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禅心伏魔录推荐_主角不语不问小说新热门小说

Tk小说网

不语不问是小说《禅心伏魔录》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御千枫写的一款悬疑灵异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禅心伏魔录》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禅心伏魔录推荐_主角不语不问小说新热门小说

晨钟悠悠,沉闷地撞破山间那层薄薄的纱雾。

在这古寺的钟楼下,不语和尚身姿微微前倾,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钟杵上系红绸。

他的神情专注,双眼紧盯着手中动作,那红绸在他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就快要系好。

忽然,铜钟表面那斑驳的梵文毫无征兆地泛起血光,这血光来得突兀,红得刺眼。

惊得不语和尚手猛地一抖,原本就要系好的红绸穗子顺势扫过他的鼻尖,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师、师父!”

小沙弥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着,脚下的僧鞋在湿漉漉的青苔上不停打滑,好几次险些摔倒。

他边跑边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焦急,

“佛骨...佛骨显灵了!”

不问禅师从那枝繁叶茂的菩提树后缓缓转出来,手中的念珠被他轻轻捻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老和尚灰白的寿眉下,眼睛眯成了细细的缝,神色平静,开口问道:

“慌什么?前日让你背的《楞严经》第三品,可记全了?”

“可钟上...”

小沙弥急得直跺脚,就在这时,大雄宝殿方向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木鱼碎裂的声音。

师徒俩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不约而同地拔腿往正殿奔去。

晨光此刻斜斜地照在鎏金匾额上,那“伽蓝”二字像是被什么浸染,竟缓缓渗出血珠,一滴一滴,诡异至极。

殿内,九盏长明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催动,同时爆出幽绿的青焰。

住持静静地枯坐在莲台之上,身上的袈裟在没有一丝风的殿内自动飘动起来。

再看供桌上,那佛骨舍利竟渗出晶莹的液体,这些液体在晨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七彩光晕,如梦似幻,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不语和尚满心好奇,刚要凑近细看,老和尚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大声喝道:

“闭眼!”

可惜,还是迟了。

舍利中骤然射出万千金针,那金针光芒刺目,速度极快。

小沙弥只觉天灵盖像是被人硬生生掀开,滚烫的滚水一股脑儿往里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在这恍惚之间,他仿佛看见一位红衣女子赤着双足,正一步步踏在血河之上而来,那三千青丝也在瞬间化作白骨锁链,在血河中肆意舞动。

与此同时,耳畔炸响梵唱与鬼泣交织的轰鸣,那声音震得他脑袋发懵,直到额间贴上一片微凉的掌心。

“咄!”

不问禅师并指如剑,猛地点在他眉心,口中念道,

“五蕴皆空,不生不灭。”

这话音落下,剧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小沙弥浑身脱力,瘫坐在地。

这时他才惊觉,殿内十八罗汉像不知何时全部面朝外。

本该托塔的北方多闻天王,此刻掌心朝上,竟作拈花状,这场景和往日大不相同,透着莫名的诡异。

“师弟。”

住持的声音像是锈蚀多年的铜磬,沙哑而沉闷,

“你终究还是等到了。”

不问禅师闻言,撩起袈裟下摆,神色郑重地跪地叩首。

青石板的缝隙里,悄然渗出丝丝黑雾,这些黑雾越聚越多,逐渐凝成细蛇的模样,缓缓缠上他的脚踝。

可老和尚恍若未觉,依旧虔诚地叩拜,三拜之后,却忽然暴起,袖中瞬间飞出十二颗菩提子。

这些菩提子在半空之中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璀璨的金粉。

“伽蓝寺第一百零八代住持觉明,今日当入涅槃。”

话音刚落,那供桌上的舍利像是受到召唤,应声腾空而起。

在耀眼的金光之中,舍利碎成齑粉。

这些粉末迅速凝聚,竟凝成降魔杵的虚影,杵尖直直地指向西南方向。

不语和尚忽然想起晨钟浮现的血色梵文,仔细回想,那分明是《地藏本愿经》中镇压阿鼻地狱的密咒,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安。

“带不语下山。”

住持七窍开始渗出血丝,可脸上却依旧带着慈悲的笑意,

“镇魔杵在藏经阁顶梁,楞严经在...”

话还没说完,住持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和尚突然暴喝一声:

“不语!看住门窗!”

小沙弥下意识地扑向殿门。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门闩,整扇雕花木门就像活过来一般,突然长出尖锐的獠牙。

原本精美的檀木纹理扭曲成狰狞恐怖的鬼脸,这些鬼脸大口一张,腥臭的唾沫飞溅而出,落在小沙弥的手背,瞬间灼出青烟。

小沙弥心中一惊,本能地结出不动明王印,就在这时,却见师父袖中飞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南无飒哆喃...”

老和尚诵经的声音低沉有力,竟化作一个个实体金字,朝着门窗上的鬼脸飞去,生生将鬼脸按回原形。

趁着这间隙,住持伸出枯槁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胸膛,随后扯出一段莹白的脊柱。

“接好!”

染血的佛骨被住持奋力抛向空中。

不问禅师见状,纵身一跃,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殿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滚滚黑云裹挟着浓烈的腥风呼啸压下,在那黑云之中,隐约可见九条狐尾的虚影,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妖孽敢尔!”

老和尚怒喝一声,身上的袈裟瞬间鼓胀,如同扬起的风帆。

他敞开胸怀,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

令人震惊的是,那疤痕竟自行蠕动起来,逐渐化作降魔杵的纹身,随后透体而出。

在一阵金铁交鸣的声响中,佛骨稳稳地落入降魔杵的杵尖凹槽。

狐尾发出婴儿啼哭似的惨叫,凄厉刺耳。

黑云迅速退散,就在这时,供桌上的《金刚经》无火自燃,燃烧后的灰烬缓缓组成“九阴”二字。

住持的金身轰然崩塌,在舍利的灰烬之中,升起一道虹光,这虹光璀璨夺目,直直地冲向西南天际。

“师父...”

不语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满地的金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住持他...”

“去收拾行囊。”

不问禅师将降魔杵系在腰间,此时的杵身裂纹密布,还隐隐泛起血丝,

“带上那盏青灯。”

小沙弥跌跌撞撞地跑到斋堂,刚一进去,就发现所有的铜钵都在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声响。

再看昨夜剩下的半个馒头,不知何时长出了霉斑,那些霉斑的菌丝像是有生命一般,扭动着拼成“快逃”两个字。

小沙弥心中一阵慌乱,他来不及多想,胡乱裹了两件僧衣,便匆匆往外走。

经过大雄宝殿时,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晨曦透过殿顶的破洞,洒在莲花座上。

那碎成齑粉的佛骨此刻正缓缓聚拢,逐渐凝成一枚带着裂痕的指环。

小沙弥像是被什么吸引,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

指环刚一入手,就烫如烙铁,剧痛瞬间袭来。

在这剧痛之中,小沙弥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画面:

红衣女子跪在佛前,泣血不止;降魔杵贯穿她的琵琶骨,鲜血四溅;金身罗汉在一阵光芒中化作飞灰......

“发什么呆!”

不问禅师突然出现,拎着他的后领,带着他跃过山门。

身后传来琉璃瓦碎裂的声音,转头望去,整座伽蓝寺正在晨光中轰然坍塌。

十八尊罗汉像破顶而出,原本庄严肃穆的石雕面容扭曲成恶鬼模样,张牙舞爪,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吞噬。

小沙弥最后看了眼生活了十二年的寺庙。

山门匾额“伽蓝”二字正渗出黑血,那血越渗越多,顺着匾额往下流淌。

而师父袈裟下,隐约露出半截纹身,仔细一看,那分明是女子曼妙的身形,这一幕让小沙弥心中充满疑惑,可此刻也无暇细想,只能跟着师父匆匆离去。

凛冽的山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如同顽皮又刁钻的精灵,一个劲儿地往领口里钻。

不语和尚缩着脖子,瑟缩着身子,脚步匆匆地跟在老和尚身后。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盏青铜古灯,那灯沉甸甸的,硌得他肋骨生疼。

可奇怪的是,灯里的灯油,始终温热得如同活人汩汩流动的鲜血,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奇异。

从伽蓝寺仓惶逃出来,一晃眼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这一路上,师父始终沉默不语,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腰间那柄镇魔杵,随着他的每一步挪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师父,咱们往哪……”

小沙弥忍不住开口,话还没说完,目光陡然一凝,只见前方的松林里,袅袅飘起一缕青烟。

平日里,炊烟都是笔直地扶摇直上,冲向云霄,可这缕烟却透着古怪,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盘踞在树梢之上,诡异至极地凝成了骷髅的形状。

不问禅师反应极快,猛地拽着不语和尚,两人一同滚进了雪窝之中。

老和尚宽大的袈裟迅速翻卷,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罩住。

刹那间,枯叶腐败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一股脑地冲入鼻腔。

不语和尚刚想挣扎,耳畔却清晰地传来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那声音由远及近,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坎上。

“好香的佛油味。”

一个沙哑的女声悠悠响起,带着黏腻的笑意,仿佛能滴出水来,

“伽蓝寺的秃驴果然没死绝。”

透过袈裟的缝隙,小沙弥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见四匹白骨马,踏着幽蓝的火焰奔腾而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红纱,遮着脸,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的腰间,缀满了人指骨串成的璎珞,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又瘆人的声响。

只见她手中铜镜一转,镜面直直地照向雪地,诡异的是,那镜面竟清晰地映出了师徒二人藏身之处。

“找到你们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得意。

话音未落,不问禅师已然暴起发难。镇魔杵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凌厉的罡风。

杵头的狮口之中,猛地喷出金色的火焰,那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四周。

可那妖女却像是没把这火焰放在眼里,不仅不躲不避,反而迎着火焰而上,任由火焰舔舐着她的红裙。

裙摆被烧焦的地方,露出了森然的腿骨,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妖女咯咯地笑着,笑声尖锐又刺耳,猛地甩出腰间的璎珞。

那些指骨在半空中瞬间化作利箭,朝着师徒二人射来。

老和尚反应迅速,旋身用袈裟去卷,想要挡下这些利箭。

可谁能想到,骨箭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中途突然拐弯,直直地朝着后方的不语射去。

小沙弥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灯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灯芯突然爆出一道夺目的青光。

“啊!”

妖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马上坠落。

那青光所照之处,红裙如同春日里消融的积雪,迅速褪去,露出了爬满蛆虫的真身。

她慌乱地用铜镜遮脸,只听“咔嚓”一声,镜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

她惊恐地尖叫道:

“往生灯?!你们居然带了这鬼东西!”

趁着这间隙,不问禅师咬破指尖,在镇魔杵上飞速画符。

杵身原本的裂纹里,缓缓渗出金血,杵头的狮子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老和尚脚踏罡步,每踏一步,便大喝一声:

“镇!”

七步踏完,妖女周身腾起滚滚黑烟。

她尖啸着,化作九尾狐影,在黑烟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挣不脱脚下旋转的卍字金印。

镇魔杵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狐妖突然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沙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

“小和尚,你额间有堕佛印呢~”

“轰!”

一声巨响,狐妖被炸成漫天血雨。

可就在她消散前,突然弹出一枚骨钉,速度极快,朝着小沙弥射去。

不问禅师眼疾手快,挥袖击飞骨钉,可袖口还是被腐蚀出了一片焦痕。

小沙弥惊魂未定,盯着雪地上蠕动的黑色血液,突然发现那些血珠竟在缓缓组成梵文。

他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震,那正是晨钟上出现过的《地藏本愿经》。

“别看。”

老和尚用袈裟抹去血字,声音低沉,

“把灯举高些。”

青灯的光晕迅速扩成丈许方圆,在那光晕之下,雪地里一具具蜷缩的童尸渐渐显现。

这些孩童的天灵盖都被揭开,脑髓处开着妖异的红花,画面惨不忍睹。

小沙弥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呕吐出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师父冷笑一声,说道:

“九阴骨女倒是心急,封印才松动就派来嗔恚使。”

“方才那是妖界四使?”

