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思云鞅是小说《师父每天都在崩人设》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一壶悲欢写的一款玄幻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师父每天都在崩人设》的章节内容
罗阳城知府大门外,一群百姓围着一个石墩指指点点讨论着。
那石墩旁还放着贡品和香炉,怪异的是那上面千钧重的石狮子消失不见了,而大门另一边的还好端端蹲着呢。
“我跟你们说,我亲眼看着这石狮子变成了一个姑娘,然后进了府。没过多久里面就乱了,说是知府大人被杀了!”
“不会吧?石狮子不是镇宅驱邪的嘛,怎么会杀人呢!而且我们罗阳城百姓几乎人人给它上过香!”
“对啊,我早上还来放了贡品。”
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迈的老头说道:“你们这些后生不知道,这是石狮子大仙来报仇了!当年啊,它本不是镇守知府大门的……”
而此时罗阳城外的南山上,百姓口中镇宅驱邪的石狮子大仙正被撵得跟只丧家犬一样。
沈思思像是一团烈火般穿梭在翠竹林中,身上的一席红裙是她用原身上的红绸幻化出来的。
在她身后是五个身穿藏色道袍的道士,各个手持利剑。
“妖孽休逃!”
“不逃难道等着被你们以多欺少臭不要脸地打死吗!”
沈思思头也不回,一口气嘲讽道。
谁能想到那知府家里刚好要做法事,请了几个老道来做客。沈思思化形之后刚报完仇就被缠上了。
真是倒霉至极!
后面紧追不舍的几个道士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谁知沈思思又说:“你们五个大男人在野外追一个小姑娘,还不让伦家逃!你们好坏啊!嘤嘤嘤~”
道士们本就挂不住的脸又由红转绿……
不过就在这时,为首的道士纵身一跃。
他双脚在旁边竹子上轻踏两下,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稳稳落在她身前。
沈思思想换个方向逃跑却已来不及了!
剩下的道士将她团团围住,截断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道长留着一把胡子,看起来眉目刚正。
“你初化形便造杀孽,与你这种魔头谈什么公平较量!”
“我杀他是为了报仇,你们修为不浅,别说看不出来那知府什么德行!”
“那也该由人间律法来惩治于他,轮不到你一个妖孽插手!”
沈思思还想再说,却被那道士打断:“杀孽已造,休得狡辩。”
话音刚落他便一剑刺了过来,为首的道士一动。其余四人配合得当瞬间封死了沈思思应对这招的余地。
臭道士可真狠!
她心中暗道一声,然后立刻催动内丹调出石身的特性。
五剑同时刺在她身上不同地方,却伤不了她分毫!那看似柔软与常人无异的皮肤此刻已坚硬非常,刀剑不入!
那五个道士也是身经百战,剑无用便立刻收了起来,将法力凝聚与掌上再次欺身而上。
沈思思现在石身外露动作僵硬阻滞,此刻已来不及躲闪。
这五掌便硬生生抗了下来!
其余四人不过如此,只是让她气血翻涌了些。伤害最大的还是那个胡子道士的一掌。
他劈在沈思思左臂上,只听得“咔”一声,那条手臂便以诡异的角度垂落下来,显然骨头已经断了!
幸好她痛觉不敏,这伤看起来可怕,却并不会因痛楚而影响她神志。
可寡不敌众,这样下去刚化形的沈思思可能就要折损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她看向那胡子道士的身后,惊喜地叫道:
“公狮子,你也化形成功啦!”
五名道士齐齐转头看过去,翠竹繁密哪有什么人影!
“有诈!”
可等他们一回头,沈思思早已消失不见!
“妖孽本性狡猾,我们上当了!”
另一边,沈思思逃入山中。虽说手上的伤不是很痛,但是身体还是受到了拖累。
幸好没走多久,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山洞。
半弧形的山洞只能容纳三四人,洞口有茂密的藤蔓挂下来,将里面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
面色苍白的沈思思靠坐在石壁上休息了一会。
突然,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在拨弄藤蔓!
