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柔林青洲是小说《离婚后,老公秒变阴湿鬼》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凯西猫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离婚后,老公秒变阴湿鬼》的章节内容
窗外下着大雨,别墅里一片沉寂。
玄关处的门大敞,宋柔身裹米白色豆豆绒毛毯,窝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电视的光如鬼魅幻影照在脸上。
她看一眼手机。
【又没回来?这都几点了,要我说,八成外边有人了[白眼]。】
下意识看向时钟,十一点四十。
宋柔皱了皱眉,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退出,点开置顶。
她敲敲打打:【雨下得很大诶,需要我来接你吗?】
又过了十分钟,宋柔第八次点开对话框。
还是没有回复,倒是陈婕再次发来消息。
【我知道你看见了,懒得说你,掩耳盗铃的话这日子也不是不能过哈。
对了,周五小聚,给你说一声,来不来随你。】
大概率不会去,陈婕也清楚这一点。但宋柔知道她抱了那么一丝希望,陈婕经常说她多出来走走,不要和社会脱轨。
宋柔大学毕业就结婚,到现在两年从未上过班,住在G市一平二十万的别墅区,出行皆有人陪同。
少奶奶般的生活,满屋子奢侈品,同届都羡慕她不用朝九晚五,毕业即退休。
朋友圈发结婚照的那天,不仅上了G大论坛帖子,要不是刻意压下,只怕往热搜上奔。
然后她只能删了照片——仅自己可见。
去年仅有的一次聚会,宋柔夹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同学里,耳边都是问她嫁入顶级豪门的秘方,有没有上过培训班……
男生则阴阳怪气,话里行间夹枪带棒,嘲讽她高材生自甘堕落,不知廉耻。
问得多了,宋柔也烦,干脆睁眼说瞎话,承认了。
“上过培训班,三十六万一期。我有熟人,需要的话可以打折。”
她补充,“嫁不了包退。”
女生闭嘴了。
“我算什么高材生,对,自甘堕落,堕落到每月躺在家就能领洲豪集团六位数死工资,比不上在座各位精英男士。”
男的咬碎一口牙。
陈婕笑喷,说他们恨不得剁了自己身下,亲自替阵嫁入豪门。
再后来,宋柔就很少参加什么劳什子初中高中聚会了。
除了借钱的用处,她似乎成了以往圈子里的异类,看不到的背后风雨云云,关于她的辛密豪门话题总是他们的茶饭瓜子。
陈婕有几次说漏嘴,宋柔才知道,在他们眼里,她是一只有着顺滑油亮皮毛的金丝雀。
关在用足金打造的笼子里的那种。
雪白如玉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宋柔叹了口气,最终打下:“到时候看吧。”
风雨声渐小,湿润夹杂泥土清香的雨后清新风,飘进宽阔冷清的客厅。
起身接一杯冰凉的水,凉意顺着喉管钻进胃里,宋柔望着大门,冰得缩了缩脖子。
她鼓着脸发呆,不远处的镜子前,映出一张瓜子大的小脸,很安静的气质。
明眸圆目,睫羽纤长,小巧挺翘的鼻梁上似乎有一颗痣。
宋柔凝神,食指轻轻点了下那颗痣。
想起刚在一起时,他总是喜欢含湿她身上的痣。
忽然,毛毯里的手机闷闷震动,宋柔连忙放下杯子赤脚跑过去,透明玻璃杯磕在桌子上重重一声。
“老公,回来了吗。”
清丽的面庞忍不住绽开柔和却迫切的笑意,像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少年,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竟然已婚。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
宋柔勾着的唇角一点点拉平,眼里的亮光肉眼可见黯淡下来,但在应声时仍带了丝善解人意的笑。
“好,我知道你有司机,注意身体,少喝一点。”
宋柔说话时总是轻轻柔柔,像她的名字。
“没事啦,嗯,Prada那款我已经有啦。真的不用,好,拜拜……”
挂得仓促,宋柔那句‘早点回家’堵在喉间,短促地发出一节奇怪的音。
电视光影影绰绰,将站立在客厅的单薄身影投映在墙壁,黑白相间。
转身上楼时,她随手拿起刚刚放在餐桌上的杯子。
杯子旁边,是油灯枯尽的浪漫蜡烛——粘稠的大豆蜡凝固在金属烛台,垒起一座不规整的小山。
随女主人一齐从下午等到晚上,凉透后,像一桌精美的样板菜。
只能看,不能吃。
宋柔顿了顿。
目光扫到中央绑着蕾丝花边的八寸粉色蛋糕,她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放到冰箱,祈祷明天不要化。
……
宋柔不知道林青洲是几点回的家。
总之她迷迷糊糊醒来时,便感到脸颊湿湿的。
费力地眨了几下眼睛。
朦胧月光钻进落地窗,眼前侧脸阴影熟悉,下颌线锋利展趟。上半身赤着,撑在她身旁两侧,臂膀精壮坚硬,下身松松垮垮着一件情侣真丝睡裤。
男人微驼的挺鼻戳到她的下巴,她感到脖子也湿了。
“……清洲?”