不语想起住持说过的典故,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她们只在月蚀……”

“啪!”

老和尚突然用镇魔杵敲了敲他的光脑门,没好气地说道:

“就你话多。”

可转身却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硬如石头的炊饼,递到小沙弥面前,说道:

“吃。”

小沙弥接过炊饼,费力地啃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师父腰间瞟。

那镇魔杵的裂纹里,似乎有活物在游走,可仔细一看,又像是光影变幻,让人捉摸不透。

他想起狐妖说的“堕佛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夜色如墨,缓缓降临。

他们终于找到一间破庙歇脚。

破庙里,断头菩萨的莲花座下,堆着新鲜的稻草,显然常有路人借宿。

不问禅师在门口布下金刚结界,又从怀里掏出三粒舍利子,小心翼翼地按在窗棂之上。

“添灯油。”

老和尚盘坐在草堆上,神色平静,

“用你的血。”

小沙弥愣住了,迟疑地说道:

“可住持说过往生灯要用……”

“你三岁时打翻灯盏,住持是不是用你的血补的灯油?”

不问禅师闭目捻着佛珠,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当时灯芯爆出青莲,忘了?”

记忆如潮水般突然翻涌。

那年中元节,年幼的他追着萤火虫,一个不小心撞倒了供桌。

住持神色温和,握着他流血的手指,按在灯盏边缘。

就在那一瞬间,青色的火焰中,浮现出一张陌生女子的脸。

那女子的面容,与今日幻象中的红衣身影渐渐重合,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嘶——”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打断了他的回忆。

老和尚不知何时划破了他的中指,血珠滴入灯盏,竟发出琴弦震颤般的声音。

青焰“轰”地一下窜起三尺高,火中缓缓显出一张布满裂痕的脸。

“觉明师兄?”

不语惊呼出声。

住持的残魂在火焰中明灭不定,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缥缈:

“不语,掀开你僧衣。”

小沙弥茫然地照做。

肋下的胎记在青光中浮现,竟是一朵逆时针旋转的曼陀罗,奇异而神秘。

老和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腕间的佛珠崩断,一颗颗菩提子滚落一地。

“当年你被弃于山门,”

住持残魂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襁褓里塞着半截降魔杵……咳咳……九阴妖血浸透……”

火焰突然变成了黑色,诡异至极。

不问禅师猛地将镇魔杵插入火中,青灯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住持残魂的脸突然扭曲成狐妖模样,发出尖锐的笑声:

“小和尚,你才是打开封印的钥匙啊~”

“破!”

老和尚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黑火遇血即燃,转眼吞没了半间破庙。

不语见状,抄起灯台砸向火焰,灯油泼溅之处,显出金色脉络。

仔细一看,那竟是一具被锁链缠绕的巨型骸骨投影。

锁链崩断的声音震耳欲聋。

骸骨的手掌拍向屋顶时,不问禅师突然扯开衣襟。

胸口降魔杵的纹身迸发血光,与镇魔杵本体产生强烈共鸣。

小沙弥惊异地发现,师父心口处竟嵌着一枚骨钉,与白日狐妖所发的一模一样。

“罗汉伏魔!”

老和尚暴喝声中,纹身竟离体而出,化作八臂金刚虚影。

骸骨的手掌被金刚生生撕碎,黑火瞬间熄灭。

破庙重归寂静,唯有青灯芯爆出一个灯花。

不语瘫坐在地,这才发现手中不知何时攥着半片褪色红布。

布上绣着歪扭的“慈”字,边缘还有干涸的血渍。

他正要开口询问,忽听庙外传来一阵狼嚎。

“是妖化山民。”

不问禅师擦拭着镇魔杵上的污血,神色平静,

“你去解决。”

“我?”

小沙弥差点咬到舌头,一脸惊愕,

“可我连金刚经都……”

老和尚把镇魔杵塞进他手里,说道:

“杵尖沾你血了,挥就是。”

说罢竟背过身去,专心补起袈裟。

庙门轰然倒塌。

十几个眼冒绿光的村民,四肢着地,如野兽般涌了进来,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

为首的老者,脖颈扭转了180度,模样诡异至极,嘶吼道:

“还我孩儿!”

不语闭眼,慌乱地胡乱挥杵。

只听“嗤”的一声,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

他睁眼一看,只见镇魔杵贯穿了老者的胸膛,伤口处腾起金色火焰。

更诡异的是,他竟能听懂老者的哀嚎:

“小师父饶命……那妖女抓了村童在镜湖……”

火焰突然转绿。

老者的皮肉迅速脱落,露出体内盘踞的百足蜈蚣。

小沙弥吓得松手后退,镇魔杵却像是有了灵性一般,自行飞起,将蜈蚣钉死在断头菩萨像前。

“做得不错。”

不问禅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神色欣慰,

“记住,超度要念《往生咒》还是《伏魔经》,看妖物眼中是绿火还是金焰。”

小沙弥低头看手,发现掌纹里渗着金线。

方才被划破的中指伤口处,血珠竟悬浮成莲花形状。

他忽然想起住持残魂未说完的话,抬头正要发问,却见师父正对着那片褪色红布出神。

月光透过破窗,洒在老和尚的侧脸。

不语第一次发现,师父眼尾有道旧疤,那形状,像极了被降魔杵所伤,这发现,让他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破晓时分,浓稠似牛乳的晨雾,如潮水般缓缓漫上青石板铺就的街巷。

那雾霭之中,裹挟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悠悠扬扬地飘散开来。

不语和尚站在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蒸笼里那颤巍巍的素包子,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吞咽着口水。

蒸笼里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怎么也驱散不了他对那素包子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把油纸伞冷不丁地撞在了他的光脑袋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不语和尚猛地跳了起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忙不迭地转身,只见身后卖伞的老汉咧开嘴,露出满嘴黄牙,笑得格外狡黠,打趣道:

“小师父,瞧这桃花天,买个伞挡挡桃花?”

不语和尚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们出家人……”

话还没说完,后领就被人一把拽住,整个人像小鸡崽似的被拖走。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不问禅师。

不问禅师腰间悬挂的镇魔杵,在拖拽过程中撞上了一旁的铜秤,瞬间惊起一串清脆而悠长的嗡鸣,在这喧闹的市集中格外突兀。

老和尚灰白的寿眉上,挂着晶莹的露水,神色严肃地说道:

“再这般盯着包子看,今晚《楞严经》加抄十遍。”

市集里,喧闹声如汹涌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得小沙弥头晕目眩。

卖花娘鬓边插着的玉兰,花瓣白得近乎透明,在日光的映照下,竟比伽蓝寺后山的更加娇艳动人。

远处酒旗飘扬,上面的墨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这让不语和尚不禁想起昨夜被大火无情烧毁的佛经,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而那空气中弥漫的脂粉香,浓郁得有些刺鼻,甜腻得仿佛要钻进人的毛孔,把五脏六腑都腌渍入味。

突然,不语和尚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拽住老和尚的衣袖,兴奋地喊道:

“师父,那人肩上坐着小孩!”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街角处一个货郎正挑着扁担,扁担两头的竹筐里,各蜷缩着一个面色青灰的娃娃,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不问禅师见状,反手迅速往小沙弥的后颈一按。

刹那间,小沙弥眼前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待光芒消散,他再定睛一看,竹筐里哪还有什么孩童的影子,分明是两团正在蠕动的头发,像极了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蛇。

再瞧那货郎,脖颈后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细长的蜈蚣触须正从里面探出来,灵活地卷走妇人递来的铜钱。

“闭气。”

不问禅师神色凝重,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片菩提叶,塞进小沙弥嘴里,解释道,

“人堆里混着食发鬼,专挑童男阳气下手。”

小沙弥刚把菩提叶含进嘴里,酸涩的汁液便在舌尖瞬间炸开,那滋味刺激得他差点吐出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陡然换了一副模样。

只见绸缎庄老板娘裙下,竟伸出一条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摆动着;

当铺掌柜的眼窝里,趴着一只肥硕的蟾蜍,鼓鼓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更骇人的是街心的杂耍艺人,他口中喷出的火焰里,竟裹着一张张哭嚎的人脸,那凄厉的叫声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

“师父……”

不语和尚吓得牙齿咯咯打颤,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

“这些人都……”

“七分人三分妖。”

不问禅师捻着手中的佛珠,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边走边说,

“妖吃人气,人借妖运,这世道早就被搅和得乌烟瘴气,腌入味了。”

两人路过一家胭脂铺时,铺子檐角悬挂的铜铃毫无征兆地突然狂响起来,那急促的铃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心里直发慌。

一个身着桃红襦裙的姑娘,正倚在门口,嘴角挂着一抹妩媚的轻笑。

然而,她腰间佩戴的禁步,在摆动时却发出骨节碰撞般阴森的声响。

姑娘迈着轻盈的步伐,伸手就来扯小沙弥的僧衣,娇声说道:

“小师父好俊,求个平安符可好?”

不语和尚吓得慌忙后退,慌乱间,怀里一直揣着的往生灯突然滚烫起来,烫得他差点拿不住。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女子原本白皙的皓腕上,竟缓缓浮现出一片片青灰色的尸斑,而她指甲上涂抹的蔻丹,仔细一看,竟是用血痂染成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不问禅师见状,眼中寒光一闪,袖中陡然飞出一枚铜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钉在那女子的眉心。

“画皮妖也敢碰佛门法器?”

老和尚怒喝一声。话音刚落,那美人的皮囊应声撕裂,露出里面灰败的骷髅骨架,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大嘴,显得格外狰狞。

这一幕瞬间让街市大乱,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奔逃。奇怪的是,人群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困住,无论怎么跑,都在原地打转。

骷髅下巴一张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用阴森的声音说道:

“老秃驴,你家小徒弟可比唐僧肉还香……”

就在镇魔杵尚未出鞘之际,胭脂铺的帘子突然如一条灵动的蟒蛇般飞出,眨眼间便缠住了骷髅。

原本绣在绸布上的精美图案,瞬间化作一道道粗壮的锁链,仅仅几息之间,就将妖怪捆成了一个粽子。

这时,铺子的胖掌柜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对着不问禅师连连作揖,说道:

“惊扰贵客了,这新到的货色不懂规矩。”

不问禅师冷眼扫过帘上密密麻麻的密宗经文,冷哼一声:

“掌柜的倒是会做生意。”

“混口饭吃嘛。”

胖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狠狠踹了脚被捆住的骷髅,接着又道,

“今晚就送您房里。”

说罢,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小沙弥面前,

“上好的素鹅,算是赔罪。”

小沙弥捧着油纸包,跟着不问禅师走出了半条街。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油纸包上渗出了暗红色的汁水,那颜色红得有些诡异,像极了鲜血。他满心疑惑,小心翼翼地掀开荷叶,这一看,吓得他差点把油纸包扔出去。

哪里有什么豆腐做的素鹅,分明是半截泡胀的婴儿手臂,皮肤肿胀得有些透明,还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呕——”

小沙弥再也忍不住,扶着墙根干呕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那声音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扭头一看,方才被制服的画皮妖竟好端端地站在茶摊前,正往豆浆里撒着香灰,还不忘调侃道:

“小师父,奴家这份早点可干净得很。”

“师父!”

不语和尚惊恐地大喊,扭头求救。

可这一瞧,却发现老和尚正在当铺前,与掌柜低声交谈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他心中害怕极了,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双手迅速结出不动明王印。

然而,那妖女却只是“噗嗤”一笑,说道:

“你怀里往生灯还燃着我的魂丝呢,伤我就是伤自己。”

小沙弥闻言,慌忙扒开衣襟,往怀里的往生灯看去。

果然,灯芯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丝线,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妖女舔着嘴唇,一步步朝他逼近,脸上带着贪婪的神色,说道:

“昨夜破庙里,你超度那老丈时……”

话还没说完,

“啊!”

