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重生七零:炮灰大哥强势崛起!推荐_主角陆明川林云秀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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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川林云秀是小说《重生七零:炮灰大哥强势崛起!》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一致幽兰写的一款都市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重生七零:炮灰大哥强势崛起!》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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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川死了,变成了魂魄。

他以为就要跟妻儿永别,便依依不舍的围在妻儿女们身边不愿离去。

结果,过去一天,两天,三天……一直过去整整五十年,他始终没能去投胎!

陆明川解释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他亲眼目睹了,妻子林云秀历经风雨。

从青春到暮年,独自撑起陆家的担子,还要四处奔波寻找他们的孩子。

此时,正是2024年,妻子林云秀重病在床,已是油尽灯枯之时。

陆明川的魂魄飘荡在虚空中,看着她被病魔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痛彻心扉。

“云秀……”

他无声地呼唤着,伸手想触摸她的脸,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指穿过她。

这时,病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位六十多岁,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老男人走了进来。

他中等身材却发福,身着深灰色高级定制西装,系着鳄鱼皮腰带,戴着镶嵌宝石的领带夹和限量版名表,浑身散发着奢华气息,此人正是陆爱党,他的四弟。

林云秀住院期间,陆爱党多次前来探望,但每次都提产业的事,贪婪尽显。

然而,林云秀却一直没有松口,毕竟,那是她留给两个孩子最后的一点念想。

“大嫂,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的时间不多了。”

陆爱党走到病床前,他的脸上带着谄媚而虚伪的假笑,看上去让人生厌。

“大嫂,何必再固执呢?签了这份遗嘱,把那些产业交给我,我保证让你走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这是又来画大饼了,只可惜林云秀根本不会上他的当。

病床上林云秀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根本无法回应。

但她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指尖在床单上画出断断续续的线条,像要拼凑某个字。

陆爱党见状,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又说道:“大嫂,你找那俩孩子都找了四十多年,如今也该死心啦!那些产业留着对你还有什么用?就交给我吧!”

陆爱党定是知道林云秀所剩时间不多,虽耐着性子,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急切。

林云秀嘴唇微颤,竭尽全力却只挤出一个 “不” 字,声音微弱如蚊蝇。

她的声音太小,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

如今也只有陆明川知道,多年前林云秀就已将名下所有产业做了周密安排。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她跟律师,无人知晓。

倘若她死后,两个孩子一直杳无音信,那律师自然会按她的交代,将那些产业全部捐献给孤儿院。

陆爱党见林云秀这时候还不松口,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似乎已将所有的耐心全部耗尽。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大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全家人都同意你把产业交出来,你何必固执?难道你忘了大哥临终前的嘱托?他让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年你都坚持了,难道你现在要食言!”

他这是怒了?这些年来,他们得到的难道还不够吗?真是可恶!

林云秀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向陆爱党,目光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而此刻,旁边陆爱党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这让陆明川心中一紧,顿感不妙。

紧接着,陆爱党俯下身子,凑到林云秀耳边低声说道:“大嫂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儿女们的下落。你该不会真以为,那两个孩子是被坏人拐跑的吧?实话告诉你,他们是被咱妈卖到穷乡僻壤的大山里去了!”

“哦,不对,不是咱妈是我妈,因为陆明川根本不是陆家的种!你想不到吧!哈哈……”

什么?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林云秀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陡然睁大,难以置信的看向陆爱党。

她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恨极了眼前人。

但她张开嘴,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你……你……”

紧接着,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也疯狂地跳动着,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陆爱党却扯出一个愈发张狂的笑,他还继续说着:“那两个孩子跟你一样,简直愚蠢至极,不好好在大山里待着,还妄想跑出来。结果呢?他们全都跟陆明川个一样,全都成了短命鬼!”

“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初就是我爸亲手把陆明川跟我亲大哥掉包的。老爷子生前深谋远虑,不但让我亲大哥享受着陆明川的一切,还让你们夫妻给我们当了一辈子免费的长工。哈哈……你那些产业我还真瞧不上,是我亲大哥需要,我才一次次来找你。你明白了吗?”

混蛋!畜生!

陆明川飘荡在虚空中,没忍住朝着陆爱党猛扑过去,结果也只是扑了个空。

听见从林云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陆明川不仅愤怒,一颗心撕心裂肺的疼。

突然,林云秀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又重重地摔回床上。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蜂鸣。

林云秀就这样怀着满腔的悲愤,含恨离世,死不瞑目。

此刻,虚空中陆明川的魂魄,因极度的痛苦和仇恨而扭曲变形。

陆明川的双手紧握成拳,疯狂地朝陆爱党打过去,可他却毫发无伤。

“不——”

陆明川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怎么也没想到,那些曾放在心尖上的家人们,竟然会恶毒至此!

就在他沉浸在悲痛与愤怒之中咬牙切齿之时,一道刺眼的金光骤然将他紧紧包裹住。

他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好似被卷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旋涡中。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不甘地吼道:“老天爷!我一生从未亏欠他人,为何要让我承受这一切!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为妻儿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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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川子,在被窝里磨蹭啥呢?还不赶紧起来!”

陆明川的意识被这熟悉的说话声唤醒,他的心头不禁泛起疑惑。

莫非是那道金光将他带到了阴曹地府?

不然,他怎会听到那已故多年陆丰田的声音?

陆明川迫不及待地想要睁开双眼,想确定刚才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陆丰田!

如果是,他定要抓住机会,狠狠地将陆丰田暴揍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只是待陆明川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瞬间惊得瞠目结舌。

眼前是那既熟悉又陌生,由土墙围成的屋子,还有糊着被阳光映照得透亮的塑料布的窗户,这一切让他一下子发懵。

窗户的缝隙里灌进的冷风刮过脖颈,那久违的冷意让他浑身一颤。

魂魄怎么会感知到冷?

他的呼吸一滞,整颗心瞬间揪紧,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该是透明虚幻的手掌,此刻竟盈满了血肉。

他抬起双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的脸颊,那触感真实得令他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会有了活人般的感觉,难不成他不是来到了阴曹地府?!!!

陆明川满心疑惑,急切地环顾四周,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屋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熟悉,可他一时竟想不起这究竟是哪儿。

当他看到墙上钉着的相框里自己身着六五式军装的照片,猛地从炕上弹起,这才恍然惊觉,这里竟是曾经陆家拆掉的老屋子。

此时,他脑海中不断涌现诸多画面,将上一世与这一世的所有记忆相互交融,他这才彻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真的重生了!!!

而且是重生到 1970 年,他退伍回到家的第一天!

今年八月,在边境的一场冲突中,他右腿遭受重伤留下终身残疾。

他以命搏来战功,却也因此不得不离开军营,年底他从部队退伍归来,昨天晚上才摸黑抵达的靠山屯。

现在,妻子林云秀还尚未下乡,所有的悲剧都还尚未开始,一想到能改写命运,他激动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

只要想起,妻子林云秀临死前那绝望又愤恨的眼神、陆家人所行的种种恶事,让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骨节都泛出惨白之色。

“这一世,我与他们不死不休,定要让他们为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他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荡,准备迎接这崭新的开始。

他并没有太多时间适应,只因为陆丰田和王翠花的算计已然摆在眼前。

他清楚地记得这一天,陆丰田和王翠花对他格外 “好”,两人在他面前精心演绎了一场苦情戏,成功的让他把工作拱手让给了老二陆志远。

他赶忙伸手到枕头下面,摸到印着 “黑河地区机械厂” 的调令仍在,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上一世,他的悲惨命运就是从给出这份工作开始的。

这一次,他一定要掌握主动权,这工作只能是他的,陆志远想都不要想!

外面传来王翠花剁酸菜的 “咚咚” 声,还有她那刺耳的大嗓门:“川子,快点起,今儿还得去公社开转业证明呢!”

听着外面那刺耳的说话声,陆明川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头的怒火 “噌” 地燃烧起来。

那就是害他一对龙凤胎儿女惨死的罪魁祸首,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王翠花碎尸万段。

他身子前倾,刚要起身,但理智让他止住了动作。

他深知此刻鲁莽行事绝非明智之举,他必须学会冷静!

