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欢御北冥是小说《妃倾天下:王爷,克制点!》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九小卿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妃倾天下:王爷,克制点!》的章节内容
三更。
东陵国凌王王妃寝宫扶摇殿。
浅睡中的莫晓欢豁然睁开眼睛——御北冥居然真的来了!
莫晓欢悄悄摸向枕边的短剑,没想到御北冥的身手更快。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王妃,就是这么欢迎孤王的吗?”
头顶是一张颇为英气的脸庞。他挺直的鼻梁仿佛是古罗马雕塑大师的杰作,两道斜飞开去的剑眉将他俊美的五官映衬得更加立体。
“我怎么可能欢迎你。如果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请你马上离开!”
莫晓欢的手腕被御北冥钳制在头顶,娇弱的身子更是被御北冥结实高大的身躯牢牢的压制住。
御北冥也不生气,棱角分明的嘴唇上带着邪肆的弧度:“王妃又不乖了……”
“你——”莫晓欢的话还没说完,咔的一声,下颚立马被御北冥拧脱臼。
御北冥浑身上下散发着野性的气息,他三下五除二的撕掉莫晓欢身上的衣物。
莫晓欢没法继续说话,即将的到来的事情让她惊恐得直摇头,口中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御北冥却似乎极为欣赏她破碎的声音:“王妃果然有一副天籁般的嗓音,就是在痛苦中,也能吟唱得这么动人。”
他对女人的需求一向旺盛,女人至于他,不过是催眠的工具。
宫殿内的温度急剧的升高。
御北冥粗重的鼻息像羽毛一样撩拔着莫晓欢柔美的脖颈,他魁硕的身体带着滚烫的高温,丝毫不放松对莫晓的钳制。
炽热又暖昧的气息笼罩在周围。
莫晓欢极力的维持意识,再次提醒自己。她想抵抗,出口的声音却变成了一声妖媚的低吟。
那销魂的声音让御北冥全身一震。
他猛地盯住莫晓欢的眼睛。
莫晓欢毫不害怕的迎上御北冥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
御北冥的眼睛漆黑如深夜,晶亮如星芒。莫晓欢几乎要迷失在这深邃的眼眸里,她只听到御北冥恶魔般的话语:“孤王赐你生下子嗣的权利。”
“不!”
莫晓欢彻底陷入绝望,她绝不要生他的孩子!
……
“小姐!”
殿外一声叫,让莫晓欢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珊瑚首饰差点掉在地上。
“小姐!小姐!”小桃急匆匆的向莫晓欢跑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莫晓欢真不知道这个沉闷无聊的王府里有什么值得她这样高兴的。
“小姐小姐!”小桃又叫到,她急于告诉莫晓欢好消息,以至于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老实说,刚才莫晓欢正在清点今晚出府要带的值钱的东西,结果被小桃这么打断了。
“什么事?”莫晓欢问。
“管事姑姑刚才来了,说今晚王要宣您侍寝!”
“什么!”莫晓欢睁大眼睛。难道逃跑计划泡汤了!
话说莫晓欢穿到这个王妃的身体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连这位王爷的面还没见着过。
但是从小桃口中,莫晓欢倒是得知了不少王爷的信息。
这座王府是属于七王爷御北冥所有。听说这位七王爷御北冥睿智又狠辣的王爷,先帝还在世时,他就带兵南征北战,为东陵国拓展辽阔疆土。
先帝有意培养御北冥,想要传位于他。
后来东陵国却出了一系列的怪事,几位皇子被驱逐出国。不久之后,先帝驾崩,皇位落到了二皇子御品贤手中。
“究竟是什么事?”
“奴婢……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小桃怯怯的说,“新帝即位后,对那些事封查得特别严,听说砍了好些人呢。”
“这样子……”莫晓欢若有所思。
新帝即位不过一载就大开杀戒,这东陵国的朝廷好像还不是很稳定哪。
不过帝王家的人,性情大概也都差不多。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莫晓欢摇了摇头,自己反正是要走的,也没兴趣参合皇家纷争。
不过呢,御北冥的面没见上,他的宠姬倒是碰见了一大堆!
“唉。”莫晓欢叹了一口气,她只想着早点逃出王府。
莫晓欢现在的身份,恰恰是御北冥的王妃,居所为扶摇殿。
这扶摇殿恢弘无比,规模大小仅次于御北冥自己所居住的昭阳殿。
可是这样空洞浮华的府宇,就像一个大号的囚笼。没有生气。
再说了,现代社会长大的女子,谁愿意跟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老公。
听到莫晓欢的叹息,小桃有些担忧。
对小桃来说,莫晓欢受宠是件大好事。
“小姐,你怎么啦?”小桃怯怯的看着莫晓欢。
在莫晓欢穿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后,小桃帮了莫晓欢不少忙。
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来的名字是叫莫清欢,是前太傅莫汶麟的长女,并且号称东陵国第一美人。
小桃则是莫清欢进宫时从太傅府带过来的贴身丫鬟。
莫晓欢穿来之后,谎称失忆,从小桃这里才知道一些事。
“小姐,”小桃小声的说,“你是不是听说今晚余美人也要去侍寝,所以……”
什么?余美人也要去?
你妹啊御北冥!一个女人还不够竟然想玩三人行!
莫晓欢忍不住咬牙切齿——口味真重!
“小姐,王爷一直都没有来过扶摇殿了……”小桃说得声音很小,“这次王爷召您过去……”
莫晓欢明白小桃的意思。她是想莫晓欢受宠的。
可是莫晓欢琢磨着出府已经很久了。哪能栽在这个节骨眼上。
“等会昭阳殿要是有人来催,你就说我身体不适……”昭阳殿就是御北冥的寝宫。
莫晓欢的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一声拉长的老妇人的声音:
“管事姑姑拜见王妃——”
呃……管事姑姑,这是专门负责王爷起居的主事。
管事姑姑已经催到殿门口了,莫晓欢还能逃脱吗?
莫晓欢绕过屏风,往殿门处一看,管事姑姑带着整整齐齐的两排跟班。
呵,这阵仗。
莫晓欢暗暗的想,如果自己坚持不去昭阳殿,她们是不是要把自己抬过去?
“王妃,余美人已经到了昭阳殿,就等您了……”
管事姑姑的话让莫晓欢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如果不去?她们肯定也不会离开。
她们要真进来了,说不定还会发现自己刚才收拾的值钱的宝贝。
可如果去……和那位从未谋面的王爷御北冥三人行?
呸!
莫晓欢摇一摇头。她可没有这么吊的癖好。
可是眼下肿么办。一堆人浩浩汤汤的挤在自己的殿门前。
Ok,缓兵之计——
“你们先回吧,我稍候就来。”莫晓欢语调平缓,尽量不让她们听出她嗓音里的颤抖。
听到这句话,管事姑姑略有吃惊的看着莫晓欢。
按理说,王妃嫁入王府之后都没有机会近王爷的身。
此刻得到宣召,理应迫切才是。
不知道这个王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莫晓欢自然淡淡的回给管事姑姑一个礼貌的笑。
管事姑姑发愣了一会儿,然后迅速的低下头:“王妃,我们是奉王的命令来引您去昭阳殿的,路上要护着您……”
“那走吧。”
昭阳殿果然气势非凡,远远望去,殿宇上隐隐腾跃着祥瑞之气,比之扶摇殿不知道霸气多少。
莫晓欢站在远处望去,总感觉自己看到的是皇宫。
莫晓欢跟着管事姑姑走过好几个回廊,这才来到一个寝殿的门口。
殿内侍女皆穿淡粉色府装,只有一个女子穿着水红色衣衫。
色彩上的不协调让她分外显眼,莫晓欢想她应该就是余美人了。
果然,水红色衣衫的女子走上前来,在莫晓欢身前屈膝行礼:“余美人拜见王妃。”
莫晓欢现在的身份还是王妃。于是礼节上,莫晓欢回复余美人:“免礼。”
莫晓欢悄悄的迅速望向殿内,可惜隔着矮墙,里面估计还有好几层屏风——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用猜的也知道,御北冥不在里面。
那么自己和余美人现在是要等这位高贵的王回来就寝?