的一声惨叫响起,只见青灯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火星,瞬间烧断了那根红线。

与此同时,不问禅师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孽障!”

只见镇魔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而来,杵尖的狮子口叼着一道紫色符咒。

画皮妖尖叫着,瞬间化作一个纸人,被符咒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老和尚走上前,拎起湿淋淋的纸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九阴骨女连‘千面修罗’都派出来了?”

说罢,他指尖燃起金色火焰,凑近纸人。在火焰的映照下,纸人上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童男名讳。

“师父,这写着王家庄……”

不语和尚瞥见其中一个熟悉的地名,惊讶地说道,

“不就是前日借宿的村子?”

不问禅师闻言,迅速抖开纸人,只见纸人背面竟是用血画的一个复杂阵法。

阵眼处,清晰地标着镜湖的方位,而这里,正是昨夜妖化村民所说的孩童失踪地。

老和尚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突然掐指一算,紧接着脸色骤变,急切地问道:

“今日初几?”

“二月廿三……”

小沙弥小声回答道。

“快走!”

不问禅师一把拽住小沙弥,转身就往城外奔去,边跑边解释,

“月逢双七,镜湖要开阴门!”

两人在出城的路上狂奔,往生灯在不语和尚怀里不停震动,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灯罩上映出无数细小的手掌印,像是有无数双小手在里面拼命拍打。

与此同时,一个阴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哼起了童谣:

“小和尚,光脑袋,下湖替我做顶盖……”

“闭嘴!”

小沙弥被这声音折磨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问禅师猛地刹住脚步,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

“灯……灯里有东西在唱歌……”

不语和尚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时,后颈突然贴上一只冰凉的手掌,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原来是不问禅师,只见老和尚迅速划破他的耳垂,取了一滴血,在镇魔杵上画了一道符。

刹那间,杵身的裂纹中渗出耀眼的金光,光芒映照在小沙弥的后背。

只见他后背原本的青色胎记,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枝蔓状纹路,那纹路错综复杂,像极了即将开花的曼陀罗。

不问禅师见状,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他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只见心口骨钉周围,同样的纹路正在皮下蠕动。

“师父你也有……”

小沙弥惊讶地说道。

“噤声!”

不问禅师神色慌张,急忙用袈裟裹住他,郑重地说道,

“从现在起,莫离我超三步。”

当暮色如轻纱般笼罩大地时,镜湖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湖面平整得如同一块巨大的银镜,倒映着天边血红色的晚霞,那颜色红得有些妖异,仿佛是被鲜血染过一般。

数十艘空船静静地泊在岸边,船头皆系着褪色的红绸,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老和尚神色凝重地蹲下身,伸手摸了下湖水。

指尖刚一触碰水面,立刻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碴。

“好重的怨气。”

他喃喃自语道。

说罢,他掏出一枚铜钱,用力抛向湖心。

奇怪的是,那铜钱竟竖着悬浮在水面,没有丝毫下沉的迹象。

“子时三刻,阴门大开。”

老和尚眉头紧锁,神色忧虑。

就在这时,不语和尚忽然指着对岸,大声喊道:

“有人!”

众人望去,只见芦苇丛中闪过一个白衣身影,身姿婀娜,看装扮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那女子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缓缓回头望来。

这一望,不语和尚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那女子的眉眼,竟与破庙黑火中的骸骨幻象一模一样。

“站着别动!”

不问禅师低喝一声,纵身一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踏着浮萍朝对岸追去。

小沙弥刚要跟上,脚下的淤泥却突然变成无数只抓握的手,死死地拽住他的脚踝。

他拼命挣扎,慌乱间,怀里的往生灯脱手落入湖中。

刹那间,湖面泛起一片幽幽的青光,映出了水底层层叠叠的童尸,那些童尸的脸上,还带着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小师父……”

耳边传来温热的吐息,画皮妖的声音从灯里传出,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猜猜,这些孩子天灵盖上为什么都有曼陀罗胎记?”

就在这时,水草如同一条条灵活的蛇,缠上了不语和尚的脚踝,越缠越紧。

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慌乱中,他终于看清了最近那具童尸的脸,那模样,竟分明是七岁时的自己,熟悉的面容,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寒风凛冽,王家庄仿若一座被遗弃的鬼域,死寂沉沉。

村口那棵老槐树,枝干扭曲,仿若张牙舞爪的恶鬼,上头挂满了招魂幡。幡布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亡魂在凄厉哭号。

细碎的纸钱,裹挟在漫天飞舞的雪片里,如失控的蝶群,纷纷扬扬地拍落在不语和尚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那些黄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符咒,像是无数双幽邃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师父,村口井台……”

不语和尚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完,不问禅师便神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捂住他的嘴。

紧接着,老和尚指尖蘸取香灰,快速地抹在不语的眼皮上。

那香灰带着灼热的刺痛感,让不语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等他忍着疼痛再度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井口竟爬满了血色藤蔓,每一根藤蔓都粗壮如臂,蜿蜒扭曲。

藤蔓上,结满了一颗颗人面果实,那些“人脸”五官俱全,表情痛苦扭曲,似乎在无声地呐喊。

“跟紧了。”

不问禅师神情凝重,伸手扯断腕间的佛珠。

刹那间,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如灵动的星辰,悬浮在空中,自动排列成一个神秘的法阵。

法阵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阴森的环境。

“戌时三刻前找不到阵眼,全村都要沦为傀儡,被恶鬼操控。”

老和尚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两人路过村子祠堂时,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

祠堂门口原本摆放着的纸扎童男童女,竟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缓缓转过头来,冲着他们露出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僵硬而扭曲,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惊悚。

不语和尚吓得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大气都不敢出。

他眼睁睁地看着纸人的指尖,缓缓生出纤细的丝线,那些丝线如同灵动的蛇,朝着晾衣绳蜿蜒爬去。

月光洒落在纸人的腮红上,那鲜艳的红色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仔细一瞧,分明是掺了人血的胭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小师父……”

纸童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揉皱的宣纸被撕裂时发出的声响,

“来玩翻花绳呀~”

话音刚落,一根红线如闪电般射向不语,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

不语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抄起镇魔杵,想要朝着红线劈去。

可就在他挥动镇魔杵的瞬间,无数丝线如潮水般涌来,缠上了他的手腕,越勒越紧,勒得他手腕生疼,皮肤都泛起了红印。

更骇人的是,镇魔杵杵尖射出的金光,触碰到红线时,竟发出一阵悲戚的鸣叫,仿佛是在斩断自己的血脉,那声音让人心如刀绞。

“用灯油!”

不问禅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不语和尚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怀里的往生灯。

他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拔开灯盖,将灯油朝着红线上泼去。

灯油一接触红线,瞬间腾起一阵青烟,红线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灼烧一般。

在丝线断开的瞬间,不语和尚分明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孩童抽泣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仿佛是被困在红线中的灵魂在解脱时的哭泣。

这时,祠堂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洞开,一股阴森的阴风扑面而来,风中裹挟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一个佝偻的老妪,迈着蹒跚的步伐从祠堂里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件破旧的黑袍,头发凌乱,面容枯槁,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老妪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里装着纸元宝,那些纸元宝竟滴着黑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洇出一片乌黑的痕迹。

“法师行行好,给俺孙儿捎件寒衣……”

老妪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

“装神弄鬼!”

不问禅师冷哼一声,猛地甩出袈裟,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竹篮罩去。

就在袈裟即将触碰到竹篮的瞬间,老妪突然身形暴涨,瞬间长高了三尺有余。

她脸上的皱纹里,钻出密密麻麻的蜈蚣足,不停地蠕动着,让人头皮发麻。

“秃驴坏我好事!”

老妪怒吼一声,十指瞬间化作锋利的纸刀,朝着不问禅师狠狠劈来。刀风呼啸,带着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不问禅师神色镇定,操控着菩提子阵迎了上去。

菩提子在法阵中飞速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纸刀砍在屏障上,瞬间被绞成无数碎片,如雪花般纷纷飘落。

然而,那些碎纸落地后,竟化作一只只红眼老鼠,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潮水般朝着不语和尚涌去。

不语和尚见状,心中一紧,急忙踩着祠堂门口的香炉,纵身一跃,跳上了房梁。

慌乱之中,他怀里揣着的《楞严经》不慎掉进了鼠群。奇怪的是,经书刚一落地,便无风自动,书页快速翻动。

紧接着,书中的金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纷纷浮空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

罗网中散发出强大的佛光,照耀着周围的黑暗。

鼠群在佛光的照耀下,瞬间化作灰烬,只留下一股焦糊的味道。

“师父!经书自己……”

不语和尚惊讶地喊道。

“闭嘴!”

不问禅师头也不回,一脚踹开厢房门,目光如炬,

“看水缸!”

不语和尚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只见屋内八口黑陶缸摆成莲花阵。

每口缸里都浸泡着一个男童,男童们面色青紫,身体浮肿,天灵盖上插着一根竹管,竹管里缓缓流出暗红色的液体。

诡异的是,这些男童脸上竟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被施了某种邪术。

就在这时,最中央的男童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布满了曼陀罗花纹,显得格外妖异。

男童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开口说道:

“小师兄,来陪我们玩呀~”

不语和尚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

他死死地盯着那男童眉心的红痣,那红痣的形状和位置,竟和破庙里被自己超度的老丈一模一样。

缸中的血水突然沸腾起来,水面上浮现出无数张相似的脸,那些脸表情痛苦,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这些脸像是整个王家庄的男丁,他们的灵魂似乎都被困在了这诡异的水缸之中。

“造孽啊……”

不问禅师怒极反笑,眼中满是愤怒和痛心。

他猛地将镇魔杵插入地面,镇魔杵杵身的裂纹中渗出金色的液体,如同一股金色的溪流,顺着地缝缓缓流进缸中。

男童们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突然齐声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

他们的皮肤下,鼓起一个个游动的包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

“快泼灯油!”

不问禅师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喊道。

不语和尚不敢耽搁,慌忙倾倒手中的灯盏。灯油顺着金色的液体流淌,瞬间燃起青色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将水缸笼罩其中。

在烈焰之中,一个女子的剪影缓缓浮现。女子身着红衣,鲜艳如血,正是之前幻象中的九阴骨女。

她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原来在这!”

不问禅师见状,咬破手指,在虚空之中飞速画符。

血符尚未成型,屋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破。

紧接着,纸扎的送葬队伍从天而降,唢呐声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抬棺的纸人脖颈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转动着,露出背面贴着的黄符。

棺材盖轰然掀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涌出密密麻麻的蛛丝,如潮水般朝着不语和尚和不问禅师涌去。

不语和尚躲避不及,被蛛丝黏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蛛丝将师父紧紧裹住,心中焦急万分。

然而,不问禅师却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等的就是你!”

说罢,他掀开袈裟,袈裟下飞出十二道金符,金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精准地贴在了纸人的眉心。

纸人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在火光中,一个身影渐渐显现出来,正是白日集市上的货郎。

货郎见状,神色慌张,急忙撕开自己的人皮,露出百足蜈蚣真身。

蜈蚣精身形巨大,百足在地上快速爬行,发出“沙沙”的声响,它恶狠狠地盯着不问禅师,开口说道:

“老秃驴,你徒弟的胎记……”

话还没说完,镇魔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而来,贯穿了蜈蚣精的咽喉。

蜈蚣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炸成一团毒雾。

在毒雾消散前,它弹出一枚骨钉,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直取不语和尚的心口。

不语和尚本能地结出莲花印,就在这时,他后背上的胎记突然发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胎记中涌出。

骨钉在距离他胸前三寸的地方突然悬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住了。

“收!”