前世的账他会慢慢的算,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收敛情绪,从容不迫地起身穿衣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右手手腕内侧时。

他像被雷击中般猛地一怔,脸上尽是惊愕万分的神情,因为那里,竟然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红痣!

他心里万分笃定,上辈子手腕这里绝没有这颗痣。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去一探究竟。

他缓缓抬起左手,手指缓缓而坚定地伸向那颗红痣,就在指尖触碰到红痣的刹那,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熟悉的屋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然陌生的景象。

目之所及,皆是无边无垠、广袤辽阔的土地。

不远处还有个波光粼粼的水潭,定睛一看,那水潭中的泉眼,正汩汩往外冒着泉水。

“咕嘟咕嘟” 的声音,在这静谧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这又是在哪儿?”

毕竟陆明川经历过大风大浪,面对眼前的情形也只是短暂的慌乱,随后就冷静下来。

他弯腰抓起一把土,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子前轻轻一嗅。

一股清新自然的泥土芬芳扑鼻而至,直沁心脾。

此刻,陆明川不得不接受自己来到了一个神奇之地的事实,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颗神秘出现的红痣紧密相连 。

忽然,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上一世妻子曾听过的网文小说中的情节。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陆明川将视线猛地转向不远处的泉水,难不成,那就是能改善体质、治疗百病的灵泉!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快步朝着水潭走去。

整个水潭宛如一轮两米多宽的圆月,正中央有个不停涌动的泉眼。

水潭里,泉水清澈见底,水面波光粼粼,深邃而又神秘莫测。

陆明川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双手急切地捧起一捧泉水,仰头一饮而尽。

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欢快地滑入腹中,恰似一道暖流瞬间注入了他的身体。

下一秒,奇迹真的发生了。

他原本中弹后尚未痊愈的右腿,此刻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发现不仅是腿伤痊愈,就连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他猜得果然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泉空间!

虽然这一切太过荒谬,但眼前的事实又让他无法解释。

好在,他的承受能力极强。

有了上辈子做五十年孤魂野鬼的经历,现在他重生了有个金手指,似乎也不算稀奇。

无暇继续深究,他心中默念“出去”,刹那间便又回到了土炕上。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空间里时间的流速肯定与外面截然不同。

因为方才他在空间里明明待了不短的时间,可外面似乎并未有明显的改变。

不然,在外间干活的王翠花肯定早就开始催促了。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起疑,他不再耽搁,迅速穿上衣服。

期间,他还特意看了一眼,腿上中弹做过手术的伤口,却见原来伤口所在的地方,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疤痕都没留下!

陆明川嘴角微微上扬,觉得事情变得愈发有趣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调令,依照传说中空间的使用之法,他心念一动,调令瞬间消失,被收入空间之中。

接着,走到军绿色的行李包前,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里面装着的是,部队里发放的伤残补助以及最后这次执行任务所得的奖金,意念一动,直接将其全部收入空间之内。

上辈子,这些钱他全都给了陆丰田,隔年开春,陆家就盖起了崭新的砖瓦房。

现在,哼,他们休想再得到一分一毫!

从今往后,他只为自己而活,至于陆家人跟他之间,只剩下不死不休的仇恨。

虽然现在他的腿已然完全康复,但在陆家人面前他还不想暴露。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给自己性情大变,找个合理的理由。

他继续装作腿伤未愈的样子,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了出去。

“川子,快去洗脸,妈剁了酸菜,等你从公社回来,咱就吃酸菜肉馅的饺子!”

陆明川强压着满心的厌恶抬眼望去,王翠花那臃肿的身形裹在黑棉袄里,身子随着剁酸菜的动作有规律地晃动,他的拳头不禁又握紧了几分。

王翠花满脸喜气,嘴角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就她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猜不到。

无非是,他那用命换来的工作,马上就要成为她儿子陆志远的了。

那可是能传承下去的铁饭碗,她一定是觉得能手到擒来,才会如此高兴。

只不过,现在,她注定要白高兴一场了。

“嗯!”

陆明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瘸着腿走出去洗脸刷牙,心里却琢磨着该怎么把工作的事给搅黄。

寒冬腊月的大清早,天色依旧朦胧,陆明川蹲在门口旁边刷牙。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他用眼角瞄了一眼,原来是陆志远睡眼惺忪,边走边伸着懒腰,一顶崭新的棉帽斜扣在头上,不伦不类。

他双手插在棉袄袖子里,身子歪歪斜斜拖着步子,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鬼天儿,冻得直嘚瑟,真遭老罪喽!”

当看到刷牙的自己时,他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大哥,这新牙刷你还有不?你上次邮回来那个,让老四抢走了!”

“没有!”

陆明川不再看他,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如今面对陆家人,他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多说,更何况这人还是抢他工作的陆志远。

连个牙刷都舍不得买,就知道朝他要,脸呢?

这都是被惯出来的毛病,从1964年他入伍开始,陆家人就养成了习惯,什么东西都觉得部队的好,什么都让他往家寄。

牙刷,牙膏,毛巾,肥皂等等,这些日常用品,难道供销社买不到?

曾经,他事事都将他们放在首位,为他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以后,他们想都别想。

陆志远撇撇嘴,见陆明川不给他好脸色,顿时也觉没趣,倒也没脸继续纠缠下去。

毕竟,他爸提前都跟他说了,要把大哥退伍转业的工作给他。

以后他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一把牙刷而已,他才不想跟大哥计较。

他用鼻子哼出一口气,然后扭头朝屋里走去,故意把脚步迈得很重,踢起地上的积雪。

等有了工作,啥都有,一个破牙刷而已,谁稀罕!

现在接近年关,村里大人不用上工,学校也放了年假,所有人都在家猫冬。

待陆家所有人都起来,齐聚在东屋,王翠花手脚麻利地将饭菜端了进来。

刚才陆丰田跟王翠花都着急催促他起床,实际上,陆家其他人也才刚刚起身。

现在是1970 年,陆丰田四十二岁,王翠花也才四十岁,两人正值壮年。

两人孩子生了不少,但留住的却只有五个。

老大就是陆明川,今年二十二岁。

老二陆志远二十岁,老三陆卫民十七岁,老四陆爱党十二岁,老五陆红梅今年十岁,是陆家唯一的闺女。

陆家的早饭极为简单,一大盆稠得近乎凝固的高粱米粥,一笸箩黄澄澄的玉米饼子,再配上一碟咸得齁人的咸菜丝。

王翠花正满脸堆笑地盛饭,陆丰田稳如泰山地坐在上位正中间,其他人则团团围在炕桌四周。

“川子,麻溜吃,别耽搁了今儿的大事。”

面无表情地接过王翠花递来的碗,陆明川只是冷冷应了一声,便闷头吃饭。

从他重生回来,这都催促几回了?

上辈子,还真没瞧出来,他们竟这般急切!

见陆明川这般听话,陆丰田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听话好,听话才能顺顺当当的把他那工作给了老二。

等吃了饭,再跟他好好谈谈,那工作只能是老二的。

众人都低头猛扒拉着饭,一时间屋里只有喝粥的 “呼噜” 声,以及陆爱党那格外突兀的吧唧嘴声。

要是换成从前的陆明川,或许不会在意这点动静。

但如今,他正巴不得能借题发挥,好好教训一下陆爱党。

他永远也忘不了,陆爱党逼迫妻子的那一幕,他现在就要开始清算了!

“啪!”

陆明川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筷子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猛地抽打在陆爱党的嘴上。

刹那间,陆爱党的嘴唇肿得像根粗壮的香肠,破皮处渗出血丝。

陆丰田:“……”

王翠花:“……”

陆志远:“……”

陆卫民:“……”

陆红梅:“……”

陆家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现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秒,陆爱党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冲破房顶。

“啊啊啊啊啊啊~”

“妈… 救命啊啊啊啊……”

陆爱党双手死死捂着嘴,惊恐万分地瞪着陆明川,眼眶里泪花直打转。

陆丰田和王翠花猛地回过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着嗓子朝陆明川吼道。

“川子,你干啥!!!”

“哎呀妈呀,川子,你个瘪犊子,敢打我老儿子,我跟你没完!”

“吃饭吧唧嘴,一点规矩都没有。”

陆明川神色冷淡如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瘪犊子玩意儿,那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哇!老四还小呢,打出啥毛病咋整?”

