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澜陆知衍是小说《炮灰成娇娇军嫂,禁欲糙汉不装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鎏鍙鍙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炮灰成娇娇军嫂,禁欲糙汉不装了》的章节内容
“撕……”
姜听澜感觉一阵头痛欲裂,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一股陈旧的霉味,拼命地侵袭她的感官。
昨晚是闺蜜云薇的生日,她在奢华的游轮上举办派对,香槟美酒,英俊男模……姜听澜依稀记得闺蜜特意给自己挑了了一个顶级男模,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
她满意得很,记得在烟花绽开的时候她刚想抬手摸扶着自己的男模,之后……之后就直接断片了。
姜听澜伸手揉了揉头痛欲裂的额角,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
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让姜听澜睡意全无,血液凝固。
“这是什么鬼地方?”
入目是斑驳的土墙,上面还糊着泛黄的旧报纸,身下是一翻身就会“咯吱”作响的木板床。
旁边一个掉了漆的旧衣柜,还有一张四角的木桌子,上面放了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几乎就没有任何家具摆设,简陋又具有年代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自己不能被绑架了吧?
姜听澜心头一凛,猛地坐起身。
“啊……”头更疼了,尖锐的剧痛瞬间在脑袋中炸开,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的向她涌来。
无数凌乱的记忆碎片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疯狂闪现,速度快的无法捕捉,突然记忆碎片如潮水褪去,姜听澜才清醒了过来了。
她竟然穿书了!
还是穿进了前几天闺蜜云薇疯狂给自己吐槽的一本年代文。
只因为书里有个恶毒女配不仅跟她同名同姓,甚至连样貌也跟她惊人的相似,云薇才把书给她看。
当时姜听澜只觉得无聊可笑,还带一丝丝反感,所以就找人打听了一下写书的作者。
结果……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她简直要吐血,作者竟然还是她大学时期的同学。
那个表面温柔实则心胸狭隘,一直暗中嫉妒她的样貌家世的苏清月。
她竟然把对自己的阴暗嫉妒,全部写到了书里,让自己变成了命运悲惨的恶毒女配!
这本书叫《糙汉军官放肆宠》而她姜听澜是书里男主早死的恶毒前妻。
书中“姜听澜”仗着天生丽质,恃美行凶,作天作地,贪慕虚荣到极致,为了攀附英俊多金的陆知衍不惜下作的下药,设计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陆知衍品行优良又根正苗红,纵然厌恶,为了负责,也只得娶了她。
结果刚结婚第二天她得知陆知衍的父亲被举报即将要被下放改造,担心自己被连累就逼迫陆知衍登报跟家里断绝关系,划清界限。
铁骨铮铮的陆知衍自然不肯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姜听澜”见状,竟以拒绝随军为要挟。
这段婚姻本就建立在肮脏的算计之上,陆知衍对于这个空有美貌,虚荣肤浅的妻子本就没有好感,自然毫无感情可言。
既然她自己作妖,不愿随军他当然不会强求,婚后第三天陆知衍就离开“姜听澜”回到了西北驻地。
不过到底念着“姜听澜”已经嫁给他,后来又得知怀孕了,每个月的津贴还会准时汇给她,尽到了丈夫的职责。
可书里“姜听澜”不满足,反而变本加厉,在自己奶奶去世没多久没人管束之后,寂寞难耐找了一个油嘴滑舌的小白脸。
为了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竟还丧心病狂的抛下孩子跟小白脸私奔。
没想到私奔之后,小白脸就露出真面目,就是个贪图钱的渣男,不仅家暴还出轨,“姜听澜”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下场凄惨的结局。
而书里的女主就是苏清月,这盛世白莲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温柔善良,积极上进的人,理所当然获得了所有人的喜爱,当然也包括“姜听澜”这个恶毒女配遗弃的孩子跟丈夫。
书里那个英俊挺拔又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陆知衍!
“靠!”姜听澜回忆完书里的剧情忍不住低咒了一句,这剧情也太歹毒了。
想她姜听澜在现代可是姜家捧在手心的娇小姐,哥哥姐姐们分担了家族兴旺的使命,她坐等分红就好了,平日无聊了就坐着大哥的私人飞机全球买买买逛逛逛!
这般神仙日子还没过够呢!
一转头直接穿进了这本破书里,此时此刻她撕碎苏清月的心都有。
不过也得见到苏清月才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姜听澜虽然是个闲散富二代,但是姜家的精神还是在的,既来之则安之,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她翻身下床,脚踩进粗糙的棉布鞋里还有些不适应,路过挂在墙上的镜子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模样竟然和现代的自己一模一样,记得书里的描述是“肤白胜雪,眉目如画,身段婀娜,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眼球的绝色美人。
姜听澜对着墙壁上裂开的缝隙,苦笑一声!在这个年代这种明艳的美不是优势,反而更容易招来嫉妒和麻烦。
更何况,书里的姜听澜仗着这副好皮囊,净干些蠢事,早就把名声败坏光了,身上更是一点余钱都没有!
别说钱,连米缸里都只剩下一层灰了。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脑子里响起“滴”一声响,她竟然多了一个物资存储空间,这个空间竟然自带上亿的物资。
空间里堆满了大米白面、蔬菜肉类、水果零食……甚至还有成箱的衣服布料和日用品!
除了这些,她竟然还带来了自己的物品,当然只有一件,那就是外婆留给她的一箱黄金。
这一箱黄金大概一百斤,外婆虽然没啥文化,靠养猪发家,但有钱啊,后来事业还在父母手里做成了大集团。
外婆病重的时候担心她一个学艺术的,以后不能够养活自己,所以不仅给她攒了一笔钱,还攒了一箱子黄金,还说黄金是硬通货,走到哪里都能用。
这一刻姜听澜真是太谢谢外婆的先见之明了。
有了钱和物资,姜听澜也不慌了,她就说吧自己走到哪里依旧是那个明艳张扬的姜家大小姐!
想到书里的结局,姜听澜肯定不能重蹈覆辙,再说小白脸哪有铁血硬汉香啊。
“随军,我要去随军!”
既然是自己来过日子,苏清月写的这个垃圾剧情休想束缚自己。
正当姜听澜规划自己美好的人生的时候,忽然想到在书里的姜听澜好像还生了一对龙凤胎啊。
“对了孩子呢?”姜听澜四处看了一眼,五十来平的筒子楼,一眼就看到了底,哪里有孩子们的身影。
书里的姜听澜生的一对龙凤胎,儿子叫陆熠安,女儿叫陆熠宁,今年三岁了。
不过日子并不好,书里“姜听澜”把对丈夫陆知衍的不满全部发泄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动不动就打骂,想到孩子,姜听澜莫名觉得有些心疼,她不明白自己也没生养,为什么会觉得好心疼。
她想可能是自己从小就生活在非常有爱的家里的原因。
所以最见不得孩子受苦了。
既然她成了书里的姜听澜,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两个孩子,弥补她们这三年多的苦。
只是孩子呢?
她正疑惑,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闹和喊打的声音,那哭声在脑海里特别熟悉,心突然一紧。
“妈妈……哥哥……呜呜……”
“哈哈,快给我打这两个小野种!”