不问禅师见状,甩出铜钵,铜钵在空中飞速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将骨钉吸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他胸前的僧袍。

不语和尚这才发现,师父后颈插着半截纸刀,伤口处正缓缓渗出金色的液体,那液体如同师父的血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师父!您……”

不语和尚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死不了。”

不问禅师擦了擦嘴角的血,强撑着说道,

“去村尾土地庙。”

两人来到村尾的土地庙,只见土地庙神像肚皮裂开,露出塞满稻草的腹腔。

稻草上缠着红绳,绳头系着一个个生辰八字。

不语和尚凑近细看,就在这时,他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进了暗格。

暗格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他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呕吐出来:

整面墙钉着村民的头皮,每块头皮上都纹着曼陀罗图案,那些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在献祭……”

不语和尚声音颤抖,

“用亲骨肉换财运?”

不问禅师神色凝重,用镇魔杵挑起一块头皮,说道:

“看背面。”

不语和尚凑近一看,只见人皮内侧用血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眼处标着镜湖方位。

阵法边缘的小字让他毛骨悚然——“以佛骨为匙,可通幽冥”。

“师父,难道伽蓝寺的佛骨……”

不语和尚心中一惊,问道。

“有人用佛骨残片做诱饵。”

不问禅师突然咳嗽不止,声音虚弱,

“回镜湖,快!”

两人翻过山梁时,王家庄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唢呐声。

数百纸人抬着花轿,如同鬼魅般飘向镜湖。

花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块褪色的红布。

不语和尚定睛一看,如遭雷击,那红布上歪扭的“慈”字,正在缓缓渗血。

“那是……”

不语和尚震惊地说道。

“你娘留的襁褓。”

不问禅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和悲痛,

“二十年前,她抱着你跪在山门前……”

话还没说完,湖面突然掀起一阵巨浪,浪涛声如雷鸣般响起,将未尽的话语吞没。

无数童尸浮出水面,他们的额间皆开着曼陀罗花,花朵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花轿中的红布腾空而起,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血网,朝着师徒二人罩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语和尚怀里的往生灯在此刻爆出一道耀眼的青光,青光如同一道利剑,穿透了黑暗,映出湖底森森佛骨。

不语和尚突然头痛欲裂,恍惚间,他听见了九阴骨女的叹息:

“好孩子,该回家了……”

冰冷刺骨的湖水,如汹涌的猛兽,瞬间将不语和尚吞噬。

湖水一股脑地灌进他的鼻腔,呛得他几乎窒息。

此时,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会泅水。

手中的镇魔杵,此刻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坠着他不断往湖底沉去。

镇魔杵杵身的裂纹,在幽邃的湖水中闪烁着微光,如同璀璨的星河,却又透着无尽的诡异。

他拼命地蹬腿,试图挣扎着浮上水面,可身体却如灌了铅一般,不断下沉。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时,突然有一股力量托住了他的腰。

他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竟是那盏往生灯。往生灯在幽蓝的青光中,缓缓化作了一座莲台,稳稳地托着他。

“闭眼!”

师父不问禅师的声音,隔着层层水波,隐隐约约地传来。

不语和尚不敢迟疑,赶忙合上双眼。

刹那间,他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那触感,仿佛是来自地府的幽灵,让他脊背发凉。

等他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原本平静的湖水,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分开,露出一条莹白的小路。

小路两旁,两排童尸提着灯笼,正对着他们跪拜。

那些灯笼上,无一例外地画着曼陀罗图案,在昏暗的湖水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不问禅师踏着由童尸和灯笼组成的诡异“通道”,缓缓走来。

他的袈裟,在湖水的浸染下,已然染成了墨色。

此时,老和尚胸口的骨钉正在缓缓溶解,露出底下蠕动的金色梵文,那些梵文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变换着形状。

“跟紧这些灯笼,错一步就喂了画皮妖。”

不问禅师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在湖水中回荡着。

不语和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跟在师父身后。

湖水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水草间,不时闪过一抹红绫,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

不语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舔舐着他的后颈,让他浑身不自在。

路过一艘沉船时,船艄的铜铃突然自鸣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湖水中格外刺耳,惊得不语和尚一个踉跄,不小心撞上了旁边的珊瑚丛。

珊瑚断裂处,涌出一股黑血,在湖水中缓缓散开,随后,竟露出半张嵌在礁石里的人脸。

“小师兄……”

人脸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替我看看娘亲……”

“别看!”

不问禅师见状,神色大变,急忙甩出佛珠,佛珠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击碎了礁石。

礁石碎屑中,飞出一条红鲤鱼,鱼鳞上刻满了生辰八字。

紧接着,无数红鲤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的身体相互交织,渐渐形成了一个女子的轮廓。

不语和尚定睛一看,正是日间见过的画皮妖真身。

“秃驴好狠的心。”

妖女扭动着身姿,指尖绕着发梢,发丝里缠满了婴孩脐带,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这些可都是王家庄的种,你超度得完么?”

不问禅师眉头紧皱,突然拽过不语和尚的手,将镇魔杵捅进他掌心。

金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湖水中,宛如绽放的红莲。

就在这一瞬间,镇魔杵杵头的狮子双目怒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吼声如同一道无形的声波,震碎了鱼群幻象。

妖女尖叫着,身体瞬间散成无数泡沫,可泡沫里却传出阵阵讥笑:

“小和尚的血果然能唤醒佛骨!”

话音刚落,湖底突然亮如白昼。

无数佛骨从淤泥中缓缓升起,它们相互拼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卍字。

在卍字中央,一座骸骨王座缓缓转动,上面蜷缩着的白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

不语和尚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那女子的面容,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娘...?”

这声呢喃,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女子腕间的铁链哗啦作响,露出脚踝处的曼陀罗刺青。

她伸手轻点,不语和尚胸口的胎记骤然发烫,像是被一把火点燃。

镇魔杵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脱手而出,朝着王座飞去。

不问禅师见状,神色大变,暴喝一声,双手快速掐诀。

刹那间,他的袈裟化作一座金钟,将两人罩在其中。

然而,金钟虽坚不可摧,却挡不住镇魔杵杵尖迸发的血光。

血光如同一道利箭,穿透了金钟,朝着女子射去。

“二十年前你亲手封印我,如今又要杀我孩儿?”

女子的声音带着水波的震颤,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不问禅师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后颈处浮现出黑色咒印。

那咒印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不语和尚这才发现,师父脚踝不知何时缠上了脐带。

那些本该在王家庄的婴孩脐带,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每根都连着湖底的佛骨。

脐带在湖水中扭动着,仿佛是一条条活物。

“你娘是九阴骨女。”

不问禅师嘴角溢血,声音虚弱却又坚定,

“伽蓝寺用你作阵眼,才镇住她二十年。”

小沙弥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空白。

胎记处的灼痛中,闪过一些零碎画面:

老和尚抱着婴儿,穿过熊熊火海,将降魔杵刺入女子心口。

佛骨舍利如雨点般落入襁褓,每一颗舍利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撒谎!”

妖女尖叫着,双手猛地一挥,掀翻了金钟。

佛骨组成的卍字瞬间崩裂,露出底下的血色祭坛。

祭坛上竖着一块往生碑,碑文赫然刻着“不语”“不问”两个名字。

那字迹,像是用鲜血写成,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问禅师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湖水中回荡:

“等的就是此刻!”

他扯断佛珠串,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地嵌入碑文之中。

碑面缓缓翻转,背面竟是伽蓝寺山门浮雕。

浮雕中的降魔杵飞射而出,与空中的镇魔杵合二为一。

刹那间,光芒万丈,整个湖底都被照得通明。

湖水瞬间沸腾起来,如同一锅煮沸的熔金。

在九阴骨女幻象消散之处,缓缓升起一枚残缺佛骨。

佛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不语和尚刚要伸手触碰,碑文突然渗出鲜血。血珠缓缓凝成新的字迹:

“戊戌年亥月,弑母证道。”

那字迹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小心!”

不问禅师神色大变,猛地扑倒不语和尚。

就在他们刚才所处的位置,炸开一个深坑。

坑里爬出一只白日见过的百足蜈蚣,蜈蚣精身形巨大,百足在地上快速爬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妖僧手持骨笛,站在蜈蚣精背上,冷笑着:

“好徒儿,还不谢为师送你母子团聚?”

“叛徒明尘!”

不问禅师目眦欲裂,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年前盗取佛骨的罗汉堂首座,竟成了如今的妖僧。

蜈蚣精吹响骨笛,笛声尖锐刺耳,如同一把把利刃,划破了寂静的湖水。

往生碑轰然倒塌,碑底冲出九道黑影,正是王家庄失踪的童魂。

孩子们天灵盖开着曼陀罗,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尖笑着撕咬佛骨结界。

结界在童魂的攻击下,不断闪烁着光芒,摇摇欲坠。

“用灯照魂!”

不问禅师呕着血,双手快速结印。

不语和尚慌忙举起往生灯,将灯油混着自己的血,泼向童魂。

青光中,浮现出一个骇人真相——每个孩子体内都寄生着袖珍画皮妖。

那些袖珍画皮妖在孩子体内蠕动着,模样十分恐怖。

“原来是你篡改命簿!”

不问禅师怒不可遏,挥杵劈向妖僧,

“借阴童养妖胎,好毒的计策!”

蜈蚣精甩出骨笛格挡,笛孔钻出黑烟,黑烟迅速凝成降魔杵形状。

“师兄,你的杵早被妖血污了!”

两杵相撞,迸发气浪,气浪如同一股飓风,掀飞不语和尚,撞上了往生碑。

碑文裂痕渗出金色血液,血液顺着裂痕流淌,在碑面上形成奇异的图案。

小沙弥恍惚看见自己站在伽蓝寺废墟之中,手持滴血降魔杵,脚下躺着胸口贯穿的九阴骨女。

最骇人的是那女子面容,竟与湖底幻象截然不同——分明是位宝相庄严的比丘尼。

她的面容慈祥,眼神中透着一丝解脱。

“啊!”

胎记突然撕裂般剧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现实中的往生灯炸成碎片,其中一片扎进他掌心。妖僧见状,狂笑起来:

“佛骨认主了!”

湖水开始倒灌,如同汹涌的洪水,朝着他们涌来。

不问禅师见状,急忙拽着不语和尚,拼命往水面冲去。

身后,密密麻麻的妖化童魂紧追不舍,童魂们发出尖锐的叫声,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破水而出的刹那,不语和尚看见岸边站着个撑伞人——正是鬼市里见过的神秘卦师。

卦师身着黑袍,面容冷峻,手中的雨伞在风中轻轻晃动。

“荧惑守心,大劫将至。”

卦师弹指击退追兵,伞面缓缓转出太极图,

“小师父,你掌心的灯渣能换一卦。”

不问禅师突然夺过灯渣:

“换条生路。”

说着扯下不语和尚半片僧衣,露出蔓延到锁骨的曼陀罗纹。

曼陀罗纹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卦师瞳孔骤缩:

“难怪九阴骨女二十年就能冲印...”

话未说完,湖心升起血红月轮。月晕中浮现千丈狐影,正是第一卷结尾预示的“荧惑守心”天象。

狐影巨大无比,九条尾巴在夜空中舞动,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

不问禅师往西边啐了口血:

“去五里铺,找口枯井跳。”

“师父,五里铺在镜湖西...”

不语和尚突然住口。

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上汇成个“慈”字——正是襁褓红布上那个。

那“慈”字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让他心中一阵悸动。

不问禅师踹了他一脚:

“快走!你想被做成阵眼吗?”

不语和尚不敢迟疑,转身拼命跑去。

跑出半里地,身后传来惊天巨响。

他回头望去,只见镜湖炸起百丈水墙,水中浮沉着无数金色梵文。

梵文在水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小沙弥隐约看见师父踏着水墙,与九尾狐影对峙,胸口骨钉已完全融化。

师父的身影在水墙和狐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坚定。

“别看!”

卦师捂住他眼睛,

“你师父用了燃命咒。”

掌心传来温热,竟是这神秘人落了泪。

卦师的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痛。

五更天时,他们瘫坐在枯井底。

井底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卦师用灯渣在井壁画出星图,星图闪烁着微光,仿佛与天空中的星辰相互呼应。

突然,卦师开口:

“你娘叫慈姑,本是伽蓝寺藏经阁守灯人。”

不语和尚摸着锁骨胎记,惊讶地发现,星图竟与纹路重合。

卦师指尖顺着星线游走:

“二十年前佛骨失窃,她为镇妖自愿化作九阴骨女...”