沈思思倏然地起身,将右臂横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下一刻,一个身穿粗布短衫的男子从树叶中挤进来,从身上的砍刀弓箭来看,是个平常猎户。
“嚯!”那人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姑娘,吓了一跳,随后恢复过来,冲沈思思笑了一下。
“姑娘你别怕,我就进来躲躲,马上出去。”
沈思思歪头想了一下:“躲道士?”
“有道士就好了,我躲的是山上的石头鬼!”猎户压低了声音,“姑娘难道不知道?我跟你说……”
外头的阳光穿过密集的树叶,斑驳光点投射进狭小的山洞。
借着微弱的光,猎户的眼神落在沈思思断臂上。
他脸上瞬间布上了惊恐:“你受伤了?!有没有流血!”
“没有吧?”沈思思捏了一下左臂,虽然骨头断了但是没有外伤,只留一块青紫。
“没有就好。我跟你说,鲜血会引来石头鬼!”
猎户似乎十分忌惮:“总之这山上不安全,姑娘你赶紧走吧。要不是我靠狩猎维持生计,不然我也不会来的!”
“石头鬼是什么?”沈思思有点懵,难道不是石狮子大仙吗?
“不知道。”
“啊?”
“没人见过,不过这山上前几天已经发现好几具尸体了,都是肚子里塞满了石头撑死的!
官府那边说是他们自己吃下去的,玄乎得很!总之不能久留,我刚刚听到脚步声就赶紧躲起来了。”
猎户说完,侧耳仔细听了听:“好像没了,我走了!姑娘你自己保重!”
“哎——”沈思思刚想叫住他,那猎户就已经走了。
她想说:那脚步声可能是追杀她的道士的,如果怕石头鬼的话,可以去找他们……
唉,算了。
不过沈思思想了一下,毫不犹豫地举起右臂一口咬住!
她咬得狠,手臂上一圈深深的牙印瞬间就溢出了鲜血。
生怕石头鬼不来,她甚至还想举起左手想把血腥味扇远一点。
“哎呀,断了。”沈思思看着晃荡的断臂,没有办法,只能用嘴吹了。
她举起手臂朝着外面,鼓起腮帮子努力地呼啊呼,只希望血腥味能穿过厚重的藤蔓飘散开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等太久洞外就又有了动静。
一双纤细惨白的手将藤蔓向两边撩开,然后探进来一颗美艳村妇的头。
“姑娘受伤啦?很疼吗?”村妇温柔询问着。
沈思思眼睛一亮,道了一句:“还好,就是饿了。”
“正好,我家那个上山打猎。我给带了一篮子馒头,就先给你吃吧。”
村妇迫不及待地递过来一篮白白胖胖的馒头,又道:“你先吃着,我去给你找些药草敷伤口。”
话虽如此,但是村妇并未离开,依旧探头盯着沈思思。
只见沈思思乖巧地拿起一个馒头张嘴便吃。
她随便嚼了两下吞进肚里,然后抬头对上村妇的满含笑意的眼睛:“馒头挺硬啊。”
“拿上山的时候凉了,自然有点硬,你不要嫌弃。”村妇说完,这才放下藤蔓离开。
沈思思将硬邦邦的馒头全部吃完,然后闭目打坐。
只见她的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就连那一块青紫都彻底消失了。
没过多久,那村妇回来了。她撩开藤蔓看到沈思思,下意识露出了惊讶地表情。
“姑娘你……把馒头都吃完了?”
“嗯,还有吗?”沈思思将篮子递给村妇,示意她再来一篮。
“有有有,我下山去拿。”村妇伸手将篮子揣起,“姑娘你在这里等我。”
“可是,我觉得你要跑!”
村妇瞪着眼睛看向沈思思:“你果然不是人!”
而回答她的,是一记重拳!
沈思思身量娇小,拳头看起来嫩生生的。
但是其带着万钧之力锤在村妇脸上,直接将后者打出了原形。
一堆石头哗啦啦滚落下来,而其中作为头的那一块,上面已经有了裂痕。
沈思思抓起那块石头便要往嘴里塞,却不料山洞外想起了道士的呼喝声。
“妖孽,给我出来!”
沈思思抱着那块石头钻出来,一行五个道士又将她围住。
“你们来得也太快了,不过这次我杀的可是石头鬼啊,为民除害了。”
“谁管你们妖孽自相残杀,你杀害罗阳知府就该受到惩罚!”