她来不及思考,大步奔了出去。
此刻筒子楼昏暗的楼梯口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围得水泄不通,目光的焦点聚在瑟缩在角落的陆熠安和陆熠宁身上。。
陆熠宁小小的身子紧紧依偎在哥哥陆熠安的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儿,陆熠安瘦小的身板,也不过才三岁光景,却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眼神凶狠的瞪着围上来的人。
稚嫩的小手臂紧紧的将妹妹护在怀里,仿佛给妹妹搭建了坚固的堡垒。
几个平日里爱带头闹事的熊孩子,被陆熠安充满戾气的眼神吓住,一时竟踌躇不前。
“呸,装什么装!”为首的胖墩熊孩子“呸”了一声,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没爹的野孩子,她们娘也是早晚要跟着野男人跑的狐狸精,怕啥,打死他们……”
有了他壮胆,下一秒几个胆大的熊孩子一拥而上,推搡抓扯陆熠安单薄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熠安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更加抱紧妹妹,不让拳头落到妹妹身上。
陆熠宁被哥哥紧紧护在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颤抖不止,细碎的哭声被压抑在喉咙深处,听起来更加委屈可怜。
姜听澜出去就看到这一幕,陆熠宁稚嫩的哭声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姜听澜的心,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姜听澜怒喝一声,快步冲了上去,一把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凌厉的目光扫向那几个欺负人的熊孩子身上,抬起手“啪啪”几巴掌打过去。
几个熊孩子被姜听澜突如其来的巴掌直接打懵了,几秒之后才“哇哇”的嚎起来:“姜妖精打人了,姜妖精打人了。”
筒子楼里原本紧闭的房门,仿佛一下就被触动了开关,房门被齐刷刷的打开。
领头的女人长得膀大腰圆,也是领头熊孩子的母亲,姓李,大家叫她李嫂子。
李嫂子看到自己儿子鼻血都被打出来了,眼神像是淬了毒,扭着肥壮的腰跑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姜听澜:“姜听澜你竟然敢打我的儿子,我儿子可不是你那个两个野种……”
“你说谁是野种?”姜听澜怒火中烧,她最讨厌有人骂孩子是野种。
在书里这两个孩子就是因为小小年纪遭受了这样的辱骂和虐待,后来才会性格偏执,又自卑的想追求被认可的幸福,最后被苏清月这个白莲花利用,虽有大成就可一生都没有真正感受过幸福。
成了只会付出的人,兄妹俩简直就是苏清月的移动血包!
“说的就是他们!”有了母亲的撑腰,几个熊孩子也有了底气。
“就是,谁不知道你姜听澜是个狐狸精,狐狸精的孩子就是野种。”李嫂子还叫嚣着。
她最恨这种长得漂亮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不然长这么漂亮干啥?
“啪!” 姜听澜毫不犹豫,抬手就给了女人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顿时让周围喧闹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只剩一阵抽气声。
这一巴掌姜听澜用了十成的力气,自己的手心都在发麻。
女人捂着火辣辣的脸,脸上的肥肉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姜听澜,尖叫声几乎破音: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嘴欠的垃圾! ” 姜听澜霸气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冷冽,气势逼人,哪里还有半点平日娇媚柔弱的样子?
她姜家大小姐,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包子!
“谁再敢欺负我孩子,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周围的人都被姜听澜的气势给镇住了,刚才还窃窃私语,帮腔的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噤声。
特别旁边几个熊孩子,原本嚣张的气焰被姜听澜几巴掌给打没了,一个瑟缩在后面,不敢再吱声。
“你……姜听澜,你等着!我要去革委会举报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还敢打人。”被打的女人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尖叫着,恶狠狠的瞪着姜听澜,犹如毒蛇一般。
自家表妹夫可是革委会的人,她要去举报把这个狐狸精抓起来,最好是赶出这栋楼。
“好啊!现在就去,不仅去革委会,还要去武装部。”姜听澜丝毫不惧,上前一步,“我倒是要问问我家男人在边疆保家卫国, 他的孩子却在家被欺负,我看看组织要不要管!”
姜听澜虽然不是很了解这个时代,可小时候也听外婆说过一些,外公也是军人,加上接收到的记忆,大概也是有点了解的。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她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她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得孩子。
女人被姜听澜突然强势的态度吓到,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没了。
陆知衍是戍边军人这事儿大家还是知道的,革委会会不会管狐狸精的事情她不知道,但是武装部肯定会管军人家属的事情。
若是闹不好那可是要受罚写检讨的,严重了甚至还会被送去农场劳改。
想到劳改两个字,女人后背一阵发凉,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姜听澜话音刚落,原本还躲在门后面的各家男人就赶紧跑出来,呵斥着孩子把自家女人和孩子连拖带拽的弄回家,生怕惹祸上身。
姜听澜这才转身,仔细打量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皆是怯生生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盈满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就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
陆熠安很快恢复冷漠的样子,他努力挺直单薄的背脊,把妹妹拉到自己身后,像只受伤的小兽,用尽全力保护着自己的妹妹。
“你要打就打我,是我带妹妹出去的。”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透着一股超出这个年纪的坚毅。
反正只要母亲出气就好了,打了他就不用打妹妹的。
懂事的话让姜听澜的心更加酸涩了,眼眶也跟着微微泛红,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酸胀难忍。
这两个孩子真是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才对母亲没有半分依赖,特别是陆熠安反而长成了妹妹的依靠。
苏清月设定的这个歹毒剧情!太恶心了!
陆熠宁听到哥哥这么说,也不愿意让哥哥一个人挨打,怯生生走到姜听澜跟前。
举着一双小小的手,脏兮兮的手心里有半块捏碎的桃酥:“妈妈,是宁宁太饿了,哥哥才带我出去的,妈妈你不要生气,这一半是宁宁给妈妈留的,妈妈肯定也饿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桃酥递到姜听澜面前,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讨好和期待,仿佛这样妈妈就不会责怪她们了,也不会打哥哥。
她被妈妈打过好多次,可是心里依旧最爱妈妈和哥哥,而且她能感受到今天的妈妈好像不一样的。
今天妈妈的眼里没有了以前的厌恶,好像还很心疼她和哥哥,对,妈妈肯定是心疼她们的。
姜听澜看着两个奶萌乖巧的孩子,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要不是歹毒的剧情,谁会不疼爱这么乖的孩子?
她心疼地看着两个孩子,蹲下身体,尽量放柔声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温柔的好妈妈。
伸手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对这两个孩子轻声说道:“安安,宁宁,以后妈妈不会再打你们了,还会保护你们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温柔的声音好像春天和煦的微风,拂过孩子们布满伤痕的心田,仿佛就要长出新鲜的嫩苗。
两个孩子愣愣地看着姜听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熠宁原本怯怯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闪亮的星星,充满了希望和惊喜。
小小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激动的颤抖。
她就说自己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妈妈就是这样的,这才是她们的妈妈,所以妈妈这是回来了吗?
陆熠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小小的脸上依旧是戒备,他紧紧抿着唇,眼神复杂的看着姜听澜。
这个平时对他们非打即骂的“坏妈妈”,竟然会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看到妹妹这么开心,也只能点点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多了些期盼,希望妈妈真的会变好了。
就算不变得很好也没关系,以后要打就只打自己,要饿就只饿自己,对妹妹好就行了。
“妈妈……真的吗?”陆熠宁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渴望,她小心翼翼地确认着,生怕这是一场 梦了。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姜听澜的衣角,慢慢的试探着。
“真的,妈妈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爱护你和哥哥!”姜听澜坚定的点头,目光温柔,语气坚定,
随即张开手臂抱住两个可爱的孩子。
陆熠宁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妈妈的怀抱,温暖又柔软,带着好闻的香香的味道,和记忆里冰冷厌恶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她小小软软的手紧紧的,用力地抱着一直想要的妈妈。
小小的脸颊上幸福的贴着姜听澜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姜听澜抱着孩子,感受到孩子们已经接纳自己,一颗心终于回到实处。
改变书里结局第一步,初见成效。
下一步就是带着孩子去随军,当然根据书里,那个白莲花苏清月也快遇到陆知衍了吧?