井外突然传来狐啸,声音震耳欲聋,后半句被震得支离破碎。

“小心!”

卦师猛地推开不语和尚。

井口垂下九条狐尾,每条尾尖都卷着枚佛骨。

其中一枚正是不语在湖底见过的残缺舍利。

狐尾在井口晃动着,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好孩子,娘来接你回家。”

狐尾缠上他腰肢的刹那,往生灯渣突然发烫。

井底星图活过来般裹住他,在狐妖尖啸中遁入黑暗。

黑暗中,不语和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飞速穿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最后一瞥里,小沙弥看见卦师露出半张金身——分明是地藏菩萨相。

地藏菩萨面容慈祥,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悲悯,仿佛在守护着世间的一切众生。

豆大的暴雨,如同一颗颗石子,重重地砸在不语和尚的额头上。

此时,他正对着散发着腐肉味的素斋,胃里一阵翻江,恶心欲吐。

长案的对面,坐着一个胖大和尚。

这胖和尚脖子上挂着的佛珠,竟是用人牙串成,一颗颗泛着森冷的光。

他满脸堆笑,正把一块血淋淋的“素鸡”,往不语和尚的碗里夹,嘴里还念叨着:

“师弟多吃些,这可是住持特意备的接风宴。”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诡异。

小沙弥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地盯着碗里蠕动的肉芽,余光却悄悄瞥向殿外。

三个时辰前,那个神秘的卦师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古刹有活路”。

他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一路寻到了这间破败不堪的庙宇。

本以为能找到一线生机,却没想到,撞上了一群自称是伽蓝寺幸存者的“师兄”。

“法明师兄怎么不动筷?”

胖和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凑近,一张嘴,竟有几条蛆虫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可是嫌菜凉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语和尚看到,那个被称作法明师兄的人,正歪在太师椅上,天灵盖被一枚铜钉死死钉着。

仔细一看,这人正是伽蓝寺藏经阁首座,如今却落得这般凄惨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不语和尚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注意到,这些“僧人”的后颈,都爬着一条蜈蚣纹,那纹路像是活物一般,透着诡异的气息。

很明显,他们都是被操控的肉傀儡。

而最骇人的,当属殿内燃烧的香。

那袅袅升起的烟气,竟在空中凝成了伽蓝寺的轮廓,每个窗口都有童尸探出头来,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小师弟尝尝这个。”

独眼僧人端着一个瓦罐走了过来,瓦罐里的汤浑浊不堪,上面还浮着半片指甲盖,

“当年你周岁时,慈姑师姐亲手熬的八宝……”

话还没说完,瓦罐突然被一股力量击碎,碎片四溅。

不问禅师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梁上响起:

“二十年没漱口,还这么嘴臭?”

紧接着,他的袈裟裹挟着暴雨,猛地泼进殿内,瞬间冲散了满桌的“素斋”。

雨水混着那些诡异的食物,在地上流淌,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

胖和尚见状,脖子突然拉长了三尺,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蛇,冲着不问禅师嘶吼道:

“老东西果然没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袈裟下突然窜出一只百足蜈蚣,那蜈蚣体型巨大,口器里还嵌着降魔杵的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满殿的僧人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同时撕破皮囊,露出体内纠缠在一起的蜈蚣触须。

一时间,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闭气!”

不问禅师迅速甩出一串铜钱,那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瞬间,竟组成了一个奇异的阵法,困住了最先扑来的三只妖物。

妖物在阵法中拼命挣扎,发出刺耳的叫声。

不语和尚趁机掀翻香炉,香炉倒地,香灰瞬间弥漫开来,迷了众人的眼。

就在这混乱之际,他瞥见法明师兄嘴唇微微翕动,仔细辨认,竟是在比“地窖”的口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蜈蚣群便撞破窗户,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不问禅师神色一凛,突然拽着不语和尚,猛地撞向佛像。

佛像看似坚固,实则暗藏玄机,佛肚竟是个暗门。

两人顺着暗门后的台阶滚落下去,在这过程中,小沙弥听见头顶传来咀嚼声,还混着老和尚的冷笑:

“请你们吃顿好的!”

那笑声中,透着一股决绝与狠厉。

地窖里堆满了酒坛,坛身的封皮,全是伽蓝寺藏经阁的符纸。

这些符纸在昏暗的地窖里,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问禅师走上前,抬手拍开一坛,浓稠的血水瞬间涌了出来,里面泡着半张人脸。

不语和尚定睛一看,差点惊呼出声,这人正是当年教自己识字的慧觉师叔。

“师……师叔?”

小沙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悲痛。

人脸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焦急与恐惧:

“快走!明尘在井里养了……”

话还没说完,酒坛便炸裂开来。

浓稠的血水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窈窕的身影,仔细一看,竟是本该在镜湖的九阴骨女。

她身姿婀娜,却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不问禅师见状,神色大变,迅速暴退三步,将镇魔杵横在胸前,警惕地喊道:

“又是幻象!”

“师兄好狠的心。”

骨女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酒坛碎片,声音哀怨而冰冷,

“当年你用我儿镇妖,如今连他也要炼成法器?”

她轻轻拍了拍手掌,地窖四壁瞬间渗出金液,金液流动间,

显出密密麻麻的往生咒。

仔细一看,这些咒文全是用童子血写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小沙弥只觉脑袋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那些咒文在他眼里,逐渐扭曲成一幅幅画面:

老和尚抱着婴儿,艰难地穿过熊熊火海,随后将哭嚎的婴儿按进佛骨堆里。

婴儿后背的曼陀罗胎记,正与酒坛血水中的符咒产生共鸣,发出微微的光芒。

“别听鬼话!”

不问禅师见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了出来。

血雾在空中凝聚,竟凝成了降魔杵的虚影。

骨女见状,笑声突然变得凄厉起来,仿佛被触及了痛处。

与此同时,地窖顶部传来一阵凿击声,无数蜈蚣腿刺破木板,如雨点般掉落下来。

不问禅师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纹身。

纹身像是活物一般,竟在渗血。

他急切地对不语和尚喊道:

“从西墙第三个酒坛出去!”

说罢,转身迎着汹涌而来的虫群冲了上去,将镇魔杵狠狠插进自己心口的纹身,口中大喝:

“诸佛慈悲,金刚怒目!”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炸裂开来,照亮了整个地窖。

在金光炸裂的瞬间,不语和尚被一股强大的气浪掀进了酒窖夹层。

夹层里弥漫着腐臭的气味,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突然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拿起来一看,竟是法明师兄的罗汉杵,杵身刻着“莫信井中月”五个字,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地面突然塌陷,不语和尚毫无防备,坠入了水井之中。

在坠落的刹那,他看见师父被蜈蚣群无情地吞没,袈裟的碎片上,沾着金色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井水腥甜如血,他刚一落入水中,无数佛骨便从井壁伸出,迅速拼成一个囚笼,将他困在其中。

“好孩子,娘教你个乖。”

九阴骨女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在他的耳蜗里回荡,

“伽蓝寺的秃驴,最会骗人……”

话音刚落,井水突然沸腾起来,温度急剧升高。

佛骨囚笼在高温下,竟化作一座莲台,托着他缓缓浮出水面。

月光下的古刹,已然变成了蜈蚣的巢穴。

百足妖僧明尘盘踞在殿顶,口中叼着半截镇魔杵,模样狰狞可怖。

不语和尚刚要呼喊,喉咙突然被藤蔓缠住。

他低头一看,竟是往生灯的残片在怀里生根发芽,藤蔓上开满了曼陀罗花。

花朵娇艳欲滴,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原来在这儿。”

妖僧明尘甩出骨笛,眼神中满是怨毒,

“当年就该把你炼成灯油!”

笛声响起,尖锐而刺耳,如同恶魔的低语。

笛声催动着满地的蜈蚣,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不语和尚涌来。

蜈蚣们密密麻麻,相互挤压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语和尚本能地结出莲花印,刹那间,胸口的胎记突然灼痛起来,仿佛被一把火烧着。

与此同时,藤蔓突然暴长,如同一根根绳索,迅速缠住妖僧。

曼陀罗花蕊中,伸出一根根佛骨,如同一把把利刃,直刺妖僧的眉心。

“你居然能操控佛骨?”

明尘惊怒交加,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难怪老东西拼死护你……”

地面突然隆起,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问禅师破土而出,胸口的纹身已蔓延到脖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

他手中的降魔杵残缺不全,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血光中透着一股决绝与愤怒。

妖僧狂笑着掀开袈裟,露出嵌满佛骨的身躯。

那些佛骨在他身上闪烁着微光,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师兄你看,我把自己炼成法器了!”

说罢,挥动骨笛,古刹地底突然钻出九具金身罗汉尸。

这些罗汉尸,全是伽蓝寺圆寂的高僧,如今却被妖僧操控,成为了他的杀人工具。

“师祖!”

不语和尚一眼认出其中一具正是前任住持,眼眶瞬间红了。

金尸眼眶里钻出蜈蚣,关节反转着,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他们扑来。

不问禅师见状,突然将不语和尚踹向井口,大声喊道:

“念往生咒!”

小沙弥跌落井底的瞬间,看见师父扯断佛珠。

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如流星般射出,嵌入金尸眉心。

菩提子爆发出漫天血雨,血雨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妖僧的狂笑与老和尚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你以为我为何留这秃驴全尸?他心口还留着封印你儿的……”

井水迅速吞没了后半句。

不语和尚在漩涡中紧紧攥着罗汉杵,杵尖突然亮起梵文,梵文闪烁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井壁上浮现出二十年前的刻字:

“慈姑封妖于此,住持觉明监刑。”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在刻字的最下方,有道新刻的抓痕,依稀能辨认出“降魔杵有诈”四个字。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将他冲进了暗河。

暗河水流汹涌,他在水中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片带血的袈裟布,上面粘着半张黄符。

仔细一看,正是鬼市卦师的手笔。

“荧惑守心,魔星入命。”

卦师的声音,从符中幽幽传出,

“小师父若想救人,明日午时到……”

话还没说完,一声惊雷响起,雷声淹没了后半句,黄符瞬间自燃成灰。

不语和尚趴在岸边,呕出一口口黑水。

他发现暗河漂满了素斋残渣,那些“素鸡”“素鹅”全泡得发胀,露出人牙与指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远处传来钟声,悠扬而空灵。

他抬头望去,望见山巅有座完好无损的伽蓝寺,窗内闪着青灯。

青灯在夜色中摇曳,仿佛在召唤着他,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藏经阁内,静谧得有些压抑,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拂动着经卷。

不语和尚正专注地盯着自己映在《金刚经》上的脸,那书页上的墨字,在昏黄的光线下,本显得庄严肃穆,可就在眨眼间,墨字竟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化作一条条蠕动的蜈蚣,张牙舞爪。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不语和尚下意识地甩手,将手中的经书狠狠扔了出去。

那被扔出的竹简,在落地的瞬间,再度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竟变成了一条浑身青鳞的大蟒。

大蟒身躯粗壮,昂首挺立,口中吐出个湿漉漉的“佛”字,那字仿佛带着水汽,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法明师弟好兴致。”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紧张诡异的氛围。

不语和尚回头望去,只见扫地老僧拄着笤帚,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僧走上前,僧鞋毫不留情地碾过蛇头,顿时,血花四溅,腥味弥漫开来。

“住持唤你去誊抄新到的《楞严经》。”

老僧慢悠悠地说道。

小沙弥闻言,目光却紧紧盯着老僧的后颈,那里,趴着一只半透明的百足虫,身体微微蠕动,仿佛随时都会钻进老僧的体内。

不语和尚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罗汉杵,杵尖瞬间冒出一丝微弱的金光。

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

“当——当——”,

那钟声悠长而诡异。钟声响起的瞬间,老僧的耳孔里,竟钻出几十条书虫,密密麻麻,落地之后,迅速幻化成《妙法莲华经》的段落,字迹在地面上闪烁着微光。

“这就去。”

不语和尚强装镇定,抬脚将地上的蛇尸踢进香炉。

香炉中青烟袅袅腾起,在那烟雾之中,他竟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镜湖水腥味。

这股味道,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在绕过回廊时,他故意踩中刻着“卍”字的青砖。

果不其然,砖缝里立刻渗出黑血,黑血如活物般,在他鞋底烫出个曼陀罗印,那印记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禅房里,燃着那盏熟悉的青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

老住持背对门坐着,手中的木鱼有节奏地敲着,

“笃——笃——”,

那木鱼声里,却隐隐混着黏稠的水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中缓缓游动。

“跪下。”

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宛如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话音刚落,不语和尚只觉膝盖突然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地砖竟伸出一根根骨爪,死死扣住他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直往上蹿。

“师父说过,伽蓝寺住持二十年前就圆寂了。”

小沙弥突然暴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中的罗汉杵狠狠扎进地板。

随着一声闷响,经幢后闪出一个戴傩面的黑衣人,只见他手中毛笔蘸着人血,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小秃驴倒机灵。”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黑衣人笔锋一转,横扫而出,那墙上原本工整的佛经,瞬间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全变成了血咒。

血咒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字迹扭曲,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念。

不语和尚见状,翻身一跃,轻巧地跃上房梁。

就在他原先跪坐的地方,轰然炸开一个血坑,血坑底部,缓缓浮出半张金箔,金箔上的纹路神秘而复杂,正是镇魔杵缺失的符纹。

“还给我!”