“不是,那是他……”
“妖孽,还想狡辩!”
胡子道士一动,剩下四个也齐齐向沈思思攻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计,她立刻化成原形。石狮子张大了嘴巴一口将石头鬼的头颅吞下腹中!
内丹吸收着接近本源的力量,迅速在她体内膨胀起来。
原本防御强悍却缺少机动能力的石身瞬间灵活了许多,石狮子一跃而起往胡子道长扑了过去!
然后在空中时,她又幻化成了人身。沈思思由上而下,一拳对上胡子道长的掌。
拳掌相撞,法力激荡,附近扫起一片飓风!
另外四个稍弱的道士见此,心下大骇也不敢贸然上前。
几息之后,法力平复。
沈思思一个后翻稳稳落地,而那胡子道长却连退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冲和,你没事吧!”旁边的道友着急道。
“不要过来!这妖孽吞噬了石头鬼,你们不是对手!”
沈思思一笑:“你也不是!”说罢,她再次捏了拳往对方冲去!
冲和忍着胸中翻涌驳杂的法力,连忙拿起拂尘横档在胸前。
而然无济于事,沈思思的拳头轻而易举地将拂尘柄给打断了,拳头来势不减,眼看就要锤在冲和的脸上。
这一击下去,不爆浆也得毁容!
然而就在拳锋只离冲和鼻尖只有一寸的时候,沈思思顿时停了下来。
不是她手下留情,是冲和的面前不知为何多了一层屏障,她的拳头再难进一毫!
“是谁!”沈思思察觉不妙,急忙退开。
冲和没有这样的法力,是有别的高手来了!
“小狮子,消消气。”
一道清透的声音钻入沈思思的脑海,灵台瞬间清明了许多,暴戾之气消减下去。
她这才发现刚刚的自己竟被情绪左右了!
沈思思循声往竹林深处望去,只见一白袍道士缓步而来,看似只走了两步,身影却瞬间来到了附近。
那人衣袍飘荡,腰间松松系了根宫绦,长长的流苏垂落下来。腰后横着一柄拂尘,从正面看去如雪的麈尾正好要腰侧晃动,时影时现。
一头墨发用了淡灰色的发带扎在脑后,上有一通体碧绿的簪子。额前细碎的发丝拂过他出尘绝世的容貌。
相比于那五位凶神恶煞的道士,沈思思觉得这一位才是真正的超脱世俗,清华谪仙。
而他出现的一刹那,冲和像是见到了救星。
“云鞅道兄!”
看来是和臭道士一伙的!
这么一想,沈思思的心火又上来了。她撇下已经受伤的冲和,重新提起架势冲向那个所谓的云鞅!
“呀——”
“呃。”沈思思使出全力的一拳竟然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
她的小拳头像是三岁孩童的打闹一般,被云鞅一手包住。
然后在她惊愕的表情下,云鞅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她额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不疼不痒,但是沈思思却感觉一股清冽的法力席卷了全身。
那些不正常的情绪波动和法力狂躁彻底被安抚下来,比刚刚那一句话的效果还要好!
“小狮子,现在能安静下来了吗?”
云鞅温和的声音像是一种蛊惑。
沈思思愣愣地点头,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这个道士好像不臭……
“云鞅道兄,多谢搭救!”冲和对他作了个揖以示感谢,另外四人同样。
“举手之劳罢了。”他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冲和顿时有点尴尬,差点把他脑袋打爆浆的石狮子被对方训成了哈巴狗不说。
这一句“举手之劳”,直接拉开了两人修为上的差距。
不会的不会的,对方可是站在仙道顶端,和善出尘的云鞅道长啊!怎么会暗落落嘲讽他呢。
于是他客气地回道:“云鞅道兄修为高深,冲和自愧不如。”
云鞅淡淡道:“原来是冲和道友。”
“在上次万道大会上,我们见过。”
“嗯。”
冲和嘴角一僵,这显然是把他给忘了啊!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道兄,这石狮子初化形便开了杀戒,恐怕其心不善,还是将她除了吧。”
沈思思急忙道:“我说了那知府不是好人!几十年前我原本是镇守在罗阳富户沈家门前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孕育石灵的消息传开来了。
罗阳百姓纷纷来焚香上供,我得以修为大涨灵智初开。也是那时,知府刚到此地上任,听说我如此神奇便动了心思。
他做了伪证说沈家是奸商,搞垮了沈家后霸占其钱财,又将我挪到知府门前的!”