莫晓欢脑海中的种种疑问还木有成型,站在一边的管事姑姑却说:“王妃,余美人,王爷就快回来了,请两位去整理床榻吧……”
整理床榻?
倒是主事反应快:“王妃,王爷的确是召您和余美人今晚来侍候就寝……”
……侍候就寝……就是……侍寝……的简称吗?
囧。
莫晓欢收回捂在胸口的小手。想,反正自己是马上要走了,今天就顺水人情,配合下余美人去整理床榻。
一刻钟后,床榻齐整。
可是莫晓欢还不能马上走,得等到御北冥来就寝。
一刻钟,两刻钟……过了许久,御北冥还没有来寝殿。
莫晓欢与余美人站在寝殿门口相向而立。
时间究竟过了多久,莫晓欢已经没有概念了。
天空一片墨色,夜风嗖嗖的灌入领口内。
莫晓欢低着头打瞌睡——这是莫晓欢高三时练就的本事。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这一觉沉沉的睡去,在睁开眼睛的时候,能不能回到现代。
嗯?
怎么感觉像是被人盯着!
冥冥中,就好像是被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饥饿的猛兽盯住了!
莫晓欢豁然睁开眼,正对上头顶一双锐利的眼眸!
天!
“吓!”
莫晓欢情不自禁的捂住胸口往后跳开一步。
可是……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
对方身着青色便服,身形高大而健硕!
这样宽肩窄腰长腿的健硕身板!放在现代,拿去做内衣模特都不为过!
可是,眼前的男人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性的气势!
对方的气场太强大!
莫晓欢霎时吓得清醒!
她匆忙低下头,不经意的又瞟见男人的衣袖——他的衣服袖口俨然绣着金色蛟纹!
金色是皇家的才能穿的颜色。而蛟纹!却是独属于七王爷御北冥的标识!
这个俊逸又摄人的男人,正是东陵国最具权势的王爷,御北冥!
“王妃不认识孤王了?”低沉到极致的嗓音……仿若红皮大鼓,震出一波波余韵。
莫晓欢抖了抖,半低着头。
他……是在指责自己……打瞌睡?
可是他刚才说什么……孤王?
他是个王爷,竟然自称孤王?
谋反啊!
莫晓欢忍不住抬起头,望着头顶的这个家伙。
御北冥细长而深邃的眼眸里明显带着点寒意。他紧束的墨黑长发似乎助长了这种寒意,目光锁定莫晓欢。
莫晓欢匆忙再次的低下头,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收回自己肆无忌惮的眼光。
虽然名义上自己是御北冥的王妃,但是很显然,这个国度里,王妃只是一个装饰品。
王妃没什么实权,存在的意义也不怎么重大,顶多是用来伺候御北冥的。
作为一个不受待见的王妃,就更加的要注意言行。
莫晓欢思虑着怎么回答御北冥。
就在莫晓欢组织词语想着怎么回答得圆满点时,御北冥转身走了。
他朝内殿走去。走了两步,忽而又停下,突然回头看向莫晓欢。眸光之犀利让莫晓欢无所遁形!
“啊!”
身体突然腾空,莫晓欢来不及收起心底的哀怨。
脑袋眩晕!好一会儿莫晓欢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御北冥扛在肩上!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莫晓欢还没有被人这么吓过。
要知道,御北冥按现代的尺度,至少也有一米八八。
莫晓欢现在被他扛在肩上,感觉距离地面好远!
任凭谁被一个陌生的野蛮男人扛在肩上都会害怕吧。
这简直比坐高空飞车还要恐怖!
“喂!”莫晓欢慌忙捶着御北冥的肩背,“你放我下去。”
——吱,手都疼了,这家伙像是砖块做的,身上超级硬。
御北冥根本不甩莫晓欢,他径直扛着莫晓欢大步往内室走。莫晓欢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被人带进贼窝。
幕帷层层,室内的龙涎香更甚。
御北冥像扔一片破布一样把莫晓欢随手一扔。莫晓欢惊呼一声,依稀看见自己拖长的裙摆在空中飘舞,然后砰的一声,撞上了床榻。
“好疼……”莫晓欢揉着自己的脑袋。
“王妃——”御北冥拖长了自己的语调,“好像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御北冥就这样站在床榻旁看着莫晓欢,漆黑的眼眸里,是明明灭灭的光。
他的一句话,说得不清不缓,语调里是浓浓的回旋余味。就好像高级香水,香味散曲,总还有尾调残留在人的脑海拂动。
莫晓欢有些不知所以的望着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御北冥,东陵国最年青果敢的王爷。外界传言,御北冥凶残无情。
的确,御北冥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如果他也有前世,那应该是意大利的黑手党首领。
宽阔饱满的额头,高挺立体的鼻梁,抿和的性感唇线,
此时此刻,莫晓欢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不可否认,他生得异常英俊。
这样立体又鲜明的五官,如果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香水男模的料子。
特别是那浓黑如墨的剑眉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天,莫晓欢一对上他的视线,就感觉惊悸。莫晓欢无法揣度他的思想,每次看着他的眼睛,都像是要被他摄取灵魂。
惊慌中,莫晓欢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后退。
“过来。”御北冥好整以暇的坐在床的一侧。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定定的看着莫晓欢。他似乎料定了莫晓欢会乖乖听话,乖乖的跑去他身边。
莫晓欢心里着实有些害怕,摇一摇头。一接触到他如炬的目光,她又慌忙避开。
不知为何,莫晓欢害怕与他目光相接。
御北冥的目光非常直接,看莫晓欢的感觉像是看着笼中猎物。
礼仪书上怎么说的:女士在与男士对话时,如果不想看对方的眼睛,可以看着对方的眼睛下方,譬如鼻子或者嘴唇……以示礼貌。
莫晓欢本来是想看御北冥的鼻子的,可是他的鼻子真的就像古罗马著名雕塑家手下的杰出作品。
这样挺直阳刚的鼻子,看得莫晓欢心虚。
莫晓欢的视线不自觉的滑向御北冥的嘴唇。
他微抿着的嘴唇渐渐勾出浅浅的弧度——这,这是笑容吗?