宋柔咬着唇,咽下奇异的触感,低低唤了声他的名字。
“嗯。”
林青洲没有抬头,碎发扫过女人脸颊,黏了几根上去。
宋柔浑身热得厉害。
蚕丝被早已滚落到腰下,林青洲单手揽过她细细的腰肢,指腹薄茧刮着柔嫩肌肤,轻而易举将人扯到身下。
“……你怎么了?”
宋柔被他压在身下,猝不及防对上他黑沉沉的眸,手指蜷起,喃喃地道:“难受吗?我叫阿姨来煮醒酒汤……”
林青洲一反常态。
以往偶尔应酬回来时,总是很安静地洗漱后上床休息,从来没有打扰过她。
“不用。”
林青洲把她发丝别到耳后,虎口卡着她的下巴覆上来吻她。
准确来说,是舔。
喷吐的气息没有酒味,只是淡淡的薄荷凉感,他似乎刚洗过澡,发丝也散发着两人同款洗发露的松木香味。
湿漉漉的唇,温热过的地方迅速变凉,紧追不舍。
宋柔耳根红透了,有些不自在的想躲,两颊被他捏起,牢牢桎梏着,无处可逃。
他描摹着她的唇形,动作熟练,得心应手。
偏他说出这句话时一本正经。
“宋柔,我想艹你。”
配合他如同蜻蜓点水的温柔吻,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任谁都不会想到是他这张禁欲清高脸能说出来的话。
宋柔立马涨红了脸。
撇开脸不语,心跳极快,又被他掰回去头,四目相对,不知为何,宋柔敏锐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想再多说几句时,忽然瑟缩一下,瞥到他晶莹的修长指尖。
林青洲摩挲指尖,笑了笑:“在黄体期?”
“是……”
宋柔抿唇,羞赧垂下眼,他总是对她的日子了如指掌。
抽屉拉响。
宋柔缓缓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回应。
宋柔确实不是什么攀高枝耍手段嫁进林家。
彼此初恋,算不上长跑,满打满算到现在四年。
宋柔曾无数次认为自己上辈子救了银河系,林青洲从任何方面来说,都称得上一个完美的恋人。
他从小就优秀,兴趣爱好广泛,从网球到冲浪,无一不精通。
澳网冠军亲自教他学成,大溪地在读硕期间就去了六次,其中一次带着宋柔一起去。她笑他玩得没有一项不是老钱运动。
作为港五大家族之一的独孙,林青洲不仅没有不良嗜好,还绩点优异,有牛津直博机会,但他拒绝了。
他答应过宋柔,要回国娶她。
婚后生活很平淡,好像大部分人都是这样,那些在恋爱时想做就做的事情——
这些似乎只存在记忆中,时间走到现在,林青洲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按时回家了。
宋柔说,美好记忆她不会忘记,但人不可能永远存在于青春,林青洲现状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宋柔这样说,陈婕在电话里问她:“什么事比你们结婚纪念日都重要?”
*
昨天晚上,林青洲要了很多次,她嗓音嘶哑着求饶都没有停下来。
到最后,她实在痛,哭着喊着说讨厌他,林青洲才算作罢。
宋柔眼泪巴巴,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林青洲说是,他一直亲她的脸,提到林洪生的名字。
宋柔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婚后的林青洲不常这样,恍惚中,宋柔以为回到了两人最甜蜜的那段日子。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身旁早已空无一人,窗帘拉开,五月里的阳光不吝啬,铺满两米大床。
空荡的被窝,宋柔已经习惯了。
但习惯不代表不失落。
浑身酸痛,她爬起来洗澡,镜面氤氲着淡淡水汽,勾勒出玲珑身躯。
宋柔呆站了很久,任凭水珠冲刷,她看到胸前不止一个牙印。
还有鲜红张扬的指痕。
下楼时,昨天被放了半天假的阿姨复工回来。
“太太醒啦。”
赵阿姨喜气洋洋,面对这个年轻没有架子的女主人喜欢的紧:“先生嘱咐我不要叫你,快下来吧,午餐已经好了。”
多久没见林先生赖床到大中午才离开,赵阿姨以为小两口昨天过了个甜蜜的纪念日。
“阿姨,冰箱里的蛋糕还在吗?”