冲和惊讶:“竟还有此事!你怎么不早说!”
沈思思直接甩他一个白眼:“我怎么就没早……”
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云鞅便教训道:“小狮子,休要狡辩!冲和道友仙心淡然,明明是你喊打喊杀不去解释明白。还敢妄言?”
等等,这话说得怎么……沈思思看向谪仙似的云鞅,突然有点摸不透他。
而那边的冲和听后,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不会的不会的,云鞅才刚来,怎么可能知道他前面说过的话,一定是凑巧。云鞅不可能嘲讽别人的!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贫道便告辞了。她……”
云鞅道:“就交给我吧,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冲和点头,带着剩下的四人逃也似地离开了,真是好没脸面!
于是现下便只剩了沈思思和云鞅两人。
云鞅正想说话,没想到沈思思朝他一抱拳:“多谢道长帮我压制心火!告辞!”
一身红衣,长相可爱讨喜,还有两颗虎牙的小狮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慢着!”
沈思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头一歪,示意还有什么事?
“你这小狮子真是忘恩负义,这便走了?”
“都说大恩不言谢,我都谢过了,还要怎样?”
云鞅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初化人形,虽说生于闹市,但这性子怎的这么无赖?”
“无赖?确实,那知府也总是这么说那些人。”沈思思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差错啊,然后又继续往山洞那边走。
云鞅了然,感情这小狮子的性子是学了那些频繁被抓的市井之徒了。
他只想了一瞬,那边的小狮子竟又捡了石头鬼散落的石身要往嘴里塞!
“别吃!”
沈思思两次被叫住,有点不耐烦。但碍于对方刚刚才帮过她,便依言停了下来。
只见云鞅几步走过来,拍掉了她手中的石头:“你刚刚吃了一块,应该能感觉到它会扰乱你心智,为何还要吃!”
沈思思重新捧起石头:“我此次化形是因为报仇心切勉力为之,内丹上还有裂纹,吃了它能修补。石头能成精的可不多,不能浪费。”
云鞅再次拍掉:“石头鬼杀戮太重,其中煞气会引你成魔的。你乃镇邪之物,好好修行可望得道,不能吃!”
“你这臭道士别多管闲事啊!”沈思思横眉竖眼,一副街头霸王的模样!
奈何她生的可爱,这样装腔作势起来倒像是娇嗔,更何况她的身高只勉强到云鞅的肩膀。
后者抬起手抚上沈思思的头顶,神识一探才发现她所言非虚。
“我说了我本就是为你而来,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的。所以这石头鬼不用吃了。”
他的实力沈思思可是领教过的,这么一位高手要帮她,岂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于是她“嘭”地一声双膝跪地,拜了三拜:“徒儿沈思思,拜见师父!”
云鞅眉角一跳:“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你为徒了!”
“我身无一物,无以为报。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便认你做爹,来日好好孝敬!”
沈思思说得无比认真。
“不是刚刚还说大恩不言谢嘛!还有什么叫认我做爹!不是师父吗!”
“那就师父!一次不谢叫洒脱不羁,两次不谢叫……叫白眼狼!我们走江湖的不带这么玩的!”
云鞅揉着太阳穴无语,这石狮子在知府门口蹲了几十年,见的都是什么人啊!
“师父不敢当,不过我先带你回我师门取件东西,那可以修补你的内丹。”
云鞅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剑,捏了个御剑诀,宝剑微微离地腾空。
他施施然站了上去,然后向沈思思道:“上来。”
沈思思眼睛一亮:“哇!师父厉害啊!”
“只是最基础的御剑术罢了。”
云鞅话音刚落,只见那剑随着娇小的沈思思踩上来,瞬间贴到了地上,跟寻常物件没什么两样。
“师父,你这最基础的御剑术是不是有点水啊?”
