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替婚夫妻推荐_主角谢缈陆轩小说新热门小说

齐齐小baby

谢缈陆轩是小说《替婚夫妻》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作者钟小七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替婚夫妻》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替婚夫妻推荐_主角谢缈陆轩小说新热门小说

金陵,秋水茶社,天字号雅间,一青衣男子临窗远眺。听到敲门声,回神转身。

“阿轩,怎么今日寻我过来,春闱可有把握?”推门而入的女子笑容浅浅,虽然扮作少年郎,但声音却比男儿清脆,面容也更清丽一些。

“状元不敢说,二甲自是没问题。”陆轩边说边引着谢缈坐下,给她递了杯茶。

这话换旁人来说,难免自傲了些,但陆轩说来,好像只是回来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

二人相识多年,合作也有两年,省了许多寒暄。

“如此甚好,说吧,我刚回金陵就急寻我来所为何事?”谢缈坐定,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着他。

“有两件事,其一,三日后,我要启程回京,准备春闱,与你道别;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大哥想悔婚,应该说一定会悔婚。”他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谢缈眼神与他对接,那清凌凌的眼波意味深长。

“你是说你大哥陆辙不想与我大姐谢织成婚?”

“正是!”

“那你二哥……”

“不可,他是庶出……”

所以配不上谢阁老的嫡长孙女,谢侍郎的嫡长女。

“且,你大姐也不想嫁给我大哥。”陆轩说得很肯定。

京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可见两家也没有刻意瞒着。

“他们各自心有所属?是也不是?”

陆轩点头,谢缈聪慧,与她说事,向来能举一而反三。

“侯夫人的侄女刘茹,安国公府的世子裴朗!”

谢缈说的是肯定句,早就听娘说过,这四个人玩儿在一起,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玩儿法吗?

还是京城的人会玩儿。

“你祖父,我祖父会同意取消婚约?”

“他们不同意,但不得不同意,裴,陆,谢,刘,四家不会撕破脸。”

“换人联姻,两全其美!”谢缈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不疾不徐,吐出八个字。

“我也这么认为。”要不是时机不对,陆轩都想给谢缈鼓鼓掌。

“这是要让不受宠没出息的孙子孙女,给受宠有出息的孙子孙女铺路了呀。”

“二哥庶出,三叔家的四弟是祖母的心头宠,所以……”

“所以,你祖母定不会同意他娶我这个谢家唯二的嫡小姐。毕竟我从小身子就弱,5岁以后就一直养在金陵祖宅。比不得京城闺秀长袖善舞。”

“更何况,我父亲谢三爷虽是嫡出却不得父母喜爱,自身能力平平,如今不过是小小工部郎中,帮不了他一点。”

“那么,这亲事九成九落在你我身上。”

“就算他们现在还没这么想,但是最后的结局应是如此。”

这也是他回京之前必须要同谢缈见上一面的原因。

他没有什么喜爱的女子,他的父母倒是爱得轰轰烈烈,但他一点不羡慕,毕竟他们婚姻的坟墓里埋的是他陆轩。

他若成婚,谢缈就很好,明媚有智慧,为人处事与他相当契合。如果她愿意,那是他之幸,如果她不愿,那他就助她一臂之力。

“不不不,阿轩,哪怕他们最后没有这么想,我们也要促成这件事。”谢缈脑子转得飞快。明年五月她就要及笄,就要议亲,再也没理由拖着不回京城。

嫁得好不好,纵使千挑万选,也是半点不由人。她的家世当不了世家冢妇,多半选个门户相当的家族,嫡子正妻。

嫁谁都是嫁,不如嫁给陆轩,家世相当,彼此了解,还不用困在后宅,二人合作这么久,相当愉快。

“为何?”陆轩一向冷静自持,听得她这样说,表情也不自觉丰富了些。

“还能为何?夫妇如不考虑情爱,也是一种合作,你我二人这两年合作愉快,不妨合作一生!”

“更何况,你我二人容貌上佳,你胸有沟壑,我也不是脑袋空空,以后生的孩子也是不差的。”

果然还是谢缈,就同她的小算盘一样,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没有一粒过心的。

“可若是你有了真心相爱之人,不会后悔吗?”陆轩嘴贱问了一句,问完自己先后悔了。

“阿轩,我心里大概只有银子,背靠着谢家,别管我祖父祖母多么不疼爱我父亲,多么忽视我,但该得的好处我得了,该赚的银子我赚了,至于那虚无缥缈的爱,真的很虚无缥缈。我更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知道你在陆家比我好不了多少,是你母亲与祖母之间争斗的牺牲品。我好歹还有父母的爱,我还有个亲弟弟也与我亲近,你是一样也无。”

“但你是男子,就比我强上许多,你可以自立自强,你可以走出去,可以谋一条自己的路。而你的路,明年春闱就能初见分晓。”

“人生苦短,旁人的温暖与爱,不过是锦上添花,你如果真的想要就建立自己的家庭,用你渴望的方式爱你的家人,也许能到的同等的回馈。但人生不仅仅这样,还可以有很多样。尽力让自己舒服难道不好吗?”

谢缈不知道怎么去劝说陆轩,毕竟她不喜欢与人有太多的情感牵扯,淡淡的,不远不近地处着就挺好的。

“尽力让自己舒服就好,你说得对,我还怕你嫌弃我冷漠,亲缘淡薄。”

“不嫌弃不嫌弃,我最怕的丈夫是不讲道理,其次是特别讲道理,你却不会,甚至我每次背后叨叨别人奸商的时候,你还陪我一起,若是我们成婚,日子想必好过又有趣。”

说到这里,两人好像想起了初初起步的时候遇到的事情。还真是每次都凑一起说人坏话,然后想办法把事情给办成。

谢缈五岁回金陵的,他比谢缈大五岁,在京城谢家见过几次,小小一个,大大的眼睛,跟着叫哥哥姐姐。

再相见,是他十五岁来金陵文昌书院求学。书院后街有一家馄饨铺子,很不错,陆轩喜欢清早去喝一碗馄饨,喝了半个月都不腻。

后来怎么了来着,有一天馄饨铺子掌柜说他来便不收费了,细问之下,原来老板与他家是世交,再细问是金陵谢家小公子的产业。若仍有疑问可去秋水茶社天字号雅间一叙。

金陵谢家小公子,怕不是个女公子吧。他应约来到秋水茶社,被引上天字号雅间。果然是她,不过也不再是个五岁的奶娃娃,身量纤细,比同龄少年郎只是瘦些,个子却不小。束发作少年打扮也有几分英气在身,她似乎也不隐藏自己女郎身份,这样穿大概只是因为行走方便。