黑衣人见状,怒喝一声,挥笔画出一道道锁链。

锁链由浓稠的人血凝聚而成,在空中蜿蜒扭动,向着不语和尚缠去。

小沙弥见状,迅速扯断手中的念珠,用力抛撒出去。

一颗颗菩提子如流星般划过,撞上血链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芒。

趁着这光晕未散,不语和尚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金箔,贴住眉心。

刹那间,他只觉眼前景象大变,整座寺庙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薄膜笼罩,薄膜上爬满了血管般的咒文,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原来在这!”

一声怒喝从屋顶传来,紧接着,屋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

不问禅师倒挂着身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甩出身上的袈裟。

袈裟上绣着的《心经》,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张巨大的金网,向着黑衣人罩去。

老和尚胸口的纹身,少了一角,露出底下蠕动的蜈蚣足,那蜈蚣足仿佛有生命一般,蠢蠢欲动。

黑衣人见状,怪笑着撕开面皮,露出一张熟悉却又狰狞的面孔,竟是本该死在古刹的妖僧明尘:

“师兄来得正好!”

他说罢,猛地撕下后背的皮肤,用力抛向空中。

人皮在半空中展开,竟变成了一本血色的《楞严经》,经文中的“佛”字,全变成了九阴骨女那哀怨的面容,面容扭曲,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破!”

不问禅师神色凝重,咬破手指,在虚空之中迅速画符。

血符带着凌厉的气势,撞上人皮经书,瞬间炸出漫天纸灰。

纸灰如雪花般飘散,可就在这时,灰烬中突然伸出一双白骨手,速度极快,一把抓住小沙弥的脚踝,就往血咒里拖。

小沙弥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脚踝处传来剧痛。

“别碰金箔!”

老和尚见状,心急如焚,甩出手中的降魔杵。

降魔杵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着白骨手飞去。

然而,诡异的是,杵尖刚触到白骨,整根法器突然如被岁月侵蚀一般,迅速锈蚀成灰,化作一堆粉末,飘散在空中。

不语和尚趁着这混乱之际,将手中的罗汉杵插入骨手关节。

只听妖僧发出一声惨叫:

“你竟敢用伽蓝寺的……”

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骨手瞬间炸成碎片,其中一片碎片如飞刀般划过小沙弥的手腕,血珠滴落。

血珠滴在金箔上的瞬间,突然映出一段记忆:

二十年前的雨夜,电闪雷鸣,妖僧明尘站在镜湖边上,将半截降魔杵浸入湖中。

湖水瞬间泛起涟漪,杵身的裂纹里,缓缓钻出九条狐尾,狐尾在湖水中摆动,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是你污了法器!”

不语和尚看清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抄起身边的香炉,用力砸向妖僧。

妖僧见状,化作一卷经卷,瞬间消散,只留下一阵嗤笑在空气中回荡:

“你现在握着的罗汉杵,当年也沾过你娘的血!”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不语和尚的心头,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不问禅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金血,他脸色苍白,艰难地说道:

“去藏经阁顶楼……”

话还未说完,整座寺庙突然剧烈倾斜,仿佛天旋地转。

书架上的经书如雪崩般倾泻而下,每一本书都像是活了过来,长出尖牙,在半空中疯狂撕咬。

小沙弥见状,急忙踩着一本本掉落的《金刚经》,如同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跳跃,跳上了飞檐。

他抬眼望去,只见塔顶悬着一口青铜钟,钟面的梵文正在缓缓融化,那滴落的铜汁,竟组成了“快逃”二字。

他刚要转身,钟内突然伸出八条蜘蛛腿,腿毛上挂满了袖珍棺材,棺材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小师弟接着!”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法明师兄的残魂从一本《法华经》里钻了出来,手中扔出一盏油灯。

油灯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小沙弥手中。小沙弥迅速将灯油泼在蛛腿上,灯油瞬间燃起青焰。

在那青焰之中,竟浮现出镇魔杵的锻造场景——当年,在熊熊的炉火旁,工匠淬火的根本不是清澈的泉水,而是九阴骨女那殷红的心头血,这一幕,让小沙弥心中震惊不已。

蜘蛛妖见状,愤怒地撕开钟面,张牙舞爪地扑来。

它的复眼里映出千百个不语和尚,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小沙弥本能地结出狮子印,刹那间,胸口的胎记突然滚烫起来,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蛛妖感受到这股力量,发出一声惨叫,往后退去。

可那妖火却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顺着胎记的纹路,反噬自身,将蜘蛛妖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用血写‘卍’字!”

法明师兄的残魂尖叫着,声音充满了焦急。

随后,残魂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

不语和尚闻言,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凌空画符。

血符在空中闪烁着光芒,竟与当年母亲封印妖王的符咒重叠在一起。

两种符咒的力量相互交融,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蛛妖在这股力量下,轰然炸裂,化作一团黑烟。

妖丹从黑烟中掉落,里面掉出半片龟甲,仔细一看,正是鬼市卦师遗失的占卜器,龟甲上的纹路神秘而古老。

塔顶突然塌陷,小沙弥躲避不及,坠入藏经阁底层。

底层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他发现这里堆满了泡胀的《往生咒》。

每张符纸都在渗血,血水汇聚在一起,竟汇成一个巨大的“嗔”字。

字迹中央,插着一柄断剑,剑穗上系着褪色的红布,红布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娘……?”

不语和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那红布。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红布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一股血水汹涌而出,血水中浮起一口青铜棺。

棺盖上的封条写着“慈姑”二字,落款竟是师父的法号,这一发现,让不语和尚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不问禅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打开它,你就能见……”

小沙弥猛地转身,却见老和尚七窍流着金血,面容扭曲,手中的降魔杵对准他的心口。

那降魔杵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他的胸膛。

“你不是师父!”

不语和尚心中一惊,迅速将手中的龟甲按在棺盖上。

棺内顿时射出一道青光,青光如同一道光柱,照亮了整个底层。

在青光的映照下,小沙弥看清了老和尚体内的百足蜈蚣,蜈蚣在老和尚体内扭动,操控着他的身体。

假师父见状,怪笑着蜕皮,露出妖僧明尘的本体:

“好儿子,你娘等得……”

话还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剑鸣打断了妖言。

那柄断剑自行飞起,如同一道闪电,贯穿了明尘的咽喉。

剑身之上,浮现出伽蓝寺的全景图,图中标注的十三处封印点,此刻正逐个熄灭,光芒渐渐黯淡。

“原来你偷了镇寺之宝!”

真师父的声音从梁上传来。

老和尚(此时已恢复真身)倒吊着身子,甩出身上的袈裟。

袈裟上绣着的《楞严经》,化作一条条锁链,向着妖僧缠去。

明尘见状,却狂笑着自爆,一股强大的妖力瞬间爆发,妖血四溅,溅满了周围的经卷。

血染的经文在这妖力的作用下,突然活了过来,字句迅速重组,竟变成了“杀师证道”的预言。

预言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可怕的灾难。

不语和尚刚要细看,整座藏经阁开始剧烈崩塌,砖石纷纷掉落。

不问禅师见状,急忙拽着他,向着墙上的壁画撞去。

两人的身体穿过壁画,竟跌入了画中的伽蓝寺山道。

山门前,跪着一个女人,她的背影与青铜棺里的影像一模一样。

女人缓缓转身,在那一瞬间,小沙弥看清了她的脸,这张脸与九阴骨女截然不同,眉心的朱砂痣,正是镇魔杵的凹槽形状,那朱砂痣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慈姑……”

老和尚见状,突然呕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痛苦与愧疚,

“我对不住……”

然而,幻象轰然破碎,如同泡沫般消散。

两人跌回现实中的荒山,周围一片荒芜。

不远处,真正的伽蓝寺正在熊熊妖火中崩塌,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不语和尚摊开手掌,发现手中攥着片带血的青铜屑,上面刻着“勿信杵”三个字,透着一股神秘的警示意味。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老和尚瘫倒在泥泞里,胸口的纹身已蔓延到下巴,整个人虚弱不堪。

“明日午时……鬼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随后便昏死过去。

小沙弥见状,急忙扒开他的衣襟,惊见他心脏位置嵌着一枚青铜钉,那青铜钉与幻象中封印慈姑的一模一样,这一发现,让小沙弥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未来的路,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幽邃的夜幕下,灯笼鱼如同一盏盏摇曳的鬼火,穿梭在神秘莫测的水域。

当其中一条灯笼鱼一头撞上鬼市界碑时,那股冲击力猛地传递开来,让站在一旁的不语和尚身形一晃,差点被师父咳出的金血滑倒。

只见老和尚胸口那枚青铜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枝蔓状纹路,犹如一株诡异的曼陀罗,一点点扎进他掌心,殷红的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在地上晕染出一片诡异的血渍。

“活当死当?”

当铺掌柜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宛如夜枭啼鸣。

他的蜈蚣须从算盘珠里钻了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扭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活当收三魂,死当收七魄。”

他那只独眼滴溜溜一转,紧紧盯着不语肋下的胎记,手中打算盘的手快得带出残影,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仿佛在算计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沙弥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把降魔杵碎片重重拍在柜台上,大声说道:

“换续命香!”

他的声音坚定却又带着一丝颤抖,此刻师父命悬一线,续命香是他唯一的希望。

“不够。”

掌柜的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人牙,猛地吐出一团带血的雾。

那雾气在半空中翻滚凝聚,竟凝成一面铜镜。

镜子里,映出不语颅骨里嵌着的金色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搭上你耳后那根佛骨。”

掌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语闻言,下意识地倒退半步,慌乱中撞翻了身后的货架。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罐子里腌着的眼珠滚落满地,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着。

其中一个瞳孔突然转向他,发出尖锐的声音:

“小秃驴,你师父心口钉着封妖桩呢~”

那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仿佛在刻意嘲讽。

“闭嘴!”

不语怒喝一声,抬脚狠狠踩爆那眼珠。

可没想到,那恶心的粘液竟顺着裤腿往上爬,冰冷又滑腻,好似有生命一般。

掌柜的见状,咯咯怪笑着,抛来一张契约:

“画押吧,子时前还不上贷,老衲就收你娘留下的……”

他的话意有所指,让不语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要佛骨自己取!”