王翠花心疼不已,心急火燎地冲了过去,把哭天抹泪的陆爱党搂在怀里耐心哄着:“老四,妈的心尖子哟,疼坏了吧?来,妈给你吹吹,不疼了,立马就不疼了。”

陆丰田的脸色也瞬间黑得像锅底,急红了眼,“哐” 一下猛拍桌子,朝着陆明川扯嗓子喊道: “川子,你可是咱家老大,啥事儿都得有个当哥的样儿,要让着弟弟妹妹!今儿个你干这事儿,太不像话了!”

陆明川冷冷地看着眼前道貌岸然的陆丰田,他心中森冷:哼,还想用这些陈词滥调来绑架我?妄想!

曾经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虚假的亲情,那些不公的对待。

虽然心中恨意翻涌,复仇的火苗熊熊燃起,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就因为我是他大哥,我才不会惯着他,现在打他都算轻的,再让我听到他吧唧嘴,我打得更狠!”

这筷子又细又短,他觉得该换根粗实的棍子。

他还是太过宽容了,这教训太轻,陆爱党恐怕记不住。

不过,这倒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机会,不但能搅黄工作的事,还能让他们见识到自己的转变。

“还敢打?我看你是要翻天了,咱家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难道你还想连我也一块儿收拾!”

“你要是吧唧嘴,我铁定敢打!”

陆明川语气坚定,眼中没有半分退让之意,把王翠花气得暴跳如雷。

“陆明川,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发什么邪性?我可是你亲妈,你竟敢想跟我动手!”

“吧唧,吧唧,我就吧唧嘴了,有种你打我试试!”

只见王翠花脑袋往前一伸,故意把脸怼到陆明川跟前:“打,打,打,你现在就打,不打都不行!”

陆明川眼中寒芒一闪,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抬手间,筷子裹挟着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王翠花的嘴巴。

这一下快准狠,旁人还没反应过来,王翠花已被打得踉跄。

毒妇,让你卖掉我的孩子,打死你都不解恨!

“啊——”

“我不活了,当儿子的竟敢打亲妈,简直丧尽天良呐!”

“来人呐,陆明川打亲妈了,大伙都来给评评理呀!”

很显然,这一下陆明川使的力气极大,比起陆爱党,他对恶毒的王翠花更是恨入骨髓。

这一回,谁让王翠花嘴贱,自己腆着脸过来讨打。

这“忙”,他乐意效劳。

只见王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拼命乱蹬,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声嘶力竭地嚎叫。

那声音,抑扬顿挫,跟唱大戏似的。

甚至,听着屋里王翠花和陆爱党的哭闹吵嚷声,陆明川觉得浑身畅快至极。

“都给我闭嘴,大清早的在饭桌上瞎折腾啥,还能不能安安静静吃饭了!”

“川子,不是爸说你,你当兵这些年都学的啥,咋能动手打亲妈?部队能这么教你啊!”

在陆丰田眼里,陆明川想管弟弟没毛病,可打亲妈怎么都说不过去。

陆丰田就想用这点来道德绑架陆明川。

哪曾想,陆明川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吐出四个字。

“我退伍了!”

他在部队自然要讲纪律、守规矩,现在退伍了,他可不吃这一套。

“你…… 你……”

短短几个字,把陆丰田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后边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都硬给咽了回去,真憋屈啊!

他那指着陆明川的手不停地颤抖,这狼崽子咋变厉害了,竟让他无言以对。

陆丰田心里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平静。

实在是眼前的陆明川,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让他捉摸不透。

当兵以前的陆明川听话老实,可从没像现在这样顶嘴过。

难道是在部队待久了,性子也变了?

还是瘸了条腿,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变极端了?

再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对那档子事儿有了察觉?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初那事儿,只有他跟王翠花知道,陆明川不可能晓得。

陆丰田眯着眼,死死盯着陆明川,心里却慌乱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根本猜不到,眼前的陆明川,已不是那个任他们摆布的陆明川。

陆明川怎会看不出陆丰田眼中恨意与慌乱,但那又能怎样,他跟陆家人从今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面对他们,陆明川绝不会有一分心软。

试问,一个在半空飘了五十年的孤魂,现今好不容易重新做人,反应直接点儿又有啥错?

没错,有错也是陆家人的错!

陆明川清楚地记得陆爱党说的那些话,是陆丰田一手造就了他悲惨的一生。

理清思绪,陆明川顿觉畅快无比。

再瞅瞅身旁被吓懵了的弟弟妹妹们,他学着陆丰田的腔调开始说教。

“老二,老三,老五,你们都给我听着,我是你们大哥,啥事儿都得跟我学着点儿,咱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碰着不公平的事儿,直接动手,听明白没!”

“听…… 听着了大哥!”

陆志远吓得舌头都不利索了,他怕挨打啊,哪敢不应声。

陆卫民听了,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听见了!大哥。”

直接动手,听着就解气!

别看他平常闷不吭声,不争不抢的,但他心里哪能真不在乎。

陆红梅怯生生地抬头问道:“大哥,碰着不公平的事儿,真能打回去啊?”

“对,老五,你是大哥唯一的妹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大哥说,大哥肯定替你狠狠教训他们。”

“大哥,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哥!”

陆红梅兴奋地喊道,小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陆明川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坚定地沉声道:“你们放心,我这个最好的大哥,肯定说到做到!”

随即,陆明川若无其事地端起碗继续埋头吃饭,可此刻盯着他的陆丰田和王翠花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

王翠花坐在地上,大棉裤上沾满了尘土,嘴唇也肿得老高,心里暗自咒骂:这狼崽子,咋变样儿了?他说的那些话,不都是她家老爷们儿常说的吗?

陆丰田也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表情僵在脸上,心里也在咆哮:小狼崽子今儿太邪门了,竟然把他那套学去了!!!

陆明川用眼角余光瞥见他俩惊愕的模样,心里冷笑,这就震惊了?他才刚刚开始!

陆明川发现,就着他们震惊的表情下饭,他胃口都变好了,能多吃了一碗饭。

王翠花回过神来,还想接着撒泼喊叫,却被陆丰田用眼神制止了,无奈她只能憋屈地爬起来。

不过她那狠毒的眼刀子,可没少往陆明川身上戳。

如今她上下嘴唇,高高肿起两个大包,张嘴犹如受刑,今儿这早饭她是没法吃了。

王翠花狠狠的瞪向陆明川:这该死的狼崽子,就是养不熟。

他咋没死在外头,听说部队里给的抚恤金可不少,真是白瞎了,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对了,昨个小狼崽子摸黑回来的,他那些伤残补助还没给他们呢。

王翠花心里着急,可全家都在她也不好出声,就一个劲儿地给陆丰田使眼色,把陆丰田弄得晕头转向。

而陆爱党的情况跟王翠花比也好不到哪去,刚才陆明川就坐他旁边,打他可顺手了。

现在他都肿成了香肠嘴,别说是吃饭了,他都不敢上桌,就缩在土炕的角落里,小声呜呜地哭着。

陆明川回家的第一顿饭,就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上辈子,陆家人吃过早饭之后,陆丰田跟王翠花就把陆明川单独留下来。

王翠花开始哭诉陆志远如何不争气,让她如何操心。

陆丰田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说了一大堆道德绑架的话,明里暗里让陆明川把工作让给陆志远。

可现在,陆明川一顿操作,直接搅乱了陆丰田的计划。

陆丰田原本想着早饭过后,跟陆明川好好聊聊工作的事,可眼下家里这气氛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心里憋着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而王翠花等陆明川出了东屋,就迅速凑到陆丰田跟前。

她强忍着嘴上的疼,急切地说道:“他爸,补助金!老大的补助金还没掏出来呢!”

陆丰田闻言,一把捂住王翠花肿得老高的嘴,压低声音训斥道:“小声点,补助金的事儿不着急,早晚都是咱的!这小子不对劲,这两天顺着他点儿!”

“嘶——快松开,疼死我啦!”

王翠花赶忙扒拉开陆丰田的手,疼得她直咧嘴。

陆丰田这才意识到,刚才他太着急,忘了王翠花的嘴还肿着,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一会儿煮俩鸡蛋滚滚吧,老四的嘴也肿得不轻!”

“唉,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们娘俩可是遭大罪了!”