莫晓欢乍然瞪大眼睛,御北冥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瞧着自己。
因为微笑,他的目光不似刚才那么直白,眼眸弯弯的似乎点缀着子夜星辰,异常好看。
此时此刻,莫晓欢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原来御北冥也不是如传说中那么恐怖,至少,他是会笑的。
这样一来,莫晓欢胆子也大了起来。她说:“我已经帮王爷把床褥整理好了。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说着莫晓欢就溜下床去,打算迅速逃走。
可惜她没走两步,手臂忽然被一只大手禁锢住。
御北冥只轻轻一带,莫晓欢就像个玩偶一般被迫的旋了个圈,跌向他怀里。
“王妃这么着急?”御北冥唇角的笑容似乎扩大,莫晓欢一晃神,似乎觉得眼前有万丈金光从厚重的乌云里迸射出来。
如此灿烂炫目……
忽然眼前的俊脸放开,莫晓欢本能的要避开。
御北冥却将她圈在怀里。
御北冥的胸膛结实又宽阔,莫晓欢感觉自己像是被囚禁在四面是墙壁的地方。
躲又躲不开,莫晓欢害怕的无所适从。
唇上被印上一片温热的柔软,紧跟着是湿热的什么侵袭过来。
“唔……”
御北冥竟然会乘莫晓欢出神的时候吻她……乘人之危……
莫晓欢感觉口腔里有纯冽的酒香弥漫开,让人迷醉,让人迷失。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悄萌生,莫晓欢的呼吸有些紊乱。
御北冥一直看着莫晓欢,莫晓欢的脸颊滚烫滚烫。
“呵……”
御北冥就贴着莫晓欢的发丝笑了,他呼出的热气灌入莫晓欢的耳际,让莫晓欢的脖子根也烧了起来。
御北冥的大手托住了莫晓欢的脸颊。他的手掌带着一层薄厚不均的茧,摩得莫晓欢的下巴酥麻。
莫晓欢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再次迷失他的眸光里。他的眼睫与眉毛一样浓黑如墨。
这一次,御北冥变得温柔无比。他轻轻的啄着莫晓欢的唇线。
他的怀抱变得温暖无比,力道不太,却足够拥住莫晓欢。
这样缠绵的吻是莫晓欢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御北冥修长的手指探上她的脖颈,然后渐渐的滑向她的锁骨。
酥酥软软的迷醉中,莫晓欢全身的依偎着御北冥。脑袋枕靠在他结实的臂弯里。
莫晓欢内心的悸动狂涌,原来爱恋是这样的感觉。
突然,御北冥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的唇齿不再勾缠。
莫晓欢濛濛的睁开眼睛,却看见御北冥清冷的眼眸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他冷冷的看着陶醉的莫晓欢。这样疏离的神色让莫晓欢彻底清醒。
一时之间,莫晓欢羞愧的无地自容。
自己竟然轻易的被他引诱,像一个傻子!
御北冥的藐视和嫌弃是这样的直接,他的目光就像犀利的刀子刺像莫晓欢的身体。
这样冰冷的态度,让莫晓欢难受极了。
“王妃不是以死抗拒嫁入王府的吗?”
御北冥的嗓音里是说不出的嘲讽味,刀削斧凿的脸庞上,更是浮起浓浓的蔑视。
莫晓欢霎时一惊。莫清欢曾经以死抗拒婚事,就是进府后还闹过几次自杀的事件。
可是自己不是莫清欢,自己是莫晓欢呀!
而御北冥,他刚才,分明是在耍自己,他在玩弄自己!
御北冥故意要让自己难堪,而自己却被他娴熟的技巧蛊惑,是这么轻易的就被他煽动了真情……
心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平生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欢喜的感觉,却迅速的被对方劫杀!
“这就是你吻我的初衷?诱惑我,然后再来羞辱我?”
不知道眼睛里有么有泪水,但是莫晓欢觉得眼眶里一阵潮热。
她张大眼睛,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视线逐渐的模糊,莫晓欢看不清御北冥脸上的表情。
莫晓欢转身要走,身体却又被一双粗臂圈了回去。
后背撞上身后的人墙,她脊背上的肩胛骨被撞生疼。
“你放开我!”莫晓欢咬着牙,“你还想干什么!亏你还是个王爷。哪个国家的王爷能有你这么无聊,睚眦必报,毫无王者风范……”
莫晓欢非常生气,她很想将御北冥痛骂一番。可是先天的严格教育和良好生活习性让莫晓欢失去了骂人的能力。
莫晓欢以自己所能找到的犀利的词语来指责御北冥!
可是没等莫晓欢说完,御北冥一手捂住了莫晓欢的唇。
“唔!”莫晓欢的嘴没来得及合上,一不小心,牙齿磕住了御北冥的手指。
御北冥似乎一颤,然后很坚决的捂紧莫晓欢的嘴巴,把莫晓欢的脑袋偏扭的正向他。
莫晓欢不能说话,只瞪着头顶的御北冥。
御北冥的神色冷然,他的眸光里分明染上一层薄薄的怒气。可是他城府太深,所以面上又不完全表现他的不高兴。
他就这样打量了莫晓欢许久,仿佛是在重新认识莫晓欢这个人。
或许是刚才被他气到了,莫晓欢一点也不害怕,她正色,希望御北冥能早点放开手臂。
“环佩夫人到!——”
昭阳殿外有人通告。
这位环佩夫人应该就是今晚的女主角了。
莫晓欢和余美人负责整理床榻,自然是有其他女人来伺候御北冥入睡的是不。
听到报告声,御北冥放开了对莫晓欢的禁锢。
莫晓欢连忙站起身,可是身体僵立太久,一下没站稳。
眼看就要扑倒,莫晓欢急忙伸手扶在御北冥的肩膀上维持身体平衡。
可是一触到御北冥的肩膀,莫晓欢的手触电般的又收了回来。
不该扶着他,就算摔倒也不能扶他的。
“对不起。”莫晓欢说。
御北冥眼眸中的神色在瞬间千变万化。他静坐在床榻之侧,高大魁梧的身躯岿然不动,墨黑的长发披散在宽阔的后背。
御北冥一眨不眨的看着莫晓欢,眼眸之深,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与这样一位心机深沉的王对峙,莫晓欢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御北冥自然是有很多个女人,因为他是王爷。封建帝制下他可以冠冕堂皇的拥有无数的女人。
而自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这些女人中间的一个。
仅此而已。
他善于玩弄女人。
这样的高墙深府,毕竟不是她这样的小白人物应该停留的场所。
御北冥深深的打量着莫晓欢。
而莫晓欢不再看他,低着头,匆匆忙忙离开内殿。
刚走到殿门口,殿外走廊上就传来环佩叮咚之声。
莫晓欢想是环佩夫人过来了。她不想与府内的其他女人,或者其他人再有什么瓜葛,就褪到一边,等环佩夫人先过去。
叮当声越来越近,莫晓欢闻到一股浓重的香味。闻起来比香奈儿五号的气味更重一点。
不知道这样的香料要在这个朝代配制出来,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如此看来,这位环佩夫人应该是很得宠的。
环佩夫人走到殿门口,又停住了。
莫晓欢低着头,却能感觉到环佩夫人是在看自己。
环佩夫人的目光从莫晓欢的不着饰物的头顶往下看,视线撇向莫晓欢简单的服饰。
东陵国第一美人!果然是有些姿色的。莫晓欢低着头,环佩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莫晓欢身上,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气韵。
她的身形极好,曲线却又不外露。不过是静静的站立着,就已经让人心旷神怡。
她低垂着头,优美的脖颈线条却恰似垂颈的天鹅般优美而娴静。
环佩夫人的目光在莫晓欢的脖颈上徘徊,突然,环佩夫人瞥见莫晓欢脖颈上的一抹红痕!