在后世姜听澜没把苏清月放在眼里过, 现在自然也是。
“安安,宁宁,你们想爸爸吗?咱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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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某驻地办公室,陆知衍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没理会继续埋首于桌案前的文件,眉头紧锁 ,神情专注而严肃。
“哟,陆团长,这是有人在想你啊?”唐建军带着一丝调侃的打趣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是三团的团长唐建军,平日跟陆知衍关系好,他爱人也还没随军,所以两人住在一个宿舍。
陆知衍闻言,握紧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没说话,只是头也没抬地问:“你团里没事儿?”声音低沉而略显冷淡,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
唐建军没在意陆知衍的冷淡,知道他就这个性格,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之后才道:“忙着呢,不过忙里偷闲来问一句,你真要把自己休假的名额让给我?你也好几年没回家了吧?真不回去看看你媳妇儿孩儿?你媳妇儿和孩子肯定想你了吧?”
他故意加重了“媳妇儿孩子”几个字,带着打趣的笑意。
陆知衍:想他?不可能的!
陆知衍再次沉默了,唐大军感觉他似乎不愿意提及妻儿,也没再多问。
他这是占了老陆的休假名额过意不去,他知道老陆这些年只汇钱回去,不去见妻儿是害怕陆家的事情连累了妻儿。
不过听说陆家老爷子刚平反了吗?怎么还不回去?
看唐大军出去,陆知衍才拉开抽屉,在一叠资料上有个木质相框,里面躺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姜奶奶和姜听澜抱着两个孩子的照片。
这是姜奶奶偷偷托人寄给他的,也是唯一一张孩子们和她的照片。
要回去看看吗?这个念头如同藤蔓在心底滋生,却又被记忆里的声音狠狠扼杀。
他忘不了结婚第二天,他不愿意同家里断绝关系,姜听澜歇斯底里的嘶吼,说她根本不喜欢他,不过是想找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而已。
更忘不了得知她怀孕,他想要回去看看,却被她冰冷的话彻底击碎—
“你敢回来,我生下孩子就把她们送走,让你一辈子不能见到他们。”
决绝的话斩断了他所有念想和回去看看的想法。
罢了,他每个月的津贴都寄回去了,跟着亲生母亲日子总是好过的。
至于姜听澜,那个漂亮的坏女人肯定也不会想他的!
姜听澜这会儿确实早把陆知衍抛到了一边,男人哪有肉包子香啊!
“妈妈,肉包子真好吃,晚上还能吃吗?”小奶音带着浓浓的期盼,陆熠宁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子,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姜听澜。
姜听澜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心头泛酸。
她把两个孩子带回来之后,发现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连盐罐子都是空的。
自从奶奶去世之后,书里的“姜听澜”这日子过得是一塌糊涂,陆知衍现在是正团长,一个月津贴差不多一百二十块,他自己留下二十,一百都会寄回来。
只是钱拿到之后“姜听澜”就会挥霍一空,买布,买鞋子,雪花膏,甚至天天下馆子。
每次还不到下一个月的津贴,家里就跟水洗空一样。
明天才是陆知衍汇钱的日子,昨天就一分钱没有,她倒是脸皮厚跑去奶奶的老姐妹姨奶奶家要点东西煮了吃了直接睡到今天,两个孩扛不住就出去找吃的。
“造孽啊,真是歹毒剧情。”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姜听澜”倒是把钱造没了,孩子们就是顿顿凑合着。
还好她物资空间里什么都有,她知道孩子们饿坏了,假装出去了一趟,装了一大盆肉包子回来。
现在孩子吃到肉包子,就跟吃了山珍海味似的。
“当然,只要宁宁想吃,咱们就可以天天吃肉包子。”姜听澜伸手温柔地摸摸女儿柔软的发顶。
小姑娘长得特别漂亮,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可爱得人心都要化了。
只是因为没被照顾好,饱一顿饿一顿,小脸蛋白皙得有些病态,明显有些营养不良。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来了,上亿的空间物资肯定把两个崽崽养的白白嫩嫩,健健康康。
陆熠宁听到妈妈说晚上还可以吃包子,高兴得小脑袋晃来晃去,像一只快乐的小企鹅。
姜听澜也被女儿的笑容感染,忍不住配合女儿开心的左右摇了摇,别说肉包子,以后满汉全席都有!
相比妹妹的活泼,一旁的陆熠安显得沉默寡言,小脸紧绷着,眼神也冷冷的。
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冷静,简直就是陆知衍的翻版。
不过姜听澜喜欢,这么帅一个小酷哥,很酷的好吧。
她往陆熠安碗里夹了一个包子:“安安也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要吃的饱饱的。”
陆熠安愣了一下,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祖奶奶去世后他就再没感受过关怀,妈妈的关怀更没有。
看到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包子,他有些犹豫,但还是懂事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放到姜听澜面前。
“这是祖姨奶奶给我的,你拿去买棒子面和米吧……包子很贵的,一块钱能买好多棒子面呢,你和妹妹也要吃饭……”
他小声的说着,眼神忍不住飘向桌上剩下的肉包子,就剩一个了,留给她和妹妹。
自己可以不吃,可爸爸的津贴还要过两天才到吧,这两天她们总要吃东西的。
姜听澜看着眼前瘦小却懂事的儿子,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才三岁多的孩子啊,竟然就学会照顾母亲和妹妹。
她赶紧吸吸鼻子,强忍着眼眶的湿润,把那皱巴巴的一块钱推回到陆熠安面前,豪气地说:“留给你跟妹妹买糖,你妈妈我有的是钱!”
钱,她现在确实还没有,但是空间吃穿不愁,也暂时不用花钱,至于去随军的路费……这房子是值点钱的。
这房子是父母当年留下的,听说父母从港城回来的时候轮船出了事。
从那就是奶奶一个人把姜听澜养大,现在奶奶也去世了,若是把房子留在这里,没人照应肯定会被人惦记上的,既然要随军那就都给处理了。
陆熠安明显不信她的话,漂亮妈妈的话向来不可信,“真有钱?那你给我看看!”小家伙倔强地仰起头,黑亮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 ……”
姜听澜被儿子认真的小模样给逗乐了,又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看来想在孩子们面前树立正面形象还需要努力。
关键她还真拿不出一分这个时代的钱,也不敢把黄金亮出来,这不得把两个崽崽吓晕过去?指不定他们也不认识黄金呢?
陆熠安看她迟疑的样子,小拳头握紧了几分,眼神更加怀疑了:哼,果然又是骗人的!
最后,姜听澜无奈的叹口气:“好吧好吧,这钱我先收下。”
陆熠安这才稍稍放心了,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一句:“祖姨奶奶说了买一半棒子面,一半大米掺着吃,能吃得更久。”要是全买精米,指不定又不够吃了,到时候又要饿肚子。
“知道啦!小管家婆!”姜听澜刮了一下自己儿子挺翘的鼻尖,真是个啰嗦可爱的小家伙!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娃,怎么就会当家了呢?肯定是苏清月故意设定的,想白捡自己的乖巧崽崽。
不然三岁多的孩子也太懂事了吧?
只是没想到吧,这么乖巧的孩子,被自己捡着大便宜了!气死那个白莲花!
陆熠宁听到妈妈喊:“小管家婆!”也捂着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哥哥是小管家婆!”
陆熠安无奈的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宠溺的看了一眼妹妹!
吃过午饭,姜听澜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她倒是没啥收拾的,书里的姜听澜审美很好的,家里的钱大多拿来买布做衣服,买雪花膏擦脸了,所以把自己的脸保护得很,就算再这样的时代依旧漂亮得很出彩!