“在的在的。”
赵荣芳今年四十五岁,手脚麻利,懂察言观色,自宋柔和林青洲结婚第二个月便来了家里。
在此之前,家里的阿姨是林老太太一手安排,从林家老宅子带来的人。
宋柔受不了整天被监视指点,就磨着林青洲辞退了前阿姨。
现在想想,宋柔竟有些羡慕当时的自己。
赵阿姨布着菜,乐呵呵拉家常:“宋小姐手艺真好,昨天的牛肋条煎得刚刚好,林先生一定很喜欢……”
昨天临走前,赵阿姨帮忙备了一些菜,剩下的都由宋柔亲手煎烤。
宋柔拿蛋糕的手一顿,转过身坐到桌前,垂下眼睫:“赵阿姨,青洲中午走的时候没吃饭吗?”
林青洲到底出身于数代香港名门,有些生活习惯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挑剔。
冰箱中层,每天都有从新西兰等地每天实时运来的新鲜蔬菜牛肉,以及稀有海鲜,林青洲只吃这些东西。
“吃了的呀。”
赵阿姨把几道热气腾腾的菜摆在桌上,给宋柔盛了碗米饭。
接过筷子,宋柔道了声谢,赵阿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说着。
“林先生对您可真好,冰箱里不是一直放着宋小姐喜欢喝的脱脂奶嘛,我都没发现明天过期,林先生一眼就看见了,让我赶紧扔掉,催我今天有时间就去超市买……”
筷子戳了戳晶莹剔透的米饭,宋柔一时失神,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生气。
赵阿姨麻利地拆开蛋糕的PVC塑壳,瞧着完好如初,中间画了两个简笔卡通人物。
女孩面部特征有一颗小痣,男孩嘴角平平,有点冷淡。
“画得真好。”赵阿姨欣慰地端详。
“这是长林路sweetie那家,”宋柔蒯了一块纯白奶油,放到嘴边抿,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网上很火的。”
宋柔不怎么喜欢吃甜品。
即便动物奶油,她最多也只能吃一小碟,剩下的给阿姨分了些。
吃完饭后,她把蛋糕上的‘L&S结婚两周年啦’的巧克力牌取出来,坐在沙发上一口口咬,声音清脆,口感冰凉甜中带苦,但她不喜欢吃。
阿姨问她剩下的蛋糕怎么办,宋柔说:“扔了吧,再放下去,会酸的。”
雨后天气放晴,碧空如洗,宋柔上楼取来手机。
林青洲照例在步入公司的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到了。】
配图是一张窗明几净的豪华办公室,落地窗外的高楼鳞次栉比,反射着淡淡蓝光。
虽然只是随手一拍,但角度很端正,没有任何敷衍的意味。
像林青洲的性格。
消息来自四个小时前,大约中午十二点半。
中途再没有其他消息,宋柔扶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连她都不知道在失望什么,那点小期待烟消云散,胸腔里像有一把无形的手,攥得心脏酸酸麻麻。
*
下午,宋柔和陈婕煲电话粥。
“我都怀疑当年力排众议不惜赌上前程要娶你的男人是不是他了……”
宋柔弯腰拨弄着昨天被雨捶打的月季,闻言笑:
“你放心啦,我肯定会找他理论的,这几天工作可能有点忙,我感觉他昨天回来心情不是很好。”
“你最好是。”
陈婕哼了声,提起那件事,“听说韩晓露英硕毕业回国了,好像进了什么大公司。”
轻微的“咔嚓”一声,手中的月季断了根茎。
落日西沉,弯弯月牙探出脑袋,湖边的别墅窗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宋柔贴着面膜,端了盘阿姨切好的西瓜坐在客厅吃。
她把面前这部美剧追了快有二十遍,来来回回地看,当年差点为了它跑到美国读书。
玄关处传来细微动静,宋柔条件反射站起身,在客厅踱步几下,然后于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小跑过去。
“回来好晚……”
她扑进男人怀里,像以往千万次。
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轻轻嗅着他身上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爱马仕大地夹杂着凉风的味道。
