅速跑上前去,将一名倒地的青袍官员弄醒扶起。

将一枚参片塞入这名官员口中之后,

确认对方能站定无虞之后,

太监们便退到了一旁。

只是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名身姿修长的年轻官员,正满眼不可置信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应事物。

短暂的茫然之后,

林豪终于认清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大学主修历史的他,

原本是一名普通的社畜,

无房、无车、无背景、无亲人,

过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平淡生活,

唯一的好爱就是买彩票,期望有一天,能逆转命运。

终于,

老天爷显灵了,

林豪醉酒后花了巨款,五十倍投注“三色球”,

清醒之后,

他悔恨不已,旋即发现自己中了五亿元的大奖。

以最快的速度领完奖之后,

林豪再度通宵痛饮,庆祝命运齿轮的转动,

结果酒醒一睁眼,

他便发现自己来到明朝,

成为了一名和他同名同姓的新任礼科给事中。

烈日在上,

林豪欲哭无泪,

自己刚刚登上人生的巅峰,

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

就来了大明,

还成为了洪武朝的官员,

要知道明朝的官员待遇不是一般的差,

而且给朱元璋打工,还是一件高风险的事,很容易丢掉性命。

就在林豪在心底痛骂,

命运的齿轮乱转之时,

脑海中传来一道机械的声音,

【叮!】

【时空传送激活完毕!】

【由于病毒入侵,导致系统计算失误,引发时空交互,不慎将您传送到了大明,】

【系统现已成功修复,为了弥补错误,特激活时空传送功能,】

【只要您被朱元璋处死,】

【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原来的时空。】

林豪:......

这系统还算有良心的,

知道弥补错误,开启时空传送,

只要让老朱杀了我,

就能回去享福了。

如果是其他事情,可能要费一点劲,

但是让老朱杀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林豪通过原主的记忆,

发现当下的时间点,

正是太子朱标薨逝的时候,

老朱马上就陷入疯狂,然后大杀特杀!

身为给事中的他是言官,

只要他随便说点什么老朱不喜欢的话,

或者参与什么案子,

就能得偿所愿,

从容赴死。

想到这里,

林豪不由地挺直了身姿,

开始期待见到朱元璋。

······

与此同时,

皇宫东南方位的太庙里,

“...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

朱元璋正对着朱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诵经。

自从前阵子,太子朱标奉命巡视关陕回京,

便得了风寒,直接卧床不起。

为此,

朱元璋是操碎了心,

不仅让太医们全力救治,

还安排佛门举行祈福法会。

他自己也没闲着,

处理完朝政就来太庙,亲自诵经,为儿子的健康祈福。

朱元璋诵读完一遍经书,从正殿出来,

他此刻只想好好歇息一下,

于是屏退左右,进入侧殿休息。

随侍太监将侧殿的门关上,

朱元璋低着头,向里走去,脸上写满了忧心和疲惫。

他忽地一个抬头,

赫然发现殿内出现一个身穿明黄龙袍之人,正背对着自己,

瞬间的惊诧之后,

朱元璋勃然大怒,厉声吼道,

“大胆!”

“哪里来的乱臣贼子?竟敢私穿龙袍!”

“咱要诛你九族!”

洪武皇帝的咆哮声,如轰雷般在殿内炸响,

“乱臣贼子?!”那“僭越之人”没有防备之下,被吓得一个激灵,口中喃喃地复述了一下,

很显然被这四个字激怒了,

他猛然转身,厉声反骂道,

“放肆!”

“朕乃顺位继承!”

“哪来的混账东西,在那儿胡说八道惊扰朕!”

“朕要将你大卸八块!”

“啊?!父。。。父皇?!”

“僭越之人”看清朱元璋面貌之后,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小,愕愣在当场。

朱元璋听到面前这个如自己一般约六十多岁的“逆贼”,叫自己父皇,微微一愣,旋即破骂道,

“大胆逆贼!”

“竟敢胡乱认爹,你以为就这样就可以逃脱极刑?”

“父皇,是儿臣啊,儿臣是朱棣。。。儿臣这是在做梦吗?”见朱元璋满眼寒芒,厉声痛斥着自己,朱棣抖动着嘴皮子,轻声说道,

旋即他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

“嘶~!”

有痛觉,而且是很清晰的痛觉。

这根本不是在做梦!

而是父皇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听到对方自称“朱棣”,朱元璋冷笑了几声,脸上写满不屑,“简直可笑,还想冒认老四?咱老四才三十多岁,哪里会像你这般苍。。。老?”

但旋即,

朱元璋发现对方的长相,身形,声音,还有见到自己时局促的样子,

像极了他印象中的朱棣,

这分明就是朱棣啊!只不过是老年时的朱棣。

他也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刺痛来袭,

这不是梦境!

“老四!你真的是老四?”朱元璋反应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年朱棣”,愣愣地问道“老四,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朱棣眼含泪光,一把跪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您这是显灵了吗?”

“您崩逝这么多年来,儿臣...儿臣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您!”

短短的几句话里,

充斥着他的思念,以及敬畏。

“混账东西!咱又没死!何来的显灵?”朱元璋闻言,抖动着眉头,再度痛骂道。

朱棣脸露错愕,“可父皇,现在都是永乐二十二年了,”

“距您崩逝,已二十六载矣。”

朱元璋微眯起眼睛,“胡说八道!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咱活得好好的,”

“哪来的什么永乐。。。”

说着,

父子二人,同时虎躯一震,齐声发问道,

“您是洪武二十五年的父皇?”

“你是来自将来的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现场陷入了沉默,

父子二人快速催动思绪,试图快速理顺这一切。

片刻之后,

“更年轻几岁”的老年朱棣,想通了个中关键,右手握拳锤了一下左手掌说道,

“启禀父皇,儿臣明白了!”

“这里是太庙,是我皇家祭祀祖先和求苍天赐福的地方,”

“一定是苍天庇佑我大明和老朱家,还有垂怜儿臣对父皇的思念,才降下神迹,”

“让我父子二人能穿越时间的束缚,在这偏殿之中相见。”

永乐皇帝朱棣此时已经登基二十二年,

正在计划第五次亲征漠北,

特地来到太庙告祭父皇。

完成告祭仪式之后,

他便来到偏殿休息。

哪里想,

父皇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错,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你我父子同时来太庙诚心祭拜,所以才得以相见。这是天大的机缘!得好好地利用起来才是。”朱元璋闻言,抚着胡须,颔首表示认可。

“快起来!先让咱好好看看你!”

“能见到亲眼看到儿子垂暮时的样子,咱甚是感慨。。。”

话说到一半,

朱元璋突然不再言语了,而是上下打量着着满脸感动的朱棣,眸中寒芒再度浮现,

“不对啊!老四!”

“咱想知道,你为什么穿着龙袍?”

“这是你一个藩王能穿的么?”

听到父皇语气不善地问自己为什么会穿着龙袍,

朱棣心中一惊,立时停止了起身的动作,眼神变得飘忽,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饶是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

威望、权势已然处于巅峰,

但他发觉自己在骨子里,

还是畏惧着父皇。

特别是父皇的这个问题,也是他人生履历中最不光彩的一页,

他不想让父皇知道自己是造反夺位的,

而且造的还是侄子的反。

以父皇的暴脾气,要是知道了真相,自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虽然这二十多年来,他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见到父皇时,如何完美地解答这个问题,

无论是造反的无奈,

还是登基之后的功绩,

此刻的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乎,

沉默了许久,朱棣嘴里也没有蹦出一个字,来回答这道“送命题”。

看着朱棣这般惶恐不语的表现,朱元璋眼眸中的寒芒更盛,

他太清楚自己的四儿子了,

每次捅了大篓子,

到自己的跟前,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即使已是暮年了,也是一点也没变。

“怎么?不敢说话了?那就让咱来说!”