但是两个孩子嘛,那就得收拾一下了,衣服破破烂烂的,简直浪费这可爱到爆的长相。
她从空间找出了比较贴合这个时代的衣服,打算给两个崽崽换上。
陆熠宁看到花裙子,还戴着蝴蝶结喜欢的很,立刻欢呼起来:“哇!妈妈,裙子好漂亮,是给宁宁穿的吗?”
“当然啦!除了咱们漂亮的宁宁谁配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呢?”姜听澜拿着裙子蹲下身体在女儿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陆熠安看着崭新的衣服,眼神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家里的衣服都是他带着妹妹收拾的,他很确定从来没有这些新衣服,这是哪里来的?
“安安,你也看看妈妈给你准备的新衣服,喜欢吗?”
要妈妈给你穿吗?这可是祖奶奶给你和宁宁提前做好的,不喜欢吗?”姜听澜看到儿子的表情,猜到他可能起了疑心。
说完故意笑着解释:“这可是祖奶奶生前给你们准备的,说是等你和妹妹生日的时候穿呢,不过妈妈决定现在就给你们穿,快来妈妈比一下,合不合适!”
“祖奶奶做的?”陆熠安疑惑的接过衣服,祖奶奶在的时候他和妹妹的日子确实很好过。
听到是祖奶奶提前做好的,他心中的疑虑顿时消失了一大半。
“要妈妈给你换吗?”姜听澜看儿子那样就知道他相信了。
“不用,我自己换!”陆熠安说着就抱着衣服去隔壁了。
嘿!姜听澜看着儿子乖乖抱着衣服离开的背影,得意地挑了挑眉,心中暗笑:小样儿!你妈妈可是演技派!拿捏你不是轻轻松松!
随后她才转过头,蹲下身,对着一脸天真烂漫的陆熠宁温柔地说:“宁宁,来,妈妈给你换新裙子好不好?”
“好!”陆熠宁乖巧地点头,然后张开小胳膊,配合着妈妈给自己换衣服。
她被哥哥保护的很好,心思单纯,完全没哥哥那么复杂的想法, 眼里只有漂亮妈妈和新的漂亮裙子!
姜听澜利索的给女儿换好了新裙子,又简单给她梳了个小辫子,别上粉色的小发夹。
看着焕然一新的孩子,女儿像个娇嫩可爱的小公主!儿子是纯色恤配长裤,像个清新帅气的小王子,姜听澜成就感满满!
“走,妈妈带你们去买车票,然后就可以去找你们爸爸咯!”
姜听澜先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奶奶的老姐妹家,她叫姨奶奶。
站在姨奶奶家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推开了木门。
“姨奶奶。”姜听澜声音不大,实在有些臊得慌,书里奶奶去世后,“姜听澜”没少带着孩子来这里打秋风。
而且一颗糖也没给姨奶奶买过,虽然这事儿不是她干的,但是她带着孩子过来也有些汗颜。
这次,姜听澜带了东西,白糖饼干和一把面条,都是从空间扒拉的,当然也在儿子跟前证明了一下自己是可以养活他们的。
姨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小竹凳上缝补衣服,听到姜听澜的声音,并没有嫌弃和不满,而是满脸笑意:“澜丫头来啦?快进来。”
她仿佛并不在意母子三人在这里混吃混喝的日子,这份宽厚仁慈让姜听澜想到了自己的外婆。
姨奶奶看姜听澜放下东西,才是收了笑意:“来就来,带啥东西,快拿回去,自己和孩子留着吃。”
姜听澜拉过旁边的小凳子让两个孩子挨着姨奶奶坐下,自己则是坐在旁边。
然后拉住姨奶奶布满皱纹的手,语气诚恳地说:“姨奶奶,这些都是我买来孝敬您的,自从奶奶走后,您就是我最亲的长辈,这些年我年纪小不懂事也没好好陪您,往后我不在您身边了,总得尽一次孝,不然心里不安。”
姨奶奶一听‘往后不在身边了。’诧异的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起眼前姜听澜:“澜丫头,你要去哪里?”姜家就剩澜丫头一个人了, 她能去哪里?
“是在筒子楼受委屈了?不然搬来跟姨奶奶一块儿住吧?”她虽然老了,但是儿女还算争气,在城里有份不错的工作,也没人敢欺负到她门上。
她知道澜丫头脾气不好,长得又漂亮,一个漂亮的女人身边没男人带着孩子,很容易被人造谣欺负。
姜听澜摇摇头,开口道:“姨奶奶,我是打算带着安安和宁宁去西北,去找他们爸爸。”
姨奶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担忧转为欣喜,连连点头:“去,是该去!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才是正经的,丫头你想开了就好,去了西北你有男人撑腰了,也没人敢欺负你们娘仨了。”
想到两个孩子瘦弱的身影,姨奶奶也是心疼,往后这俩孩子日子也会好过了。
“对了,丫头,去西北路途遥远,手里的钱够不够?姨奶奶这里还有一些……”姨奶奶说着就要起身去拿钱。
姜听澜连忙按住姨奶奶的手:“姨奶奶,不用啦,我有钱。”
姨奶奶狐疑的看她,这丫头用钱没个计划,到了月底饭都容易吃不上,这还有钱?眼神分明写着不信!
姜听澜苦笑,她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质疑穷的一天!
“哎呀,姨奶奶您放心吧,我有办法的。”姜听澜神秘一笑:“姨奶奶我这一去什么时候再回来也不知道了,我那套房子我想处理了。”
姨奶奶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了:“行,卖了好,空着也让人惦记,人心隔肚皮,卖了换成钱攥在手里才踏实。”
“正好,我们隔壁的徐奶奶家,她孙子要结婚了,家里住不下,一直想买个房,既然你想卖,我去同徐家说一声。”
这时候是计划经济,房子也不能自由买卖,但是私下签合同是可以的,上面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听澜没想到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高兴的点头:“好!”
得知姜听澜是要去随军,知道她出去了几乎就不要回再回来了,以后也没啥纠纷,徐家答应得很痛快,一共八百块,往后这房子就属于徐家了。
当然这会儿对外他们是租住姜家的房子。
拿到钱的时候,姜听澜原本打算给姨奶奶五十,自己和孩子在这里混吃混喝大半年,姨奶奶隔三差五还给两块,总不能一点不还吧?
结果姨奶奶见她要给自己钱,立刻板起了脸:“傻丫头,穷家富路不知道吗?你带两个孩子独自去西北,路上的花销大着呢,都拿去!再啰嗦姨奶奶可要生气了。
她语气不容置喙,带着长辈的威严和疼爱。
陆熠安和陆熠宁看着母亲真把房子卖了,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妈妈这是真要带她们去找爸爸了。
对于爸爸,两个孩子是既陌生又渴望,可三年多以来这里才是他们的家,祖奶奶的疼爱和祖姨奶奶的呵护,早已经沁入他们的心间。
现在要和祖姨奶奶分开了,两个孩子都充满了不舍。
小小的身影走到门口又跑过去,紧紧抱住姨奶奶的腿,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
姨奶奶也舍不得这两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弯下腰,一手搂着一个,眼眶也湿润了:“安安,宁宁,去了西北,要听爸爸妈妈的话,要乖乖的啊。” 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不舍。
“祖姨奶奶,我们会乖的!祖姨奶奶也要保重身体,要好好吃饭,不能生病!” 陆熠宁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姨奶奶眼角的泪花,稚嫩的声音带着让人心疼的懂事。
**
暮色四合,筒子楼里家家户户都飘起了饭菜香。
姜听澜这才带着孩子们往回走,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油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饭菜混合的怪味。
偶尔传来几声孩子们的喧闹声和夫妻间的争吵声,这就是筒子楼的日常。
只是当她们母子三人出现在楼道里时,原本热闹的声响瞬间消失了,仿佛按下了静音键,邻居们都默契地噤声,眼神躲闪,假装没看到他们。
生怕姜听澜记仇,抓着她们又打,这姜听澜又美又疯,平时自己的孩子都没好日过,这要打她们,不得更下死手?