再看看莫晓欢稍显凌乱的头发,环佩夫人马上明白了。
王,终究还是对这个第一美人有动作的。
不过一小会儿,殿门口全是香水味,莫晓欢忍不住想打喷嚏。
她一直低着头,就等环佩夫人进殿了,然后再乘众人不注意早早开溜。
环佩夫人发育得极好,身材高大又火辣。
又一阵冷风,吹动环佩夫人身上轻薄的纱织物。莫晓欢很怀疑环佩夫人是不怕冷的。
这样淡薄透明的衣衫根本遮挡不住她的酮|体。
透过衣衫,莫晓欢隐约见到环佩夫人肚脐上的金属饰物。
“环佩夫人——见过王妃。”
环佩夫人的话语里带着得意之情,她丝毫不是在问安,更像是在显摆。
不过她在莫晓欢面前显摆也没有用。
因为莫晓欢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王妃什么宠耀,都是虚名,都是浮云。
没等莫晓欢回复,环佩夫人变娇笑着迈着小碎步朝内殿走去。
她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饰物就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真是精致的女子。难怪她深得御北冥宠爱,她就是为御北冥那样的人准备的。
廊檐外明月高悬,适合跑路。
莫晓欢跟余美人说自己肚子有点疼,先撤,说完就快步走出昭阳殿。
莫晓欢的记忆力不错,来的路上也特意的记下坐标。而且她对这个王府的守卫巡查时间非常了解。
虽然昭阳殿很大,可是莫晓欢还是顺利的逃回了扶摇殿。
小桃正在扶摇殿的殿门外等候,一见到莫晓欢,连忙走上前来:“小姐,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我有点不舒服。”
“啊,那王没有为难您就好……”小桃叹道,“小姐进府这么久,老爷也没派个人来问候……”
人人都知道莫清欢是新皇送给御北冥的礼品。要将莫清欢指婚给御北冥,太傅莫汶麟必然也是知道的。
能轻易送人的东西,在自己心里肯定是没什么份量的。
可是小桃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开始为莫晓欢的处境担忧。
莫晓欢不再听她哀怨,连忙闪进自己的寝殿。还好,下午打包的东西都在。
三下五除二包个结实。正要起身,小桃却突然闯进来,一看到莫晓欢的动作,她讶异了一下:
“小姐,您这是……”
不待莫晓欢解释,小桃已经明白莫晓欢的意思。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小姐,您也带上小桃吧。小桃从小跟在您身边,跟您一起进府……”
莫晓欢心一软,想到这些日子小桃一步不离的照顾。
初来到这个国度,自己一片茫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是小桃信任她,告诉她许多事情。
如果自己现在真的丢下小桃,独自离开,那小桃日后的日子必然不好过,说不定还会被人折磨致死。
“好,我带你走。”—
月色明亮。
莫晓欢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月亮。
天空一丝乌云都木有。皎洁的月光照耀着王府,大树下阴影浓郁。
小桃紧紧的跟在莫晓欢身后,声音怯怯的:“小姐,我们能逃出去吗?”
“应该能。”莫晓欢回答到。
如果小桃不要总是跟我说话,那就我更肯定了。“不要害怕,不要总是踩我的后脚跟。”
“啊,小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嘘……”
真头疼啊。
不远处时时传来野兽的呼号之声,某个高地上还有嘹亮的狼嚎。
不错,莫晓欢她们现在是身处后花园。
莫晓欢研究过,知道后花园后面有个超级大的湖,如果游过那湖,就算是逃出了王府。
“小姐。”小桃害怕得瑟瑟发抖,她紧紧的抓着莫晓欢的衣衫。
其实莫晓欢也有点怕。谁没事来野生动物园溜达,万一突然蹦出来个什么食肉动物,那处境就危险了。
可是这也是最安全的逃跑通道。
“咔嚓——”
是踩到树枝的声音。
呃,吓死了。
莫晓欢闭上眼,深呼吸,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啊!——”小桃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
再睁开眼,莫晓欢发现自己和小桃被一个大网兜吊了起来。
你妹!这是捕猎用的道具吗?
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中奖!
“小姐,小姐,”因为害怕,小桃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莫晓欢安慰她。
得想办法赶快解除束缚啊。可是这个网太结实。莫晓欢想,估计要用随身带的匕首来割开。
“小姐,小姐,你看……”小桃指着地面。
莫晓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妈呀!七八双绿莹莹的眼睛正望着空中的自己和小桃。
怎么会有狼?
清冷的月光下,野狼的尖利的牙齿反射着凶残的冷光。
好想哭。
还能比这更可怜更悲剧吗?
“莫清欢……跑了这么久,好玩吗?”戏谑的语调,从不远处传来。
几百只火把同时点燃,后花园里霎时亮如白昼。
莫晓欢循声望去,御北冥迈开长腿,款款而来。
原来,他早知道自己要逃跑。原来,他早设好陷阱,就等着自己上钩。
莫晓欢的气不打一处来。
御北冥感受到莫晓欢的怒视,反而勾起唇角笑了。
“王,怎么处置?”御北冥身后一个带面具的男子问。
御北冥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放下来。小丫鬟拿去喂狼。”
“不可以!”莫晓欢喊道。
这群没有良知的人,完全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小桃活生生一个人,御北冥居然让人把她拿去喂狼。
“哼!”御北冥脸色一冷,他背后的面具就要指挥人动手。
莫晓欢狠狠的瞪着地面的御北冥,说道:“御北冥!你不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御北冥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傲然。
他是王,自然有傲气的资本。他长臂一伸,一手指着莫晓欢:“就连你,孤王也想拿去喂狼!”
莫晓欢心里一凉:“你敢!”莫晓欢的思维飞快的转,“莫家累世公卿。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御北冥不怒反笑。
莫晓欢紧紧地的抓住网兜,以隐藏自己的惧怕。她明明知道莫清欢在她爹的眼里没什么分量,却终究忍不住在这里搬门面,企图震慑御北冥。
终于,御北冥止住笑,示意人把网兜降下来。
“说得也是。就这样让你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你了。”御北冥就用这种调笑的语气决定着莫晓欢的生死,“莫家还是有一点点影响力的,一举剿灭你们,真是没意思……”
莫晓欢听得寒毛直立。
望着眼前这个披着皮毛大氅的男人,她无法克制的发抖。
他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揣度的男人。
他的思想太过邪气。并且,凶残。
“小姐……”小桃紧紧抓着莫晓欢的胳膊,她就快要哭出来了。
御北冥冷冷的丢下三个字:“带下去。”
一群人立即迅速靠过来,拉了小桃要走。
小桃顿时哭了起来:“小姐……”
“别动她。”莫晓欢抓住一个人的手臂,想要制止他们带走小桃。
“小姐,救救我。”小桃的声音哀婉凄凉。
莫晓欢的心里异常的凉,可是她哪里是这群护卫的对手。小桃很快就被架开了。
不!莫晓欢心里一千个不闪现,她不能眼看着小桃被拖去喂狼。
转身望着御北冥。莫晓欢不得不软下语气:“求你留下她。小桃是无辜的,逃走是我的主意,你不要伤害她。求求你。”
一抹玩味从御北冥冷酷的脸庞掠过,他似乎很疑惑:“哦?你打算怎么求孤王?”
“我再也不会逃走了。我会乖乖的待在府里。”与人命相比,自己的自由又算什么呢。
“呵。”御北冥非常不屑的轻笑,“这就是你给的条件?“
随即,他冷冷的开口:“都退下!”
“是。”一群人领了命令就要离开。
小桃哭得声音更大了。
莫晓欢一时慌了,上前拉住御北冥的手臂:“你不要伤害小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御北冥撇下眼来。月色下,他精致立体的五官掩映在阴影里,活像一个冷面阎罗。
真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御北冥没有更改指令,护卫们照旧是架了小桃要走。
“王……”悲凉袭上心头,莫晓欢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怎么求御北冥,“求求你!”
御北冥锋锐的薄唇微动,简短有力的话语逸出唇边:“看你表现。”
什么?