“你这混账,都一把年纪了,居然私穿龙袍,还有脸跑到这太庙里来。”

“这标儿也真是的,当了皇帝,永乐这个年号取得倒是好听,”

“可连弟弟僭越之矩,都没管住。”

“好在老天爷显灵,被咱抓了个现行。。。”

刚才老年朱棣说他来自永乐二十二年,

朱元璋则顺理成章地认为“永乐”是自己的太子朱标登基之后的年号。

听到父皇误会了,

朱棣赶忙开口解释道,

“父皇明鉴!”

“那‘永乐’是儿臣的年号,”

“儿臣穿着龙袍,是因为儿臣继承了大明皇帝之位!”

“混账!”朱元璋闻言,额头瞬间青筋暴起,指着朱棣破骂道,“这皇帝之位是咱留给标儿的,哪里轮得到你来继承?!”

“可大哥早于您薨逝了!”朱棣紧张地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混账东西!你居然敢咒你大哥!”朱元璋怒火达到顶点,上前欲动手教训朱棣。

“儿臣哪敢欺骗父皇,”

“大哥是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申时薨逝的,儿臣记得真切!”朱棣赶忙摆手解释道,眼神中带着惊慌,

如此窘迫的表现,是朱棣这二十多年来所未有的,只因朱元璋的父亲及皇帝的双重身份,给他带来的威压实在过盛。

朱元璋闻言,动作瞬间一滞,浑身开始发颤,眼眸中的寒芒被惊恐所替代。

“什么?!”

“四月二十五日?不就是今日吗?”

“申时?现在已快未时末刻了!”

“标儿他?!”

朱元璋看了一眼大门,强压下心中烦乱的心绪,对朱棣说道,

“逆子!你这是在造谣!”

“你给咱在这里乖乖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咱先去看一看你大哥,再回来收拾你!”

“遵旨!儿臣一定在此等候父皇的训示!”朱棣如蒙大赦,立时松了一口气,

心里想的却是,父皇前脚走,他后脚马上就走。

可知子莫若父,

朱元璋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

刚走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淡淡地说道,

“老四,你要是敢擅自离开,咱就打断洪武这边你老四的腿。”

朱棣咽了咽喉咙,

他担心过去的自己受罚,会影响到现在的自己,

只得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

朱元璋在一众大内侍卫、锦衣卫、太监宫女等随员的簇拥下,火急火燎地摆驾来到了春和宫,

经过大广场时,

官员们纷纷行礼问安。

朱元璋此时只想见到朱标,所以只是摆摆手示意免礼,并继续往寝殿方向走去。

这时,

一名年纪约十五岁,身穿蟒袍的方脸少年,带着几名太监兴冲冲地从寝殿方向走来,

与朱元璋遇个正着。

“皇爷爷,太好了!”

“允炆正要给您报喜呢,”

“父王他醒了。”这少年正是朱标的次子,也是朱元璋最疼爱的皇孙朱允炆。

朱元璋闻言,喜悦之情瞬间布满了整张脸,

“太好了!”

“咱就说标儿一定不会有事,”

“快!乖孙给领路。”

说着,

祖孙二人便一齐快步走向寝殿。

广场上的一众大臣,也听到了皇帝祖孙的对话,

知道太子醒来的消息,他们也很高兴,纷纷轻声交流着,

“太子爷洪福齐天,身体终于康复了,”

“殿下宅心仁厚,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没事的,”

“天佑大明,天佑我等臣僚,”

“为太子祈福,晒了一整天,值了!”

“。。。”

直到太监提醒肃静,祈福法会还在继续,议论声才停歇,

不过原先压抑的氛围,却是一扫而空。

身处人群中的林豪,将官员们的议论声,听了一个真切,不由地发出一阵叹息。

所有人都高兴太早了,

只怕这会太子苏醒,是在回光返照。

很快就会薨逝,

到时候,

老朱必定会接受不了“老年丧子”的现实,从而陷入了“疯狂”,并大开杀戒,

那帮御医,

必定是首当其冲。

那我趁此机会,出面帮御医们说话,

求仁得仁,

回到现代好好享福。

林豪思虑之际,

“咚~咚~咚~”,

远处传来一阵钟声,这是京城在白日里报时辰的声音,

申时到了!

仅仅几息之后,

广场上的一众官员,便听到一阵悲戚的哀嚎声,

从寝殿方向,由里及外地传递过来,

正殿里的和尚诵经声,也突然停歇了。

只见,一名东宫太监,脸上挂着泪水,跑出正殿,瘫跪在地,哭嚎道,

“太子爷薨了!”

“什么?怎么会?”大广场上一众官员闻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短暂的震惊之后,

官员们陆陆续续开始呼号哭泣,

尤其那些东宫系,还有受过太子恩惠的官员们,反应尤为激烈,

他们纷纷瘫跪在地,呼天抢地着,表达自己的悲痛。

林豪发觉自己的内心也陡然生悲,

身躯也在隐隐地颤抖,

他很快明白了缘由,

自己虽然是刚刚穿越而来,对太子没有任何感情,

但这副身躯的原主,却是受太子的提拔,

才得以从地方调入朝廷中央,做了礼科给事中。

这是原主仅存的执念,在为朱标这位最强太子兼恩主的早逝,而感到悲痛和惋惜。

这时,

锦衣卫已然行动起来了。

数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押着几名太医来到大广场上,

领头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厉声指令道,

“奉陛下谕令,”

“太医救治太子不利,就地处死!”

“行刑!”

说完,锦衣卫们便拔刀准备施行。

林豪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立刻出列大声喝止道,

“慢着!”

“不得滥杀无辜!”

见有人公然站出来阻止行刑,

大广场上的众人,大感惊讶,

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卫军,

一切行事皆代表着皇帝个人意志,

办事之时,人人避之不及,

现在却有一个“愣头青”出来触霉头。

身为指挥使的蒋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上一个出现干涉锦衣卫做事的人已经许多年以前了,

而且那些人的坟头上都已长满绿色的草,

这人是活腻了?

“大胆!”

“锦衣卫执行皇命,处置罪犯,”

“胆敢阻扰者,一律按同罪论处!”

林豪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蒋瓛一番,

身为后世之人,

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个“特务头子”,

喜欢借着职务便利,以权谋私,尽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对这种奸佞,

林豪十分看不惯,

正好借着这次“大明短时游”的机会,好好训一通,过一把嘴瘾。

“什么罪犯?哪里来的罪犯?”

“蒋大人,可把话说清楚了!”

“这些太医,学艺不精,救治不利,以至于太子爷不幸薨逝,这是妥妥的弑君;而且陛下是亲自下令处决他们,他们不是罪犯是什么?”蒋瓛分明感受到了林豪目光中的不屑,神情也变得阴狠起来,

自从他当上了锦衣卫的“一把手”,

除了皇帝,谁敢这样轻视他,

更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与他叫板。

“简直笑话!为医者,只能尽心救治病人,哪里敢保证一定治好?”

“太子爷重病不治,也能怪他们?”

“按蒋大人的逻辑,尔等锦衣卫奉命护卫不利,致使太子爷出巡时染病,这‘弑君’之罪,是不是算你一份?”

“还有,”

“在我大明是讲律法的,罪犯是要经过有司审议定罪,才能称为罪犯,”

“不是你蒋大人说是就是的,”

“你真当自己能只手遮天?!”

“你!”蒋瓛怒目圆睁,右手死死握住绣春刀的刀把,恨不得马上劈了林豪,

可众目睽睽之下,

他可不能公开动粗,

毕竟他们锦衣卫整人要以炮制案件的方式进行。

旁边的一名锦衣卫千户,凑到他的耳边,轻声汇报着林豪的身份信息,

“大人息怒,此子叫林豪,诸暨人,洪武三年生,洪武二十一年中了举人,后被任命为开化县令,上月刚刚调入京城做了礼科给事中...”