李嫂子的脸下午可是一直肿着,她们没李嫂子身上肉多,不经打的。
姜听澜也懒得搭理这些人,不过住在走廊尽头的那户人家,门缝里射出两道充满怨恨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姜听澜。
这户人家正是上午被她打了一巴掌的李嫂子。
李嫂子终于等到姜听澜回来了,看着手里提着的散发出刺鼻气味的便桶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今天她要把粪便泼在这个狐狸精身上!让她以后在筒子楼彻底抬不起头!看她还敢不敢打自己,欺负自己的儿子!
想到姜听澜那张俏脸,自家男人不知道多少次偷偷盯着别人看,她就嫉妒得发狂,要是那张俏脸被粪便糊满,看姜听澜以后还怎么勾人。
女人这会儿心中就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了得意而阴冷的笑容。
然而,得意忘形的女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刚才吃剩的香蕉皮,就那么随意地丢在了走廊地上。
她一脚才迈出去就感觉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哗啦——” 伴随着一声尖叫,她手中的便桶也跟着翻倒, 黄色的污秽之物,毫不留情地浇了她自己满头满身!
刹那间,浓烈的尿骚味在狭窄的走廊里迅速蔓延开来,令人作呕。
原本偷偷探头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捂着鼻子,嫌恶地后退,仿佛躲避瘟疫一般。
姜听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随即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飞快地捂住嘴巴,拉起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秽,踩着还能落脚的干净地面,飞快地闪回屋里,“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臭气沾染上似的。
陆熠宁被妈妈拉进屋里,却并没有像妈妈那样嫌弃地躲开,反而好奇地走到门边,打开一道门缝,看着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的人,她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污物顺着脸颊往下流。
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 正一边咳嗽,一边张牙舞爪地咒骂着什么,小姑娘歪着头,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秒,突然清脆地问道:“婶子,你是…狗狗吗?”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破口大骂的女人也卡壳了。
陆熠宁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 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哥哥说,只有狗狗才…才吃便便!”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说法。
“……!!” 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 “我要撕烂你的嘴!”
回应她的,只有“嘭”的一声关门声,以及门后传来姜听澜毫不掩饰的, 痛快淋漓的“哈哈哈……”大笑声。
在这充满恶臭和怒骂的筒子楼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却又… 莫名的解气。
——
第二天一大早,姜听澜母子三人踏上了去西北的列车。
千里之外的西北,天也大亮了。
唐大军和陆知衍已经收拾好行李了,陆知衍要去宁城出任务,要跟唐大军同行一段路,两人就一块儿出发往火车站去。
“老陆,你看咱就是有缘分!”唐大军乐呵呵的提着行李,快步追上陆知衍,想搭着他肩膀,又发现自己身高欠一点。
只能小跑着跟他并肩而行。
陆知衍没说话,只昂首阔步的往前走。
而这时候不远处的农场知青点,一阵惊呼划破了宁静的早晨。
苏清月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连鞋子都顾不得穿,直接跳下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再看看身上的穿着,确定自己真的穿到了自己写的年代文里,还成了女主!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梦想成真了,只要自己坐等姜听澜这个恶毒女配被万人唾弃,自己可以嫁给男主陆知衍了!
想到那个高大帅气,气场强大的男人,苏清月脸上泛起红晕!
哼,姜听澜,这一次我苏清月就要把你踩在脚下,你的男人和孩子都会是我苏清月的!
**
“妈妈,这不是我们的位置吗?”姜听澜带着两个孩子上车,按照车票的座位号走到属于她们的位置的时候,竟然看到有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和一个男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她们的位置被人占了!
这个时候火车票背面是有相应的座位的,但是很多人根本不遵守,看到有位置就坐,就算你拿着票也说不通。
火车上乘务员大多也没办法,只能调解,具体能不能调节好那就难说了。
两人听到声音,齐齐的抬头,当看到是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甚至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还带着丝不屑的鄙视。
倒是旁边那个男人看着姜听澜,还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眼神瞬间冒出令人厌恶的油腻感:“妹子,要不你来和我们挤挤?”
挤你妈的!
姜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恨不得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但是身处这样的时代又有些没办法, 关键还带着两个小孩子。
两人见姜听澜站在原地,又继续凑到一堆继续说闲话了,根本不把占人座位当成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反正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身边又没男人,她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陆熠安和陆熠宁都看向母亲,又看了看凶巴巴的占了她们位置的人,最后陆熠宁小声说:“妈妈,宁宁也可以不坐的。”
这两个人好凶,妈妈和哥哥肯定打不过,她不要妈妈和哥哥被人欺负,位置也可以不坐的。
不坐?那可不行。
这不是姜听澜的风格,但是她也不会硬碰硬,一看几人这个嚣张,还能跟前后座的聊天,闹起来肯定比自己势单力薄的有优势。
所以她在等,终于看到列车员过来检查票了。
“同志,麻烦你帮我看看我的票是这个位置吧?”姜听澜拦住戴着红袖章的列车员。
列车员常年在车上,什么情况没见过,当然知道姜听澜的位置被占了。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同志,带了些恻隐之心,接过车票看了眼说:“是这个位置。”
两个占座的人,仿佛早已知道姜听澜的做法,听到列车员这么说,立刻捂着肚子按着腿“哎哟哎哟”的哀嚎了起来:“同志啊,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就把位置让给我们吧,大娘上了年纪,浑身都是病,这可站不住啊。”
男人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妹子,你看我妈也不容易,我们这一次来城里也是来看病的,难道你还要跟一个生病的老人抢位置啊?”
这时候旁边也多了几道附和的声音:“妹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就把位置让给这个大娘吧?”
“就是,年纪轻轻的就怕吃苦可不行。”
列车员看到姜听澜不说话,以为她也像以前那些被占座的人一样,打算让了,她当然也不想得罪人,也没继续说什么。
呵呵,好一个道德绑架!
姜听澜会吃这一套?她叹口气,低下头给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陆熠宁率先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陆熠安咬了咬牙,在母亲期待的目光下也哭了。
“妈妈,你不是说爸爸是戍边的军人,是英雄,是保护我们的人!现在我们被欺负了爸爸怎么还不来?”
“哇哇……我不要爸爸当英雄,我要爸爸……”
陆熠宁哭的撕心裂肺,陆熠安则是哭的含蓄隐忍,姜听澜看着两个哭得伤心的孩子,也带着心碎的手足无措。
母子三个像是被人欺负惨了一样,母子三人本就长得好看,脆弱可怜的样子立刻让人升起一股浓浓的保护欲。
占座的母子俩一看就是装病,但这个漂亮的女同志一看就是真委屈啊!
该帮谁还不清楚吗?
列车员坐不住了,今天必须帮忙拿回母子三人的座位,这么漂亮的妈妈和孩子一路站着像话吗?
旁边刚才帮腔的人也有些愧疚,另外沉默的人更是义愤填膺,带着指责的目光看向占座位的母子俩!
况且她的男人在前方守护国家,要是她们在这里被欺负都没人见义勇为还是人吗?
“大娘,你刚才可没脚痛啊,跑的比我都快。”一个大哥站起来说。
“对对,我也看到了。”另一个大姐也站出来作证,这老太婆刚才跑上来抢座位可不像生病的。
这么欺负人家母子三个也太不是东西了。
局势一下扭转!