“行了,少说两句吧!老四也是被你惯得没样儿了,都多大岁数了还吧唧嘴,这要是在外头也招人烦!”

“哼!”

王翠花也知道吧唧嘴招人烦,可她觉得这不是陆明川动手打老四的理由。

老四是她的心肝宝贝,今儿受了这么大委屈,有机会她一定得把这口气出了。

东北这地界一踏入十一月份,基本上就寻不见啥活计,所有人都窝在家中猫冬。

陆明川从东屋走出,陆卫民低垂着脑袋,脚步轻缓紧跟在其后。

他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张了张嘴似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身上的棉袄单薄且缀着补丁,与陆志远那厚实的棉袄形成了鲜明对比。

直到进了西屋,他才鼓足勇气道出了心里话:“大哥,咱妈说你今儿个要去公社开转业证明?我想跟你一道去呗,天天在家憋着怪没劲的!”

陆明川装瘸的右脚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行!你去大队跟牛大爷通个信儿,让他送咱们一趟,咱包车!”

牛大爷是村里的老光棍,六十多岁了,二十年前当过兵,还参加过抗战。

新华夏成立后,他养了头牛靠来回拉脚维持生计。

后来成立了人民公社,他的牛归生产大队了,他也就成了给生产大队拉脚的人。

虽说每天做着相同的事,可这工作的性质截然不同。

从前是为自己生计奔波,现在则是为生产大队集体效力。

细说起来这位牛大爷,对陆明川还有恩。

“真的!大哥,我这就去!”

陆卫民得到大哥应允,兴奋至极,一溜烟儿跑没了踪影。

然而,站在外间的陆志远当下就慌了神,大哥让老三跟着去公社开证明,那他该如何是好?

不是说那工作要给他吗?咋爸妈连提都不提一句?

他满心愤懑,转身回了东屋,压低声音向陆丰田讨要说法。

“爸,你不是说把大哥的工作给我吗?现在大哥都要去公社开证明了,你再不说可就全黄了!”

“老二,你着啥急,方才你不也瞧见了,老大今儿个太反常,我要是提工作的事,他肯定不会答应!”

“爸,我怎能不急?等大哥证明开回来,一切都完犊子了!”

闻言,陆丰田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放下手中的烟袋锅子,给陆志远出主意。

“老二,你赶紧去大队长家跑一趟,找大队长让他想个法子,别让牛老根出车就妥了。”

“这能成么?”陆志远满心狐疑地问道。

“能,指定能,老大瘸着腿,他去公社开证明只能坐牛车。”

“好,我这就去!” 陆志远使出浑身力气,撒开脚丫子狂奔出去。

为了那份工作,他一定要赶在老三之前!

陆明川自从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之后,五感变得极其敏锐。

方才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透过窗户,他望见陆志远使出吃奶的劲儿跑出了院子,眼神变得愈发深沉。

陆丰田这个卑鄙小人,为达目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怪不得他能做出掉换孩子这般丧心病狂之事。

他们真以为拦住牛车就能拦住他吗?简直可笑!

陆志远头一回这么卖力,抄近道奔向了大队长李成军家。

站在李家院子里,陆志远气喘吁吁地扯着嗓门高喊:“大队长,大队长在家不?”

不多时,从屋内传来一阵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回应声:“谁呀?”

陆志远赶忙大声回道:“大队长,是我,陆志远!”

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大队长,从屋里慢慢走出来。

看见陆志远,他眉头紧蹙,脸上带着几分烦躁。

他眼神里透着精明,打量了陆志远一番,然后将双手背于身后,摆出大队长的架势。

“说吧!大清早找我有啥事儿?”

陆志远把陆丰田教他的话,变着法儿告诉了大队长。

大队长闻言,瞧着陆志远满心疑惑。

心中暗想:这混小子如此心急火燎地来找他,就为阻拦牛老根去公社?肯定是没安好心。

陆志远见大队长这般神态,心思一转便有了主意,他忍痛割爱塞过去五毛钱,以表诚意。

大队长很意外陆志远会给他塞钱,但谁会跟到手的钱过不去,当下便爽快应承下来。

不就是拦着不让牛老根去公社,这点事儿于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五毛钱虽说不多,可积少成多,他不挑。

他脚步轻快地回屋披上羊皮大袄,美滋滋地朝大队部走去。

整个靠山屯共计一百一十五户人家,总人口九百二十一人,规模不大,地处甚是偏远。

村子依山傍水,后头靠着的马鞍山,是小兴安岭山麓的一小部分,靠山屯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马鞍山脚下有条十米多宽的长流河,自西向东一路奔腾流淌,最终汇入黑水河中。

春暖花开之时,靠山屯风景如画,只可惜村子地处偏僻,穷困潦倒。

整个靠山屯,唯有大队部是砖瓦房,其余人家无一例外,全都住着土坯房。

靠山屯归黑省安县的红旗公社管辖,是第五生产大队,也是离公社最远的一个大队,离公社足有三十多里路程。

村里人若要去公社一趟,乘坐牛车也需耗费小半天时间。

否则,李成军这个大队长也不会将五毛钱放在眼里。

他赶到大队部时,牛老根正套着牛车准备出门。

瞧见陆家老三陆卫民兴冲冲地跟在后头,大队长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老陆家今儿这是演的哪一出?

不过一想到收了陆志远的五毛钱,他便不再犹豫。

他赶忙上前拦住牛车:“牛老哥,赶紧的,林场那边催着拉木头呢!我这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耽误不起啊!你快赶车跟我走吧!”

牛老根面露难色,瞅着陆卫民犹豫道:“三小子,这......”

一边是大队长,一边是刚说好的陆家老三,牛老根瞬间陷入两难之境。

陆卫民脸上的喜悦瞬间消散,倔强着说道:“大队长,我大哥还要去公社开转业证明......”

只是话未说完,便被眼前两人打断。

“川子转业啦?!”大队长和牛老根惊愕地齐声问道。

“嗯,大队长,我大哥右腿受了重伤,腿瘸了,昨晚上刚到家!”

牛老根大吃一惊,先前陆卫民只说要包车去公社,他也没多问,没料到竟是这么回事。

“川小子,伤得严重不?受伤多久啦?”牛老根关切地问道。

“牛大爷,具体详情我也不太清楚。昨晚上大哥回来晚,还没来得及细说,就是右腿瘸了。”

这时大队长才恍然大悟,他总算是知道了陆志远的小心思。

他在心中暗骂:陆志远跟陆丰田那老犊子一个德行,满肚子坏水,啥缺德事都敢谋划。

明明陆明川这么优秀,是全村人的骄傲,可陆丰田却似被猪油蒙了心,对大儿子毫不稀罕,一门心思偏向那个游手好闲的二儿子。

大队长略感懊悔,早知晓陆志远打的是这主意,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收那五毛钱。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将这缺德事做下去,心中想着,亏欠陆明川的,也只能以后再补偿了。

“陆家老三,你大哥刚回来,晚一两天去公社开证明也没事。可我这木头着实耽搁不起,林场那边已催了好几回!要不这么办,碰巧明天我也要去公社,你让川子明天一早过来,我捎着你们一块去行不?”

大队长瞅着陆卫民,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

陆卫民心中盘算一番,觉得大队长所言在理,便点头应下。

“行!大队长,牛大爷,那这事儿咱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与大哥一早过来。”

“好好,明天一早七点,别来晚喽!”牛老根再次叮嘱道。

望着陆卫民离去的背影,大队长叹息一声,便和牛老根赶着牛车朝林场而去。

然而另一边,陆志远正满心忐忑地站在院墙外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小道,还不时伸长脖子张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今儿这事儿,可是关乎着他后半辈子,他怎能不上心呢?

终于,他远远地瞧见陆卫民垂头丧气地走过来。

陆志远心里一阵狂喜:“看样子大队长事成了,接下来就看爸妈的了!”

他急急忙忙地跑回屋,把这个 “好消息” 告诉了陆丰田和王翠花。

同一时间,陆明川也得知了牛车被拦的事儿。

不过他没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那工作只要自己不想给,旁人就别想抢走。

只是,面对他们接下来的算计,自己该如何破局呢?