林青洲轻轻笑了声,握住她的肩膀,低头吻一吻她的发顶。
“抱歉。”
他的个子很高,足有快一米九,身穿挺括灰色西装。裸露的喉结像一座桥梁,盘卧着一个年轻男人蓬勃的生命力。
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蹭上几滴面膜精华他也毫不在意。
宋柔抬起头看他,杏眸水汪汪的,满含嗔怨。
“原谅你了。”
林青洲无疑是极其好看的,这张脸无论宋柔看多少次都会心动,完美利落的下颌,宛如建模般立体深邃的五官,一双温和的眸子似乎看谁都有情。
可气势无形中迫人,无人不知他杀伐果决。
G市最年轻的掌权新贵。
这是他在外人前的印象。
面对宋柔,林青洲则会显露不常见的真实自我,他微眯着眼,嗓音有几分倦困的懒。
“开了七个小时会,人都开傻了。”
宋柔偷笑,林青洲半拥着她进了屋子,揉揉太阳穴。
“这几天有些忙,老爷子下午打电话说秦家珠又开始闹了,估计下周得回一趟港。”
林家祖上历代香港名门,一直到林青洲他爸这辈出了个反骨仔。
拿着林老爷子给的创业资金跑到内地,赶上风口,投资先进制造业,抓住政策红利,建立了G市全垄断的供应链体系。
林洪生也是在这认识了林青洲的生母。
林洪生的公司洲豪进军新能源才有一年之久,林青洲属于临危受命兼任子公司CEO,焦头烂额是常有的事。
宋柔听到秦家珠便了然,怪不得他心情不好,斟酌问:“老爷子还是想让你搬回去?林夫人……在港城吗?”
结婚两年,宋柔仍不习惯叫林青洲的父母为爸妈,有些东西之间横着千百条隔膜,不是说凭改个口就能解决得了。
听到的人与叫出口的人都不开心的称呼,宋柔后来学聪明了,干脆不叫。
赵阿姨走出来接过林青洲的外套,“林先生,我明天拿去干洗,宋小姐还有什么要一起洗的吗?”
“没有。”
宋柔瞥了眼垂头解纽扣的林青洲,不知道他是不是没听到自己刚说的话。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声恭敬的声音:“宋小姐。”
宋柔转头去看,林青洲的助理——陈柏提着一只硕大的橙色纸袋,略微含腰,立在门口。
倏然,宋柔心莫名刺痛一下。
转瞬即逝。
这是林青洲的赔礼道歉。
林青洲惯会花钱哄她,手笔大方。
结婚前两人因为林家的事吵过迄今为止最严重的一次架,那一次,林青洲直接买了架直升机送她。
不过她不会开,蜜月时倒是用了几次,飞马尔代夫,回来后就被闲置在城南的一处房产。
所以这意味着林青洲什么都知道,他看到她的蛋糕了。
“又乱买东西。”
她收了情绪,抬手娇嗔般拍了下沙发上含笑挑眉的男人。
林青洲抓住她的手,捏了捏:“去拿。”
宋柔接过礼物,陈柏迅速看了她一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一眼藏了什么意味的时候——
门已经被不知何时走来的林青洲从背后伸出一条手臂,‘砰’一声阖上。
“陈助是实习生,G大毕业,你的学弟。”
林青洲垂落脖颈,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眸子微弯,撑着臂,语气挺轻。
包裹在他全然掌控的领域,宋柔缩了缩脖子,把手中沉甸甸的袋子递给他。
“说得好像不是你学弟。”
她转身离开他的怀抱,佯装生气,可唇角那丝甜蜜的笑怎么也压不下。
低落的情绪在他摆明吃醋的这一刻,奇异地扭转,宋柔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林青洲小小表演一个霸总关门,就轻易俘获回自己沉浮两天的心。
林青洲从身后贴上来,两人顿时严丝合缝。
“不打开看看?”
林青洲英俊的脸覆在她发丝间,轻轻蹭,低沉的嗓音里有几分求夸奖的意味:“特意找人挑的。”
腰后热源不断,宋柔乌云密布的心情一扫而散,借他的手打开袋子,拿出包装盒。
“让谁挑的呀?”
宋柔被他抱在腿上,看他帮忙打开袋子,搂着他的脖子随口问。
“公司员工。”
林青洲把袋子拿给她,顺手熟练地揭下她的面膜扔进垃圾桶。
宋柔享受着待遇,听他不满地说:“自己打开。”
哪有礼物让买的人全拆完的道理,宋柔喜滋滋接过来打开。
一只稀有色Kelly25,皮质工整。
很难买到,内地缺货很久了,属于有价无市。
宋柔最近新交的一个名媛朋友到处高价回收,她拿在手里看了很久,这一只自然是全新。
“怎么样?喜欢吗?”