“赶紧起来把座位还给人家,欺负军属追究起来可是要被抓起来吃牢饭的。”列车员也恐吓道。
占座位的母子俩利用这一招,从没吃过败仗,没想到这会儿被人指指点点的,终于是又臊又怕的坐不住了,老太婆起身拉着男人就往另外车厢走了。
列车员赶紧帮着姜听澜把行李放到架子上道:“同志,你快带着孩子坐下!”
姜听澜安置两个孩子坐下,又跟列车员和刚才帮忙说话的人道谢。
面对她的道谢,大家有些受之有愧,其实一开始她们不愿意帮忙,就是觉得姜听澜长得太漂亮了,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一看也不像和她们一类人。
倒是没想到性格那么软,被欺负成那样都不敢说话,大家不过就帮她多说几句话,都各种感谢。
“大妹子,你可别客气,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遇到这种事谁也不是不管的。”
“就是,妹子,你要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行。”
姜听澜闻言只是笑笑没说话。
等姜听澜坐下之后陆熠安才看向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崇拜,他的妈妈好厉害!
陆熠宁则是更直接,脸上根本没有半颗眼泪,小声说:“妈妈,你好厉害!”
姜听澜忍不住有些小得意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她可是演技派!
——
火车开出城市,不是连绵不绝的山地,就是广阔的平原,一开始她还跟孩子们一起,好奇外头的风景。
渐渐也熬不住,还是第一次感受这个时代的火车,反正不舒服。
两个崽崽倒是互相依靠着睡着了,前后左右说话声也小了,好像都在睡觉。
只有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不是不累不困,而是难受得根本睡不着。
幸亏这趟车不是直达边疆,需要去宁城换乘,她决定到了宁城必须休息一天。
这绿皮火车的硬座也太熬人了。
就在她感觉腿都快僵的时候,最里面的女儿醒了,“妈妈!”
“怎么了宁宁?”
“我想尿尿。”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小脸红彤彤的,说话还带着奶呼呼的气音。
姜听澜觉得可爱的很,“好,妈妈带你去。”
她伸手把女儿抱出来,又伸手把哥哥陆熠安摇醒了,“安安,妹妹要去厕所,你跟妈妈一块儿!”
姜听澜比较谨慎,不敢把一个小孩子独自放在这里,虽然陆熠安很聪明,可到底是个孩子。
拜托周围的人看着她也不放心,都是萍水相逢,谁知道对方什么情况,而且听说七十年代人贩子多得很,可别把她的酷仔儿子拐走了。
陆熠安没说话,立刻从凳子上滑下来,牵着姜听澜的手陪着妹妹去上厕所。
三天两夜的路程,在接下来的几天除了难受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两个孩子还好,吃饱了就在桌位前玩,玩够了挨着姜听澜睡觉。、
但是姜听澜难受啊,除了坐得难受,火车上的味儿也受不了, 什么脚臭汗味混合火车上烧的煤烟味,她脑袋都大了。
终于,在她快熬不住的时候,宁城到了。
听到站的提示,姜听澜又活过来了。
等火车停稳,她就牵着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下车了。
宁城是大站,虽然地处人烟稀少的西北,可因为全国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建设大西北,来自全国各地的知青混在当地人中,让火车站嘈杂喧嚣。
“哎哟!”正当姜听澜带着孩子顺着人流往外挤的时候,忽然身体被撞了一下,随即一个抱着婴儿的的女人就跌坐在了自己跟前。
“你怎么撞人呢?”女人搂紧襁褓中的孩子坐在地上质问姜听澜。
就在姜听澜要开口的时候,忽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凶狠的男人大步挤了过来,男人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粗声粗气地呵斥说了一句当地话,女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抱着孩子瑟缩了一下,乖乖起身。
男人不耐烦地瞪了女人一眼,然后粗暴地从她怀里夺过孩子,动作之大,险些让孩子从棉被里滑落出来。
男人抱着孩子,就像是抱着一件货物,没有丝毫怜惜之情,转身离开,女人也快步跟上。
这一幕直接让姜听澜看呆了,这是干什么呢?
这时候走出去好远的女人才小声说:“我就是看她和孩子都长得好,这种人一看就有钱,想讹点钱。”
“蠢货。”男人声音带着嘲讽:“车站到处都是解放军,她要喊一声,咱们还跑得了?你忘了这孩子是从哪里抱走的?”
女人被这一吼,也清醒过来了,眼神四处游离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才警惕地收回目光,从男人手里接过孩子,小声道:“那咱们现在走吗?”
“慌什么?”这个娃来历可大着呢,指不定就周围等着他们,这会儿在宁城呆着反而是安全的。
两人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姜听澜带着孩子躲在隐秘的拐角处,把两人的话全部听到了。
她就说两人根本不像孩子的父母,果然是人贩子!
七十年代,拐卖儿童的事件屡见不鲜,尤其是在火车站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更是人贩子活动猖獗之地。
她原本不想多事,可刚才她注意到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男人那么甩也没哼一声,指不定是被喂了药。
那个小,控制不好就很容易出事,她接受的教育让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当然也不会傻乎乎带着两个孩子去冒险。
姜听澜记住两人的特点,又看到两人离开的方向,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寻找可以求助的对象。
忽然目光一转,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身姿挺拔、穿着笔挺军装的解放军战士映入眼帘。
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人群中,那一抹橄榄绿显得格外醒目,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不管在任何时代,华国的解放军总是最让人安心的。
姜听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牵着两个孩子朝着解放军战士的方向跑。
陆熠安察觉母亲脸色的异样,没说话,只是叮嘱妹妹抓紧母亲的手 ,跟着姜听澜朝前跑。
“同志,同志,请等一下!”姜听澜快步走到解放军战士面前,略微有些气喘地喊道。
唐大军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身诧异的看向姜听澜。
姜听澜看到这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军人,小麦色的皮肤,浓眉大眼,是那种典型的军人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正气凛然的气息。
她终于松了口气。
而唐大军看清姜听澜的容貌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老陆藏在抽屉里的照片上的女人吗?
这是老陆的媳妇儿吧?肯定是,这么漂亮的样子,他绝对不会认错!
好家伙,他就说这人不休假,合着是媳妇儿会过来啊!
不过来了也好,省的自己马上要把媳妇儿和孩子接过来了,老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想到此唐大军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嫂子?你有啥事吗?”他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激动。
姜听澜微微一怔,还以为他认识自己,转念一想这不可能,陆知衍是去南城出任务,被下药跟她结婚的,他的战友根本没见过自己。
可能当兵的面对带孩子的都叫嫂子?
嗯,应该是这样的。
正当她要开开口的时候,唐大军忽然朝着她背后的方向,激动地挥手:“老陆,快来!你媳妇儿,我嫂子在这儿呢!”他就说车刚到站,老陆着急的下车,这是去接自家媳妇儿?
嘿嘿,没想到吧,被自己误打误撞给碰到了!
老陆?
姜听澜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是自己那个几年不曾见面的便宜老公啊?
她倒是不是害怕见这个便宜老公,要是害怕也不会带着孩子来西北找他。
是觉得自己形象有些不好啊,坐了几天几夜的硬座,她从玻璃窗的倒影都能看出满脸的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
衣服估计也腌入味儿了。
好歹几年未见,得让自己收拾妥当啊,而且她还想过见陆知衍的时候一定要穿上自己的战袍(漂亮衣服)得表示自己没有他的时候活得很好!
这样跟他说话也更有底气!
结果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了陆知衍!狗剧情,你真是喜欢跟我作对啊!
不过姜听澜是谁,骨子里还是高傲的姜大小姐。
短暂的在内心疯狂吐槽了几句,随后就挂上了得体的浅笑,顺着声音转身。
她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朝着她大步走来。
男人身姿挺拔,目测快一米九了,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和冷峻,眼神锐利而沉稳,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挺括的军装更是让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硬朗和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姜听澜的目光瞬间就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心脏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好帅!这比闺蜜给自己特意留的男模都帅好几倍,不对,男模根本比不上这个男人!