蒋瓛眉眼闪动,一下子就抓到重点,

原来是新任的言官,不清楚状况,就想着冒头,

却给自己选了一条死路,

“原来是林给事中,果然是个称职的言官,伶牙俐齿,又熟悉条规,”

“本官一定将你的话,尽数记在无常簿上,好让陛下知晓,”

“本官还能保证,届时一定让有司按律法,好好地给你定一定死罪。”

无常簿,是锦衣卫人手一本的随身小册子,

专门用来记录官员、百姓说过的话,还有做过的事情,

官员们要是有什么出格的话语,被记录在无常簿之上,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蒋大人,只管记便是了,本官行得正,不怕你等告黑状。”林豪对蒋瓛能这么快知道自己身份毫不意外,毕竟锦衣卫掌监控百官。

“走着瞧!”蒋瓛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自己的下属锦衣卫们,继续说道,“你等还愣着干嘛?还不执行圣谕,赶紧行刑!”

“慢着!本官看你们谁敢?”

“这事陛下不亲自给个说法,这些人就绝对不能杀。”林豪走到太医们的身前,继续厉声阻止。

“姓林的,反了你了!”

“信不信本官以阻挠圣命为名,直接将你就地正法了。”蒋瓛怒不可遏,快步上前,指着林豪破骂道。

“就凭你也配?”

“本官乃言官,除了大明皇帝,谁有资格动我!”林豪巴不得蒋瓛直接动手宰了自己,

只要他的死,是因为朱元璋的直接或间接指令引起的,

就能激活传送回到现代。

“放肆!肃静!”

这时,一道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音传来,打断了林、蒋二人的论架,

众人扭头望去,

发现朱元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大广场上。

众人纷纷行大礼,

“臣等拜见陛下!”

“望陛下节哀!”

蒋瓛当即跪伏在地,微微颤抖着,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本想当场打林豪的“小报告”,

但他敏锐地发现,

朱元璋看上去却是一脸平缓的状态,盯着那林豪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件死物。

根据他追随朱元璋多年的经验,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每当朱元璋怒意爆发,大开杀戒的前夕,总是表现出反常的平静,

最近一次朱元璋这副样子,

还是在两年前的这个时候,

那会韩国公李善长一家七十余口,全部被处死了。

而现在,太子突然薨逝,

皇帝失去了未来的寄托,

他心中的悲苦,势必要用活生生的性命去偿,

而离皇帝比较近的人,

势必首当其冲,

想到这里,

蒋瓛的身躯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林豪淡淡白了一眼蒋瓛,

这个狐假虎威的东西,

一见到老朱就吓成这副怂样,真没出息。

林豪腹诽蒋瓛一通,不经意地抬眼发现,朱元璋正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自己,心中立时思绪万千,

太子朱标的薨逝,

带走了老朱剩下不多的理智,

在那之后,

就没有有份量的人,能劝止老朱大杀特杀,

洪武众元勋的悲剧命运,也就此展开,

甚至可以说,

朱标的薨逝,改变了整个大明王朝的走向。

林豪看着朱元璋一时愣神,

以至于忘记了应有的礼仪,没有低头,收回目光。

朱元璋在接受了儿子逝去的事实之后,

产生了许多对未来的疑问,

所以,短暂地平复了心绪之后,

他便准备去太庙侧殿见老年朱棣,好好地问一问。

可刚走到春和宫大广场这,

就见到有人在触自己的霉头。

君臣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好一会,

认为林豪在用沉默在抗议,自己赐死太医的行为,

“刚才是你在出言保这群没用的东西?”

“是!”林豪语气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朱元璋对话,也是面对面求死,很有纪念价值。

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道,

“传旨!”

“此獠悖逆!无君无父!”

“一并砍了!”

“臣遵令!”

“速速拿下!施刑!”

听到朱元璋的指令,蒋瓛嘴角微微挽起一抹弧度,立刻指属下锦衣卫将林豪拘押,

打嘴仗失利的“小仇”快速得报,所带来的快感,暂时冲淡了朱元璋带给他的恐惧。

而林豪这边,

则任由两名锦衣卫将他擒住,押往旁边去行刑,心里却是激动不已。

在洪武时代,想被老朱杀掉,

果然毫无难度,

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好了。

马上就可以传送回去享福了,

只要不创业,

做到与赌和毒,不共戴天,

这么多钱,我怎么也挥霍不完,

我要不停地买买买、吃吃吃,

挥动“钞能力”,体验各地的柔情似水!

就在林豪畅想着回去之后的规划时,

一道灰败落寞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林大人,老朽多谢您的仗义执言,”

“只是老朽等人,学艺不精,早有心理准备,”

“您何必白白搭上性命。”朱标的主治太医戴思恭,看着被押到自己身边的林豪,脸上满是懊悔,

他已经年逾六十,须发皆白,死不足惜,

可林豪分明正年轻,却被自己一帮人连累了。

林豪微微一愣心道,

不搭上你们的“便车”,我咋快速回去享福,

不过,

难得有这么一趟“大明短时游”的机会,

还是要把戏码演足了。

“戴大人,您和众位御医已是大明顶级国手,”

“从普通百姓、军中将士到达官显贵,被你们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的病患不计其数,”

“如果你们学艺不精,那我大明医界还有精的吗?”

“太子爷薨逝原因,不在太医们的救治不利,”

“而是太子爷日夜操劳,已经伤到了根,这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陛下今日不反思自己的问题,”

“反而将怨气撒到你们头上,”

“林某身为有良知的忠义言官,劝谏帝王的不当行为是本职,”

“付出区区一条性命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林豪夸赞戴思恭等御医们的话,并不算恭维,

他们都是在民间救治百姓,证明了自己的医术,而后被征辟为医官,

还要随军出征,更是救了很多士兵,

经过一层层的历练,最终才坐到御医的位置上,

以大明时代的医疗水平,他们都是拔尖的。

只是朱标的病情太重,

除非用上现代的医学手段进行治疗,否则根本救不了。

林豪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引得戴思恭等太医,感动不已,

他们早在太子病情恶化的时候,就想到可能会遭此噩运,

但他们没想过,会有人敢于顶着皇帝的怒意,为他们说话,

毕竟洪武皇帝怒极杀御医,是有传统的。

就在戴思恭欲开口再朝林豪致谢之时,

雷暴般的暴喝声响起,

“竖子!”

“死到临头,你竟还在胡说八道!”

“还要咱反思标儿的故去。”朱元璋刚才说完一并处置林豪的旨意,就已经继续往外走,

可林豪的大声发言,却是正好传入了他的耳朵。

特别是那句“陛下反思自己的问题”,

令本就悲愤交加的他,瞬间破防了。

“你这等无君无父的贼子,为扬自己言官死谏的名声,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今日,咱就成全你!”朱元璋猩红着眼,从身边大内侍卫的身上抽出宝剑,快步走向林豪,

分明是准备亲自动手,让林豪血溅当场。

一众官员吓得纷纷跪地,

但他们知道皇帝此时已经处于暴走状态,

不敢出言去劝谏,

以免被顺带着一起砍了。

林豪看着“杀神附体”的朱元璋提剑而来,

心情却是更加激动,

朱元璋自基业初定,不上前线之后,

根本就没有亲自动手处置过人。

能让老朱亲自动手杀我,然后启动传送,简直是完美!

这趟“大明短时游”,太值当了!

林豪梗着脖子,迎着朱元璋的目光,继续“拱火”道,

“臣刚才所说的就是事实!”

“太子爷早逝,根就是在于陛下,”

“他要为殿下分担国事,还要劝谏陛下宽仁,”

“要为陛下和百官、藩王们居中缓和,”

“是陛下的刚硬和独断,将殿下压得喘不过气,”

“如此这般,长期承受身体和精神的负担,也就殿下了,要是换作他人,早就已经垮了!”

“这一切,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只是陛下不愿相信而已!”

言语之间,朱元璋已经走到林豪的跟前,举起了剑,

可听了林豪的话,令他的动作,瞬时一滞。

过往与朱标相处的一幕幕,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特别是他不接受朱标的规劝,要重惩那些淮西旧部时,

朱标苦着脸,被迫领命亲自督办的画面,尤为清晰。

是咱将标儿压抑得太狠了吗?

可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标儿好啊!