林青洲趁刚才的时间上楼换了身睡衣,上衣没有系纽扣,劲瘦充满性张力的腹肌随着步调在衣料里若隐若现,他边走边卸下腕间的江诗丹顿。
宋柔僵着脸色,半晌吐出一句:“喜欢的。”
这个世界大概没有人收到这么一只贵到离谱的包会不喜欢,如果不太喜欢,只有一种可能——
她已经拥有一只了。
宋柔喊来阿姨,拜托她收到衣帽间。
·
“又在看这个?”
偌大的液晶屏上,刚好播到一场吵架的戏,那句经典的“we were on a break!”回荡在明亮的客厅。
林青洲把她夹在自己腿间,下巴搁在她的细肩,时不时喂一颗红亮的樱桃到她嘴里,然后再用牙齿叼过来。
两人黏黏糊糊看着电视。
宋柔说:“喜欢的东西永远都看不腻。”
说着视线落在桌子上,那是一只美国带回来的周边马克杯——有两只,她的在家,林青洲带到了公司。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林青洲做不到的事,她在美国的那段时间,像做梦一样。
大一追的这部剧,那时候她哪能知道日后有机会和主创卡司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林青洲实现了她很多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然而,不知道林青洲怎么理解的,他眸色一沉,忽然说:“后悔没去读硕?”
“……当然不是了,怎么会这么想?”
宋柔感到诧异,这个话题一直是他们之间无法解决的火药,无论她怎么解释是自己自愿留在G城,林青洲只要提起这个,就会露出又自责又阴沉的气息。
因为知道会吵架,所以他们一般不会提起。
炙热的掌心忽然从衣摆下裙钻入,宋柔嘤哼一声,林青洲慢悠悠地揉着她的腿根。
她皱起眉头,不太喜欢这种angry情况下的亲密接触。
林青洲鼻梁蹭着她的肩颈,语调很慢很怪。
“我不开心了……你得哄我。”
宋柔躲开,小声说:“痒……”
看不见的地方,林青洲神情近乎偏执地盯着她细弱的脖颈。
宋柔还没反应过来,手被强制按在身后男款睡裤布料,滑溜的真丝手感上乘,羞得连锁骨都发红,在一起这么久,她多多少少知道林青洲有那么一点癖好。
“你别这样,你知道我不喜欢在吵架时做。”
林青洲并不承认:“没有吵架。”
她被提起,猛地离开他的腿,再狠狠坐下。
他的手从身后伸来,反握着她的脖子,逼迫她仰起头,微微使劲与她接吻。宋柔为保平衡,只能扶着他的大腿,软弱地任他进出。宋柔有些不适,但也能呼吸。
林青洲很少这样,但并不是没有过。
次日一早,宋柔被一阵摔门声吵醒。
床边照样空空荡荡,她站在二楼,刚好看到林青洲在门口穿外套。
“阿洲?”宋柔揉了揉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去。
夫妻哪有隔夜仇,宋柔知道林青洲从来不把前一天的恩怨情仇带到第二天。
这一点有利有弊。
利在林青洲理不亏的时候,弊在宋柔心里有疙瘩的时候。
林青洲稳稳接到她,万年冷清的脸有了点温度,亲一口她的额头:“吵醒你了?”
“没有……”
宋柔说话时嗓音沙沙的,圆眼惺忪。
“就是做噩梦了,醒来想看看你在不在……”
仰头巴巴地撒娇,瞧在林青洲眼里呆呆愣愣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目光含笑,环在她身后的手下移,扇了下她的屁股。
“今晚订了omakase,等我回来接你。”
“嗯。”宋柔乖乖应下,舍不得放开手臂:“刚刚有客人吗?”
林青洲单手打领结,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穿梭在精美丝滑的面料中。
他摇了摇头。
“回去睡觉吧。”
林青洲没让她送出门,宋柔不疑有他,恋恋不舍告别后上楼打算补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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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司机候在奔驰车前,半开的副驾车窗玻璃中露出一张娇俏年轻的脸。
只是脸上盛满怒气,秦舒盯着从容不迫的男人,冷嗤一声。
“我的好哥哥,你计划什么时候让她知道呢?……我很好奇,宋柔嫂嫂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还能和你这么甜蜜地告别么。”
林青洲抬起眼皮,没有看她,用眼神面无表情询问司机。
“抱歉!”司机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忙低下头,惶恐道:“林总,我……”
秦舒是继母秦家珠带来的女儿,也算林青洲的妹妹,司机自然而然就让她上了车。
“林青洲,我和你说话呢!”