云鞅青筋一跳:“明明是你这尊实心的石狮子太重了好吧!”
他重新往剑身上灌输法力,这剑才慢悠悠回过气来,载着他们两人凌空而去。
“沈思思这名字你自己取的?”
“正是,主人家姓沈。我是石狮,便取名思思。”
“沈思思。”云鞅默念一遍,“还不……”
话还没说完,沈思思便从剑上跳了下去!他们刚走,剑还未升得太高,脚底下也还是那片翠竹林。
只听沈思思嘹亮的声音从脚下飘上来——
“师父!我还有个人要杀!你等等我!”
云鞅叹了口气,只好御剑跟上去。
而率先跳下来的沈思思靠着结实的原身,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个坑,稳稳落地。
在她面前的,赫然就是那个告诉她山上有石头鬼的猎户!
“姑……姑娘,从天而降,好身法!”
沈思思拍拍衣服上的尘土,道了句:“当然!”
“那我先下山去了,姑娘在山上要小心。不过看您这实力,也不用小心了。”猎户说着便要离开。
“谁说你可以走了!看老子一拳打爆你狗头!”
云鞅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沈思思喊了这一句,然后举起拳头打在了猎户额头上!
那猎户毫无招架之力,直接倒了下去。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冲和正要提剑冲上来,却发现那猎户的尸体化作一缕黑烟飘散了去,显然不是人类!
他尴尬地收回了剑,暗落落离开了……
云鞅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的?”
沈思思便把山洞中遇到石头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其实一开始只是有点怀疑而已,直到之前我想吃石头被你阻拦的时候,意外看到了那藤蔓上有血迹。
所以这猎户才是石头鬼的本身意识,之前的只是傀儡罢了。他负责打探,然后用血液引来自己的傀儡。
石头鬼的传言多数人已经知道了,而猎户的作用就是让人相信他是人!那妇人说自己是猎户的妻子,便会让人放下戒备。”
云鞅暗自感叹,没想到这沈思思看起来行为乖张语言粗俗,脑子还是不差的。
“不错。但之前的并非傀儡,而是它原身和意识天生分为两体。若不是你打散了它,恐怕它还能再重塑身体。”
“原来是这样,天生两体厉害厉害!”沈思思抿着唇,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可惜不能吃。”
“别惦记了,走吧,带你回山修补内丹。”
两人重新御剑飞行,云鞅的剑适应了沈思思的体重之后速度飞快。
穿越重重山峦层层云雾之后,两人在一座苍秀高峰上落了下来。
沿着山中石阶走了一段,沈思思便看到了第一重山门。
白色的牌楼四柱三门,威严庄重地很。
“天照山。”沈思思抬头念道:“师父,你居然是天照山的人!这门派我听说过,牛得不行!”
果然傍上他是对的!
可是这时的云鞅已经不理她了,整个人都换了一种气质,就像是他初登场时那般出世谪仙。
沈思思也不在意,便跟着他过去。
守山门的两个青衣弟子看到他,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云鞅师叔,您云游回来啦?”
“嗯。”云鞅淡淡地应了一句,目不斜视地往山上去。
“哎呀!”
跟在后边的沈思思好像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疼倒是不疼,就是眼前似乎有个无形的屏障阻挡着她前进。
两个青衣弟子见此,立刻拔剑指着她:“妖孽!你竟敢跟在师叔身边妄想闯山!”
“什么劳什子闯山!我回山认祖归宗还不行了?!”
沈思思操着一口乱七八糟的语言说着。
对此,云鞅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温声道:“你们不要见怪,这是我带来的,其底细我都清楚,自会向掌门师兄报告。”
两名青衣弟子收了剑:“弟子冒犯了。”
云鞅又对沈思思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叫掌门关一下护山大阵放你进来。”
“师父尽管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两名青衣弟子目瞪口呆:“师父?!”
云鞅离开之后,两名青衣弟子便缠着沈思思问东问西。
“你说云鞅师叔是你师父?!真的假的!”
沈思思一拍胸脯:“岂会有假!”
两名弟子奇怪:“别说师叔从来不收徒,就算收徒,怎么会收一个妖呢?”