果然好看的都上交国家了!
她当时看书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到底怎么描述这个男人的帅的,但书中文字的描写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小说里的描写再精彩,也比不上真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就算在熙熙攘攘的陈旧的火车站,他的出现好像衬得火车站都高大上了。
哎,姜听澜不想承认自己特别颜控,但是男人好像真的帅到她心上了!
“老陆,你看我替你到了嫂子跟你的两个娃!”唐大军见到陆知衍过来,立刻邀功!
陆知衍穿过层层人群,终于走到姜听澜跟前。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唐大军的话被自动过滤了,像是从旁边路过叽叽喳喳的人群。
陆知衍看着眼前的女人,精致的眉眼间也难掩倦色,但那份清冷娇艳的气质,依旧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就像第一次见她一样的印象,如同阳光下的娇花,明艳动人,光芒四射。
谁料她却也像是个娇艳花朵幻化的妖精,只贪一时之欢。
纵然说得再好听了,得到了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陆知衍沉默的盯着姜听澜看了几秒,想问她是来找自己的吗?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恢复平日的疏离冷淡:“你怎么来了?”她怎么会来找自己?她连自己的信都不看,电话也不接。
怎么可能不远千里的来找自己。
唐大军:??老陆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媳妇儿带着孩子不是来看你还能干啥?
“嫂子肯定想你了来看你啊!”唐大军笑着瞪了冷冰冰的陆知衍一眼,真不知道嫂子这样的天仙,当初看上你啥了?
除了一张脸,还有啥?
不过看嫂子也不像那种贪图容貌肤浅的人,只能说嫂子心里善良!
是吗?
陆知衍锐利的眼神锁定姜听澜,她会想自己?
姜听澜对上男人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似乎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她想到书里两人的关系,她要说想他了,这不露馅了?
“你儿子和女儿想你了。”
陆知衍缓缓移开自己的目光,心中苦笑,他就知道她怎么会想自己,不过她能把孩子带过来,他还是很感激了。
他这才弯下腰:“这是安安和宁宁吧?”
两个孩子虽然想要爸爸,可爸爸在她们心中是陌生的,甚至长这么大她们都没见过爸爸,只有祖奶奶给她们看过照片。
可照片怎么能跟真人一样。
陆熠安还好,看向陆知衍虽然陌生,却也好奇,敢与父亲目光对视。
陆熠宁本就像胆小的小猫,看着陆知衍长得那么高大,样子还凶凶的,吓得直往妈妈身后躲。
“妈妈~”小姑娘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抱着妈妈的腿,眼睛根本不敢看凶凶的陆知衍。
姜听澜赶紧把女儿抱起来,抬头就看到陆知衍似乎有些受伤的眼神,以为是女儿害怕他的原因,尴尬的笑着解释:“她还不认识你,有点害怕是正常的。”
妈的说完这句话,姜听澜好像更尴尬了,虽然赶走陆知衍,不让她们父女见面不是她干的,但现在这事儿就落她身上了啊。
“嗯。”陆知衍点点头。
原本想抱一抱孩子的手也收了回去,他还有任务,转身叫来了来接他们的运输连的战士道:“麻烦你先把我爱人和孩子送到招待所。”
然后又对姜听澜说:“你先带着孩子在招待所等我,我晚点再来找你们。”
“等等……”姜听澜这才想到自己找人帮忙的事情,赶紧叫住了陆知衍,找谁也不如自家男人好说啊!
陆知衍知道她娇气的性子不一定能理解自己的工作,可自己是军人,肩上有责任。
但转念一想她那么娇气,却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跑了这么远。
看看憔悴的样子,这一路估计受了大罪了,这个时候自己是她唯一认识的人,就算娇一些,他也应该体谅。
“乖,我现在有任务,结束后立刻就来接你和孩子。”男人低沉的声音敛下冷淡,带着些讨好的安抚。
“不是,刚才我遇到两个人贩子,带着人往那个方向走了,你能找两个人去抓人吗?我怕那个孩子熬不住了。”姜听澜赶紧把人贩子的外貌和穿着描述了一遍。
人贩子?陆知衍眼神一凛,对唐大军说:“你先带两个人去。”
作为军人,就算在休假,见到这种事也没有袖手旁观的。
唐大军丢下行李就准备出发,只是看到陆知衍把自己带的人拨了两个给自己,那他的任务?
“我带一个人就可以了。”陆知衍道。
军人做事就是迅速,姜听澜都还没反应过来,不仅陆知衍离开了,唐大军也带人去追人贩子了。
身边只有那个运输连的小战士。
小战士左右手都提上了她和唐大军的行李才道:“嫂子,走吧,我先送你们去招待所。”
姜听澜应了一声,跟上小战士的脚步,走出车站才后知后觉地问:“陆团长他的任务没危险吧?”
这么帅的帅哥,伤到哪里她都会心碎的!
小战士闻言立刻道:“嫂子,你放心吧,陆团长没危险。”他说完又认真的看了一眼姜听澜,难怪部队大家都想结婚,被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天天惦记真的好幸福哦!
姜听澜听到没危险也放心了,也没在意小战士的羡慕的目光。
很快小战士就带着姜听澜母子三个到了招待所。
姜听澜看着门牌上写着某某招待所,带着一股特有的时代气息,透着一股朴素的干净。
小战士麻利地帮她们拎下行李,又引着她们进了招待所大厅。
厅里摆设简单,几张藤椅,一张长条桌,墙上面还写着提高警惕,加强国防,保卫祖国建设的标语。
前台是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大姐,带着和蔼的笑容,快速地办理了入住手续。
母子三人被大姐领到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床单被罩浆洗得发白。
小战士放下行李,又贴心地帮她们打了饭,搪瓷缸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面盖着一份炒青菜和一份红烧肉,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相当丰盛的招待了。
“嫂子,你们先吃着,有啥事儿就直接找门口的大姐。”小战士憨厚地笑了笑。
“好的。”姜听澜把小战士送到门口,又从空间掏出几颗奶糖递给小战士:“小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这几块糖拿着甜甜嘴!”
她不懂这个时代,但懂礼多人不怪!
小战士猜测这是嫂子哄孩子,忙摆手拒绝:“嫂子,你太客气了,留着给孩子们吃。”
“没事,还有的。”姜听澜说着把糖塞给了小战士。
小战士有事连连道谢,才离开,走出去看着手里的几个奶糖,对这个漂亮的嫂子更多了几分好感。
姜听澜是真的累坏了,这几日舟车劳顿,又担惊受怕的,精神和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这会儿终于安顿下来,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草草吃了几口饭菜,姜听澜就觉得眼皮直打架。
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带着孩子们去了招待所的公共澡堂。
宁宁最喜欢洗澡了,又是妈妈给她洗,就更开心了,一直在发出欢快的笑声,像只快乐的小鸟。
姜听澜耐心地给她搓洗着,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和疲累。
陆熠安交给招待所的大姐暂时看着,小家伙扭捏得很,生怕姜听澜把他带进女洗澡堂了。
姜听澜当然没有,虽然儿子才三岁多,可太懂事了,她把自己和女儿洗干净才又去接儿子。
然后把陆熠安送到男澡堂门口,才摸摸他的头说:“好啦,男子汉大丈夫,自己进去洗吧,妈妈和妹妹在外面等你!”