陆明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思绪纷飞,就在这时,陆为民耷拉着脑袋走进了院门。

看见他的身影出现那一刻,陆明川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陆卫民走进西屋,将事情的原委跟陆明川讲述了一遍。

他一脸愧疚地说:“大哥,对不起,是我没把事情办好!”

陆明川神情复杂,却还是宽慰他说道:“不碍事,老三,大队长说得在理,那证明晚个一天两天开也没啥。”

见陆明川没责怪他,陆卫民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听道:“大哥,你这腿还疼不?昨个我都没顾得上问,是不是伤得特别严重?”

陆明川摩挲着右腿,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这条腿瘸了,往后再也当不了兵了!”

“大哥,别伤心,转业后部队能给安排工作,有了这份工作,往后日子也不会差的。”

看出陆明川的悲伤,陆卫民赶忙安慰道。

陆明川拍拍陆卫民的肩膀,脸色越发愁苦:“老三,你想得太简单了,不信你去东屋门口听听,事儿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陆卫民皱起眉头,心里满是疑惑,大哥这话他咋听不懂呢?

不过,他还是听大哥的话,轻手轻脚地走到东屋门口,竖起耳朵仔细听屋里的动静。

东屋里头,陆志远正压低声音,兴高采烈地跟陆丰田和王翠花说着他如何精明。

“……你们不知道当时有多紧急,但我聪明啊,花了五毛钱就叫大队长把牛车给拦下了。爸妈,你们可得赶紧把工作的事儿给定下来,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机会!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陆卫民震惊得呼吸一滞,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紧接着万分错愕地回头望了一眼西屋,这下彻底懂了大哥刚才的话。

他心里瞬间被恼怒填满,敢情二哥一直在打大哥工作的主意,难怪大哥刚才会那样悲痛万分。

陆卫民在家里一直不被重视,可今儿早上陆明川的那番话,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这会儿,他咋能眼睁睁看着二哥把大哥用命换来的工作给抢了呢?

想到这儿,他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砰” 的一下推开了东屋的门,扯着嗓子喊道:“爸,妈,你们可不能答应二哥,那工作是部队给大哥的补偿,别人根本没资格顶替!”

陆志远正说得眉飞色舞,让陆卫民这一嗓子给打断了,立马急了眼:“老三,你跟着瞎捣乱啥,这事儿咱爸妈拿主意!”

“不,二哥,大哥腿伤了,他可比你更需要这份工作!”

现在的陆卫民一点儿都不胆怯,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大哥都说了,遇到不公平的事,直接上手。

“够了,老三,你少在这瞎掺和,那工作给谁都不关你的事!”

陆志远气得满脸通红,今儿个他事事不顺,陆卫民的话更是让他膈应极了。

“凭啥?那是大哥的工作,你凭啥抢!”

陆卫民气得浑身颤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都是好兄弟,二哥为啥要这么对大哥。

陆志远见陆卫民要坏自己的好事,再也忍不住了:“老三,我看你今儿个是皮痒了,我来给你松松!”

说着,他举起拳头就朝着陆卫民的脸蛋砸了过去。

“嘭” 的一声,陆卫民没能躲开,左脸实实在在挨了一拳。

他脑袋 “嗡” 的一下,嘴里立刻泛起一股铁锈味儿。

“呸,陆老二,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陆卫民也发了狠,朝着陆志远扑过去。

陆丰田和王翠花皱着眉头,看着两个儿子滚到一起打起来。

王翠花下意识地想上前去阻拦,却被陆丰田一把给拉住了。

陆丰田心里头也有他的小算盘,他本来就想着找个机会把工作的事儿说清楚,现在让老三撞上了,也就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而且,他也想借这个机会探探陆明川的底,今儿个陆明川的表现太反常了,让他心烦意乱的。

东屋这边打得不可开交,西屋却一点动静没有。

陆丰田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根本不想让陆明川置身事外。

“老大,你在西屋磨蹭啥呢?还不赶快过来把他们拉开!” 陆丰田扯着嗓子喊道。

“嗳,来了!”

陆明川痛快地应了一声,起身快步走到外屋,伸手拿起案板上的擀面杖,大步冲进东屋。

他看准陆志远,使出全身的力气打了下去。

“嘭,嘭,嘭!” 擀面杖一下接一下地落在陆志远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

擀面杖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夹杂着陆志远的鬼哭狼嚎在屋里响起。

陆明川手起擀面杖落,一下一下往陆志远的背上、腰上、肩膀上、小腿上打去……

心里想着,就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想抢自己的工作,也不瞧他那小身板扛不扛揍!

整天干啥啥不行,睡还睡不醒,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陆明川眼里满是怒火,红得快要喷火似的,恨不得当下就把这个混蛋收拾了!

陆志远一边连滚带爬地躲着迎面打来的擀面杖,嘴里的叫喊声越来越凄惨。

“啊啊啊啊啊 —— 救命啊 —— 快救救我!”

“爸,妈,救我,快救救我 ——”

旁边刚才跟陆志远撕扯在一起的陆卫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他呆若木鸡,傻愣愣地看着陆明川狠揍陆志远。

不但没出声阻拦,甚至还有种想跟大哥一起上去揍两下的冲动。

可他到底还是经事儿少,被陆志远的惨叫吓得脸色惨白。

炕头上,原本在那等着掌控全局的陆丰田和王翠花,这时候脸上的惊讶一下子被惊恐所取代。

陆丰田猛地把烟袋锅子往边上用力一扔,跳起来扯着嗓子喊:“川子,你疯啦?快住手!再打就要出人命啦!”

王翠花也慌了神,一边扯着嗓子尖叫,那声音尖得刺耳,一边连滚带爬地冲下炕,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助手(住手),快助手!(快住手)”

然而,陆明川的大脑已经被仇恨所占据,上一世的种种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根本停不下来。

就算此刻,他被陆丰田和王翠花死死抱住俩胳膊,他还挣扎着继续发泄,抬起左腿朝陆志远屁股狠狠踹过去。

“啊啊啊啊啊,别打了,救命啊,救命啊啊~”

陆志远抱着脑袋,被打得嗷嗷直叫,见陆明川被拦住,狼狈地爬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蜷缩起来。

陆丰田气得满脸通红,脑门上急出一层细汗,大声斥责陆明川。

“够了,川子,这是干啥呢?我叫你过来拉架,不是让你来打人的!”

“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非得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王翠花也肿着嘴,哭天喊地:“左涅雅(作孽呀),怎死左涅雅(真是作孽呀),曾曾流年没发觉(整整六年没回家),当今觉没布似答晓得走似答漏的(刚进家门不是打小的就是打老的)。”

嘴很疼,但话一句都不能少说。

陆明川强压住内心迸发出来的火气,停下动作,讽刺地回了一句:“是你们叫我来的?我可没想凑这热闹。”

怪谁呢?有人就是犯贱,上赶着喊他过来揍人,他当然乐意效劳。

这听着毫无波澜的一句话,像锤子般砸下来,瞬间让王翠花和陆丰田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王翠花:“……”

陆丰田:“……”

他们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他们是让他过来拉架的!

拉架,难道他不懂吗?

陆丰田深吸一口气,拼命压着怒火,咬着后槽牙问:“我叫你过来拉架,你干啥揍老二?”

陆明川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神,冷冷说道:“我是大哥,老二打老三,我管教他天经地义!我这当大哥的要是不管,往后谁都能在老三头上作威作福?”

心里想:这些可都是你成天念叨的,你不能拉完屎还想坐回去吧?

陆丰田被怼得无言以对,憋了半天才吼道:“拉架就拉架,你下这么重的手干啥?你这是拉架还是要他命?”

这时候,他心里堵得慌,总觉得这事儿越来越不对劲,陆明川说话能噎死人。

陆明川冷嗤一声,直接回怼道:“你们俩在炕头上看热闹,还好意思说我?

叫我来不就是想借我的手收拾他?

老二啥样,你们心里没数?

部队给我安排的工作,他也敢惦记?

就他这样的,要是让上头知道了,

判个三五年劳改都算轻的,我这是救他,懂不?”

当然,这只是他的借口,他就是想以牙还牙,让陆丰田亲自尝尝被道德绑架的滋味。

陆丰田胸脯剧烈起伏,被气得失语了,浑身直哆嗦,使劲忍着。

他就纳了闷了,事儿本来都有转机了,咋突然又跑偏了?