小沙弥突然暴起,眼中怒火燃烧,手中的罗汉杵狠狠捅进柜台。

随着一声巨响,木屑飞溅,从柜台里窜出百只账本精。

这些账本精模样怪异,每本都长着明尘妖僧那狰狞的脸,它们张牙舞爪,发出阵阵怪叫,向着不语扑来。

掌柜的见势不妙,猛地撕开身上的人皮,露出百目蜈蚣真身。

他周身妖气四溢,怒吼道:

“早该把你炼成灯油!”

那股强大的妖气瞬间掀翻屋顶,夜空中的血月露了出来。

血月的月光洒在契约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条款竟瞬间变成《楞严经》的伏魔咒,咒文闪烁着微光,仿佛在与这鬼市的邪恶力量抗衡。

“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问禅师突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狠狠咬断舌尖,喷出一口血符。

血雾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降魔杵虚影,带着凌厉的气势,将蜈蚣精钉在“公平秤”上。

秤盘一端坠着不语刚当掉的佛骨,另一端缓缓升起九阴骨女的幻象。

幻象身姿缥缈,却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意。

“师兄好算计。”

幻象伸出手,轻轻轻抚契约,声音空灵却又带着一丝嘲讽,

“连亲徒儿都舍得……”

老和尚听了这话,脸色骤变,突然拽过契约,一口吞进肚里。

随后,他青筋暴起的手抓住不语,急切地喊道:

“走!”

三人刚跑出当铺,鬼市街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纵,突然翻卷起来,如同蠕动的肠壁。

卖孟婆汤的老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甩出手中汤勺。

滚烫的汤汁在空中瞬间化作一条条锁链,向着他们缠来。

扎纸人的摊主也没闲着,对着纸马轻轻吹口气,纸马瞬间踏着火围了过来,熊熊火焰照亮了周围,映出他们狰狞的面容。

最骇人的是卦摊上那面“问心镜”,镜中竟照出小沙弥后背爬满蜈蚣的恐怖景象,那些蜈蚣扭动着身躯,仿佛要钻进他的身体。

“闭眼!”

师父见状,急忙往不语眉心抹血。

刹那间,不语只觉一阵灼痛,眼前的世界瞬间换了模样:

原来所谓的鬼市,竟是一条巨大蜈蚣的腹腔。

那些商贩,都是蜈蚣的附肢所化,他们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前方卦师云游子的摊位亮着一盏青灯,在这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灯影里,站着个撑伞的白衣人,身影朦胧,看不清面容。

“这边!”

云游子眼尖,一眼看到了他们,急忙甩出铜钱开道。

铜钱落地,瞬间化作一阵法阵,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困住了追兵三息。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三人刚钻进卦摊布帘,身后整条街道突然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传来阵阵嘶吼和风声,仿佛通向地狱。

卦师见他们进来,急忙扯下幌子,小心翼翼地裹住昏迷的老和尚,神色凝重地说道:

“你当掉的是伽蓝寺镇魔柱的基座。”

说着,他将幌子展开,竟是一张人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十三处闪着红光的封印点,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红点仿佛跳动的心脏。

不语看到地图,心中一动,突然夺过地图,急切地问道:

“我娘……慈姑的封印也在上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不安。

“你娘是阵眼,你才是钥匙。”

云游子的话如同惊雷,在不语耳边炸响。

他突然咳出血,血珠在空中凝成小沙弥襁褓的图案,那图案一闪而过,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二十年前你师父……”

话还没说完,却被三更锣声打断。

卦摊外,传来纸钱飘洒的声音,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幽灵在低语。

只见百具无头尸扛着青铜棺,踏着浓雾缓缓走来。

青铜棺古朴厚重,棺盖缝隙渗出青光,那青光如同一道光柱,照亮了鬼市的天空,映出一幅神秘的星图——正是往生灯渣显现过的轨迹。

抬棺尸突然齐声喝道:

“恭迎圣子归位!”

那声音整齐而又阴森,在鬼市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不问禅师听到这声音,猛然坐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胸口的青铜钉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离体飞向棺材。

小沙弥见状,本能地伸手抓向铜钉,可指尖刚触碰到铜钉,就被灼出白骨,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棺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臂,腕间系着褪色红布,那红布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带着无尽的思念。

“娘?”

不语看着那只手臂,这声呼唤带着哭腔,饱含着多年的思念与委屈。

然而,手臂突然暴涨,一把掐住他的脖颈。

不语只觉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云游子见状,急忙甩出卦签,击打手臂关节。

卦签上的签文竟化作“弑母”二字,在半空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老和尚强撑着身体,咬破手指在地面画阵,血阵与星图重叠的刹那,青铜棺里传出九阴骨女的厉啸,那声音穿透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鬼市地面突然裂开,涌出镜湖水。

湖水冰冷刺骨,水中浮起往生碑,碑文正疯狂刷新着“戊戌年亥月亥时”。

不语怀里的佛骨突然发烫,在碑上烧出个“慈”字。那字散发着微光,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就是现在!”

云游子大喊一声,劈手夺过佛骨,狠狠扎进碑文。

就在这一瞬间,时空仿佛凝滞了。小沙弥只觉眼前景象变幻,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雨夜:

自己襁褓中的哭声里,师父将降魔杵刺入女子心口,而那人腕间系着的红布正滴着血。

这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不是……不是这样!”

不语嘶吼着,胎记爆发的青光掀翻青铜棺。

棺盖炸裂处飞出九道狐尾,狐尾在空中舞动,卷住鬼市所有灯火,按向深渊。

深渊中传来阵阵惨叫,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

云游子见状,急忙拽着师徒二人跳进突然出现的古井。

身后传来蜈蚣精的咆哮:

“圣子迟早要回归!”

那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井底竟是伽蓝寺枯井,熟悉的景象让不语心中百感交集。

老和尚呕着血,虚弱地按住不语:

“明日……去五里铺……”

话还没说完,掌心突然钻出青铜枝芽,迅速生长,开出朵曼陀罗。

那曼陀罗散发着诡异的香气,让人头晕目眩。

卦师见状,急忙用伞尖挑碎妖花,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中了百足妖毒,需用你的佛骨……”

话没说完,井外传来木鱼声。月光透过井口照下,映出个正在敲击井沿的盲眼老僧——分明是早已圆寂的觉明住持。

“好徒孙。”

老僧空洞的眼窝对着不语,声音沙哑,

“你师父心口那枚封妖桩……”

说着,枯手突然抓来,速度极快。

好在云游子反应迅速,用伞面挡住了老僧的攻击。

在青玉伞骨折断的脆响中,老僧炸成漫天经卷,每张都写着“杀师证道”,经卷在风中飞舞,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可怕的预言。

五更梆子响时,三人狼狈地瘫在荒野破庙。

云游子脸色苍白,疲惫地燃尽三枚铜钱卜卦。

卦象显现,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声音颤抖地说道:

“妖僧用鬼市契约换了你的命格,下次月蚀……”

他突然掐指不语,转头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此时,庙门外传来唢呐声,声音悠扬却又透着一丝诡异。

送亲队伍踏着露水走来,新娘身着红嫁衣,身姿婀娜。

她掀开盖头一角,眉眼与青铜棺中的九阴骨女分毫不差。

她朱唇轻启,飘来的却是慈姑的声音:

“儿啊,娘给你带了素包子……”

那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寒意。

不语听到这声音,心中大乱,疯狂摇头后退,慌乱中撞翻了供桌。

牌位跌落,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截降魔杵。

杵身突然飞起,带着凌厉的气势,贯穿花轿。

新娘瞬间炸成纸钱纷飞,落地组成个血色“嗔”字。

那字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念。

卦师望着字迹,苦笑着说道:

“四嗔使要收尾款了。”

他说着,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金印,

“小师父,借你佛骨一用……”

朝阳跃出地平线时,荒野只剩满地纸灰。

昏迷的不语攥着半块带血的素包子,包子上粘着片褪色红布。

远处山道上,真正的送亲队伍正抬着花轿走向镜湖,轿帘下露出半截白骨手掌,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幽邃的暗河,水面幽谧得仿若一面暗沉的镜子,不语和尚正沿着河底潜行。

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唯有偶尔冒出的串串水泡,打破这死寂氛围。

忽然,他只觉脚踝处一紧,水草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好似无数双冰冷的手,拉扯着他。

不语和尚下意识地低头,恰在此时,河底那对双胞胎映入他的眼帘,他瞬间愣住,眼神里满是惊愕。

这对男童模样极为稚嫩,约莫七八岁,头顶各顶着一片嫩绿荷叶,荷叶上还挂着晶莹水珠,在幽暗中闪烁微光。

他们手牵着手,嘴角勾起一抹纯真笑意,冲着不语和尚甜甜笑着。

可再往下瞧,却令人毛骨悚然,他们腰间竟拴着同一根脐带,那脐带呈乌青色,湿漉漉的,散发着诡异气息。

顺着脐带延伸望去,尽头连着一具青铜棺,棺身古朴厚重,岁月侵蚀下,布满斑驳锈迹,棺盖上镌刻的“慈姑”二字,被水藻层层遮盖,只露出半边,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小师兄陪我们玩翻绳呀~”

两个童儿竟同时开口,声音清脆稚嫩,在这暗河底下幽幽回荡。

他们说话间,纤细手指飞速舞动,指间红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飞速穿梭交织,眨眼间竟织成了一朵繁复的曼陀罗花,花瓣纹路清晰,栩栩如生。

不语和尚心中一惊,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那原本静静躺在童儿指尖的红线,却像是察觉到猎物要逃,猛地暴长,如灵动长蛇般,瞬间缠住了不语和尚手中的降魔杵。

降魔杵杵尖绽放的金芒,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顺着红线快速流淌,源源不断地流入童儿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游子焦急的声音在不语和尚耳畔骤然炸响:

“别碰因果线!”

不语和尚瞬间清醒,来不及多想,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滚烫血雾喷薄而出。

神奇的是,那红线一遇血雾,瞬间熊熊燃烧起来,火光摇曳中,一幅奇异场景浮现而出——二十年前,九阴骨女面色狰狞,双手用力,将这对双生子狠狠按进镜湖湖底。

随后,她拿起脐带,将其系在了镇妖桩之上,双生子惊恐的哭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此时,青铜棺好似被这一幕触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笑得纯真无邪的童儿们,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他们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青黑色鳞片从裂缝中钻了出来,闪烁着冰冷寒光。

“娘亲不要我们了...”

他们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绝望,背后,一只百丈长的蜈蚣虚影缓缓浮现,虚影周身散发着浓烈妖气,巨大口器里,竟叼着半截降魔杵,杵尖还滴着诡异的黑水。

“是双子怨灵!”

云游子见状,神色凝重,迅速甩出卦签,想要布阵阻挡。

卦签在空中飞速旋转,瞬间化作一道道银色锁链,朝着蜈蚣虚影缠去。

可那脐带却如同一股无坚不摧的绞索,在水中飞速舞动,轻易就将锁链绞成无数碎片,碎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水中。

趁着这混乱之际,不语和尚瞅准时机,奋力朝着青铜棺游去。

就在他掌心快要触碰到棺盖时,掌心的佛骨突然滚烫起来,热度越来越高,好似要将他的手掌灼伤,紧接着,佛骨在棺盖上灼烧出一个鲜红的“嗔”字。

棺内,传出慈姑隐隐约约的呜咽声:

“儿啊,解开脐带...”

这声音好似带着无尽怨念与哀伤,在暗河底回荡。

话音未落,整条暗河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操控,水流竟瞬间倒流,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泥沙、石块,疯狂涌动。

双生子身形扭曲,眨眼间化作阴阳双鱼,双鱼周身环绕着强大气流,掀起巨大漩涡。

漩涡里,无数苍白手臂伸了出来,仔细一瞧,竟是这些年被献祭的童尸,他们面容扭曲,仿佛在诉说着生前的痛苦。

“闭气!”