等一大两小都收拾妥当,姜听澜觉得自己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浑身软绵绵的。
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慢吞吞地挪回房间,关好房门,连睡衣都没换,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而此刻的陆知衍,心中如同有一根弦紧紧绷着,妻儿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担忧和思念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让他恨不得立刻完成任务飞到她们身边。
她那么娇气,又不善于跟人相处,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口热乎饭。
宁城口味又跟南城不一样,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
心中记挂着妻子和孩子,原本预计一天才能完成的任务,硬是被他压缩了时间,只用了半天就漂亮利落地收了尾。
跟着陆知衍的小战士,看着自家团长如同上了发条一般,雷厉风行的样子,暗暗咋舌。
难怪团长这么年轻就能坐到正团的位置,这份拼命三郎的态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任务一结束,陆知衍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宁城军区招待所。
他对这里很熟悉,早些年曾在宁城服役过两年,后来也经常来这边出任务。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大多都认识这位年轻有为的陆团长。
“陆团长,您来啦!”前台的大姐,热情地招呼着他,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
陆知衍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径直问道:“同志,请问今天来的姜听澜同志,她带着孩子住在哪个房间?”
“陆团长找她们有事?”大姐询问了一句。
“嗯,她是我爱人,带着孩子来找我。”
大姐一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位漂亮得如同仙女下凡的年轻女子,竟然是陆团长的爱人!
难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陆团长都这么急,看这气儿都没喘匀,这是跑着过来的吧?
“她们住在303房间。”大姐连忙回道:“不过陆团长,我估计她们在睡觉呢,刚才我去送开水壶,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大姐又补充了一句,顺口问道:“陆团长,要不我帮您开门吧?”
大姐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和八卦。
都说部队待三年,母猪赛貂蝉。
更何况陆团长那爱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刚才她可是看得仔细,在宁城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那模样那身段,说话声音还好听,笑起来那眼神跟能勾人似的,年轻力壮的陆团长顶得住?
这个年代的军区招待所管理非常严格,房门钥匙前台这边是有备用的。
平时不允许随意开门,但若是遇到特殊情况,或者住客有需要,工作人员是可以帮忙开门的。
送开水壶敲门不开?陆知衍立刻担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可想到这里是军区招待所,绝对不会有问题。
确实,早上分别时,看她那疲惫的模样,怕是累极了。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了,我正好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晚点再过来吧。”姜听澜有很重的起床气,要是被吵醒又该不开心了。
说完,陆知衍礼貌地朝大姐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招待所。
大姐看着陆知衍略显清冷的背影,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我在招待所工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哪个当兵的来接媳妇儿,不是火急火燎的,恨不得立刻黏上去。这陆团长倒好,竟然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姜听澜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傍晚时分,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从空间里摸出许久未用的腕表,看了一眼时间,指针赫然指向了六点。
竟然已经傍晚了!
她伸了个懒腰,疲惫感总算消散了不少。
她起身打开房间里的灯,暖黄色的光芒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
又走到另外一张床的床边,轻轻地摇醒了两个还在熟睡的孩子。
“宁宁,安安,醒醒啦,咱们该起床吃晚饭啦。”姜听澜轻轻地唤着,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她不清楚陆知衍什么时候会来,但她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孩子,饿着肚子可不行。
而且,自从早上那场糟糕的会面之后,姜听澜下定决心,一定要重塑自己在陆知衍心中的形象,重新做回那个光芒四射、精致优雅的姜大小姐!
想到这里,姜听澜立刻来了精神。
她立刻开始在空间里如同寻宝一般,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
终于在一堆衣服里,找到了一条被压在箱底的白色波点裙。
裙子是棉布材质的,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朴素和温柔。
白色的底色上点缀着黑色的小波点,简洁又大方。
姜听澜小心翼翼地展开裙子,又从鞋盒里拿出了一双软底小羊皮鞋。
换好裙子和皮鞋,姜听澜对着镜子仔细地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女人,肌肤白皙,眉眼如画,一颦一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情。
白色波点连衣裙衬得她清纯又灵动,软底皮鞋则增添了几分优雅和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
在当下这个普遍穿着灰蓝绿的年代,她这一身打扮,无疑是亮眼又时髦的。
但又恰到好处地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她又给孩子们换上了精心挑选的衣裳。
宁宁依旧是漂亮的碎花小裙子,衬得她像个娇俏的小公主。
陆熠安则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短袖衬衫和长裤,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小绅士的模样。
不过,过于招摇的装扮,姜听澜还是不敢轻易拿出来给孩子们穿的,以免太过引人注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母子三人收拾妥当,焕然一新。
姜听澜拉过两个孩子,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倒映出的画面,无比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妈妈,你好漂亮!”宁宁仰着小脸,望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妈妈,由衷地赞叹道,大眼睛里充满了喜爱和崇拜。
她的妈妈真好看呀,这么漂亮的妈妈竟然是自己的,真开心!
姜听澜得意地扬了扬眉梢,故作骄傲地说道:“那是当然,你妈妈我可是天下第一美!不然怎么能生出安安和宁宁这么天下第一好看的孩子呢?”
“嗯!”宁宁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表示对妈妈的话深信不疑。
陆熠安站在一旁,面色依旧酷酷的,没什么表情。
只是,他微微抬起头,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姜听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妈妈虽然变得很好看了,但随之而来的,开始了她“天下第一美”的自恋模式,天天都要听到别人夸她漂亮才行。
他不解的目光,正好被姜听澜捕捉到。面对儿子疑惑的小眼神,姜听澜立刻佯装生气,板起脸质问道:“怎么啦?怎么啦?难道你觉得你妈妈不是天下第一美吗?”
“是。”陆熠安小朋友求生欲极强,果断地给出了肯定回答。
自己的妈妈,只能宠着呗!再说,他也觉得妈妈的确很好看。
“是什么?”姜听澜得寸进尺,继续追问道,非要听到儿子亲口说出来才肯罢休。
“我妈妈是天下第一美!”小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拉长了声音,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
喊完,白皙的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哈哈哈!姜听澜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
不仅听到了沉默寡言的儿子夸赞自己,还意外地发现了小家伙害羞的小秘密,真是双重惊喜!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故作深沉了,原来是因为害羞呀!
姜听澜得意地在心里想着,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她心情大好地拉开了房门,正要带着孩子们出去吃饭,只是,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所有的喜悦和得意都凝固在了嘴角。
陆知衍?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竟然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刚才自己那些自恋臭屁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姜听澜在他面前,还没热乎呢,就这么没脸没皮地夸自己,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你男人为了不影响你们休息,在门口站了个把小时了!” 清脆爽朗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是大姐提着热水壶笑呵呵地走了上来,刚才大姐还嘀咕陆团长见着媳妇儿太过冷静,一点都不激动。
没想到这位看着冷峻严肃的陆团长,骨子里竟然是个闷骚的!
这才过了没多久,就忍不住去而复返,却又担心打扰媳妇儿和孩子们休息,硬生生在门口站着。
啊?个把小时,那自己刚才的话他是一句没落的听到了啊?
“你怎么不敲门?” 姜听澜听了大姐的话,心底的尴尬瞬间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秀眉微蹙,带着几分嗔怪地看向陆知衍,语气也变得略微责备,这人也太实诚了吧,在门口傻站着也不怕累?
陆知衍被大姐的话语弄得耳根微微泛红,再听到姜听澜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 他原本就绷着的嘴角,线条似乎又僵硬了几分。
她说过不准自己缠着她,她这是不高兴了?
不会立刻转头就走吧?
陆知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因为紧张他语气有些急,声音低沉而略带些紧张的沙哑,“没有的事,大姐胡说的。”
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僵硬,似乎想极力撇清自己刚才的死缠烂打。
果然如此。
姜听澜心里默默道,就说嘛,书里对陆知衍的描写,这个男人是被迫结婚的,对她这个妻子并没有多少感情,有的只是责任。
又怎么可能会那么细心体贴,特意在门口站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