莫晓欢一时有点懵。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而御北冥就在莫晓欢眼前坐下,他解开身后披着的大氅,然后望莫晓欢一眼,拍一拍身边的空位置……
浓郁的阴影里,御北冥的眼眸中星芒溢动。
莫晓欢的身体僵立在原地。
明白了……
“好。”莫晓欢说。
就像答应了一场不知道结果的交易。
护卫们带着小桃离开。
但是莫晓欢知道,没有御北冥的下一个指令,他们不会动小桃,不会把小桃丢去喂狼。
密林里密不透风。
四周忽而静得可怕。
然而更可怕的,是莫晓欢面前的这个男子。
动辄玩弄人的生死。
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御北冥显然不满意莫晓欢的犹疑。
莫晓欢艰难的抬起手,一颗一颗,从领口开始,解开自己衣衫的盘扣。
精良的衣料滑过,一件一件,直到最后只剩下亵衣。
屈身跪坐在大氅上,莫晓欢颤颤的伸手解御北冥腰间的束带。
而御北冥,眸光越冷,有如极低寒冰。可是他呼出的气息炙热无比。
“孤王,不是很有耐心。”御北冥低低的说,他的嗓音在黑夜中格外暗哑,一声声鼓动莫晓欢的耳膜。
旋即,御北冥一手抓住莫晓欢的亵衣。只听得嘶啦一声,莫晓欢身上一片凉意。
御北冥手一按,莫晓欢支持不住被推倒在大氅上。
脑袋碰得疼,不等莫晓欢缓过气,御北冥已经除去他自己身上的衣服。
男子阳刚的躯体乍然阻挡在莫晓欢面前,莫晓欢内心狠狠的一抖,吓得说不出话来。
莫晓欢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惭愧的说,莫晓欢的初吻,就是被这个男人骗走的。
说不害怕是假的。体力上,要扳倒御北冥绝对不可能;智力上,也没有什么胜算……
因为无论怎么比较,莫晓欢都不是御北冥的对手。
不抗拒。抗拒只会引起他更强烈的占有欲,让自己更痛苦。
莫晓欢闭上眼,把头偏向一边。
她知道他轻易的就能捕捉到女人的敏感点,召唤出女人的感觉。
一只大手轻抚上莫晓欢的脸颊,莫晓欢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害怕到了极点。
“你在害怕什么……”低沉的笑在莫晓欢耳边震荡开。
这样磁性的声音,像温暖的流水弥漫开来,渐渐的将莫晓欢包围。
“难道我不能害怕吗?”莫晓欢依旧闭着眼睛不敢看御北冥。
御北冥听到莫晓欢的话,忽而又笑。
莫晓欢真是不了解他。冷酷的时候,他像一座万年冰山;残酷的时候,他浑身都散发着嗜血的味道;温情的时候,他是一味毒药……
明知道不能沦陷,可是他贴着莫晓欢的耳廓呼出的热气,还是让她产生了别样的感受。
御北冥的声音带着无限的魅惑:“看着我。”他的声音如情人的低喃,十分好听。
莫晓欢睁开眼,视线无法逃避,她望着头顶的御北冥。
夜那么黑,可是莫晓欢分明看见御北冥眼睛里炽烈的火焰。
毫无预警的,御北冥突然俯下了身来。莫晓欢瞪大眼,看着他如山一般厚重的身体倾下。
唇上一片温热,莫晓欢的惊愕全数被御北冥封存。
她很害怕,不知不觉中抓紧了御北冥的手臂。
御北冥的手臂异常结实,显然是长年带兵打仗的结果。
身体上忽然一重,肌肤相贴的感觉让莫晓欢一阵惊悸。
御北冥的身体紧绷得像是钢铁。
他全身都像是滚烫的铁。炙热的力量蓄成强大的气场,仿佛再多一些他就会失控。—
翌日清晨,后花园里茂密的树林下渐渐也有了光亮。
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不远处湖水涤荡的声音。
树林间雾气有些重,显得特别的冷。
御北冥静静的看着身下的莫晓欢。一夜的索情,莫晓欢已经没有意识了。
十年,御北冥几乎快有十年没有见过莫清欢了。他有无数的绝色女子侍寝,可是让他彻底沉沦的,却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东陵国的第一美人,莫清欢。
果真是倾国倾城的女人。
可是……皇兄会轻易将自己最喜欢的女人拱手让人?莫汶麟那个老贼会舍得自己的爱女?
“哼。”御北冥低低的哼笑一声。
伸出手,轻轻拍一下莫清欢的脸:“莫清欢,醒来!”
没有动?
“莫清欢!”低沉的声音灌入了几分内力。
莫晓欢紧皱着蛾眉转醒过来。
睁开迷茫的眼,看到白雾蒙蒙的树林,和眼前淡漠的男子。
昨晚残破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图像……
噢!
御北冥勾着唇,眼中却满是嘲弄。
他在取笑自己!
莫晓欢迎上御北冥犀利的眼神。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嘲笑的。
“孤王昨夜将你伺候得可还舒服?”御北冥厚颜无耻的问,“比之二皇兄如何?”
什么?
什么二皇兄?
莫清欢依旧皱着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从小桃那里,莫晓欢只是了解到自己在这个国家的身份,和这个国家的风俗,以及在王府的一些注意事项。
小桃从来没有说过御北冥的二皇兄之类的人,莫晓欢又怎么能明白御北冥的意思。
难道莫清欢之前与御北冥的二皇兄有什么纠葛?以至于御北冥特意来讥讽自己?
御北冥没有答话,但是眼眸中的寒光更甚,似乎伸手就想把莫晓欢掐死。
莫晓欢瞪大了眼,看着头顶疏离冷漠的男人。
御北冥!昨夜还与自己温存,今日就变了脸色!
“我失忆了,你说的什么二皇兄我根本就不认识。”莫晓欢艰难的撑起身体,拉了一旁的衣服将自己遮盖住。
御北冥不是没有听说过她失忆的传闻,可是她失忆的时刻,未免也太巧了。进府之前就寻死觅活,非二皇兄不嫁。进府之后一直闭门不见。
再后来听说她在扶摇殿又自杀个好几回。后来就说失忆了……
真是可爱。
终于有衣物避身,莫晓欢问:“你可以放小桃了吗?”
御北冥斜了一眼莫晓欢,薄唇微启:“真不愧是莫汶麟的爱女,很有莫老贼的风范,时刻惦念着目的。”
说完,御北冥只留给莫晓欢一个冷酷的背影,一转眼,人影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
“该死!”莫晓欢骂到。
遵循着记忆往回走,可是全身都是酸痛,头晕得厉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里。
眼看着地面,觉得大地都是在旋转。
然而密林里雾气似乎越来越重。
该死!竟然迷路了。
平生第一次迷路,竟然是在御北冥的后花园。
左顾右盼中,莫晓欢似乎看到一处小庵房。
心里有一些奇怪。莫晓欢朝庵房的方向走过去。
庵房四周都种着许多的柏树,房间里也收拾得整洁,可就是没看到人。
一阵阴风吹来,将庵房四周的迷雾吹散开去。莫晓欢抬头一望,天!庵房后一排排的孤坟!
恐惧驱使莫晓欢迅速的逃离庵房。
看不到府殿的方向,抬头前后左右全是茂密的树林。
白色的雾气浓重,视力范围不过两米。
如果现在突然有一头野兽冲出来,她必然逃不脱。
头好沉……
不知道走了多久,恐惧的感觉渐渐消散。
整个人像是跨越到死亡的边缘。
就此死了,说不定还能再穿回去……—
薄薄晨光铺洒在昭阳殿府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幕幕璀璨的光辉。
这座雄伟巍峨的大殿,在灿烂的阳光里,更显得大气磅礴。
昭阳殿后的偏殿里,有天然的温泉。
温泉经过能工巧匠的改造,变得奢华又舒适。
温泉上方热气氤氲。冉冉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水底的情景,只能听见温泉底时而冒上来水泡破裂的声响。
“哗啦”
御北冥从水中冒出,如瀑的青丝服帖的披散在宽阔的肩背上,看起来分外野性。
细密的水珠睡着他俊美的五官滑下,整个人是说不出的邪魅。
一抹妖娆的紫色身影从温泉幕帘后慢慢靠拢过来,亮丽的声音里带着调笑:“原来你还活着呢。”
“孤王万寿无疆。”御北冥没有转身,他知道来人是环佩。
环佩夫人对于王府,绝对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宠姬。
御北冥的昭阳殿里,有很多禁地。而环佩夫人却毫不受限制,可以任意进出任何地方——包括御北冥现在所在的阳池。
从水中站起来,御北冥后背完美的线条引人遐想。浸泡过的肌理上赫然浮现几道抓痕。
环佩夫人盯着御北冥的后背,戏谑到:“难怪你会泡这么久,看来昨晚王妃没让你劳心。”
御北冥没有答话,眼角眉梢里却无一不是玩味的笑容。莫清欢——的确有些不同!