云游子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不语和尚,两人朝着河底礁石撞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礁石裂开,露出一个幽深溶洞。

溶洞洞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往生咒》,咒文笔画带着暗红色血迹,在幽暗中散发着微弱光芒。

顺着洞壁往里走,最深处石台上,供奉着一个琉璃瓶,瓶身晶莹剔透,瓶中悬浮着一滴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液体,正是众人苦苦寻觅的解药“三昧真水”。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双生子尖锐的笑声就在洞内回荡起来:

“爹爹说要用和尚心换!”

笑声未落,他们抬手一挥,万千水刃凭空出现,如疾风骤雨般朝着不语和尚与云游子袭来。

眨眼间,洞壁上的经文被水刃削落,纷纷扬扬洒落,露出底层刻着的“杀母证道”咒令,咒令散发着诡异红光,好似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血腥过往。

不语和尚见状,一个翻身,快速滚到供台前。

就在这时,琉璃瓶突然光芒大放,瓶中竟映出九阴骨女的脸,她面容苍白,神色急切:

“好孩子,把佛骨刺进云游子心口...”

不语和尚下意识地握紧降魔杵,挥杵朝着琉璃瓶砸去。

“哗啦”一声,琉璃瓶破碎,可那三昧真水却化作一只蜈蚣,张牙舞爪地朝着云游子七窍钻去。

“放肆!”

云游子怒喝一声,震袖甩出乾坤卦盘。

卦盘悬浮在空中,快速旋转,散发出强大光芒,将整个溶洞照得通明。

化作蜈蚣的真水,在卦象光芒中左冲右突,试图寻找出路,挣扎间,竟吐出一个带血的“嗔”字。

双生子趁此机会,猛地扑了过来,阴阳二气相互缠绕,化作一道利刃,瞬间绞碎了云游子的护体金光,在不语和尚肩头划出一道深深伤口,白骨森森外露,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僧袍。

剧痛反而让不语和尚瞬间清醒,他强忍着疼痛,扯断手中佛珠,佛珠如流星般撒向空中。

每一颗佛珠上都沾染了他的鲜血,血珠顺着佛骨纹路流淌,逐渐凝成降魔杵虚影。

不语和尚大喝一声: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降魔杵虚影带着强大力量,瞬间贯穿双生子胸膛。

可诡异的是,从他们体内竟拽出一个啼哭的婴儿,婴儿哭声在溶洞内回荡,让人心生怜悯。

“弟弟...”

双生子看着婴儿,眼中突然落下泪来,原本相互配合的阴阳二气,此刻竟开始疯狂互噬。

云游子瞅准时机,迅速抛出铜钱阵:

“快取真水本源!”

不语和尚忍着伤痛,奋力扑到供台残骸前,只见散落的琉璃碎片正缓缓汇聚,逐渐变成水滴状宝石。

他刚伸出指尖触碰到宝石,整座溶洞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突然剧烈塌陷。

无数石块从洞顶掉落,砸入水中,溅起巨大水花。

青铜棺破水而来,棺盖缓缓裂开一条缝隙,一只长满眼睛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手在空中挥舞几下,精准地攥住了不语和尚的脚踝,然后用力往棺内拖去。

“娘亲等你好苦...”

九阴骨女的声音混着水泡,从棺内涌来,声音里满是哀怨与期盼。

不语和尚惊恐万分,反手将降魔杵刺进怪手,可奇怪的是,杵尖传来的竟是母亲真实的痛呼。

就在他迟疑之际,双生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突然自爆,妖丹碎片在他眼前飞速旋转,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当年,慈姑神色悲戚,跪在青铜棺前,双手颤抖着将双生子的脐带系上佛骨。

就在这时,伽蓝寺众僧赶到,他们手持降魔杵,口中念着咒语,降魔杵落下,瞬间将慈姑与妖胎一同封印在青铜棺内。

在最后一刻,慈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割断脐带,将婴儿奋力抛向岸上...

“原来你们是我弟弟!”

泪水瞬间模糊了不语和尚的视线,他终于知晓了自己与双生子的身世。

双子怨灵在消散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

“哥哥,我们的命珠在...”

话还未说完,就被青铜棺一股脑吞噬。

云游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不语和尚,两人奋力冲出水面。

此时,岸边躺着奄奄一息的老和尚。

不语和尚赶忙将真水珠融入师父心口,就在真水珠融入的刹那,原本钉在老和尚身上的青铜钉突然开花,露出里面蠕动的百足妖虫。

不问禅师见状,强撑着一口气,猛地暴起,伸手捏碎妖虫。

可紧接着,他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面,竟诡异般地写出血书:

“速去五里铺!”

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火红。不语和尚与云游子不敢耽搁,赶忙朝着五里铺赶去。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口贴着封条的枯井。

井边杂草丛生,四周弥漫着诡异气息。井底,传来熟悉的木鱼声,“笃笃笃”,声音在寂静中回荡,透着丝丝诡异。

不语和尚深吸一口气,抬手掀开符纸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他竟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正抱着襁褓,跪在井边。

井水如同镜子一般,倒映出九阴骨女的身影,她腕间红布正在渗血,那血一滴滴落入井中,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秘密……

五更天的梆子声,悠悠地在寂静夜里回荡,一声又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当那梆子敲到第三声时,原本安静躺在青石板上的铜钱,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猛地立了起来。

云游子正紧盯着卦象,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那三枚铜钱,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青石板上跳动着,姿态诡异至极。

它们时而旋转,时而跳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兀。

几圈跳动过后,三枚铜钱竟稳稳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醒目的“凶”字。

“卦象说……”

云游子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要破这局,得用至亲骨血喂妖。”

这话一出,仿若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不问禅师本就因伤病体虚弱,可听到这话,瞬间暴起,他那枯枝般干瘦的手,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云游子的咽喉。

“牛鼻子,你找死!”

不问禅师怒目圆睁,眼中满是怒火,袈裟下,百足蜈蚣的触须钻了出来,在空气中扭动着,散发出阵阵腥气,眼看就要将云游子甩向一旁的枯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降魔杵的残影如流星般划过,精准地将那百足蜈蚣的触须钉在井沿。

触须被钉住,剧烈挣扎,带起一阵尘土。

“师父!”

不语见状,心急如焚,赶忙扑过去,用力掰着师父的手,焦急地喊道,

“云先生还在帮我们……”

老和尚浑浊的眼珠里,泛起诡异的青光,他盯着云游子,好似要将其看穿。

“帮?”

他冷笑一声,猛地扯开云游子的衣襟,露出其心口处的地藏金印。

金印散发着微弱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二十年前在鬼市,就是你给明尘那妖僧指路!”

不问禅师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恨意。

话音刚落,原本叠在一起的铜钱,突然腾空而起,飞速旋转,眨眼间组成一个囚笼,将云游子困在其中。

云游子被囚,却并未慌乱,咳出一口血,脸上竟还挂着笑意:

“若不是老道当年改卦,你徒弟早被炼成灯油……”

他话还没说完,井底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那哭声尖锐又凄惨,在寂静夜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九阴骨女的呼唤声悠悠传来:

“儿啊,到娘这儿来~”

这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不语只觉耳后佛骨突然发烫,热度越来越高,竟烧得井口封条自燃起来。

青烟袅袅升起,在烟雾中,当年的场景逐渐浮现:

鬼市中,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摊位上的灯笼散发着昏黄光芒。

云游子坐在卦摊前,面前摆着卦签与铜钱。

妖僧明尘走上前,云游子将写有“荧惑守心”的卦签递给明尘,签文背面,清晰地画着伽蓝寺的布防图。

“为什么?”

不语攥着降魔杵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因为……”

云游子刚要开口,突然,井底窜出几条青铜锁链,锁链上刻满诡异符文,飞速缠住他的嘴。

众人定睛一看,链头竟是伽蓝寺降魔杵的样式。

不问禅师见状,突然暴喝一声:

“闭眼!”

随着这声暴喝,他身上袈裟猛地卷起,漫天铜钱被裹挟其中。

每一枚铜钱的钱孔里,都射出一道耀眼金芒,瞬间将四周照得通明。

井口爬出的青铜棺,在这金芒照耀下,轮廓清晰可见,棺盖上“慈姑”二字,像是被血水浸润,正缓缓渗出血来。

“开棺!”

老和尚声嘶力竭地喊道,随后,竟将降魔杵残片狠狠捅进自己心口。

刹那间,金血喷涌而出,如喷泉一般。

随着这股金血喷出,棺盖轰然炸裂,木屑横飞。

九条狐尾从棺内伸出,如灵动的长蛇,瞬间卷住不语的腰,用力往棺中拖去。

紧急关头,不语后颈胎记突然裂开,钻出来一根带血的佛骨。

佛骨像是有生命一般,直直刺向狐妖眉心。

“弑母逆子!”

九阴骨女见状,发出一声凄厉厉啸,那啸声震耳欲聋,竟震碎了铜钱阵。

云游子趁着这混乱,迅速甩出乾坤卦盘。

卦盘飞速旋转,八枚铜钱从卦盘中飞出,在空中化作罗汉虚影,个个罗汉手持法器,神色威严。

“还不醒么!”

云游子大声喊道。

罗汉虚影快速移动,结成往生阵。往生阵光芒大放,将棺内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众人这才发现,棺内哪有什么九阴骨女,分明是一具被青铜钉贯穿的金身女菩萨。

女菩萨面容慈悲,双眼微闭,腕间红布飘落,露出一道深深伤疤,那是镇魔杵留下的痕迹。

“娘……”

不语望着金身女菩萨,泪水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血水,滴在菩萨眉心。

就在这时,金身女菩萨突然睁眼,眼中满是慈爱。慈姑的声音混着悠扬梵唱响起:“儿啊,掀了这往生碑!”

随着这声指令,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应声开裂。

裂缝迅速蔓延,如同一张张大嘴,要将一切吞噬。

碑文“杀师证道”四字,竟化作一只巨大的百足蜈蚣,张牙舞爪地扑向老和尚。

就在蜈蚣快要触碰到老和尚时,云游子迅速撑开伞,伞面挡住了蜈蚣的攻击。

只听“咔嚓”几声,伞骨在蜈蚣的冲击下,纷纷折断。

在这伞骨折断声中,云游子终于显露地藏金身。

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照亮了四周:

“痴儿!你师父心口的青铜钉……”

不问禅师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解脱。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爬满梵文的心脏。

每一道梵文,都连着一根青铜钉,钉尖赫然刻着“慈姑”的法号。

“当年是你娘自愿成钉!”

老和尚咳出一口金血,声音颤抖地说道,

“伽蓝寺的秃驴要炼化她镇妖,是老子偷梁换柱……”

说着,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拔出心口青铜钉。

随着青铜钉拔出,整座五里铺开始剧烈崩塌,房屋纷纷倒塌,尘土飞扬。

九阴骨女的幻象在金光中渐渐消散,露出枯井底部的往生池。

池水清澈,倒映着二十年前的雨夜:

不问禅师浑身是血,抱着婴儿,在重重包围中杀出血路。

他将青铜钉刺入自己心口,而真正的慈姑金身,正被妖僧拖向镜湖,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云游子见状,突然拽过不语的手,按在池面:

“看仔细!”

池面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中浮现出当今伽蓝寺的景象——本该圆寂的觉明住持,正站在佛像前,给佛像贴符。

佛肚里塞满泡在血水中的童尸,场面血腥又恐怖。

“该选哪边?”

地藏金身渐渐暗淡,云游子的声音也变得虚弱,

“妖是你娘,佛也是你娘……”

五更梆子突然敲响第四声,声音在这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洒在这片废墟之上。

就在这时,枯井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锁链断裂声。

紧接着,往生碑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碑下,露出半本《楞严经》,封皮竟是人皮所制,内页写着“佛魔本无界”,在晨光中,透着一股神秘与诡异……

即将跳转全文阅读
免责声明:本文来自常读,不代表Tk小说网的观点和立场,如有侵权请联系本平台处理。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