这是在历练他这个太子啊,让他能承担起整个大明啊!

可如今,

咱却失去了标儿,永远地失去了他!

的确,

这是因为咱给了标儿太大的压力!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身躯开始微微发颤,脸上的煞气开始被悲悔替代。

林豪没有注意到朱元璋的变化,而是继续言语“输出”,

马上杀青,他要趁机一口气演绎到位,过足瘾!

“陛下一生气,还喜好迁怒无辜之人!”

“当初孝慈皇后崩逝,您欲杀御医,她老人家提前遣散御医们,算是保下了无辜之人,”

“后来,岐阳王薨逝,太子爷劝止来迟,您直接杀了救治的御医,”

“现在能够劝住您的人,都不在了,”

“而臣这个小小言官,哪里能劝谏得住您?”

“死谏的名声?那都是虚的!臣根本不在乎!”

“臣只想说,毁太子者,陛下也!”

“只愿臣的血,能洗刷掉陛下自我蒙蔽的心魔!”

“来吧!”

“能死于洪武皇帝的剑下,”

“此生值了!”

一番慷慨激昂之后,林豪伸直身姿,目视前方,屏住呼吸,只待朱元璋剑落。

“嗖~”

林豪能感觉到剑风,朝着自己袭来。

他旋即闭上了眼睛,静待着传送的开启。

“哐~”

林豪闭着眼睛,心怀忐忑,

老朱这剑终于劈下来了!

被他处死,竟然毫无痛感,

应该是系统体贴,

还给我整无痛传送,

回去享福了!

林豪睁开眼睛,准备拥抱“新时代”,

可先映入他眼帘的却是,

一把刺入地面的剑,

还有,

神色颓然的朱元璋。

什么情况?

我这是没死成?

传送根本没开启。

意识到出岔子的林豪,看着朱元璋,赶忙补充说道,

“陛下,您刺偏了!”

“快!拔剑,朝臣的胸口刺!”

林豪指着自己胸口,一脸的急切,

他是真的想回去。

朱元璋却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站定在原地,

现场一片沉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豪见状,正欲开口继续“求死”,

戴思恭抓住了他的手腕,朝着他摇摇头,

“林大人,别再死谏陛下了。”

旋即又转头对着朱元璋行礼道,

“臣等没能救回太子殿下,死不足惜,”

“唯愿陛下节哀,保重龙体!”

原本大气都不敢喘的一众大臣,也纷纷跟进劝慰道,

“愿陛下节哀,保重龙体!”

这时,

正殿里传来诵经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

和尚们开始吟诵《地藏经》,为逝去的太子安魂,

悲伤的情绪,再度弥漫开来,

一众大臣又开始轻声哭泣,

朱元璋的身形也微微晃动,

随侍太监欲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放了他们吧,”

“标儿走了,咱不能给他造恶业了。”

说完,

朱元璋便缓步向外走去,继续去往太庙,

身为帝王,他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过多地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蒋瓛瞪了一眼林豪,

暂时记下了这笔仇,

便挥手带着锦衣卫跟上了朱元璋的步伐,

一众大臣也行完礼起身,沉默着开始各自忙活,

获得宽赦的几位太医来到林豪身边,再度行礼致谢,

戴思恭轻声说道,

“老朽等谢林大人活命之恩,”

“只是,大人您刚才的谏言,着实诛心,”

“陛下的精气神,都散了大半,”

“唉。。。”

林豪闻言,看着朱元璋离去的方向,也微微摇头,跟着长叹一口气,

老朱的身躯,明显比之前过来时,佝偻了许多,

他虽然从微末之身,登上九五之位,

可人生四大苦他都尝遍了,

幼时丧亲,

少无良师,

中年丧偶,

老年丧子。

朱标的薨逝,也带走了“朱重八”,

从此大明只剩下无情冷血的政治机器“朱元璋”。

我也不想诛老朱的心,助力他“黑化”,

只是刚才太过投入了,

结果,过犹不及,话多误事。

万幸,

洪武末期挨老朱杀刀的机会很多,

回头再找点茬上谏,让老朱杀我了。

······

在朱元璋离开的时间里,老年朱棣坐立不安,时而沉思分析,时而喃喃自语。

太庙侧殿里,

“大明早就迁都了,朕明明是在北京,”

“而父皇肯定是在南京,”

“怎么就凑到了一起呢?”

“看来机缘还是在于太庙,只有在这里,我父子才能相见。。。”

他发现自从在这里见到父皇开始,

二十多载帝王生涯锤炼出来的沉着和自信,荡然无存,

父皇的血脉压制,根本无解,

“儿皇帝”太难做了。

朱棣看着窗外夕阳西斜,眉头紧蹙,

时间已经到了酉时,

父皇那个时间的大哥,应该已经走了,

大哥一走,

父皇整个人都变了,

他眼底的亲情也散尽了,

朕,还有其他的兄弟,明明也是他的亲儿子啊。

随着侧殿房门推关声的响起,

朱元璋再度出现在了朱棣的眼前,

虽然还是之前的那一身装束,

朱元璋却是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

“父皇,节哀!”

朱棣躬身行礼,心中有许多宽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也想起了多年前收到大哥薨逝消息时,

自己也是万般的悲痛和不舍,

同时,埋藏心底的“向上之欲”也快速萌发。

坐在椅子上,平复了片刻之后,

朱元璋抬眼看着朱棣,

“老四,你跟咱说实话,”

“为何咱最后把皇位传给了你?”

“你前头,可是有老二、老三,”

“你大哥也是留下了允炆这孩子。”

朱元璋的眼神,开始恢复锐利,

他已经失去了最珍视的儿子,

手里仅剩下大明基业了。

朱棣闻言,抬眼直视着父皇的眼眸,

父皇刚刚蒙受丧子之痛,

如果现在让他知道二哥、三哥,也是先于他故去,

身体只怕是要扛不住,

要是知道朕发动靖难,

只怕他要对朕不利,

所以,

不能说实话!

做出撒谎决定的朱棣,重重地呼一口气道,

“因为大哥薨逝之后,父皇决定立贤,”

“最后儿臣凭借征伐北元、治理藩地之功,众望所归,顺位继承大统!”

朱元璋眼眸闪过寒光,猛然起身,厉声说道,

“好一个‘众望所归’‘顺位继承’,”

“你分明在胡说八道!”

朱元璋迸发出的帝王威势,令朱棣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狡辩道,

“父皇,儿臣没有。。。”

话没说完,

朱元璋再度厉喝道,

“老四,你是咱儿子,咱太清楚你了!”

“你现在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告诉咱,你在撒谎!”

“咱再给你一次机会,快说实话!”

“是!儿臣这皇位,非父皇所传。”朱棣低下了头,无奈地承认道,

他发现自己的心思,怎么都瞒不过父皇。

“好你老四,咱就知道你有问题!”朱元璋暴怒不已,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了。”

“皇位,乃朕赐,非经营所得!”

“非经营所得??哈哈哈哈。”听到父皇把自称都换成“朕”,朱棣突然大笑起来,

朕的皇帝之位不就是在走投无路之下,奋起反抗得来的吗?

父皇从来都没有想过把大位传给朕。

“放肆!你笑什么?”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冷。

朱棣此刻却没有惧意,只有满满的不甘心,

“父皇,儿臣继承大位之后,”

“对内励精图治,编修大典,做到国泰民安,”

“对外平定漠北、安南,派船队下西洋,使万邦来朝,”

“天下皆盛赞,儿臣缔造的‘永乐盛世’,乃华夏之巅峰。”

“儿臣得位的瑕疵,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华夏的史书上,将永远记载,儿臣是大明的二代皇帝,是‘大明太宗’!”

“逆子!口出狂言!汝不孝不忠!”

“今天咱就执行家法!”朱元璋怒极,将身边的桌子一把推倒,左看右看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

于是,解下身上的腰带,准备教训儿子。

老年朱棣满脸的傲然,站立原地,如同挺拔的青松,

“父皇,您再怎么打,也改变不了事实!”