秦舒咬牙,瞪着他,“泛美的职位你坐不了几天,迟早得拱手让给我,不如听爷爷的话,趁早回港,继承家业,把赵家千金娶了吧!”
林青洲恍若未闻,半个眼神都未施舍:“让她滚下来。”
司机不知所措:“这……”
男人脸色沉静如水,只是低头不紧不慢扣着腕间纽扣。
司机心下震动,心一横,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闭着眼睛拉起秦舒的胳膊就往下拽。
“秦小姐,冒犯了。”
“你放开我!反了天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放开放开放开!”
秦舒扑腾着,尖叫声随之高昂起来,林青洲抬头瞥了一眼二楼,眸中闪过冷色。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秦舒瞬间噤声,目光从愤怒转化为惊恐,不可置信盯他那张冷淡的脸。
许久,她恨恨道:“你会有报应的”。
林青洲不置可否,含笑目送她踏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离开后,转头轻飘飘扫了眼怔忪的司机。
司机打了个摆子,忙不迭拉开后车门。
“林总小心头。”
*
别墅二楼的女人一觉睡到大中午,对楼下的小插曲一概不知。
庄园的保安送来近三天的快递,其中有几件宋柔母亲寄来的风干牛肉和咸菜。
宋柔揪着一根牛肉干啃,头甩得一上一下,顺便给宋母打了个电话。
“死妮子还记得有个妈?”
刚一接通,王成美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宋柔噗嗤一笑:“我心中一直有您,世上只有妈妈好。”
“得了吧,”王成美懒得跟她贫,“东西收到了记得让青洲尝尝,我自己腌的呢。”
宋柔老家在北方周城,林青洲本打算结婚后把她爸妈一同接到G市,但老两口在小城过习惯了,说什么也不肯住进豪华大house。
这些年,林青洲私下里给他们打了不少钱,每年都会陪宋柔回老家过年。
对于自己的家,倒显得没那么在意。
宋柔顿了一下,想起林青洲挑剔的嘴巴,笑着说:“知道啦,女婿比女儿都重要。”
“不得,那还是女儿亲一点。”
母女两哈哈大笑,王成美突然想起:“你小训表哥听说调到G市了,有没有联系你?”
牛肉干碎屑吸到气管,宋柔呛得咳了好一会,才含糊道:“没有,可能事多在忙,我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宋柔去洗了把脸,吃饭时猛然察觉有一股暖流溢出,大脑宕机片刻。
来月经了。
叹了口气,三下五除二换了干净内衣,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垫上卫生巾后,宋柔捂着肚子拖沓着脚步躺上床。
却怎么都没有了睡意。
小腹隐隐作痛,赵阿姨在午休,她无奈又爬起来吃了一颗布洛芬,头靠在床头柜发呆。
墙上,挂着一幅镶嵌在水晶方框里的结婚照,宋柔被林青洲打横抱起,风从面上轻柔刮过,笑得灿烂又美好。
林青洲很少有那么外放情绪的笑容,至少她在结婚后就没看到过。
他的笑轻柔,内敛,仿佛春天裹挟着青草的微风,完美,无懈可击。
一个庄重豪门的富多代,温柔体贴,年轻多金还帅气。从不花天酒地,没有大男子主义,手机随她看,对待她的家人更是面面俱到。
宋柔挑不出半点错误。
她烧高香了。
宋柔自己都不理解到底为什么最近患得患失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试图劝诫自己,结婚纪念日忘了的大有人在,她已经算婚姻生活幸福的人了,不要吹毛求疵。
更何况林青洲事后买了那么贵的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老夫老妻,一切都在不言中。
……两只一模一样的包。
宋柔发泄一般把被子蒙到头顶,长叹一声。
迷迷糊糊中,床头的手机震动。
“你猜我看到谁了?”陈婕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你老公!林青洲!”
“哦,在哪?”
宋柔没有多意外,洲豪的子公司泛美就设立在陈婕入职的传媒公司隔壁写字楼,她偶尔去探望林青洲后还会和陈婕吃个饭。
“泛美楼下咖啡馆。”
宋柔闷在被子里,“那家不好喝。”
“……”
陈婕无语,“你怎么这么冷静,不是这时候都应该哭吗?”