“谢家三娘见过陆家兄长。”谢缈同他抱拳见礼。

陆轩觉得有趣,若不是她还不到十岁,眼神清澈,他真的觉得这事情有些诡异。

毕竟他已经远离京城,形同放逐,于陆家诸位兄弟已经无可争之力。

于其他人也无可图之利。

这个境遇还不如他的小姑娘是怎么认出他来的,又为什么要认出他来。

聊了几句,他觉得他肤浅了。境遇不如他这几个字他要收回来。这小姑娘的日子显然比他想得要好很多。比如她有个馄饨铺子,虽不是什么大利,可铺面好,生意好,与她这样的小姑娘也是个长久生息的营生。

又比如,她有这个茶社,这偌大的茶社,她经营得很不错。京城不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貌双绝的女子,他甚少见这样小的年纪就善于打理生意庶务的女子。

一时兴起,他们聊了许多,可他到底是没问为什么,她也没说为什么。只说他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此,这个雅间她自留的。

若她不在,他来也可用。知她无恶意,他也领这个情。

他自我放逐来金陵,若说没有一丝不甘是不可能的,可来此也不是为了逃避,更多的是韬光养晦,为自己挣一条路。

看到谢家三娘,他觉得金陵风水挺养人的,在京城病弱的孩子,回来养得都快能上山打虎了。

“阿轩,你在想什么,笑得有点……”谢缈想说猥琐,但感觉不是,一时也形容不出来。

“我在想,你这个小姑娘怎么想起来哄骗我入股你的生意的。”

“这……还不是穷闹的,刚好你来金陵,掌柜说有个姓陆的书生来吃了半个月馄饨,我让他打听到了是你,这机会哪能让它溜走。”

“我当时想,我大姐姐是要嫁给你大哥哥的,你也算是我兄长,自己人,我赚钱肯定要带你一起。”

我缺本钱,那肯定也想要你入个股。谢缈这一句心里说说,嘴上一说太伤感情。

陆轩看破不说破。

“你既知道我在陆家处境不好,又怎么会觉得我有银子?”

“你娘跟你爹轰轰烈烈那一场,就是现在也能打听出来。二十年前侯府公子不顾家族反对非要娶商户女,你娘那么多嫁妆,也许底蕴不足,但我想金银这些恐怕是不缺的。”

“你出生以后,你祖母把你抱到身边养,不让你娘教养你,你娘也果断离京去西北去寻你父亲。我娘说,他们恐怕不能给你很多很多爱,但应该会给你很多很多钱。”

陆轩看着对面越说声音越小的姑娘,有点一言难尽。

“你们可怜我?”

“羡慕,你穷得只剩下钱,我娘说我爹穷得只剩下谢。你说我们可怜你,谁可怜我们?”

谢缈一本正经地解释,真是把陆轩可气笑了。

“所以,你见了我第三次以后,就直接开口让我跟你一起做生意?让我入点股?也不说陆家兄长了,直接阿轩了,是吧?”

这是仗着年纪小,什么话都敢说。

“如果开口,有一半机会你会同意的呀,不同意也就是丢个脸,你也不像是那种到处说嘴的人。但不开口,我就没办法多开别的生意,我娘能给我的支持,我都用来做那两个铺子了。”

“你都不知道我多节省,我在外穿这样,一是为了方便,二也是省钱,头饰衣服都省钱。你后来把你小时候的旧衣服给我,我这都又省好大一笔。”

“你让我把旧衣服收给你,是为了省钱?”陆轩再次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这次真的无语了。

“那不然呢,你的衣服好多我觉着你都没穿过,太浪费了。我还分了一点给谢松。”

陆轩想说,你在金陵就算了,谢松在京城世家子穿别人旧衣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你那衣服,做工面料都是顶顶好的,有什么可丢人的,最多就是不是时兴的面料,但是男子哪里有这么多讲究。”

“我听说,京城有很多人家内里已经空了,入不敷出,却还在穷讲究,我爹娘大概比较认命,常常让我们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手里有些积蓄以备不时之需,吃饱穿暖即可。”

“这几年你可没少挣,为何还是如此?”陆轩虽然极聪明,但此刻也有些理解不了她。

“还是如此?除了还穿你的旧衣服,其他哪里都变了呀,你养护卫的时候不是帮我也养了吗?我在金陵只是积累,即便作为女子我也想有自保之力。”

“戴顶贵重的头面,穿最华丽的衣裙,这些只有我父亲,兄弟,丈夫的官位达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我也不想靠容貌靠才华去做高门冢妇,这条路非常难走。”

“阿轩,你就说我们代替他们联姻可不可行?”

“可行,不仅要成,还要有条件的成。”

“这恐怕是我们从家里拿到好处的唯一机会了。你先回京,解决陆辙,同你祖父谈吧。”

“我欲外放通州,你意下如何?”

“再好不过,离着金陵也近。”

……

让人取了纸笔过来,把可行的不可行的,最好的最差的结果都录了一遍。发现最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两个人胆儿都壮了三分。

二人对视一笑,都是骨肉血亲,当然不好打打杀杀。

“那祝缈缈马到成功!”

说罢举起茶杯,谢缈举杯碰了一下。

“也祝阿轩旗开得胜!”

这两人事儿还没搞成,倒是举杯庆祝上了。

远在京城的谢家,陆家众人还不知道家里的两个小透明要搞事情。为了打压一下孙子孙女,不要恃宠,明面上没人同意陆辙和谢织悔婚。

三天后,陆轩往北入京准备春闱顺带搞事。谢缈带人去了通州买地买铺买宅子,陆轩留了银钱给她,既说了要做夫妻,那钱就早点给她。

她接过钱匣子眼睛都笑没了,那么大个眼睛,消失了……

五年前,他先拒绝入股,她脸上有一瞬的了然,然后说可以借她一万两,那大眼睛也是这么笑没了……

她果然没骗人,她最爱银子。

陆轩本来觉着自己应该是最近大火的话本子里的,为了复仇泯灭人性,凶残杀杀杀的高冷暗黑的男主。遇到一朵解语花救赎一生。

那个本儿叫什么来着《清冷世子爱上我》,虽是秋天,可日头不错,但他就是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缈这个死丫头小小年纪尽看这些无用之书,还常常拉他一起看,美其名曰,看书杀杀恋爱脑。

什么是恋爱脑,写话本子的圣女小番茄,写在每本书的开头,所谓恋爱脑,就是为了爱人不顾一切的人。

他当时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人。

谢缈盯着他,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几圈,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你再想想?确定没有?”