“大明是在儿臣的手里,才真正做到了千秋万世。”

“儿臣就是华夏史上最优秀的‘太宗’。”

这时,

父子二人的耳旁,响起一阵惊呼声,

“成祖爷?”

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

朱元璋父子二人,大吃一惊,

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明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侧殿里。

来人年纪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眼中带着浓厚的忧郁和沉重,

“不止是成祖爷!”

“还有太祖爷也在!”

“老天爷显灵了!老天爷显灵了!”

“有救了,有救了,这下大明有救了。。。”当来人用力拍脸,确认朱元璋父子二人真实存在之时,立刻激动地浑身发颤,语无伦次。

“又穿着龙袍!”朱元璋瞥了朱棣一眼,收起了挥腰带的动作,

他对除自己以外的人,穿着龙袍,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看来能得机缘的,不止咱父子俩,”

“老四,你可见过这。。。后生?”

“看他的穿着,应该也是咱大明后世的皇帝,”

“只是这副不稳重的样子,哪里像个合格的皇帝。”

说着,朱元璋冷脸甩袖,坐回了椅子上。

“禀父皇,儿臣没见过,”

“儿臣见过的子嗣,也没有这样子的。”朱棣明显听出了父皇在嘲讽自己,一脸尴尬地低头否认。

“不孝子孙朱由检拜见太祖爷,成祖爷!”

“臣孙刚才见到两位祖宗实在太过激动,”

“望两位祖宗恕罪!”朱由检听到两位祖宗的不满,赶紧上前跪地认错。

大明历代皇帝的画像,都供奉在太庙的正殿里,

朱由检刚刚拜祭祖先求救完,

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位开基的皇帝。

“‘由’字辈?‘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

“你是朕之后,第十代的大明皇帝?”朱棣掐着手指例数父皇给自己一脉子孙定下的字辈,面露惊喜地反问道,这代表着自己的大明皇位很好地传承下去了。

“禀成祖爷!是!”朱由检恭敬地回话道,“臣孙乃是您的十世孙,是您之后两百多年的大明皇帝,是大明第十五任皇帝,”

“臣孙的年号是崇祯。。。”

“等等!”朱棣皱眉,打断道,“成祖?”

“这。。。这是朕的庙号?”

“不应该是太宗吗?”

“呃。。。成祖爷,原来的确是太宗,”朱由检愣愣地回答道,“可臣孙太太爷辈的皇帝改了,”

“毕竟,您靖难清君侧,是咱这一脉的开创之祖。。。”

“混账!”朱棣气得胸口起伏,破口大骂道,“朕是顺位继承,”

“哪里是什么开创之祖,”

“朕的庙号,只能是太宗!”

“子孙不孝,朕要下旨,提前废了擅改咱庙号的昏庸后继之君!”

朱由检吓得浑身一颤,

提前废了太太爷?

那岂不是,没朕什么事了?

不对,连朕都不一定有了!

宫中的秘史记录,果然不假,

成祖爷为了遮掩自己的“乱臣贼子”的名声,几乎都魔怔了。

“成祖爷。。。啊不!太宗爷息怒!”

“让臣孙来,臣孙去下旨,将您庙号改回去。。。”

“哈哈哈哈~!”朱元璋轻蔑的笑声响起,“老四啊老四,”

“亏你刚才还有脸说自己是什么最优秀的太宗,”

“到头来,连自己的子孙都不认可你是继承咱的大位,”

“真是可笑至极!”

“父皇,儿臣。。。”朱棣满脸通红,全然不复刚才与父皇“顶牛”时的气势。

朱元璋目光冷冽,语气森然说道,

“还有那‘清君侧’,是你谋逆自立的借口吧?”

“咱赐给你的权力,是让你卫国戍边,”

“哪里想你竟然用来造反,祸乱我朱家,”

“还是让咱直接下旨,先废了你老四这一脉吧!”

“父皇,您。。。”

“您要废,废了便是!”朱元璋的狠话,令朱棣的气势“触底反弹”,“反正在您的心里,儿臣是怎么也比不过大哥!”

“大哥薨逝了,您都没考虑把皇位传给我们弟兄,”

“我们都是您儿子,可您实在太偏心了!”

朱元璋怒极,再度站起身,指着朱棣破骂道,“你凭什么和你大哥比?”

“你大哥处处为你着想,”

“而你却狼子野心,觊觎着属于他的东西。”

“儿臣不服。”

“看咱打不死你!”

“父皇请自便!儿臣绝不多眨一眼。”

朱元璋再度抄起腰带,准备教训儿子。

朱由检见状,赶紧跪地上前,伸手拦在朱元璋和朱棣之间,哀劝道,

“老祖宗快快息怒!”

“您二位难得显灵一趟,万不可内讧啊。”

“混账东西,咱根本没死,哪里来的显灵?!”朱元璋瞪着朱由检训斥道,

朱由检微微一愣,面露震惊。

“孙儿,这是老天赐下的机缘,”

“父皇是在洪武二十五年,朕是在永乐二十二年,”

“是老天赐下了机缘,让我等突破时间的束缚,得以在这太庙侧殿相见。”朱棣看着朱由检解释道。

“原来如此。”朱由检闻言,脸露恍然,当即明白了现下的境况。

“混账老四!在咱面前,哪有你称朕的份,”朱元璋再度训斥道,

“小孙儿,你让开!别拦着咱教训儿子。”

朱由检见朱元璋时刻不忘动手,大声说道,

“老祖宗,不可!”

“我大明正值生死存亡之际,”

“您二位应当齐心协力,帮臣孙渡过难关才是。”

“什么?大明怎么了?”朱元璋一听大明有事,再次停止教训儿子的动作,“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朱由检拱手一拜,说道,

“两位祖宗容禀,”

“臣孙这会已是崇祯十六年,”

“自登基以来,臣孙宵衣旰食,勤恳理政,不敢有半分懈怠,”

“臣孙严惩了把持朝政的阉宦魏忠贤,为受迫害的贤良平反,施行各种宽仁的政策等等......”

“可奈何我大明水、旱天灾不断,不可避免地步入内忧外患的境地。”

“北面的女真人贼酋,称帝建国,时不时进犯我大明,”

“大明内部,还有多股贼匪势力,裹挟百万之众造反,其中最大的两个贼首,李自成、张献忠占据了四川、陕西、湖北、河南等大片地区,他们还僭越称王......”

“朝廷的形势已经万分危急。”

“增税、连坐流贼等等手段,该做的臣孙都做了,已经没有更好的法子,”

“所以才想到来太庙祭拜,寻求解法。”

“全赖苍天有眼,赐下机缘,”

“让臣孙见到两位祖宗,”

“我大明有救了!”

朱由检好像找到了宣泄心绪的“树洞”,

一股脑儿将自己越勤政越失败的十六载帝王经历,交代了一遍。

说完,

他还不忘跪地磕了一记响头,语带悲戚地求救,

“求两位祖宗快想办法教教臣孙,救救大明!”

听到朱由检的坦白,

朱元璋已经顾不上和朱棣置气,径直坐回了位置上,

脸上的肌肉,由于愤怒,在不停抖动着,

他十分确信,

自己这位后世子孙皇帝口中的大明基业,正在不可避免地崩塌,

因为这局面像极了元朝末期,

天灾,人祸,内忧外患,样样不差。

更令朱元璋感到恶寒的是,

这朱由检与他以前的对手——元顺帝妥懽帖睦尔简直太相似了,

一样的“年少有为”,

立誓做一个好皇帝,

结果也是多年的“勤政”,换来了天下大乱,江山变色。

朱元璋又想起了刚刚离自己而去的朱标,

心中的悲绝和无奈之情再度涌现,

他叹息一声,垂目喃喃道,

“难道这都是命吗?”

“这机缘让咱提前知道咱身后之事,还告诉咱大明的末路,”

“是老天对咱不满,要惩戒咱。。。”

站在一旁的朱棣,

原本也眉头紧锁,在消化着朱由检交代的后世危局,

他听到朱元璋失落无助的低语,

顿时心生惊讶,

一生强势,从不言败的父皇,

居然也会有如此羸弱的一面?