“……我为什么要哭?”
陈婕怒其不争:“因为他出轨了啊!”
“呃……喝我不喜欢的咖啡,应该不算出轨吧……”
陈婕是G市本地人,妥妥的不婚主义,曾在宋柔结婚前夕放下狠话威胁她要是真结婚了,两人一刀两断。
但最后还是没舍得,毕竟大学同宿了两年,一同抵抗过宿舍用洗衣机洗内裤的舍友,凌晨半夜给对方偷开公寓门,等等数不清过命的交情。
还是舍不得。
结婚后,宋柔一跟她吐槽个什么事,陈婕就会说林青洲外边有人了。听她那语气,恨不得林青洲真出轨了才好。
这不,陈婕冷笑一声:“是啊,和你不喜欢的女人一起喝,也不叫出轨。”
宋柔迷蒙的眼愣了一秒,然后被子猛地掀开,上半身弹起,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婚纱照。
“你说什么?!”
宋柔声音有些尖锐,她在这种时候很烦陈婕的磨磨唧唧,一句话不能好好说完。
“我不喜欢的女人是谁啊?你快点说啊!”
“林青洲和韩晓露。”
陈婕躲在隔壁贝果店,在背影颀长的男人递给身穿职业装女人咖啡的那一刹那,倒吸一口凉气。
“你老公主动给她递咖啡。”
倒不是宋柔粗神经,没有从一开始就敏锐发现陈婕话里有话。
而是林青洲,在她眼里就不可能是那种人。
很长一段时间内,宋柔敢说,她宁愿信自己会出轨,也不信林青洲会出轨。
大二那年,宋柔瞅准大四风云人物——林青洲
的那一天起,她几乎就没见过林青洲和其她女生有过亲密接触。
当然不包括小组课题研讨,或喂食校园流浪母猫的固定生活轨迹。
值得一提的是,宋柔就是在喂猫时搭讪到林青洲的。
彼时林青洲已经属于半离校的阶段,回学校只是和导师商讨论文或保研的事项。
周四下午,火烧云正浓。
教师公寓内。
“节哀。”老教授叹了口气。
林青洲沉默不语。
“林董事长找我谈过了,他希望你留在G大读研……”
老教授拍拍他的肩,不愿见到珍珠蒙尘:“回去好好谈谈吧……”
林青洲一直在沉默。
良久,才问导师一句:“您觉得我这个年纪,玩叛逆会不会很朋克?”
……
林青洲从教师宿舍走出来,就看到草丛中鬼鬼祟祟蹲着一个女生,和浑身炸毛的猫中战斗机——
橘猫。
一人一猫互相对峙。
林青洲觉得稀奇,他从来没有见过此橘如此警惕炸毛的状态。
他走过去,旁若无人拿走宋柔手中的猫条,随意晃了晃,那瘦小的橘猫顿时偃旗息鼓,翘着细长的尾巴娇娇迈着猫步过来。
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裤腿。
“……”
宋柔目瞪口呆,有点尴尬,这搞得她猫缘很差的样子啊。
林青洲喂完小猫,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侧目问她:“等很久了?”
宋柔懵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等他?
蹲着抬头傻乎乎地望他,这是她头一次近距离与他接触。林青洲身形颀长,逆着光眉眼清淡,五官优越,略有促狭。
臊得一张脸红到耳根,宋柔结结巴巴,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你认识我?”
为了打探到林青洲的动向,宋柔不惜奉献一个月的饭卡给陈婕,就为了打听到林青洲每次回学校的日期。
像一只阴暗的小老鼠,每次都窸窸窣窣跟着林青洲从校门口到教师公寓楼,再装模作样发善心楼下喂小猫。
用笨法子企图捕获爱猫帅男的注意力。
陈婕说她像网上很流行的一个梗:我会一直一直视奸你……永远……
怪不得小猫讨厌她呢,宋柔明白了——猫和老鼠可是天敌!
“不认识,但你尾随我快两个月了。”
林青洲弹了弹黑色短袖被小猫蹭上的草根,随后准确念出她的班级,嗓音如甘冽的清泉,回荡在宋柔冒着粉色泡泡的小心脏。
靠北!……
脑中断了一根线,宋柔捏紧衣角,开始思考,林青洲不会要把她上报给学院吧……
以视奸、跟踪罪……
林青洲瞥着她又窘又红的小脸,不紧不慢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宋柔呆愣愣地,她认出那瓶水价值两百元,万恶的……
视线又移到他滚动的喉结,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林青洲停了一会,歪头似回忆:“你叫宋……肉肉?”