就差把他爹娘的名字给报上了。

解语花没有遇到,小白花也没有遇到,就遇到一个小红薯,对,谢缈学着偶像小番茄起的名儿,也写话本子,就没人看。

本朝原是没有番茄红薯的,前几年,皇上突然兴海运,派了人出海寻来的。这些刚上市,圣女小番茄的话本子也横空出世,这名字起得就离经叛道,书院里的学子偷偷写话本子的,谁不是某某居士,某某散人,再不济也是某某生……

偏偏谢缈觉得好,还说自己是胜男小红薯,结果吭哧吭哧写了好久的话本子,没有一个书斋愿意要。她非得又誊写一本,恭恭敬敬地送来,说请他阅一阅。

所以这书总共就两本。她还伤心了几天,一时觉得自己才情不够,一时觉得书斋的掌柜没有眼光。

他原想安慰安慰谢缈,告诉她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下一次一定可以。

可是,她真的难过不了三天,有困难她没有迎难而上,她有困难就直接放弃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只是写话本子不行,但我打理铺子就很行。我以后就干我很行的事,话本子还是小番茄写吧。”

“阿轩,你要记住,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陆轩坐在马车里,慢慢悠悠地往京城去。光想想谢缈这些话就不无聊。

“阿轩,此次进京,你就不要骑马了,你的人长得英俊,能文能武,这事儿跟财不外露一样,此刻才也不能外露。”

“你若太好了,等我回京,那我谈判筹码都少了许多。毕竟我只是一个废缈,也请你做一个废轩。喏,这个给你,装废神器。米粒那么大一点抹在脸上手上脖子上,再好的人看起来都半死不活。”

“吐血这招你就别用了,有些过了,你只是读书不得寸进,茶饭不思所致,与我这天生体弱不同。”

他捏着手里的装废神器,又抬了抬胳膊,穿大一号的衣服,亏她想得出来。

……

不起眼的马车进了城门,马车内的公子轻咳了几声。轻轻撩起帘子,外面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京城,我回来了。

没有落魄而归的无奈,也没有王者归来的霸气,反而有种好戏开场的激动。

这算是,近朱者赤吧!

赶车的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小厮青木,他亲眼看着自己家少爷从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变成一个病秧子戏精。

这一路上,少爷时不时演上一演,从一开始的遮遮掩掩,夸张虚假,到现在的自然丝滑,演得有点上头了。他看得也有点上头了。

比如这咳嗽声,轻重缓急,中间间隔,都有些讲究,做学问好的人,装病都比人装得像些。

这就是谢小姐说的,“你家公子不迂腐,大有可为!”他信了,真的。

谢小姐,真有毒!

宁远侯府门前,马车缓缓停下。

“少爷,到了。”

“嗯。”

他扶着青木的胳膊下了车,另一只手松松握拳挡着唇角,咳咳咳。

一阵风吹过,咳嗽声又重了几分,身上的衣袍也被吹起。

没一会儿功夫,府里上下都知道了。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身子骨不大行了。

青木扶着他缓缓往寿安堂去,病秧子就是好啊,走不快也没人说你心不诚,不敬长辈。

等他进了寿安堂,人都齐了,想不到还有全府人一起等着他的时候。

人有了利用价值,就是好。

大哥看他的眼神都热切了许多,看来是想到了。

“见过祖父祖母,孙儿回来了。咳咳咳。”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一人在金陵实在是受苦了啊。”老侯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怎得如此瘦弱,快去寻府医来给轩哥儿看看。”

“祖母,不碍事的,只是赶路有些没休息好,不必就医。待休息几日便无碍了。”

“你这孩子,好狠的心,这一走就是五年,也不会报个信,若不是要科考,你还不回来吗?”老侯夫人看着这个在眼跟前养大的孩子,此刻眼眶是真有点湿了。

“你可还在怨我当初错罚了你?”

“都是孙儿的错,该罚,求祖母莫为此伤了身。”陆轩面上都是诚恳。

老侯爷细细打量着他,这孩子出去一趟,终究是成长了,不像当初那样冷冷冰冰。

被冤枉了,被罚了,既不解释,也不求饶。

明明是个孩子,却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罢了,当初小四犯的错,赖给了他,又挨了一顿家法。终归是委屈了他,此番回来,好好补偿就是。

“轩儿,你既回来了,便踏实在家里待着,好好养着身体。”老侯爷开口,过去的事也不再提。

“若此次下不了场,再等三年也无妨。”想了想,科考哪有这么简单,他们陆家世代武将,难道还能中个进士吗?能中举人,已是非常难得。

没看小四,比他小半岁,到现在不过才是个秀才。

“孙儿想下场,哪怕考完被抬出来,我也不想放弃。陆家没有轻易放弃的人。”陆轩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好,好孩子,你也累了,快回你院子歇着吧。”

看出来他在强撑着,众人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真怕一个人再多说几句,他能晕过去。

陆轩也不坚持,同各位长辈和兄弟行了礼,转身就退了出去。

青木照旧扶着他,只不过步子明显快了起来。

陆轩一走,老侯爷交代了老侯夫人几句,务必照顾好他,一应物件都不怠慢,另把过去五年的的份例都给补上。

说完抬脚去了前院,顺便把陆辙也给薅走了。

前院书房。

“祖父。”

“坐吧。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你外祖家,虽也不错,但比起谢家还是差了点。”看着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孙子,他还是想劝一劝。

“祖父,我并不是非表妹不可。只是我与谢家姑娘成不了,表妹不过是我权衡之下的选择。还请祖父成全。”

“你先下去吧。”

陆辙看他略有松动,便不再多说。

出了前院,往陆轩的逸轩院望了望,终是没有立刻过去。

抬脚去了自己母亲那里,算着时辰祖母那里也该散了。

“母亲。”

“辙儿,你祖父可是同意了?”