他想说工作的事儿咋就这么难办呢?

陆明川见陆丰田吃瘪,心里贼舒坦,可他没打算收手,还不忘接着扎心。

“唉,算了,我也不指望他能谢我,只要别像个白眼狼似的,不知好歹就行!”

说完,他猛地甩开陆丰田和王翠花二人的手,一把拽走还在发懵的陆卫民。

“走,老三,大哥给你上点药。往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喊大哥,看谁还敢动你!”

刚才这出戏演得可够热闹,他真得好好谢谢陆卫民,要不是陆卫民他也没理由教训陆志远。

当然,拉拢陆卫民也是他谋算好的,他就是要让老陆家里分崩离析,他才能更好的反击回去。

陆卫民跟木偶似的,脚步虚浮地跟着陆明川往外走,脑袋里还回荡着刚才那惊恐的一幕。

东屋里头,陆明川和陆卫民一走,王翠花就扑到陆志远跟前,心疼地想把他扶起来:“洛尔(老二),开然麻丑丑(快让妈瞅瞅),纳手上喽(哪儿受伤了?)”

可她的手刚碰到陆志远,陆志远就跟杀猪似的嚎起来:“啊啊啊,妈,你别碰我,疼死我了,我浑身哪都疼……”

堂堂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就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王翠花急得眼眶发红,瞅着陆丰田:“投吧(他爸),泥看香香颁发(你快想想办法),则科杂正(这可咋整)?”

陆丰田在屋里来回踱步,心烦地说:“你快别说话了,让我再想想!”

他心烦意乱,这要是搁陆明川参军以前,他一句话就能稳住局面,可眼下这情况,他彻底没招了。

他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能自乱阵脚,这事儿还没完,他们还有机会。

等他沉思了一小会儿,吩咐说:“你先去把陆有庆叫来,给老二瞧瞧伤,这事儿我再琢磨琢磨。”

“投吧(他爸),泥(你),窝(我),……”

“啥你呀我的,快去呀,瞅你这磨磨蹭蹭的,咋的我连你都指使不动了?”

王翠花一脸为难,指指她肿着的嘴巴。

不是她不想出去,是她没脸出去。

陆丰田不耐烦地一甩手:“哼,就知道你是个不顶事的,我去,我去行了吧!”

说着,他气冲冲地套上厚棉袄,蹬上大棉鞋,朝屋外走去。

临出门前,狠狠地瞪了西屋一眼,心里骂着:该死的狼崽子,现在越来越难摆弄了!

老三也是个糊涂虫,咋就胳膊肘往外拐,帮着陆明川呢?

虽说正赶上寒冬腊月,大伙都愿意窝在屋里头,可陆家这阵仗闹得太大,动静早传出去了。

不少街坊邻居,裹着厚厚的大棉袄,搓着手,纷纷聚到陆家大门外,伸长脖子往里头瞧。

隔壁王婶子一脸幸灾乐祸,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哟,今儿个老陆家可真是热闹,一大早上吵得鸡飞狗跳的,刚才那叫唤声,大半个村子都听见喽!”

老街坊刘大娘凑过来,一脸的八卦:“我咋听着像是陆老二在喊救命呢?你们仔细听听……”

村里头最爱扯闲篇的李大嘴,也跟着搭腔:“没错没错,那叫唤声,惨得嘞,指定是谁挨揍了!”

拄着拐棍的三奶奶,慢悠悠地凑过来,眯着眼一脸的怀疑:“陆老二?就他那嘴跟抹了蜜似的,把陆丰田两口子哄得滴溜溜转,老陆家谁能治得了他?”

王婶子看了一眼陆家院子,愈发兴奋地说道:“三奶奶,我也不敢肯定,大清早听着像陆家老四,一会儿又像王翠花,这会儿又像是陆老二,老陆家乱成一锅粥啦!”

三奶奶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要真是王翠花才好呢,那个恶婆娘,平常日子就招人烦,遭点报应也是活该!”

李大嘴听着三奶奶话里有话,凑到她跟前亮着眼睛问道:“三奶奶,那王翠花咋惹着您啦?您给说道说道呗?”

三奶奶抬抬眼皮没吭声,住在这一片的人都知道王翠花不地道,可她作为长辈,懒得提王翠花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这时候刘大娘往前凑了凑,笑着逗趣说:“李大嘴,你掏把瓜子出来,大娘就告诉你!”

李大嘴舍不得那把瓜子,可她又想知道到底咋回事,把她急得抓耳挠腮。

她是 1958 年改嫁过来的,大伙都知道这点才故意逗她。

最后,李大嘴到底没扛住八卦的诱惑,咬咬牙,忍痛割爱,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过去。

“喏,瓜子给你,赶紧说说呗!”

王婶子瞅见憋着笑,也不示弱:“大嘴,嫂子也知道,来来来,见者有份!”

最后,刘大娘跟王大婶一人一半,两人嗑着瓜子,把王翠花的 “光辉事迹” 全给抖搂出来了。

刘大娘一边嗑着瓜子,打开了话匣子。

“要说王翠花呀,就不能不提他家老大陆明川,你们都见过村里的丫头们做饭喂猪,你们见过五六岁的小子干这活的吗?”

李大嘴知道陆明川,那也是从他入伍当兵开始的,陆明川是靠山屯现今最有出息的人,村里没人不知道。

陆明川小时候的事,李大嘴还是头回听说,瞪大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王翠花真这么干的!”

刘大娘撇嘴,白了陆家一眼说:“哎呦,那还有假,那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紧跟着王大婶皱着眉头,叹口气,就慢悠悠地讲起来。

“唉,五六岁的娃,哪干得了这个哟,那孩子踩着小板凳刷锅做菜,有好几回都掉进大锅里头去了,王翠花真是心黑哟!”

王婶子家就住隔壁,陆家的事儿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就是陆明川从小嘴严,从不在外面乱说话。

但陆明川跟王婶子大儿子王大林是发小,从小就在一起玩儿,她自然知道的比别人要多。

刘大娘还没讲过瘾,接着说:“还有呢,王翠花那些年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家里地里的活儿根本就不沾手,要不是川子勤快,她哪能留住五个孩子!”

李大嘴又惊得不行,问道:“老天爷,家里的老爷们就不管管她?”

三奶奶又哼了一声,气呼呼道:“那两口子一样都是心黑的,可怜川小子从小就懂事又能干,幸亏长大了当兵去了,离开这个狼窝!”

李大嘴爱扯闲话是真,可她也听不得哪个孩子让亲生爹娘这么糟践。

她皱着眉头,拍着胸脯心疼道:“可怜的娃哟,咋投生到他家了呢?他们对几个孩子都这样?”

王婶子讽刺地一笑,接着说道:“一样?那咋能一样。

那陆家老二从小就奸懒馋滑,不光不干活儿,还啥都抢川子的,陆丰田不管还就偏护着。

老三从小就蔫吧,没人护着也没被偏着过,但也没受过磋磨。

老四从小让王翠花偏着宠着,惯得看见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那才叫没吃过一丁点苦。

老五丫头,身子弱,不生病就算好的,更是啥都没干过,你看一样吗?”

李大嘴一下子明白过来:“合着,那黑心的两口子就可着川子一个人糟践呗?”

“可不就是,黑心的玩意儿!……”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儿呢,压根没发觉陆丰田背着手从院里出来。

他本来就因为家里这一摊子事儿闹心巴拉的,听到村民们的闲扯,更是觉得脑袋嗡嗡响,脸阴沉得跟能滴水似的。

可是门口听闲话的人一点都不自觉,瞅见陆丰田出来,立马就一窝蜂围了上去。

王婶子头一个凑过去,脸上满是好奇:“陆丰田,这家里咋的啦?一大早上吵吵巴火的,你家谁挨打了?”