然而,回答环佩夫人的声音依旧冰冷:“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谈这个?”
意识到御北冥的不悦,环佩夫人只好止住这个话题,她拿过浴池旁的干净的毛巾,走到御北冥身边来。
环佩夫人的手细白如玉,软弱无骨般的搭在御北冥的肩头,手端顺着御北冥身后的抓痕缓缓落下。
她的样子,像是在抚摸御北冥。可是仔细看,她也是在检查御北冥身上的伤。
“她是完璧。”御北冥推开在他后背游走的手指,淡淡的说道。
第一次吻莫清欢的时候,御北冥就有些疑虑。昨夜他才真正确信。
环佩夫人一颤,收回手指,妖媚的脸上笑意减退:“御品贤的女人是完璧?莫清欢闭月羞花,东陵国姿色第一,御品贤不可能会这么舍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其中的过程,你不是最清楚么。”御北冥沉下声来。
不错,莫清欢一直都被环佩夫人暗中派人盯住。
御北冥冷笑一声:“二皇兄既然肯送,我自然收。不好好享用,岂不是亏待了自己,辜负了佳人。”
一想到那柔滑细润的触感,御北冥忍不住有些迷恋。
她让他非常有征服的想法。她明明很害怕,却又那么勇敢坦然的面对一切。
然而,他才是掌控棋局的人,只吩咐身后的环佩:“在我们的计划里,莫清欢是很关键的一环。继续盯住她。”—
“她怎么还不醒?”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怯弱。
然后是一个年老妇人的声音,满含威严:“再泼!还不醒就拿鞭子来抽!”
“哗!”
一盆冰冷的水泼下,莫晓欢被刺得一个激灵。
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泼湿了,睁开眼,四周围了一圈的女人。
有年长的,有年轻的,还有几个打扮得十分漂亮的。
看打扮,这里有管事、府女,和御北冥的妾室们。
其中妾室打扮的女人,非常虚弱的样子,由两个侍女搀扶着。
她们都跑来后花园干什么?
不等莫晓欢多想,忽然一个狠重的耳光括在脸上。
眼前一花,莫晓欢撑不住身体,脑袋像是铅做的砸在地面上。
脸上湿答答的,用手轻轻一抹,竟然看到鲜红的血。左边脸颊的眼角处一跳一跳的疼。
不用说,一定是破了皮,而且伤口还不轻。
莫晓欢再昂起头,看到动手的妇人。仆妇打扮,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脸蛮横。她手指上的金属饰物,还沾着莫晓欢的血……
“你是谁?”
莫晓欢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妇人,这群人里,也没有她熟悉的。
可是她们为着自己,好像对着一个十恶不赦的敌人,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
“贱人!竟然敢这样跟老妇说话!”中年妇人一脚踢过来。
莫晓欢本想翻身躲过,可是这副身子不听使唤,活活挨了妇人一脚。
狠毒的一脚,正踢在小肚子上。
莫晓欢的额头上霎时冒出冷汗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杜主事,不要再打她了……”被搀扶的妾室慢悠悠的说。
被成为杜主事的中年妇女厉声厉色:“箫夫人,你不要说话,老妇来帮你拷问这个奸细!”
莫晓欢的头昏沉沉的疼,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她的身上早被这群人泼了水,冷风一吹,从头冰到脚。
“我问你!你是哪个殿里的?”杜主事一步上前,绣花的鞋子紧紧挨着莫晓欢的脸。
莫晓欢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有火在烧。
她不确定自己说出真实身份后,这群人还能给自己留个活口。
“说不说!你是哪个殿偷跑出来的?”杜主事一声喝,在场的小府女们都跟着缩了缩脖子。
见莫晓欢不说话,杜主事手一伸,立马有另外一个中年的妇人递上了鞭子。
杜主事粗壮的手臂一挥,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在莫晓欢身上。
莫晓欢穿的衣衫本来就不多,被杜主事这么一鞭子下来,轻薄的衣料生生裂开口子。
背后火辣辣的疼,像是破了皮。
“老妇且问你,昨日酉时,你在哪里?”
酉时,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的时候。傍晚那会儿,莫晓欢正被人召去给御北冥铺床叠被。
如果再不回答,杜主事的鞭子是不是又要抽下来?
莫晓欢的声音沙哑:“在昭阳殿。”
一听到昭阳殿,在场的人似乎都怔了怔。
杜主事握紧了手里的皮鞭:“你穿的,分明不是昭阳殿的仆服。”
在王府,每个殿的侍女们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有个采女打扮的女子小声说道:“昨晚扶摇殿的王妃也去了昭阳殿,这个女人穿的,好像是扶摇殿的仆服。”
“老妇在府里几十年,扶摇殿的仆服还不知道吗!”杜主事喝断采女的话,然后又看着地上的莫晓欢,“老妇再问你,昨日戌时,你又在哪里?”
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昨晚八九点的时候,莫晓欢正被御北冥截住,然后,就是一夜的折磨……
“在后花园里。”莫晓欢简短的说。
“还敢撒谎!”
啪的一声,又是狠毒的一道皮鞭。
莫晓欢只觉得背后的皮肤全部裂开了,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竟然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在前世里,她从未遭受这样的欺凌。
没有父母的庇护,没有朋友的帮忙。莫晓欢觉得自己好孤独,好无依。
她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可是如今却莫名其妙的被一群女人毒打。
人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人来主持正义……
“箫夫人,一定是这个女人害了您。”杜主事的话在头顶回响,“您说是昨日酉时的膳食出了问题,戌时没了世子。这个女人,来路不明,竟然撒谎说昨晚戌时在我当值的后花园里……”
杜主事中气十足,絮絮叨叨不听的“分析”推断。
莫晓欢艰难的呼吸着,她觉得自己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都滚烫得像蒸汽。
而吸进的每一口气息,又都缺少氧气。
她的脑袋像是昏沉的,可是思维还保持着清晰。
这群女人,是在谈论箫夫人流产的的事情吗?
莫晓欢记得,御北冥是不要孩子的。每个从他昭阳殿里遣回去的女人,都要去喝断子茶。
就算没有断掉的,最后被发现了,也是要被灌下汤药打掉。
而这个箫夫人……
王府里女人的心思,永远不要揣度。
就像眼前的这个杜主事,她年纪有四十多岁了,在这深墙之内,早已被磨灭了年青时候的追求和理想。
她最大的快乐来源于掠夺别人的幸福,破坏别人的平和。
这样的人,空洞又可悲!
一群人影在眼前晃动,就好比一具具提线木偶在麻木的上演连自己都不知道角色的戏!
什么也不要说,没有人知道说出去的话是福还是祸。
因为这群女人,根本就不能用正常思维理解。
头好沉……好想睡……永远的睡着了,再也不要醒……
魂魄飘渺的像是要飞起来。
耳边却传来男子低沉的呢喃声:“清欢,清欢。”
是谁?