“并未,但他也没有不同意。”

“你祖父,断不会做言而无信之事。他与谢阁老定下的事,轻易不会改变。所以让他痛快同意是不可能的。”

“所以,谢家、陆家的亲事会结的。不是我,还有弟弟们。陆家最不缺的就是儿郎。”

“这倒是,谢家这么好的亲事,你那几个弟弟该上赶着了。”刘氏挑了挑眉。

陆辙却不像母亲刘氏那么乐观,若是与谢府的大小姐联姻,自是绝好的亲事。可她已经选了裴朗,又怎么可能看得上陆家其他人。

谢家和陆家并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陆家没有合适的女儿,谢家没有适龄的男儿。

那最后谢家能选出来的就只有谢家放在金陵老宅养着的那位了。

……

陆老侯爷,一妻两妾,三个嫡子两个庶女。他敬重嫡妻,后院倒也清静。陆侯爷,陆二爷镇守西北,陆三爷领个闲差无甚大作为。

但他自小嘴甜,哄着老太太高兴,日子过得相当快活。

他儿子陆辕,只比陆轩小几个月,幼时也曾养在老太太跟前。同他父亲一样嘴甜如蜜,是老太太的心头宝。

相比之下,父母不在身边,沉默寡言的陆轩就显得很不讨喜。

虐待倒也不至于,相比之下,有些冷待,不受关注。

小时候,陆轩也曾羡慕过陆辕,好像每天都很开心,他娘很爱他,他爹也逗他玩儿,祖母爱他,祖父也疼他。

他小小一个,在一旁看着别人欢声笑语,好像是什么局外人,不相干的人。

此时,陆家三房聚在潇湘苑。

大公子要悔婚娶刘家女时,三夫人梅氏一阵窃喜,觉得这天大的好事,要轮着他们这房了。

三老爷虽仕途一般,人却拎得清。

二房的轩哥儿中了举人,二哥在军中也有建树。而辕哥儿能倚仗的就只有宁远侯府四公子这个名头,华而不实,他若是谢家也是先考虑轩哥儿。

梅氏泄气了好一段时间,她这几年也不是没有给辕哥儿相看。但是正如老爷说得那般,辕哥儿的倚仗太少,只能在世家庶女,小官嫡女里挑。

她真是一个也看不上。她好不容易高嫁进侯府,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宝贝儿子低娶。

想靠着老夫人的疼爱,把谢家的亲事落在辕哥儿头上。

但此时两家只暗里琢磨,并没有明说,她没有任何立场先开口。这事儿总吊在心里不上不下的,让人烦闷。

今天看着病殃殃的轩哥儿,她可算是吃了个定心丸了。

“老爷,这下轮着咱们三房了吧?轩哥儿身子这样就算是去了考场,也考不中进士。他这身体也累垮了,谢家那样疼爱女儿的人家,总不会宁愿选个病秧子也不选咱们辕哥儿吧?”

三老爷这边低头不语,总觉得这事情哪里怪怪的。

“母亲,那谢家小姐有什么好,每次见着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头顶上。我非得娶她吗?”

陆辕并不是很想娶谢家大小姐,他的理想跟他爹差不多,靠着侯府吃香的喝辣的,又不用上阵杀敌,又不用苦读挣功名。

全府上下属他最幸福了,生下来爹娘都在身边,别的孩子要不就是爹不在,要不就是爹娘都不在。看三哥小时候跟他小时候那是完全不能比。

还有大哥,世子,名头好听,责任也大。从小就练武累都累死了,还得读书,虽不用考功名,但书没少读一本。

二哥,庶出倒是没啥责任,但也没啥权利,跟谁都不能比。

三哥,爹不疼娘不爱,祖母这边争宠还争不过自己。他犯错三哥挨打,这事儿他没敢开口认,长辈们就自己赖在了三哥身上。

这些年,好事儿全让他得了,他真是不想娶谢家大小姐,感觉会终结他的幸福。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谢大小姐配你,是你烧高香了好嘛?!”梅氏被他这张嘴气到了。

“我烧什么高香,我是娶媳妇,不是请祖宗!”陆四内心悲愤,好日子就要没了。

“呸呸呸!你说得什么胡话,闭嘴吧!”梅氏上去拍他,恨不得堵住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好了好了,闹哄哄的,成什么样!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听你祖父安排,若要你娶你就娶,若轮不着你,你就不娶。”

“我再说一遍,你们两个谁也不要私底下搞小动作,想想现在的好日子,别觉得自己多聪明,把旁人都当傻子。”

三爷说完看着他们母子。

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老爷。”

“知道了,爹。”

最好是真知道了,他出了门,还是有些不放心。

交待了自己的人盯着这两个不省心的。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且安分守己,不贪心。

这偌大的侯府,他爹敢让他他继承,他都不敢接,接了就直接砸手里。还好他有两个好哥哥。

……

陆轩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睡了一觉,虽然五年未归,但他留下的人也没懒怠。

寿安堂过来请他去用晚膳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看着也比之前精神些。

吃了晚膳,他就回了,之前他没话可说,离开了五年,似乎更不知道说什么。

回来之后,他去书房写了封信,让人寄给谢缈。

次日,辰时三刻,陆辙便来了逸轩院。

“三弟昨日歇得可好。”

“极好,大哥费心了。”陆轩早起还是抹了点谢缈给的装废神器在脸上,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可松懈。

“我前些时候得了方好墨,想着你文采斐然,便带了来。”

陆辙让人把墨呈上来。

陆轩示意青木接过。

“多谢大哥。”

陆辙挑挑眉,五年不见,倒是有些不同了。听闻昨日各房送来的补品等物,都一一接下。

若谢缈听到他这样的心声,便会说两句。自家兄长所赠,不拿白不难。长辈所赐更是不敢推辞。

那补来的五年份例,本就属于他的,坦然收下。

这几年同谢缈这个守财奴交往颇深,虽不像她那样雁过拔毛,但也不至于视金钱如粪土。

钱财能解决很多很多问题,她看话本子还做注,那一句没有很多很多爱,就要有很多很多钱。她在旁边注了一个妙字。

“阿轩,你瞧,俗语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小番茄怎么说来着,有钱能使磨推鬼!”

从小到大,谢缈得的东西,她都大大方方收下。若不值得收藏的,不重要的,都卖了,到一定数量就换成金银稞子。

能靠着家里的时候就靠着呗,这样被推出了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才不至于忿忿不平。

“三弟,今日来寻你,还有一桩喜事想同你说一说。”

陆辙今日过来就是想说通陆轩,祖父对陆轩还有一丝丝愧疚,若他求这门婚事,祖父会同意的。

“何事?”