陆丰田尴尬地笑笑,眼神躲躲闪闪,含含糊糊地说:“没啥事儿,就是…… 就是老二和老三闹了点小别扭,年轻人嘛,火气旺,吵了几句嘴。”

他没敢提老大陆明川,怕有好事儿的人进家里看热闹去。

那工作没谈好之前,他不想把陆明川回来的事儿嚷嚷出去。

刘大娘可不信就这么简单,追着问:“吵嘴?那咋还听见有人喊救命呢?听着怪吓人的。”

陆丰田心里一揪,脑门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赶忙解释:“嗨,那是老二不小心摔了一跤,疼得直吆喝,老三想扶他,两人扯拉了几下,没啥大事儿,都散了吧,散了吧。”

李大嘴还是一脸怀疑,不敢相信道:“摔跤能摔出这么大动静?陆丰田,你可别糊弄俺们。”

陆丰田心里暗暗叫苦,脸上还得硬撑着镇定。

“真没啥事儿,你们还不了解我家那老二,从小就咋呼,一点小事就喊得山响。我还有事,不跟你们唠了……”

说着,他赶忙摆摆手,加快脚步朝着村北走去,生怕她们再追问他什么。

“我看陆丰田这话不实诚,他说话藏头露尾的,说不定又干了啥缺德事儿呢!”

王婶子瞅着陆丰田离开的背影,小声嘟囔着。

“管他呢,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咱就等着瞧吧,一两天准能听到信儿!”

刘大娘撇撇嘴,特别坚定地说。

陆家的八卦听了一半,李大嘴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八卦还有续集呢。

陆明川早就听见门口外头的议论声了,心思一转就有了主意。

他寻思着,光靠自己对付老陆家这帮人,终归是差点火候。

要是能拉上门口那群婶子大娘们,那指定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戏。

当瞅见一瘸一拐的陆明川带着脸上挂彩的陆卫民,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婶子大娘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王婶子满脸喜气地迎上去,高兴地问道:“川子,你啥前儿回来的,咋没听见信儿呢?”

“婶子,昨个晚上抹黑到家的,还没来得及过去看你们,家里都好着不?”

“好,好,好,都好着呢,大林还不知道你回来,他要知道一准儿冲过去找你!”

三奶奶瞅见陆明川,眼里满是惊喜,眼眶微微发红,两只手也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川小子,快过来,让三奶奶瞅瞅,你那腿咋的了,快跟三奶奶说道说道!”

陆明川赶紧迎上去,扶住老人家:“三奶奶,没啥大事儿,就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啥?受伤了?他王婶子,快去搬个凳子,让川小子坐着说话!”

陆明川赶忙拦住王婶子,别说他的腿现在已经没啥事了,就算真瘸了,也不能坐着跟长辈们说话,这不合规矩。

“王婶子,别忙活,我站着说就行!”

三奶奶不依,接着说道:“不行,不行,快去拿,川小子你可好些年没回来了,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多长时间?”

“三奶奶,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话音一落,陆明川脸上满是失落。

“啥?不走了!”大伙齐声说道,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对,不走了,这条腿残了,退伍回来了……”

陆明川的声音越来越小,任谁都能听出来他的伤心和难过。

现场瞬间一片安静,实在是这个消息让人不好接受。

靠山屯本来就偏得很,村里头难得出了个有出息的后生,如今听说他受伤不得不退伍回来,现场的人都替陆明川觉得可惜,一时间都不晓得咋安慰他。

现场气氛一下子就跟乌云压顶似的,三奶奶紧紧攥着陆明川的手,眼眶红红的。

多好的孩子哟,这命咋就这么苦哇!

王婶子也替陆明川觉得惋惜,一时间竟然忘了回家搬凳子,站在原地,神情有点发愣。

其他人脸上也收敛了神情,愁闷地瞅着陆明川。

老天爷不开眼呐,不给苦命人留活路。

陆卫民瞧出邻居们都为大哥担心难受,他赶忙出声安慰道:“三奶奶,婶子大娘们,我哥在部队是干部,这次受伤退伍回来,部队给安排工作,大哥往后的日子能有个依靠。”

李大嘴狠狠拍了一下手,兴奋地嚷道:“对哟,我听说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干部都给安排工作,而且还是铁饭碗呢!”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要有工作安排就行!

“对,对,都说建设国家在哪儿都一样,川小子你别难受!”

“可不是,有了这铁饭碗,再给川子找个城里对象,日子指定差不了!”

“川子不小了,是该琢磨琢磨婚姻大事了,你们都给川子留点心。”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婶子大娘们都开始寻思,谁家的好闺女才能配得上陆明川。

然而,这时候刘大娘歪着脑袋,上下打量起脸上挂了彩的陆卫民。

想起刚才陆丰田遮遮掩掩的话,她凑过去好奇地问道:“陆家老三,刚才你跟陆老二吵架啦?”

陆卫民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应道:“嗯!”

刘大娘皱着眉头,啧啧两声:“啧啧,这陆老二也太不像话了,不就是拌个嘴,亲哥俩还下这么重的手!”

其他人也被刘大娘的话吸引,把目光挪到陆卫民身上,大伙纷纷为他鸣不平。

“哎哟,陆老二下手够狠的呀,你们瞅瞅老三这脸都青紫了。”

“陆老二还真是混,亲哥俩拌嘴还动手,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那样的就不配当哥,陆家老三以后离他远点,以后上工别帮他干活儿了!”

现在想起刚才二哥揍他的那拳,陆卫民仿佛还能感觉到那钻心的疼,他不由自主地捂上了脸颊。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到陆卫民身上,陆明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无奈模样。

他苦着脸,连连叹气,惹得三奶奶不禁皱起眉:“川小子,看你这表情,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啥隐情?”

陆明川心疼地瞅着陆卫民,又叹口气说道:“三奶奶,老三都是因为护着我,他受委屈了……”

“是不是陆老二那混球,他又想欺负你!” 三奶奶一脸焦急,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陆明川没直接回三奶奶的话,可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说确有其事。

李大嘴多机灵啊,她立马就觉出这里头有文章。

她满脸好奇地凑到陆卫民跟前问道:“陆家老三,你给大伙讲讲呗,你家刚才到底咋回事!”

陆卫民没料到李大嘴会突然问到他头上,当下就懵了,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说他心思单纯,可也明白有些话不能在外人面前乱说。

就在他不知怎么办的时候,陆明川开口了。

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给陆卫民打圆场道:“其实也没啥大事儿,谁家兄弟之间不吵吵闹闹的呢!”

陆卫民赶忙跟着说道:“对,没啥大事,没啥大事,就是兄弟俩看对方不顺眼吵了一架。”

李大嘴听着陆明川兄弟俩这遮遮掩掩、敷衍了事的回答,果断反驳道:“不对,肯定不是,陆老三护着刚退伍回来的川子跟陆老二打了一架,还下了狠手,这里头肯定不简单!”

李大嘴心里也没底,跟旁边几个婶子大娘对了对眼神,大伙全都陷入沉思。

受伤退伍刚回来的陆明川,跟陆老二到底能有啥矛盾呢?

“工作,肯定是为了工作!”

三奶奶气愤地拿拐棍杵得地面砰砰响,大声说道。

众人听了交头接耳,开始议论陆老三到底是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护着陆明川。

但是,现在的陆明川,除了那铁饭碗,还有啥能让陆老二惦记的。

“怪不得,怪不得!三奶奶分析得在理。”

“要是真这么回事,陆老二还真是该揍,陆家老三你做得对!”

“陆老二原来是惦记上川子的工作了,怪不得刚才陆丰田说话遮遮掩掩的,这事儿要是真的,绝对是他们两口子撺掇的!”

“没他们两口子当靠山,陆老二也不敢起这心思呀!”

众人正你一言我一句地议论着,这时候,陆丰田拽着赤脚医生陆有庆的医药箱带子急匆匆地赶来。

当陆丰田看到人群里的陆明川时,他心里 “咯噔” 一下,顿时觉得糟糕了。

这小子,一出来家里的事儿肯定瞒不住,是他大意了!

路过人群时,他盯着陆明川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

谁承想,他那一眼不光没起作用,反倒让大伙更认定事情跟他脱不了干系。

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看陆丰田那眼神,他平常就护着陆老二,陆老二要是真惦记上川子的工作,这事儿肯定还没完!”