莫晓欢对疼痛已经没有了感觉。她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只是魂魄好像又被人拉回了身体里,变得沉重。
一个什么清香的东西被推入唇齿间。
“不行,喂不下去。”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样说。
“我来!”一个霸道的男人的声音。
忽而,有什么东西压在嘴唇上,热乎乎的气息不断的灌进肺腑。
好暖和……
“莫清欢!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死!”低沉又霸道的声音,好熟悉……像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死。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
况且,自己压根儿也不是莫清欢。
“我是,是,莫晓欢……”
莫晓欢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她分明是说了,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嘴唇和舌都没有动一下。
“她不能有事!”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愠怒,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烦。
不管。
管不了那么多。
累。想睡。
冷。
蜷缩成一团。
忽然有火热的墙壁包裹过来。
好温暖,这个墙壁有一点柔软。紧贴上去,暖和。
莫晓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印象中,一直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围着。
她似乎闻到了安宁的气息。
这种气息,有些熟悉。好像曾经也被这个人拥抱过。他的怀抱强大,足以给人安定安全的感觉。
好想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爷,药已经熬好……”一个女人的声音,细细的,有点像是小桃。
“拿来。”简短无情。
然后这个男人的声音居然变得温柔起来,开始哄着:“清欢,喝药……”
我不是莫清欢……
柔软贴上时,苦味的液体,被温热的什么送进嘴里……
“咳,咳!”莫晓欢被呛到了,咳嗽着睁开眼睛。
入眼,是御北冥俊朗的五官。他深邃的黑眸里,分明承载着不安和担忧。
这个男人,竟然也会有不安的时候……
莫晓欢一眨不眨的盯着头顶的御北冥。
两人对视许久。
御北冥最先反应过来,他手里还端着小半碗药。声音又变得冷淡下去:“继续喝药。”
莫晓欢看见御北冥唇角的一抹药渍——难道,是他在……给自己喂药?
想一想,昏迷期间,她总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说话。
自然就是御北冥了……
没给莫晓欢继续思考的时间,一碗飘散着苦味的药已经递到唇边。
“不喝。”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熬制的药汁。
“喝。”御北冥简短无情的话语,似乎这才是他真正的态度。
莫晓欢不说话了,头一偏。拒绝御北冥的命令。
“喝掉,否则把小桃拖出去打板子!”御北冥的曲线折磨策略。
小桃!
莫晓欢一听到小桃,马上张望。
果然,在床榻一侧,小桃好好的侍立着。
好,小桃没事就好。
正要说什么,御北冥却端了药碗,一饮而尽。
莫晓欢直觉他要……
御北冥如铁钳般的大手捉住莫晓欢,他的另外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脑勺。
霸道的唇迅速印下,苦涩的药顷刻全部送入莫晓欢的口里。
“唔……”
这个动作,御北冥做得一气呵成,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
“乖乖在府里养病。等你好了,孤王会给你一个交代。”抛下一句话,御北冥旋即起身,高大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帷幕后。
莫晓欢嘟起嘴,苦死了。
“小姐。”小桃哽咽的声音传来。她一下子扑倒在莫晓欢的床前。
其实小桃要比莫清欢长一岁,可是莫晓欢总觉得小桃像是个小跟班。没太多想法,总是那么单纯。
从小桃的口中,莫晓欢得知自己已经躺了三天了。
“小姐,王一直守候在您的殿里。您可以一定要好起来……”小桃絮絮的哭着。
听到这句话,莫晓欢心里忽而有什么划过。
不疼,就像钝器划过了心坎。
没有伤痕,可是心弦被拨动。
这三天,一直在自己耳边说着话的人,就是他?
不!就算是他又怎么样呢。
可是心里这异样的感觉——难道是感动?
不,不应该对御北冥这样的男人有丝毫的动心。甚至是感动。
他的城府深沉,前一秒会把一个女人捧到天上,下一秒,又会无情的将人一棒打到谷底。
莫晓欢整理情绪,不再谈御北冥,而是努力的平复心境,对小桃笑:
“那我现在不是没事啦。”
莫晓欢打量着小桃,见小桃身上并没有伤,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看来那群护卫也没有为难小桃。
没有枉费自己在后花园的那一晚……
小桃似乎感觉到莫晓欢的关心,眼泪又滴了下来:“小姐,是我连累了你。”
“快别哭了。我们现在不都是好好的么。”
在后花园被杜主事她们殴打的时候,莫晓欢差点以为自己会永久的离开这个世界。
“不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莫晓欢想到这里。
无论怎么样,都要感谢那个送自己回来的人。至少对方是好心的,想要救人。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被送回来,小姐就已经躺在府里了。王爷彻夜守候着您,已经砍了好几个御医了,最后终于把小姐救活了回来……”
小桃的话在耳边回响——砍了好几个御医……
莫晓欢忽而觉得脊背发凉:这到底是在古代,纵然大家都是长着一个鼻子两个眼,都是人,可是人命是这么的卑微。
为什么动不动就要人的性命!
谁不是天生父母养的!谁没有亲人!
“小姐,王对您的宠,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小桃还在不停的说。
她仿佛是在促成莫晓欢靠向御北冥。
莫晓欢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桃,我问你。我未出阁以前,是不是跟其他的——男人,有往来?”
小桃一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噤了声。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莫晓欢。
难怪,难怪御北冥彼时会说出那样的话。
到底还是对莫清欢生前的恩怨不够了解。
可是小桃既然不说,莫晓欢也不想逼迫她。
做丫鬟的,总也有些身不由己的地方。在夹缝中生存的人,不容易。
莫晓欢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小姐……”小桃蚊子一般的声音,“奴婢不是刻意要瞒着您……小桃只是瞧您,忘记太子之后,心情更好了……人也开朗了许多……”
莫晓欢不说话,只闭着眼。她大病初愈,精力有些不济。刚才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有些困。
小桃或许是看莫晓欢一直不说话,担心莫晓欢生气了,扑通一声跪到床前来。小姐小姐的叫个不停。
莫晓欢只得睁开眼,看了看小桃。
小桃低着头,嘤嘤的哭:“小姐在皇宫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太子和七王爷都很好。太后曾经想要把小姐指给太子。
小姐回府不久,太子即位,却将小姐指婚给了七王爷。
可是小姐一心念着太子……”
说到这里,小桃终于抬起眼。她见莫晓欢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才又继续说:
“小姐在进府前去找太子了,哦不,是皇上……可是皇上似乎并不想留下小姐。于是小姐,小姐就……”
莫晓欢自觉给补上:“寻死。”
“嗯。可是都被救回来了。然后小姐也不说话,我们都担着小心。等到小姐进府后,又……吓了奴婢一次。”
说道这里,莫晓欢总算把事情给连上了。
御北冥之所以那样的羞辱自己,大约也是不甘心的。
怎么说,御北冥也算权倾一方了,让娶了一个喜欢他兄长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总是要死要活的……
“好吧,我知道了。”莫晓欢浅浅的说,她实在太累。
脑海里潜藏着其他的问题,可是都朦朦胧胧的。
以后有机会再问小桃吧。—
莫晓欢一觉睡到底。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想来是在深夜。
耳边忽而有厚重的气息拂来,莫晓欢吓了一跳,紧接着腰上一紧。御北冥竟然就躺在身侧!
“醒了?”低沉磁性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莫晓欢平息了心里的惊讶,嗯了一声。
御北冥的怀抱,很容易让人产生依恋。他有着强健的体魄,是那种带着绝对阳光气息的男人。
然而,正是这样略带些粗狂的御北冥,无论对谁,下手绝不会留情。
莫晓欢忽而想到被他砍了脑袋的御医……
御北冥身上并没有血腥之气,可是莫晓欢却觉得呼吸困难。
低喃的声音依旧拂动在耳边:“那孤王给你传膳……”
“不饿。”
听到莫晓欢这样清冷的回答。御北冥微微一怔,旋即大声对殿外道:“掌灯!”