看来是大哥的薨逝,

带走了父皇的一大半心气。

“父皇,您要节哀!”

“不要因为大哥的薨逝,迷乱了您的心神,误解了老天爷的意愿。”

“这天赐机缘,使我父子等人在异时空相见,”

“不是老天爷在惩戒您,而是老天爷在庇佑着我大明!”

“它这是想要让我等集思广益,拯救后世的大明于大厦将倾之际。”

“您务必振作啊!”

跪在地上的朱由检,轻轻眨巴了几下眼睛,大脑快速消化着朱棣的话,

熟读历代大明先帝实录的他,

立刻反应过来,

洪武二十五年的这个时间段,

正是太祖爷失去懿文太子的时候,

难怪太祖爷的行为举止,处处透着煞气,

这是他老人家步入“魔怔”的开端,

可不能惹恼了这位老祖宗。

“臣孙附议成祖。。。太宗爷的话,”

“天赐机缘,不是惩戒,而是挽救!”

“请太祖爷节哀振作,”

“教臣孙妙策,安定大明天下。”

说罢,朱由检再度伏地一拜。

朱元璋闻言,眸底闪过一丝精芒,

抬眼在朱棣、朱由检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不是惩戒?

而是挽救?

老四和小孙子说的没错,

咱是天子,

老天爷从来都是站在咱这边的,

这机缘是老天爷在帮大明和咱,

让咱能预知未来,

这样咱就有办法去改变错误的结果,

是咱刚才思绪迷乱,陷入混沌了,

差点误解了老天爷的意思,

万幸,现在咱想通了。

就在朱元璋整理思绪之际,

朱棣却是已经开始给朱由检面授机宜,

“你现在面对的局势,已经非常危急,”

“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平叛起义,稳定局面,”

“眼下你的朝廷,还有多少机动兵力可用?”

“回成。。。太宗爷,各地平叛御敌都缺兵员,京师的兵力也捉襟见肘,凑一凑大概还能只有五万左右的机动兵力了。”朱由检正色回答道,

“只有五万?不过这些兵力足矣,”

“你亲自领军出征,皇帝亲征定能士气大振,与地方军队一起协同作战,平叛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待内部流民起义平定之后,再蓄力对外,区区女真外蛮,灭之犹如土鸡瓦狗耳!”朱棣眼神中闪着锐气,仿佛自己已经带着大军荡平一切敌人。

朱由检听完,却是涨红着脸,

成祖爷几乎一辈子都在打仗,

御驾亲征元人,更是家常便饭一般,

说他是马背上的皇帝,倒不如说他是“征北大将军”,

可朕却不是打仗的料,

他这法子,朕根本执行不了啊。

“回祖宗的话,臣孙不像二位祖宗那般用兵如神,臣孙如果贸然御驾亲征,恐怕适得其反。。。”

朱棣闻言反应过来,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

擅长打仗,喜好军事,

像自己的父皇,在占据应天之后,也很少亲自出征,

他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父皇,转头对朱由检说道,

“那便安排一员信得过将领,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权,让他代领着这些机动兵员,去横扫战场,”

“你在朝廷中枢,要最大限度地配合支援他们,”

“像粮草,饷银这些,绝对不要拖延、亏欠。。。”

朱棣将后方所需提供的支援保障重点,简单地讲了一下,

他自己出征元人时,朝廷都是准备得非常充分的,

军队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打胜仗。

“将领的人选倒是有,像臣孙底下的孙传庭、洪承畴,都是文武全才,可堪大任。”朱由检点头应道,旋即又抛出一个难题,“可祖宗,银两这块朝廷还是有很大的缺口。。。”

“那想办法凑银子啊!”朱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朱由检,“把一些不必要的开支全减了,把能筹集到的银子全部集中起来,优先用于平叛,”

“不够的话,再去借一些,各地的地主富户,朝廷的公侯大臣们,他们手里一定有银子可借。”

“可这法子,臣孙已经试过了好几轮了。”朱由检讪讪地说道,“只是收效甚微,问他们借上来的银子,全部加起来也才几万两,”

“与军费的巨额开支相比,这些银子只能算杯水车薪。”

朱棣摆摆手,说道,

“你要和各方,陈述其中的利害,”

“如果流民势大不掉,朝廷无力剿灭,首先遭殃的便是他们,”

“这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都懂。”

“还有,事态已经十万火急了,就不要在意什么朝廷礼法、皇家脸面之类的,虚的东西。”

“你直接下旨意,以朝廷和皇家的信誉作保,定一个借款的利息,约定他日局势平定了,本息尽数返,”

“这样各方出银子的积极性,会更高一些。”

朱由检脸露恍然,他之前问各方筹款,都是派人去游说,

毕竟直接下旨意或者朝廷公函,跟下面人谈银子,要银子,

实在有违礼制,

而且内阁那帮大臣也不同意如此操作,

现在连祖宗都已发话,

他就更加没有心里负担了。

“太宗爷英明!臣孙受教了。”

“事态紧急,如果祖宗们没有其他指教,臣孙想先行告退,尽快去操办此事?”

“朕。。。咱的法子,你若能办到位,局势必然可定。”朱棣微微微微颔首,对朱由检“听劝”的态度很是满意,旋即转头对保持沉默的朱元璋,行礼请示道,

“父皇,儿臣暂时没其他点子了,”

“不知您可有旨意?”

朱棣对着朱由检一通面授机宜,并商定好了操作方略,

最后才想到请示朱元璋进行补充。

这礼数“到位”的行为,

在朱元璋看来却是大大的逾越,

旨意?

这混账老四,是让咱补充?

好法子都让他讲完了,

咱还能说啥?

这混账真是分不清大小,

朱元璋脸上一阵阴晴之后,淡淡地说道,

“小孙子,你先按老四的法子办吧,”

“办法说得天花乱坠,没有用,”

“关键还是得把事情做到位。”

朱棣明显感觉到父皇是在阴阳自己,

低下头,不服气地瘪了瘪嘴。

朱由检则是满脸谦逊地拜道,

“是!臣孙谨记太祖爷的教诲,”

“一定把事情办好的,挽救危局。”

“那臣孙便先行告退,”

“以后臣孙每日忙完之后,便来这偏殿,面见两位祖宗,奏报事项进展。”

“去吧!”朱元璋轻轻挥了挥手,看着朱由检的身躯,谨慎地向外退去。

他对这个后世子孙的初印象,谈不上好,

只觉得对方身上,

透着满满的不自信和无助,

完全没有那种睥睨天下的威势,

这可不是一个登极十六载,正值壮年的皇帝该有的样子。

相反的,

这个年迈的老四,却是依旧透着锐气,

只是,

这种锐气,令他十分地不爽利,

数十年的至高者生涯,

令他本能地排斥任何能与自己争锋的存在。

朱元璋不自觉地转头,再度上下审视着朱棣,

眼眸愈发地寒凉。

朱棣自然感受到了父皇的敌意,

此时的他,已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

也很不适应有人凌驾在自己之上的感觉,

即使对方是自己既敬畏,又爱戴的父皇。

二人各怀心思,沉默片刻之后,

朱棣才开口打破沉默,

“父皇,这天色已黑,”

“您老人家刚逢大事,必然疲乏,”

“要不还是先回宫歇息,”

“来日方长,其他的事,儿臣再和您慢慢奏对。”

朱元璋凝眉看向屋外,天幕的确已经落黑,

四肢肿胀,浑身无力的感觉,顿时蔓延开来,

“行吧,就依你所言,”

“咱的确有很多话要和你问清楚,”

“有机缘在,也不差这一时。”

说罢,

朱元璋站起身,只觉身躯有些不受控制地晃动,

今日他经历了失去太子的极度悲伤,

还有见识到天降机缘的极度震惊,

心绪大起大落,

直到现在心情稍稍平复下来,

才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不适。

“父皇保重龙体!”朱棣赶忙上前搀扶住朱元璋,语气关切地说道,“您回宫了一定要好好让太医看一下,”

“万不能让寒邪入体。”

他记得很清楚,

大哥薨逝之后,

父皇罢朝了足足一个月有余,

那段时间,

他在北平奏请回京奔丧,都没有得到一点音信,

只是通过京城的眼线,

才知道父皇因为悲伤过度,生了重病。

朱允炆那小儿,

也是趁机日夜不离地照顾,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储位的归属。

朱元璋稳住身形之后,甩开朱棣的手,嘴硬道,“咱又没事,瞎紧张什么?!”