陆轩看着他,他这个大哥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何至于这么着急。

“陆家与谢家的婚约拖不得了,你也知道我从小心悦之人,是舅舅家的表妹,这婚约我是不能履行的。”

“但当初定下婚约,并未指定人选。我不成了,还可以是你。”

“大哥,还有二哥,四弟,还有我在西北的嫡亲弟弟老五,都可以,你要悔婚,祖父不愿意,那可选之人太多了。”

陆辙从不小看陆轩,或者说高门大户就没有傻子。他就没打算拐弯抹角,能说出来的事情他不藏着。除了那件事,他都可以摊开来说。

与谢家结亲有利无弊,作为陆家的继承人,他自己也是绝不可能去打谢家脸退婚的。

“老二庶出,老四纨绔,至于老五,二婶不会同意。”说到二婶,他抬眼看了看陆轩,也不知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的,陆轩脸上还是那样清冷,没一丝波动。

看他停住,陆轩也不催,也不问,只耐心等着。这些他与谢缈分析过,陆辙倒比他想象中的要磊落些。

“因为我不与谢家联姻,谢家大小姐也不与陆家联姻。你可知我这话的意思?”

“除了你的身份地位,其他人可配不上谢家大小姐。”

“此其一,其二是谢大小姐也有意中人,她与安国公世子裴朗情投意合。我四人也算青梅竹马,也不想姻缘错配,伤了彼此情谊。所以各自回家禀明,求一个妥善解决办法。”

也是,若只是一个人的小情爱,坏了两家的利益,这事怕是按头也要成。但现在这样,可选择的路就多了。

两家悄悄解了婚约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是既要又要的把戏。

可换两个人联姻,起的效果真的一样吗?

“妥善解决的办法,就是换人联姻吗?我们陆家儿郎多些,谢家除了大小姐,还有谁?”

“谢三小姐。”

陆轩皱眉,他们在金陵分析的时候不觉得,但此刻被人推出来做挡箭牌,他突然有点不舒服。

“就是谢家放在金陵养病的三小姐,未曾在京城行走过,你不知道也不奇怪。”陆辙看他皱眉以为他想不起来是谁,又补充了一句。

“谢家三爷的嫡女,我知道他,她五岁前我在谢家见过。”

“正是她,她明年及笄,也快要回京了。”

“所以为了你们四个不错配姻缘,伤了感情,别人的姻缘,别人的感情就不重要了吗?”

陆辙确实没想过这么多,他觉得能娶谢家的三小姐,也是一门顶好的姻缘,二叔二婶常年不在京中,祖母也有心无力,还有谁来帮他寻更好的婚事。

“三弟,谢家底蕴深厚,娶谢家女于你仕途有益。”陆辙属实不明白他在抗拒什么。

“既如此,其他兄弟娶吧,我尚无成亲的打算。”

“老四,老五先不说谢家看不看得上,二婶,三婶是不会同意的。只因,只因……”

有些实话说出来难免有些伤人。

“只因什么?只因她是个病秧子,被谢家扔在金陵十年不闻不问?咳咳咳,刚好与我这个被父母抛下,身子骨差的陆三配成一对?是吗?”

陆轩说得有些急,还不忘咳上一阵,言语不复冷静,一手握拳微微颤抖。

青木赶紧递上茶,公子的演技又精进了。要不是他知道内情,他都要掬一把泪了,可不太惨了吗?

“三弟,你何必说得如此难听,谢家,陆家不会不管你们,据我所知,你并未有心上人,谢三小姐也未说亲。你二人若能成,皆大欢喜的事。”陆辙被他说得有点羞恼。

“好一个皆大欢喜,抛出两个累赘,解决了所有问题。可不是皆大欢喜吗?”

“你……”陆辙一时语塞,他觉得陆轩是个聪明人,却不想他竟然说话这么咄咄逼人。

“三弟,你已中举,即使中不了进士,凭着宁远侯府,也能谋一份不错的差事。谢家小姐,娶进来,放在侯府好生养着,你在任上寻一个知心人好好过日子。”陆辙苦口婆心地劝着,若不是刘茹不能嫁给别人,他哪用这么操心,真是心累。

陆轩不吭声,似乎听进去了。陆辙稍稍松了口气,还是太年轻了,后宅不过小事,成亲自然是选对自己对家族有利之人,都是权衡利弊而已。

“大哥,你说的这些,是祖父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陆轩蓦地抬头问他。

“我的。”陆辙张了张嘴,被动了。

“大哥说了这么多好处,若我不同意,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毕竟此事,我和谢三得到的好处微不足道,最差就是现在这样了,但对大哥,对陆家来说就不一定了。”

“世上哪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大哥觉得我凭什么答应?虚无缥缈的承诺?还是这块好墨?”

陆辙被他说得脸红,这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陆轩吗?

“三弟,虽然是我的意思,但祖父定也是这样想的。”

“大哥,不必拿祖父来压我,我知道你说得对,但祖父要脸,他不好意思逼我。毕竟将来继承侯府的也不是我,再说仕途,武将能给文官铺多大路,如今国泰民安,武将低调些才好。”

“你惹的事,断没有强拿我填坑的道理,更何况无欲则刚,我若不愿,结亲怕会结怨。”

威胁他,陆辙要被这个弟弟气死了,若他二弟是嫡子,他才不要受这个鸟气。为了陆家百年辉煌的延续,忍!忍!忍!

他勉强扯扯嘴角,挤了个笑脸。

“三弟说的是,是我太着急了,没说清楚。你要怎样才能愿意,为兄定排除万难为你达成。”

“大哥这怎么说的,自家兄弟,不过是小小要求,哪来万难一说。”

果然,有话直说,有要求就提,有好处赶紧捞碗里,让别人不痛快,自己就能痛快。

“呵呵,你说得都对。”你最好是自家兄弟!陆辙感觉他说话有点阴阳怪气,(怎么能是阴阳怪气呢,明明是茶里茶气啊-小番茄。)

“大哥稍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罢就去了书房。

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张单子。

陆辙眼角一抽,心道不好!

待陆轩双手奉上单子,他快速扫了一遍,已经不止眼角抽了,他的心都在抽了。

他从纸上移开视线,一言难尽地看着陆轩。你是认真的?

陆轩无比认真地回看他,当然!