黑暗中,莫晓欢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然而,用脚指头猜也知道,御北冥很不高兴。
有侍女在床榻边布置了桌子,然后送了酒水过来。
御北冥如巍峨的高山一般,冷冷的坐在床榻,独自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看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人,一颗颗黑色的头颅上都带着首饰。
殿内气氛压抑。一个戴面具的男子率领两队护卫分立大殿两侧,监察着地上的人,随时听候王指令。
戴面具的这个男人,莫晓欢那日在御花园里见过。他应该是御北冥铁血卫军的首领。
酒满。
一仰头,御北冥将整杯酒都倒入喉中。
他不说话,跪在地上的仆妇妾室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跪在最前头的虎背熊腰的中年妇人,就是当天在御花园里殴打莫晓欢的杜主事。而旁边那个身体已经快要晕倒的女人,则是箫夫人。
一群女人就这样跪在冰凉的石质地面上,抖抖索索。
事情很明显,这群人,一个也没逃脱,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她们……”御北冥终于开口,他半斜着身体,模样似雕塑般冷漠。
莫晓欢看他的手搁在桌子上,长长的食指向着地上的人,轻轻一摆:“你想怎么处置?”
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个个心如冰凉。
怎么处置呢?
莫晓欢没想过。
那日被殴打,所想的,不过是逃离,逃离困苦。
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报复这群人,要将她们怎么样。
宫中女子,幸福本来就微薄。而今连小小的性命也无法保全。
莫晓欢瞟见护卫们腰间的佩刀,忽而想起了被御北冥杀掉的几个御医……
人命如草芥……
“王。”莫晓欢的声音轻微,“能不能把她们,交给我处置?”
有两个小侍女,莫晓欢的话,立马哭啼起来,不断的叫道:“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啊……”
紧接着,其他跪着的人也承受不住压力了,纷纷啼哭起来,都求饶着。
一时间扶摇殿里哭声一片。若不是灯火亮如白昼,在这深夜里这样的阵仗还真有点鬼哭狼嚎的阴森感。
“燕离!”
御北冥极一声喝,他极不耐烦。
“是!”戴面具的男子马上应答。原来他叫燕离。
燕离对两个护卫使了个颜色。两个护卫连忙上前去,拖起侍女就要往外走!
莫晓欢心里一跳。
被拖起的侍女应该是意识到了将要被杀掉,哭得更大声:“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王。”情急中莫晓欢拉住御北冥的手臂,“求您把她们交给我处置。”
“你想怎么处置?”
“我……”莫晓欢不过是想要留下两个侍女的性命,哪里会想要去处置她们。
“罚他们唱歌跳舞逗我开心。”莫晓欢极力的留下仆人性命,“罚他们编演舞蹈。我喜欢热热闹闹的舞蹈。”
“胡闹!”御北冥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北冥王府里岂有如此懈怠的惩罚!”
“可是王……”莫晓欢腿一软,索性跪到地上!
御医早就被他砍了,侍女又算什么!
这两个侍女不过害怕哭了两声,他就烦扰要杀人,那余下的仆妇和妾室还能有活口?
十几条人命摆在眼前,莫晓欢心里怎么能放下。
绝不能,绝不能再御北冥杀她们。
心一横,莫晓欢说:“闯入御花园,错误先在我。她们也不知道我是王妃……”
“你还知道你是王妃!”
御北冥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他桌上那手早已紧握成拳,用力之大,手骨暴起。
莫晓欢不是不害怕,可是人命大于天。
“求王放过她们!”
哗的一声,实木的桌子应声而碎,桌上酒器随即乒砰散落一地。
“你把孤王当什么!”
御北冥豁然起身,孑然的身形屹立于大殿之中,一手指着地上的莫晓欢。
凶戾的氛围霎时充斥整个扶摇殿。
莫晓欢低垂着头不说话。
御北冥穿着龙纹绣章的靴子动了动,仿佛一脚就能将她踹到西边。
然而最终,那靴子只迈开了步子,绝然的往殿外去了。
许久,扶摇殿里的众人才缓过气来,仿佛刚才那一刻,都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得呼吸,此刻才敢运动肺腑。
随着御北冥的离去,燕离和护卫也都离开了。
扶摇殿里只剩下莫晓欢和跪着的一地人。
莫晓欢示意让小桃扶了起来,然后对地上的人道:“回去吧,都回去。”
众人跪在地上身形瑟瑟的发抖,显然是害怕,不敢起身,至低着头小声的哭。
“不用跪了,快起来吧。”莫晓欢再次说道。经过这一番折腾,她耗去大半精力,整个人虚弱的半依靠着小桃。
那箫夫人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小小的望了莫晓欢一眼,然后大哭着:“谢小姐不杀之恶!谢小姐……”
紧随箫夫人的侍女和妾室们都磕了头,一时间扶摇殿里谢小姐的声音不绝于耳。
莫晓欢实在太累,转了个身。
小桃明白她的意思,这才屏退了跪着的人,让她们都回去。
许久,扶摇殿里总算安静下来。
莫晓欢静静的依靠在塌上,小桃在她背后垫了许多绣着各色图案的厚垫子。
莫晓欢出神一会儿,问小桃:“其他人呢,怎么就只有你在宫里。”
平日里,莫晓欢想把那些随侍的侍女小厮们弄走,都要费尽心思的想一些借口。
可是今天醒来,直到现在,扶摇殿里就只见到小桃一个人。
其他仆人小厮去了哪里?
小桃低着头,一幅欲言又止。
莫晓欢浮在半空的心忽地又悬上来:“都被杀了吗?”
扶摇殿是王妃居所,王妃不见,侍候的下人们自然是要受到责罚。
以御北冥的习性……
莫晓欢不敢多想,紧紧的看着小桃,等着答案。
“回小姐,他们,他们都跪在外边……”
“扶我出去。”
扶摇殿前,灯火通明。
殿前宽阔的石质地面,跪了满了侍女小厮。负责膳食的,负责寝居的,负责饰物的……全部跪在殿前。
莫晓欢站在殿门前,一眼望去,一个个低头跪着的人,都像是没有了生机的石人。
莫晓欢不知道他们已经跪了多久了。也许,从自己逃跑那晚他们就被罚跪在这里了。
一阵风起,撩动莫晓欢的衣摆。
疾风又呼的吹向殿下去,有个小厮的帽子被刮走了,可是他缩缩的跪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莫晓欢的心口上忽然刺疼,就仿佛有一根钢针一下子刺在心口上。
缓缓转过身,凤袍下摆随即滚落阶下铺展开去。
“小桃,”莫晓欢轻轻的说,“让他们都起身。”
三更已过,莫晓欢躺在床上依旧睡不着。
不知道是最近几天睡得太多了,还是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她难以平静。
她的眼睛乌黑透亮,盈盈闪动,仿若注满清水。
可就是这双清澈的眼睛,看到了太多不想看到的事情。
今天晚上,她一再的忤逆御北冥,不顾他的王的威严,让他留下杜主事和箫夫人她们。
任谁都知道,那群女人,是欺辱了王妃的人。
而御北冥,他是一个极为傲气而狠辣的王。他的女人,他的王妃,只有他自己能动。
莫晓欢心里明白,不是他有多喜欢自己,而是他的尊严不能被碰触……
可是她却执拗的求他……
欺辱了王妃,却没有受到严惩,那他的威信何存?
往后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了。
忽然,一抹黑色的身影从窗外跳进来。
莫晓欢吓得坐起来:“谁在帘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