“你分明是心虚,”

“不过心虚也没用,”

“咱明日过来,要听你乖乖交代所有的事。”

朱元璋说完便强直着身姿,迈步向外走去。

朱棣看着父皇的背,不复早前的挺拔,

也顾不上父皇言语中的排斥,

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也向着殿外走去。

走到外面,亲自合上了门,

朱棣抬头看着月光,

又回头看了一眼殿内,才招来左右随行人员,吩咐道,

“传朕旨意,”

“多加派人手保护太庙,”

“另外,除了朕,任何人不得进入这偏殿,”

“违者,一概格杀!”

已经在偏殿外院落里,从白日守到天黑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王节,顿感到莫名其妙,

但也没有提出异议,立刻躬身领命道,

“臣遵旨!”

······

翌日,

天色未亮,

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皇宫门口广场外,

林豪下车给了车夫铜钱,

便跟着大队官员向着宫内走去,准备参加朝会。

按照规定,

京城的官员皆要参加早朝,

而礼科给事中,是正式在编的七品官,自然也得参与。

林豪顶着惺忪睡眼,随着“官”流,缓步向前,

他心中万般懊悔,

昨日的“演技”好过头了,没有直接死成,

今天要遭受早起办差的苦。

朱元璋勤政,几乎天天要进行朝会,

以至于所有大小官员,都要早起参加,

而且早朝还不能迟到,否则将会记录在案,并受到挨板子或者下狱的处罚。

林豪只想求死,不想受其他无谓的折磨,

所以他只能接受参加早朝的现实,

况且早朝上人多,事情多,

能更轻易地惹怒老朱,

有助于他自己求死。

可林豪作为新调入京的官员,

品阶不算太高,

朝廷没有给他们分配住房。

而他前面作为开化县令,清廉公正,有“钱江源林青天”的美誉,

加之,洪武朝廷给官员的待遇差得出奇,

所以他根本没有什么存银,

只得租住在城东南一处租金低廉的偏僻小院里。

想到自己早起近一个时辰,坐马车赶来参加早朝,

林豪更是心塞,

我再也不要过这种起得比鸡早的日子了,

我要回去享福,

今日早朝,我一定要找到由头,死谏触怒老朱,

让他下令杀我,让我传送回现代。

就在林豪下定决心之时,

却听前方传来太监的传令声,

“传皇爷旨意,太子薨逝,罢朝七日。”

“众府衙各司其职。”

林豪:......

太子薨逝,老朱的确是该罢朝,

只是罢朝这种事,

不应该早点知会一声么?

害得一众官员早起,白跑一趟,

今天想求死,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对,

根据历史记载,

老朱这次罢朝的时间可不止七日啊,

难道我未来一段时间,都求死不得了?!

林豪欲哭无泪之际,

一队人马抬着步舆,沿着宫里的步道匆匆向内宫走去,

坐在布舆上的人,一身素白,

分明是皇孙朱允炆。

一众官员纷纷躬身行礼,

林豪也跟着行礼,心道,

老朱这次长时间的罢朝,应该是生病了,

朱允炆则是趁机表现,

这为他日后登上储位加了很多分,

只是,

这未来的太孙,登基之后,

表现实在拉胯,

暴力削藩,引得大明战火涂炭,

他当皇帝,非社稷之福。

朱允炆一行人的身影,

很快消失在皇宫院墙的拐弯处,

林豪收回目光,轻轻摇头,脸上露出苦笑,

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皇位归属,

这等江山社稷大事,

那是老朱该去想的,

我还是多关心自己才是,

如何尽快被老朱杀了,传送回现代享福才是我的头等要务。

虽然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老朱,

但我不能闲着,

我得利用言官的职务便利,

多挑点朝政漏洞和老朱个人问题,上疏劝谏,

老朱只是因为身体不利索而罢朝,

不是“罢工”,

基本的朝政,他还是会处理的。

说不定他看见了我的谏言,

一怒之下,

直接下诏杀我,

那我就赚了。

理顺思路的林豪,心情顿时舒畅了一些。

因为早朝取消,

官员们很快开始退场,

林豪也很快随着人流出了宫门,往礼部衙门走去,

毕竟他现在是一名官员,

分内的差事,还是得应付的。

此时的林豪并没有发现身后的不远处,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盯着他,

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抬手示意心腹千户江韦靠拢过来,说道,

“那个叫林豪的礼科给事中,你们抓紧点,”

“不要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有合适的案子,立刻算他一份。”

“老夫看着他碍眼!”

“是!卑职一定尽快‘查’出他的罪证,以消大人心头之恨。”江韦当即躬身一拜应声道,他那一双三角眼之中,透着满满的算计。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寝宫里,

朱元璋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无恙,便急匆匆地唤来太监宫女为自己更衣。

“孙儿拜见皇爷爷,”朱允炆正好来找皇爷爷请安,见状问道,“您这是要出去?”

“允炆来啦,”朱元璋微微颔首,说道,“不错,咱的身体已经全好了,得听太医的,多出去走动走动。”

“皇爷爷龙体痊愈了,真是可喜可贺,”朱允炆拜道,“皇爷爷准备去哪儿?让孙儿陪您一起去吧。”

“不必了,咱只是去太庙,”朱元璋摇摇头,看着朱允炆明显带着疲态的脸颊,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时日,你又要忙活你父王的事,又要照顾咱,实在辛苦了,”

“你还是抓紧时间,多多休息吧。”

“这是孙儿应该做的,”

“父王走了,孙儿理应为他尽孝。”朱允炆跪地,恭敬一拜说道。

这些时日,朱元璋罢朝休养,

鲜少接见外臣和皇亲,

只有朱允炆奉诏,得以随侍左右。

太子妃吕氏,还有东宫系的官员们,敏锐地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在他们一干人等的通力协作下,

朱允炆完美地做到了侍奉皇爷爷和为父王守灵治丧两不相误。

“好孩子!”

“你有这份心,咱甚是欣慰,”朱元璋感动地上前扶起孙子,“咱已经没事了,你自己可别累到了。接下来,你多和礼部、工部交涉,跟进你父王陵寝修建的事。”

“这是头等大事。”

朱标正直壮年,薨逝得突然,根本没有提前去修陵,

所以朱元璋只得在自己陵寝的东侧,开辟了一块区域,作为自己儿子的陵寝,

由礼部和工部牵头,加急修建。

“是!孙儿领旨。”朱允炆应声领命。

朱元璋换好常服,又安慰了孙子一番,便坐着步撵离开了寝宫,去往太庙,

因为生病,他已经有一个月没去太庙偏殿了,

他有些忧心机缘会消失,

自己无法再见朱棣和朱由检,

大明的未来,也是他最关心的事。

朱允炆随着皇爷爷来到在寝宫门口,目送着皇爷爷离去之后,也很快离去回到了春和宫。

吕氏收到儿子回来的消息,很快就派人召他来到内院,

“怎么不陪着你皇爷爷?这么早就回来了?”

“可是有什么变故?”