屋子里诡异地安静下来,下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先回去,后日,不,明日复你!”陆辙噌的一下站起来,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走了。好像后面有狗撵他似的。

“去书房。哈哈!”陆轩看着光风霁月的陆世子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书房他提笔写信,让青木去寄。心情好,下笔都快乐了。

……

谢府,永寿堂。

“李氏,三丫头接回来吧,在金陵十年,骨肉分离,你们不想她,老身实在是想得心疼。”老夫人捂着胸口,好似谢缈真是她的心肝肉。

别说三夫人李氏这个亲生母亲不信,大夫人,二夫人,四夫人谁又信了这话呢。

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理由有了,人赶紧接回来。

谢家大爷,三爷,四爷嫡出,二爷庶出,包括这庶出的二爷对老夫人都是孝顺有加,从不忤逆。

京城的世家老夫人就没有不羡慕谢老夫人侯氏的。虽说大儿媳妇掌家,可她的话从来排在首位。

“弟妹,可不是,缈缈这孩子打小就乖巧,谁不喜欢。”大夫人紧跟着开口,织儿十七了,亲事箭在弦上,三丫头需得回来落实了陆家的婚事才好。

要不谢缈怎么说,陆轩是男子在这世道已胜过她许多。

陆家虽不重视陆轩,却也没有明目张胆地拿捏他。

谢家可管不了那么多,人还没回来,这事情已经基本定下来了。同谢三爷说说便已是通知过了,根本不必征求谢缈的意见。

大夫人说完,剩下几个立马跟上,连谢织都开了口。

“三婶,府里的妹妹们都还不足十岁,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若三妹妹在,也可多亲近亲近。”

李氏眼观鼻,鼻观心,放空自己。没有权力就不要讲道理,大家演戏的时候,她少不得还得捧捧场。

啊,对对对,你们说得都对。这糟心日子,真是过不了一点,当初还不如跟爹上战场杀敌。

美色误人,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想扶额叹气。谢三,算了,就是家里人爱演戏,本人还是俊的,忍了,忍了。

听着一轮戏唱完,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该她了。

“母亲说的是,只是眼看着就要入冬,缈缈身体恐受不住长途奔波,不如过了年,暖一些再回。”

“金陵落雪还有些时日,此时进京,能在年前赶回来,刚好团圆。”

“母亲说的是,我兄长正巧从扬州回京述职,我这就去信,让兄长派人接上缈缈一起坐船回来。路上有她舅舅舅母照应,三弟妹,尽可安心。”

“巧了不是,赶紧安排下去吧。也给金陵去信,让他们收拾好,等人来接。”

“是。”

谢缈早就写信回来,让她不要做无谓地争执。她早晚要回来这一趟,为了什么原因其实不重要。

李氏的性子直来直往,在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谢府,就挺另类的。不过她不认死理,也不钻牛角尖。

听不懂的话不接,看不惯的事腹诽几句。少说话,不接茬,没事就跟妯娌打哈哈。

如今女儿在金陵混的风生水起,儿子在京城学业有成,今年刚满十三,已是秀才,三年后秋闱可下场一试。她是有子万事足,若是老夫人这边不用每日请安,那就更好了。

……

陆辙捏着陆轩开得单子,气了一下午。这个弟弟怕是不能要了,他看着侯夫人,真想说出来,您不如把二弟记在名下,充作嫡子得了。

他不敢,母亲最是讨厌二弟,这事不成。

“辙儿,你快停下来吧,你别转了,转得娘头晕!”

“你从陆轩那回来就这样,到底怎么了?”

“陆轩可以答应,但是他有要求,这就是他的要求!”陆辙无奈地挥了挥手上的纸,递给她。

“什么要求能把你气成这样?狮子大开口?”

接过单子一看,有点尴尬。倒也不能说大开口。

怎么说呢,要求了十条,每一条他们都能办到,但是他们不是那么想办。

这家伙踩着他的底线,还上蹿下跳,怎么能不气?

……

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陆辙出现在逸轩院,啥话没说,把手中的锦盒递上。

陆轩打开,仔细翻看,啧,还真舍得。看来陆辙娶刘茹另有隐情啊。

“多谢大哥馈赠,你说的事我答应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祖父另有安排,这些庄子铺子,我可是不会还回去的。”

“自然,祖父问你可愿意的时候,你说愿意即可,其他的事情无需你费心。”

“好!若无其他吩咐,大哥还是回去补眠吧,我观你眼底青黑,昨夜怕是没睡好呀。”

“不劳三弟费心,我睡得很好!”陆辙没好气地说。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坏,难道因为二婶是商户女,所以生的孩子才这么贪财吗?

陆辙一走,陆轩就把盒子给青木。

“去府衙换成缈缈的名字,然后让我们的人去接手。”

“是!”

再写一封信。

……

金陵谢府。

谢缈在通州转了一圈回来,银钱也散了一些出去。买了几个庄子,几个宅子,金陵的铺子也在通州开了些分号。

书房里有一叠子信,倒让她意外。

“小姐,这些都是陆公子让人捎来的,这些日子,他知你不在金陵,说是不急,等你回来给你就成。最上面这封是夫人加急送来的,今日刚到,你就回来了。”丫鬟春茗指了指信告诉她。

她先拆开母亲的信,“与段家同归,早做准备。”

陆轩的信,倒是让她开了眼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轩吗?

“……路途遥遥甚是,全靠演病秧子打发时间……”

“前面几日不得章法,今日路过一个医馆,在外面停了一个时辰,观往来病人,豁然开朗,原来装病,也要恰如其分,过犹不及。”

“我是读书读垮了身子,郁结于心的人,之前演得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着实有些过了。我这病往后还得因为喜得良妻,慢慢好起来呢……”

……

“我已入京回府,哪怕练了这么久,用了装废神器,还是有点演不过他们。术业有专攻,输他们几分也无妨。”

“缈缈速归,我已拿下一城,你说的没错,不劳而获是一种本事,如今我突然觉得,不做君子挺好的。道德感低了,身心舒畅!”

……

谢缈……陆轩这是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还是印象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陆三公子吗?

陆轩……你对不食人间烟火有什么误解吗?你忘了我每天早晨去喝馄饨的事情了吗?还要怎么食烟火?