“对啊,她连护山法阵都进不来,显然是手上造了杀孽的。若是心思纯净的好妖,也是能进来的呀。”
两人合计了一下,又问这红衣姑娘:“你认识师叔是因何缘法?”
“我要杀几个臭道士的时候,他正好过来,说什么因我而来。在那之前我也没见过他呀。”
沈思思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云鞅确实没对她表露过恶意,她这才放心跟了来的。
哪知那两个弟子一听,立刻炸了:“什么?!你竟然要杀修道之士!”
“那也是有原因的啦。”沈思思满不在乎。
“什么原因?”
“因为我杀了个人,不过那个人……”
沈思思还想稍微解释一下,正好这时云鞅从山上下来了。
“小狮子,进来吧。”
“来了!”沈思思这次顺利地走了进去,来到云鞅身边后她还回头喊着:“下次再跟你们说!”
然而那两个青衣弟子并不淡定。
“师叔收徒了!”
“还是个杀人杀道士的妖孽!”
另一边,云鞅带着沈思思穿过天照山的前院,在众多弟子的注目下来到掌门房前。
“等会见到掌门,管好你的嘴!”
云鞅端着的架子瞬间垮塌,严肃地警告着那个好奇乱看的小姑娘。
沈思思乖巧回道:“师父放心!”
然后房中就传出了沉稳浑厚的声音:“云鞅,你可没说那妖孽是你徒儿。”
云鞅无奈地看了沈思思一眼,叹了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推门进去之后,沈思思便看到一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正在里面喝茶看经。
沈思思上前就跪:“掌门师叔好!在下沈思思!”
云莱的眼神从跪着的红衣姑娘身上又转到云鞅身上,眼神犀利。
“掌门师兄,你听我说……”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看你还敢喝酒误事!”云莱又对沈思思道:“你起来吧。”
沈思思站起身,但是心中疑惑,他们在说什么?
“掌门师兄,从今天开始我就戒酒了!不过这事儿已经出了,师兄你能不能替师弟我了结这段孽缘?”
沈思思听他们对话,暗想着:云鞅果然是典型的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一会是个得道仙长,一会是个随性腹黑之人!
不过……
“师父,了结这段孽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咱们的师徒缘分?!”
回答她的却是掌门:“沈思思,要不要做他徒弟,等你问清原委之后再做决定吧。”
“原委?”沈思思看向云鞅,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师父,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云鞅虚握着拳轻咳一声:“咳……这个回头再说哈,我先帮你要到天鹤骨修补内丹。”
云莱却道:“天鹤骨是不可能给你的,我们天照山也只此一块。”
就在这时,一名青衣弟子急匆匆跑来:
“掌门,云鞅师叔也在。”
云莱问:“什么事情如此急躁?”
“掌门!藏宝阁被盗了!”
“什么?!”云莱眉头紧蹙:“少了什么东西!”
青衣弟子道:“只粗略看了一眼,少了许多天灵地宝和稀世兵器,具体的还需慢慢清点。”
云鞅轻轻地说了句:“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云莱一声怒喝!
“都是你惹出因果要带她上山!若不是关了一下护山大阵,怎么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云鞅一本正经道:“小狮子,还是怪你吃了那石头鬼!它杀人太多孽障都被你给吃了,不然就凭知府一条人命。我也是可以把你带上山的,就不用关阵了。”
“……??”沈思思莫名其妙背了锅:“那师父,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必须要来补偿我?”
……
云鞅转移话题,问那青衣弟子:“那天鹤骨还在吗?”
“因为山中只此一枚,弟子便留心看了一下,它也被盗走了。”
云鞅转身对掌门作揖:“掌门师兄!既然事情因我而起,那追回宝物的任务便交给我吧!”
云莱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一追到天鹤骨你就要用在她身上了吧!”
但是他又道:“也罢,若你能尽数追回来,那天鹤骨你用便用了。”
“云鞅自当尽力而为!”
告别掌门之后,云鞅同沈思思以及那名青衣弟子一同来到藏宝阁调查线索。
藏宝阁有三层,像是金字塔般逐层缩小,越往上法术封印越多,保管的东西也就更贵重。
但是云鞅知道,像是天鹤骨这种东西其实是放在地下一层的。
这个秘密也只有天照门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而现在,通往地下的暗门已经被打开,阵法和封印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里面只有两个得掌门信重的弟子在清算东西。
见云鞅进来,两人一齐叫了声:“云鞅师叔,您云游回来了?”