“皇爷爷身体恢复了,现在去太庙拜祭。”朱允炆看着母妃一脸困惑又紧张的表情,摇摇头轻声答道,“他让儿臣先回来好好休息,”

“还给儿臣指派了差事,去参与父王陵寝的修建。”

“皇爷爷让儿臣保重身体,别累到。。。”

朱允炆把自己和皇爷爷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和母妃叙述了一遍。

吕氏听完,紧蹙着峨眉,轻眨着杏眼,沉思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看来你皇爷爷,还是看重你的,”

“接下来的时日,你可要加把劲,把事情办好了。”

“只有你得了皇爷爷的欢心,得到了储位,”

“我们娘俩,还有允熞、允熙他们才有未来。”

朱允炆有些不自信地问道,“可是?!母妃,儿臣真的有机会吗?”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你不尽力去试试怎么行?”吕氏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再说,我们还有退路吗?”

“你父王可是太子,”

“你跟着刘师傅,黄师傅他们读书,应该研学过史书,”

“自古失势的太子一脉,后嗣都不太好,更何况你父王还是开国的太子,”

“你的王叔们,个个都野心勃勃,还手握重兵,”

“允炆,你要记住,你不是在争取储位,而是为了我们一家子人而自强求生。”

刘三吾、黄子澄都是翰林学士,负责教授皇孙们学业,

史书更是必修的科目,

平日里,朱允炆学习认真刻苦,自然对历史种种了然于胸。

而吕氏的父亲吕本也是饱学之士,生前还做到过礼部尚书这样的高位,

书香门第出身的吕氏,自然也是通晓古今。

所以,

提到历史上那些没能成功登基的太子及其家人的下场,

母子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朱允炆心中万分苦涩,

要是父王依旧健在,

他们所有人,根本不用承受这样的命运。

他抬眼看着母妃眼角近期才出现的皱纹,

“儿臣明白了,”

“该争取的东西,一定会尽力去争取,”

“儿臣不该自我怀疑。”

吕氏欣慰地点点头,“甚好!这春和宫,我们一家子呆得住与否,就靠你了。”

“是!”朱允炆起身一礼,“儿臣这就去找黄师傅他们请教如何办差,”

“父王的东西,由孤来继承,合情合理!”

······

太庙,

偏殿里,

朱由检哭丧着脸,对着端坐在主位的朱棣说道,

“大宗爷,”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您的办法臣孙都试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朱由检早前得了朱棣的计策,

便立刻执行起来。

他亲自拟定了筹银圣旨,以白纸黑字的形式颁发了出去,

同时,

还给陕西三边总督孙传庭,加封了兵部尚书头衔,还令其督师江西、湖广、贵州及江南、北军务,赐尚方宝剑,并指令其尽快出潼关消灭李自成部。

安排完筹银和军务两件大事之后,

朱由检信心十足,

虽然事务繁忙,还不忘每天按时来太庙偏殿,想着向两位祖宗禀报进展。

可这一个月时间里,

他们三位皇帝,根本没能凑到一块。

朱元璋因为生病在休养,根本没来过太庙,

朱由检压根没见到过太祖爷。

而朱棣也是忙于第五次出征漠北,

时常到了约定的时辰,未能准时出现,

因此,朱由检见到朱棣的数次,也是屈指可数,

并且他们每次见面,

朱棣都是迟到,

朱由检又急着离开去处理紧急要务,

以至于他们两位“大忙人”,除了短暂交流朱棣的计策执行情况,

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

去交流其他的事情,

像永乐朝之后的大明走向,朱棣还是一无所知。

终于,

当这一日见面时,

朱由检直接给朱棣带来了计策推进不利的消息。

“京城和地方衙门收到了筹银的圣旨,几乎没有什么动静,”

“臣孙又让官员们出动私下去游说,可那些高门勋贵、富户、地主们还是不愿意出钱出力。”

“军事上,臣孙已经给那孙传庭最大的权限了,只想让他尽快出击改变战局,”

“可据监军禀报,他却是一直按兵不动,对臣孙的旨意无动于衷,”

“现在京中已经开始传闻他打算拥兵自重,甚至开始和贼寇暗中勾连。。。”朱由检越说越慌乱了,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孙传庭背叛自己的画面,

毕竟他现在几乎把一大半的兵力,都交到了孙传庭手里,

他的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底牌了。

朱棣听完朱由检详细的叙述,终于接受了自己计策失败的事实,

他愤怒地拍击桌案,骂道,

“朕的计策居然会失败?”

“这些从上到下的官员和富户们居然如此不配合?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大明倒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简直混账!”

“还有你!”

“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去治理天下的?”

“都当了十六年的皇帝了,竟把我大明管成这副光景?!”

朱由检听到朱棣的责备声,心中万般委屈不忿,但也只得跪地认错,事实情况就是他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了,除了求祖宗“保佑”。

“太宗爷恕罪!臣孙发誓这些年从未懈怠,拼尽全力地治国理政,”

“可奈何。。。是臣孙无能。”

“求祖宗再教教我!”

朱棣叹息一声,喃喃说道,“朕一时间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策,不敢说能完美解救危局,

但至少可以延缓局势的溃败,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门心思地投入到第五次北征的筹备当中,

可现实情况,却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那?”

“太祖爷可会有法子?”

“他老人家已经好久没见了,莫不会是老天爷收起了机缘?”朱由检讪讪地说道,

既然太宗爷已经计穷,救不了危局,

那么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太祖爷身上,

毕竟太祖爷比大宗爷还高了一辈。

“应该不至于,要是收了机缘,你都见不到朕了,”

“根据朕的记忆,这会父皇因为大哥薨逝,生了重病应该还没好,”

“再说,朕的办法已经是最优解了,”

“他能有啥更好的法子?”朱棣语气中略带着些许不服气。

朱由检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失望之情,爬满了整张脸,

难道天真的要亡我大明吗?

“你也不要如此丧气,”

“碰上事情,就这副样子,成何体统?你可是堂堂一个帝王。”朱棣也对朱由检的颓丧感到不满,这个后世子孙除了态度恭谨,气势上实在太软。

“现在朕和父皇没有办法,不代表别人没有,”

“朕的第五次北征在即,各路名臣良将齐聚京城,”

“朕准备召集他们,以你的境况作假设命题,让他们商议出一个结果,再给你回复。”

说完,朱棣便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大宗爷英明!那臣孙明日准时来此迎候您。”朱由检郑重一拜,

这永乐朝人才济济,文有“三杨”等阁老,武有英国公等不世出的名将,

这些人杰,可不是我崇祯朝的那些庸臣能比的,

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拯救危局的。

朱由检恢复了一些信心,站起身准备离开偏殿,

却听见推门声响起,

一道微微佝偻的明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太祖爷?!您可算来了?”

“您龙体痊愈了?”朱由检再度跪地行礼道,

“起来说话吧。”朱元璋轻摆着手,

他大病初愈身体还是有些虚乏,

所以坐到了主座上,以节省体力,

“你怎么知道咱生病了?”

“启禀祖宗,是太宗爷说的,他老人家一直记得您的事,”

“而且根据祖宗您的实录记载,这些时日,您的确身体抱恙,罢朝休养,”

“当然,臣孙也日夜在心里为您祈福。”朱由检恭敬地说着好听话。

皇帝每日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专门的史官记录在起居注里,

用于载入正式的国史,

而记录朱元璋言行的史籍,就叫《明太祖实录》。

“你有心了。”朱元璋夸了朱由检一句,旋即话锋一转开始批判朱棣,“咱不利索的事,他老四记得牢,”

“那他应该知道咱,差不多就这会恢复才是,”

“怎么不见他的人在此迎候?”

“真是岂有此理!”

“他这是躲着咱,不想和咱说他坐上皇位,用了哪些勾当吧。”

朱由检闻言,心中发苦,

原来太祖爷还不知道太宗爷发动靖难夺位的经过,

单单发现太宗爷做了皇帝,

太祖爷就有这么深的怨念,

要是让他知道具体细节,

只怕会在洪武朝就对身为燕王的太宗爷下狠手啊!

朕身为太宗爷后裔,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真是造孽啊!

怕什么,来什么,

只听朱元璋幽幽地说道,

“不过,他不在,你在也一样,”

“你这后世之君,肯定知道的只多不少,”

“你来告诉咱,他老四是如何登上皇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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