以前没情绪,是因为情绪无用,没人理会,现在有人陪着,还作什么深沉。

金陵这边的事一直有人打理,定期报给她就成。也没其他好收拾的,明面上带奶娘严嬷嬷,春茗,夏竹两个人丫鬟随行,京城那边陆轩安排了人手,她只等段家来接便可。

段家来得很快,估摸着京城早早就通了气。谢缈安静得很,有什么都由严嬷嬷出面。

她全程都戴着帷帽,坐在马车里,未出一言。谢家另派了六个护院随行护送,到了段家便回了。

这段大人,是侯夫人的哥哥。到了段府,拜见了段夫人,见个礼就退下了。本就不熟,客气两句。告诉谢缈明日一早便上船,所有什么需求只管来找她。

谢缈应是。

上船,她极少出船舱,段夫人原先担心她娇气多事,若是平常她是不想带着个病秧子随行的。

虽然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姑娘,但也是谢阁老嫡亲的孙女,路上磕了碰了,再有个万一……平添一桩晦气。

只是小姑千叮万嘱要护着她尽快回京,夫君没同她细说,只让她不要坏了事。她隐约猜到了些,心里再不愿也只能照办。

只是一路行来,丫鬟婆子守规矩,谢家丫头也安分。若不是每日丫鬟定时去煎药,众人几乎都想不起来这个人。

毕竟船上无聊,自家几个丫头小子早不耐烦了。

谢缈在船上,不是看书就是扎马步,她五岁离京回金陵祖宅,外祖家就送两个武婢过来,还送来一个武师傅。

不足三岁,外祖父就说她根骨不错适合练武。她娘自小也是习武,还想着随父兄上阵杀敌。

只不过路见不平随手救了谢三爷,对方看上了她的身手,嚷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她刚好也被他的俊脸给吸引了。

二人一拍即合,有着救命之恩在,这没什么交情的谢阁老家和李将军家就这么结了姻亲。

只是两家很少走动,谢缈回金陵偷偷练武,身体不知道有多好。不仅是她,她身边丫鬟也从小跟着练。出门在外,护卫再厉害,不如自己厉害。

段夫人乐得谢缈做个透明人,与段大人闲聊时,还说她虽不伶俐,身体又不好,却是个有福气的。要不是谢织,凭她自己哪能得这样一个好姻缘。

段大人心道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全然不提没有谢缈,谢织恐怕也不能这么轻松达成所愿。

……

船靠了岸,谢家的马车已经到了,下了船,谢缈戴着帷帽直接上了马车,没有一丝逗留。

陆轩没来,拿了陆辙送来的东西,他便禀明长辈,闭关读书,专心春闱。

老侯爷,老侯夫人允了,虽觉得他考中的可能不大,可是万一呢?当初也没想到他能中举不是,这不是中了吗!

放眼京城这些个世家子,别管名声高低,能寒窗苦读,真去考功名的不多,能考上的就更少了。

陆轩确实在用功,虽然有把握,但也不敢荒废。能走到这一步的,谁不是拼尽全力。

得了好名次,也好叫谢缈多一分倚仗。娶她总要聘礼够份量才行。

……谢缈到了谢府,直接被引入永寿堂,免不了的被抱着各种心肝肺一阵叫唤,各种巾帕擦着眼泪。

她能怎么办,陪着呗,先是感动地热泪盈盈,说自己不孝,身体弱,不能在祖母跟前尽孝。

然后一阵激动,话都说不完整,咳得吐了口血在帕子上。

登时堂前一阵混乱,伯娘婶子七拥上来,唤人叫府医。

府医还没来,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李氏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缓缓倒下的女儿,顺手接过吐了鸡血的帕子。

李氏这一套动作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好久,纯熟无比。

本是应当安置在老夫人的永寿堂,等府医看了再移动。

大夫人站出来,抹了把泪。

“老夫人年纪到了,看不得儿孙受苦,想来缈缈这孩子也是个孝顺的,醒了以后定会怨自己惊扰了她祖母。”

老夫人刚还后悔着,为了表示疼爱,表现过了头,怎么就刺激晕了呢?别回来把自己也给克了。

一听大儿媳妇这话,心头一喜,还是段氏贴心。脸上都露出赞同之色。

“织儿的院子就在永寿堂边上,先把缈缈送过去,让府医看过在移院子。”

谢织一听脸色立马变了,她就要跟裴朗定亲了,可不想沾了这病秧子的晦气。多大个事,谢缈从小到大不知晕过多少次,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必了大嫂,缈缈只是老毛病,受不得一点激动,春茗把小姐的药拿来。”李氏摆摆手道。

春茗递上药,李氏捏开谢缈的嘴,让她服下。又禀了老太太,带着谢缈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谢缈的院子叫缥缈院,在三房院子的边上,也不算多么偏。她一直在金陵,但谢织分院的时候,也一并给她分了一个。

这次她要回来,大夫人还让库房送了些东西过来,虽说可能也住不了多久,大面上总得过得去。

谢缈回去以后就卧床不出了,府医看了一回,只说需要静养,不宜激动,大喜大悲大怒……都不要。

老夫人送了很多补品来,都不是多么罕见,胜在量多。其他院里自然也要跟上。就这么的,谢缈让春茗收拾出来的小库房,倒是装了不少东西。

老夫人免了让她安心养身体,讲究了一辈子的人,竟然独独免了谢缈的晨昏定省。说是老夫人慈爱,让她安心养着,其实刚回来那天的动静吓到了她。

她真没想到,那孩子是有血真吐,都不带迂回的。这是多少也要忍一下,出了院子再偷偷吐血。这才是懂事不让人担忧的乖孙女呀!太不孝了!

谢织内心也不愤,说来她也是老夫人宠着长大的,可这许多年来,哪怕年幼时,严寒酷暑,她都是要早早来请安的。

这话还不是祖母自己说的,是父亲要求的,毕竟谢家家风清正,孝顺之名在外。

这不是老侯爷老夫人强压下来的孝,他们慈爱,可耐不住家中晚辈坚持。自觉自愿要尽孝,都孝出名了!