“嗯。”
两人见一向清冷的师叔并不打算介绍他身后跟着的红衣姑娘,便也作罢。
内门得重用的弟子品性自然同看守山门的弟子不同,要稳重许多。
云鞅四处查看了一下:“法阵都是被直接破坏的,来人实力不弱。小狮子,你有什么看法?”
沈思思也是第一次来,并不太了解,便大胆猜测了一下:
“藏宝的密室被轻易发现,而且短时间内对方得逞逃离。莫不是有内鬼吧?”
云鞅点头赞同:“与我想的一样。”
三个青衣弟子相视一眼,他们是负责看守藏宝阁的,显然嫌疑最大。
来掌门处报信的弟子带头道:“弟子万万不敢。”
“悟元,只是猜测罢了,不用紧张。”云鞅看似温和地安慰了他一句,但是最后四个字却意有所指。
沈思思是见识过他用最坦然的话语杀人无形的,他这句话明显是在说这个叫悟元的弟子心虚。
“贼喊捉贼?悟元小兄弟套路挺深啊!”沈思思笑着嘲讽了一句。
另外小哥弟子立刻反驳:“悟元师兄才不是这样的人!”
“对!你究竟是谁,竟敢血口喷人!”
“嗯?你们师叔话里的意思难道听不出来?”沈思思看了云鞅一眼。
这才想起来师父又开始扮清高了,明显是在拿机智的她当枪使!
“你诬陷师兄竟还敢往师叔头上推?”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毕竟是自家师父多年来维持的形象,沈思思就算戳也是戳不破的,那便只好与他们讲道理。
“藏宝阁被盗时,你们谁在看守?”
其中一名弟子站出来:“是我,道号悟真。还有便是悟元师兄。”
云鞅静静站在一边看沈思思盘问此事经过。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悟真道:“只觉得一阵飓风刮过来,眼睛都睁不开。然后便听到藏宝阁的门大开的声音,飓风停下后就一片狼藉了。”
“你们两个当时在一起?”
“是。”
“是。”
沈思思想了一下:“确定?”
一旁的云鞅道:“就算不在一起,以悟元的修为也不可能在一瞬之间破坏这里的阵法。”
沈思思接着问:“后来呢?”
悟真:“事关重大,悟元师兄命我去将师弟找来先行清点,然后师兄就去禀告掌门了。”
那师弟说:“平时就是我们三个轮流看守藏宝阁的,从未出过事。”
“那可能是没有出事的机会呢?”
沈思思看着悟元语气怪异地说了一句,后者听到之后眼神不由自主地躲闪了一下。
“哈!孙贼!抓住你了!”沈思思兴奋地大叫道,一边出手扣住了悟元的手腕!
“……”云鞅内心是崩溃的,这又是哪个土霸王身上学来的浑话!
被抓住的悟元瞬时就慌了神,可是那箍着他的白皙小手却像是精铁镣铐一样。
他的腕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个粉碎,奈何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毫无作用!
看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悟真急忙道:“你快松手!无凭无据你怎么能随便抓人!”
“马上就有了。”沈思思一把将悟元的手臂反向押起来,与府衙中押解犯人的姿势一模一样。“说吧,东西藏哪儿了?”
“你究竟是何人!竟污蔑于我,我没有偷东西!”悟元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便向云鞅求救:“师叔,你要相信我!”
“她是我刚收的徒弟。”云鞅清冷的声音响起,只回答了沈思思的身份。
但是就这一句,悟元的脸色瞬间惨白,师叔不会帮他了!
沈思思押着人,又如知府装腔作势时的样子说:
“还不快说!悟元去叫人的时候藏宝阁就你一人,去报告掌门的路上也是。加之你刚刚眼神闪烁,心虚得很,看来应该也是初犯!把你拿的东西交出来,师父自会从轻发落的!”