这话像一颗石子扔到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大伙的议论声越发大了起来。

陆明川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在他和陆丰田之间来回移动,心里暗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借着门口婶子大娘们的嘴,把陆老二想抢他工作这事儿给宣扬出去。

因为只有这样,他再做出什么事,大伙才不会觉得惊讶。

陆有庆迈进陆家东屋,眼神一下子就被嘴肿得老高的王翠花和缩在墙角里的陆志远吸引住了。

屋里头这气氛怪异的很,让他心里不禁 “咯噔” 一下,不过他啥也没问,稳稳当当地朝着陆志远走过去。

他放下医药箱,微微弯下腰想要查看伤势。

只是,他还没碰到陆志远的衣角呢,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子 “嗖” 的一下就像惊了的兔子似的,猛地哆嗦起来。

陆志远俩眼珠子瞪得溜圆,害怕得就跟见了鬼似的,扯着嗓子嗷嗷叫唤。

“停!停!停!离我远点,别碰我,别碰我…… 爸,妈,我快疼死啦!别让他碰我……”

他那声音尖锐又绝望,刺得耳膜生疼。

陆有庆眉头紧皱,感觉情况不妙,果断背起药箱抬脚就走。

“丰田大哥,你家老二伤得不轻啊,得赶紧送卫生所,这伤我真看不了。”

他直接拒绝,一点不拖泥带水。

陆丰田一瞅这架势,赶忙上前拦住他,脸上急得不行:“有庆,真有那么严重?不就是摔了一跤嘛,你真就没办法?”

陆有庆眼神很坚定,一点不含糊地回他:“真治不了,别耽误时间,赶紧送卫生所!”

说完,他扭头就走,连头都没回。

他心想,陆家老二向来胡搅蛮缠,要是真给他治,治好治不好先不说,弄不好还得被他反咬一口。

他可不傻,不想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

再说了,他就没见过谁摔一跤能摔成这样的,陆丰田明显没说实话。

他就是个给屯子里人看看头疼脑热的赤脚大夫,可不想掺和老陆家这摊浑水。

“踏吧(他爸),折扣杂正啊(这可咋整呀!)”

陆有庆走后,王翠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来回打转。

两只手紧紧揪着衣角,那焦急的模样全然写在了脸上。

陆丰田一脸苦相,无奈地叹气。

“我能有啥法子?我比你还急呢!老二这伤,陆有庆治不了,现在又去不了卫生所,我都快急疯了!”

“杂会师(咋回事)?区答对照扭扯啊!(去大队找牛车啊)” 王翠花一听,更着急了。

“我能不知道去大队找牛车?那牛车不是让老二支走了吗?全村就这一辆,你让我上哪儿再找一辆!” 陆丰田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烦躁。

“哎哟,窝杂罢择时各往乐(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资嗯名田载气喽(只能明天再去了)!”

谁知道,王翠花话音刚落,陆志远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他此刻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别说动弹了,就连呼吸都疼得要命。

就这情况还让他挺到明天!

在绝望、害怕、无助的交织下,他不想昏过去都难。

“天哪,老二你咋的了?老二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

王翠花和陆丰田慌了神,赶忙手忙脚乱地把陆志远抬到炕头上。

这时候的陆志远,没了之前的叫嚷,反倒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陆家门口看热闹的人,在陆有庆出来之后,就被陆明川给劝走了。

再耽搁,他还怎么脱身!

陆明川兄弟俩被三奶奶热情地拉到家里唠嗑,自家门都没进。

要是以前的陆明川,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可现在,他乐意至极。

陆明川心里暗暗盘算着,他就是要让陆丰田跟王翠花发疯发狂。

上辈子,老陆家给的那些伤痛,现在他要加倍还回去!

陆丰田夫妻出来没见着陆明川的人影,心里头憋着一肚子火,气冲冲地跑到陆明川那屋一阵乱翻。

他俩满心盼着能找到部队给的调令还有伤残补助金,可把陆明川带回来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着。

陆丰田黑着脸坐在炕头上,“吧嗒吧嗒” 地抽着闷烟,烟雾中,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王翠花没心思做家务,在那儿照顾着昏迷中发起高烧的陆志远。

没错,陆志远晕过去以后,体温 “蹭蹭” 地往上涨,一张脸烧得通红,他就这么昏迷着不省人事。

这时候,陆爱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领着陆红梅在村子里疯跑了一圈溜了回来。

进了家门,他朝着屋里左右张望,惊喜地发现早上打人的大哥没在家,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早上他平白无故挨了顿打,这会儿嘴还肿得老高,碰一下就疼得要命。

他被大哥打怕了,根本不想跟大哥在一个屋里待着。

虽说他那嘴肿得跟香肠似的,难看又难受,但他还是想办法用围巾把嘴遮住,溜出了家门。

他很快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二哥躺在炕上发着高烧,爸妈在旁边愁眉苦脸的。

陆爱党向来会看脸色,他怕爸妈把气撒在自己身上,回来以后就老老实实待着,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直到中午吃饭,陆明川跟陆卫民都没回来,把王翠花跟陆丰田气得怒火中烧。

王翠花找不着人,只能在屋里,叉着腰大骂。

“这俩狼崽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出门连个招呼都不打,让全家都在这傻等他俩,咋不死在外头算了!……”

得,这是好点了,最起码嘴能张开了!

每骂出一句,那肿胀的唇边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可嘴上的疼哪及心里被气到抓狂的痛万一,她不管不顾地大骂着,恨不得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出来。

陆丰田虽说没像王翠花那样破口大骂,可他那张脸黑得跟死了亲人似的难看。

吓得陆爱党跟陆红梅这俩小的,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下午,陆志远烧得更厉害了,甚至说起了胡话。

“别打我…… 别打我……”

陆丰田急得坐立难安,眼看陆志远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再也不敢耽搁了。

他琢磨着这个点,大队长跟牛老根肯定从林场拉木头回来了。

叮嘱了王翠花一声,让她赶紧收拾点东西准备点钱,自己去大队借牛车。

此刻,陆丰田思绪乱飞,他咬着牙快步奔向大队部。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陆明川今天要是去公社开了证明,他想把那工作给老二的事就彻底黄了。

他寻思着,只要能把牛车支走,再跟陆明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陆明川同意把工作给老二。

这一切就能顺顺利利,如他所愿。

但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会出这么多乱子。

不然他也不会为了拦住陆明川去公社,把村里唯一的一辆牛车给支走。

到头来,工作的事没说成,还把老二去卫生院看病的时间给耽误了,他现在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要一想到这些,陆丰田心里就堵得难受。

这边,牛老根刚把牛喂完牵回牛棚,陆丰田就火急火燎地上门。

今天拉木头老牛已经出了不少力,牛老根心疼老牛,不愿意再跑这一趟,直接开口拒绝了。

“今天走不了,明儿个一早再来,不都说好了捎着你家川子吗?你着啥急?”

“不是,是我家老二,他高烧不退,陆有庆看不了让去卫生院,牛老哥,你就行行好跟着跑一趟吧,我给双份车钱!”

人命关天,牛老根到底是没能狠下心不管,最后不情不愿地套上牛车,跟他去了老陆家。

牛车到了老陆家门口,夫妻俩匆匆忙忙的,一起把陆志远合力抬上了牛车。

王翠花忍着心疼掏出五十块钱塞给了陆丰田,这才看着他们走了。

看着远去的牛车,王翠花心里再次咒骂着陆明川,恨不得此刻躺在牛车上的是他。

一路上,陆丰田不停地催着牛老根把牛车赶快点,再快点。

别说是牛车本来速度就慢,牛老根就是想快也快不了,再加上老牛今天拉木头早就累得不行,就算陆丰田心里急得要命,牛车速度就是快不起来。

也就是牛老根看陆志远的情况确实不好,这才压着性子忍受着陆丰田的催促。

要不然,他可忍不住这性子不跟陆丰田吵起来。

牛车紧赶慢赶,天黑之前总算把人送到了卫生院。

大夫见情况不妙,赶紧安排陆志远住进病房,随后,一边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势,一边询问陆丰田病人受伤的经过。

对情况有了详细了解之后,大夫开了一溜儿检查单,安排护士给陆志远输液降温,同时准备进行更细致的检查,确定他具体伤势如何。

结果体温出来 39 度 5,把大夫都吓了一跳。

“幸亏送病人来得及时,这么烧下去早晚烧成傻子!”

陆丰田一听,惊出一身冷汗,他庆幸自己脑子清醒不顾一切把老二送来卫生院。

与此同时,他也恨死了罪魁祸首陆明川,现在只要一想到陆明川,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陆明川,咱骑驴看唱本 —— 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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