“……宋柔。”我谢谢你。
林青洲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抬抬下巴:“嗯,宋柔,走吧。”
宋柔警惕地盯着他:“去哪?”
说完后立马摆手补充:“我不是等你,我只是过来转转,背单词……”
教师公寓在学校最偏的角落,宋柔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单词呢?”
林青洲状似不经意瞟了眼她的肩头,雪白细嫩,她可能太过紧张,站起身后都没发现肩带滑落到手臂了。
宋柔心想,这就开始质问了……
欲哭无泪,只能把手机打开。
多邻国失联一百八十八天的记录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她听到林青洲短促的发出一声嘲笑。
脸更红了。
然后他说了句:“衣服穿好。”
宋柔猛地低头。
还能再尴尬一点吗?
宋柔想死,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角质层太薄,脸红到可以与夕阳媲美。
林青洲一定以为她衣衫不整光天化日跟踪他还勾引他。
“四级过了?”
林青洲没想这么多,自顾自向前走,宋柔拉起肩带后,下意识跟上他。
“过了。”
林青洲脚步放慢了些,等她同行:“六级呢?”
“没过。”宋柔低着头,与他仅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心脏怦怦跳。
风从前方刮过来,大片的晚霞就在天际,她把他身上清新的冷杉味道闻了满怀。
从那天起,宋柔就以拜托林青洲给她补习单词的蹩脚借口,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时不时在微信骚扰一下,拍一拍他,把他当做有道词典来问单词。
陈婕都觉得震惊,堂堂G大天之骄子,不仅拥有港岛显赫家世,从入学便风光无限的男人,无数名校甚至常春藤院校抢着争着的宝贝……
就这么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略有点小姿色的女大学生,不厌其烦的翻译单词?
其实宋柔也心虚,折磨了林青洲一段时间后,两人毫无进展。
她黔驴技穷,心一横发了个“crush”,问他什么意思。
林青洲第二天才回复:【好。】
宋柔当时没看到,只记得他过了大约几分钟,又发来——
【抱歉,我以为你在和我告白。
Crush means“粉碎”“压坏”“击败”,当然,作为比喻意义使用时,译为“迷恋某人”。】
……
完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的宋柔有多崩溃,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栽到他身上了。
*
青春和成长互相交叉,相辅相成,纯白不掺杂质的爱恋大多只在二十五岁之前存在。
沉醉在热恋的宋柔没有考虑很多东西,她本身家境不差,算得上小康,父母都是小城国企员工,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
只知道自己在礼堂遇见林学长,光风霁月的林青洲,演讲中的第一眼。
她一见钟情。
人生第一次暗恋来得毫无征兆,像抓不住的风,尽情地从胸臆穿堂而过,宣泄二十年来隐秘的青涩爱恋。
关于阶级、家境的问题,宋柔在毕业之前,也就是林青洲牛津读硕的那两年,他把她保护的很好,不曾让林家的人找过她麻烦。
唯一一次,林老太太进了重症监护室,字字泣血威胁林青洲和那个平民女孩取消婚约。
林青洲继母,秦家珠辗转几城,从层层包裹的保护壳中得到了被蒙在鼓里的宋柔的位置。
只是在她刚要迈入林青洲给宋柔买的高档公寓时,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
【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不能保证秦舒能活着从香港回来。】
思绪如乱麻纠缠着宋柔,下车之前,宋柔仍是不相信的。
即便她的手已经抖到不成样子。
陈婕在电话里后知后觉,讪讪收了笑,安慰她。
“都怪我这张嘴,平时就爱胡说。同事之间、或者合作伙伴之间,喝个咖啡很正常啦……”
宋柔亲自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发白:“他们走了吗?”
当然正常,换作除韩晓露外的任何一个人,宋柔都觉得正常。
“没有。”陈婕老老实实回答。
外形高挑清冷的男子坐在室外凳椅,叠着长腿,神色看起来漫不经心,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对面女人说话。
“不过他们好像是真的在谈工作,桌子上有文件诶……”
“我就说韩晓露回国后怎么销声匿迹,都没有找你炫耀她那水硕学历,敢情在这等着呢……”
陈婕无形中点醒了宋柔,“阿婕,你能帮我查到泛美春招实习生入职名单和日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