别说,沈思思这一装,倒还有几分威严。
加之她本相乃是镇邪石狮,便将三名弟子唬得一愣愣的,心中直叹师叔新收的弟子看着不凡!
悟元咬着嘴唇,已然有些支持不住。
这时云鞅最后推了一把:“悟元,你本性不坏,现在回头我还可从宽发落。”
“师叔,弟子知错了。”
沈思思松开他的手腕,任他跪在云鞅面前。
另外两名弟子皆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弟子修为停滞已久,事发之后心生邪念盗取了藏宝阁中的益灵丹。请师叔责罚!”悟元说完,深深地拜伏在地。
“悟元,我虽一直在外云游,但是记得上次见你时,你法力浅薄修为寥寥。此次回来你却大有长进,说明你法力虚涨根基不稳。”
云鞅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在场四人包括沈思思都不由地专心听教。
“你修为停滞更应踏实修炼,来日定能有所突破。益灵丹对你实则无益,揠苗助长罢了。”
“多谢师叔开导。”
沈思思看着云鞅,突然发现这样的师父竟真是仙风道骨,人模狗样!
“益灵丹也不是什么珍贵丹药,你虽偷盗却不觊觎其他贵重之物。本性不坏,只是太过执着修行。便罚你抄经书三百遍修身养性罢。”
这惩罚对于悟元来说,其实是有利无害的。
悟元也知道师叔是法外开恩了,便诚服道:“弟子遵命。”
“在那之前,将缺失的东西列个单子交给我。”
“是。”
来盗宝的人修为高深,这藏宝阁再无其他线索。
于是云鞅便带着沈思思回了自己的丹房。
天照门的大名在沈思思还是石狮子的时候便听来往路人说起过,如今世道妖魔越来越多,各路散修和门派层出不穷。
而天照门,便是道修中的龙头老大。看云鞅的住所便知,其外观气派非常。
但等沈思思进去,才发现里面实则空旷得很。
除了一张床铺和桌案书架,再无其他。
“师父,天照门不是道修嘛,怎么我看就你和掌门师叔有拂尘,其他弟子都是剑修?”
“拂尘之意乃扫去心尘,只有得道高人才能有,是乃法宝。一般弟子都是学剑,唯有小成之后才可由掌门授予。”
云鞅说着来到床榻前,抽出腰后横着的拂尘刷刷刷将上面掸掸干净,然后慵懒地一手支头侧躺了下来。
宽松的白袍铺展开,宫绦从床沿垂下,加上他如画般的五官轮廓,看起来当真是一位不理俗事的得道高人。
可那法宝拂尘却被他随意丢在了床脚。
沈思思便直接坐在了床边的脚踏上,红裙拖到地上,同样懒懒地靠着床。
“师父,你一直都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是啊,不然会被掌门师兄骂的。”
“那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让你一定要帮我修补内丹。”
“反正你迟早也要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听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认我做师父。”
云鞅先是叹了口气,好似有些悔意,然后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因在山上要一直端着师叔的架子,他便时常在外云游。
几十年前,他路过罗阳城时意外发现了沈家门口的石狮子竟孕育出了石灵,也就是沈思思。
那时的她还未开智,不知道此事。
总之洒脱不羁的云鞅为了讨壶酒喝,便将此事告知了沈家。当时他真是没想许多,只提醒自己在石狮化形之前来一趟罗阳,将沈思思引导一下便可。
哪知后来这消息传开了去,引得知府起了坏心。
又因为罗阳百姓的香火供奉提前了沈思思的化形,这才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
“唉,当时若是不嘴馋,哪怕掐指算算,都不会造成今日之事。造化弄人呐!”
云鞅感叹一声伸手想去拿腰间的酒壶,这才想起他为了戒酒已经将葫芦收进了乾坤袋。
当初他的一句话便是蝴蝶煽动的翅膀,后来沈家没落、沈思思造杀孽吃石头鬼、再到为带她回山而藏宝阁被盗,可以说都是此因结的果。
“怎么样,你现在也知道事情始末了,还想拜我为师吗?不过放心,我欠了你,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修补内丹的。”
沈思思侧目看他:“说实话,这与我的猜测一比,简直就不算事儿!”
“哦?你的猜测是什么?”云鞅挑眉,不禁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