京城谁家不知谢家父母慈爱疼爱晚辈,子女孝顺友爱兄弟,家中妯娌也是一团和气。

谢家的小辈被这好名声搞得有苦难言,装得心累。言行举止恨不得拿尺子量。

虽然长辈们都抚掌称赞,训孩子的时候,时不时拿出来说两句,比较一番。

同龄人多数是反感的,真没多少人希望自己的闺中密友,学堂同窗是个完美的假人。

但被名声所累的人里不包括谢缈,她是这好名声的受益人,谢家人的表面功夫做得很不错。

没叫她自生自灭,好吃好喝养着她,当然给了一分,到了京城要渲染出十分的效果来。

谢三小姐人不在京城,京城却一直有她的传说。

旁人起初是不信的,把个五岁的孩子扔回族地还能有多重视,不过是说得好听,让她自生自灭罢了。

可是一年年的过去,谢家年年送很多东西回去,谢三小姐的母亲李氏也说孩子身子养得不错,还入了族学,给她祖母写信,说金陵极好,请祖母亲人不要挂心。

信一来,流水般的东西又往金陵去了。

金陵那边的小姑娘大了些,除了写信回来,竟还用私房置办了土仪送来京城送来给家中长辈姊妹说是家乡的味道。

那年谢缈才八岁,瞧瞧人家谢阁老,连个病弱的小孙女都这么的讨喜。

这还不算,十岁那年,金陵遇着洪灾。她一封信写来,说去施粥了,银钱不够,请祖父派人再送些来。

京城信未到,金陵城外她就支了粥铺,同城中富户一起施粥。旁人只知道这粥铺挂个谢字,一个小公子坐镇,两个仆妇盛粥,两个护院看着防止出乱子。

除了小公子日日来,其他四人来一日换一日。小公子不说话,拿一本书(套了皮的话本子)一看就是一天。

钱粮快不凑手的时候,谢家二公子来送银子了,还拖来几车粮食。跟着朝廷的救灾队伍一道来的。

人到了谢家的铺子,才知道这个谢是谢阁老家的。别家来个三五天的,十来天的,只有他日日都来。

别家大人问起,她一开口才知这是个小姑娘。

“祖父教我,达则兼济天下,我家略有余粮便做点力所能及之事。吃完了也不要紧,我之前已经写信回去,祖父会派人送些来。”

旁人问起她祖父是谁,她腼腆一笑,“祖父说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但做官的本分就是为国为民,不论大小。”

此后也不再多说,大家心想,官职定是不大。便也识趣不问。

谢二公子跟着朝廷赈灾的官员一同到的城外,这话传到了大家耳朵里。

谢二公子就挺无语的,你祖父知道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官吗?

赈灾还没结束,这些话都已经传开了。

谢阁老算是赢麻了,不,准确来说,谢家都赢麻了。

皇上甚至还钦赐了一块积善之家的匾额给谢家。

还夸谢家的孩子心地纯良,犹如璞玉,着实难得。

谢家的孩子婚嫁硬生生抬高了一个层次。好人家重视孩子的,硬是把谢家几个孩子来回扒拉了几回,能谈婚论嫁的只有谢大小姐谢织,谢二公子谢桦。

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提前定下,还好谢阁老理智,告诫家里人谨言慎行,不要昏头。

从始至终没有人提谢三小姐,谢阁老也是可惜,若身体好些……

不过谢家对谢缈是更好了,从每次送来的东西就可以看出,重了三分。施出去的钱粮,也加倍补给了她。

谢阁老又把谢缈的嫡亲弟弟唤到跟前,八九岁的年纪,考校了几句。意外地惊喜,这竟然是个读书的苗子。

谢桦是长子嫡孙,是他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比谢松还大上好几岁,但悟性却不如他。资质何等重要,可不是外人一句勤能补拙,就能补的。

他倒也没把谢松带在身边,只是赏了他一套上好的笔墨,又嘱咐他进学勤勉,不可懈怠。

谢松哪敢松懈,他远在金陵的姐姐人虽不在身边,可却时时鞭策他。

一月寄一封信来查他的学业,他回信比写先生布置的作业还累。

内容写不好挨骂,字写不好也挨骂,还让娘找了武先生让他练武。

他也不敢因为姐姐不在身边,就阳奉阴违,因为每年端午过后,娘会带他去金陵住一个月。

不想被揍,就老实完成姐姐的要求。

……

书院休沐,谢松直奔来家,听说姐姐回来之后的壮举,他头皮有点发麻。

明明姐姐只比他大一岁十个月,他也比小时候高壮了,武力似乎也不弱于他,怎么还是有点怕怕的。

圣女小番茄:小弟弟,有一种压制叫血脉压制。

先去见了母亲,又随她一起来缥缈院,进了屋子,他姐姐软绵绵地靠在软榻手里握着一本书,时不时翻上一页。

就是这样,他从小就被她这软绵绵的样子给骗了。

打人的拳头可硬了,不,心更硬,下手是一点不心软。

看到他,谢缈也就是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继续翻书。

小番茄的话本子最近都活泼了,全然没了往日的悲惨。好像女主都不惨遭虐待,男主也再不追悔莫及了。

尽是些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一往情深的戏码,有点腻住了。

连给人醒脑的卷首语都不犀利了,尽是些甜得发齁的言论。

该不会,小番茄长恋爱脑了吧。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这事儿很难评。她有点不安,小番茄这回可能要栽跟头。

但按她以往的通透,给她说道理,有可能会被反向洗脑。

李氏看了一眼谢缈,面色红润,精神稳定,就走了,这女儿生得太省心,太有成算,她有点使不上力。

“阿姐安好!”谢松走过去。

“你看着也不错,长高了也俊了,中了秀才,过几年再中举,中进士,姐姐我成亲之后也算多个依靠了。”谢缈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一本正经的话。

“阿姐要成亲了?你回来就是成亲的?”他一直在书院,这些事也没人主动与他说起。

谢缈拧眉看他。

“你现在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吗?我要替大姐嫁入宁远侯府,你竟一点儿不知?”

“我,我该知道吗?”谢松嘴唇抖了一下。

“该?你若三岁倒是可以用这个字,你十三翻年就十四了,圣贤书也读了,在高门大院里人情世故也要习得。”

这弟弟挺会读书的,为人也正义,是谢家难得的表里如一的人。只是这性子跟老爹一模一样。纯良二字同他们配一脸。

“你嫁到陆家?”

“不然呢?大姐姐不肯嫁,二哥和你去嫁?剩下那些,两个加起来没人家一个年纪大,这不只剩我了?”

“陆家这样好的家世,陆世子名声也极好,大姐姐为何不愿?”

“她不愿可能觉得桃子比橘子好。吃了能长寿。”

“什么?”

“她要嫁安国公世子,这些事,外人不知,你竟然一丝丝都不知道?是府里人窃窃私语时还刻意躲开了你吗?”

谢松跟被雷劈了一样,此刻是三观尽毁。

“替嫁是骗婚啊,被发现了,你可怎么办?”

单纯孩子,这好事四五六妹妹要不是年纪太小都恨不能以身相替呢。

“我独自承受对方的怒火,不过他们应该不至于打我,谢家还在,也不至于叫我病逝,从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罢了。”

本来谢松是真的有点着急,但听她这样一说,又冷静下来了。又逗他呢!

别的不说,若阿姐不自愿,强迫她骗她都成不了。让她自愿,肯定有利可图。但她就不在京城,谢家对她只有三分情,宁远侯府可是一分也无。

“阿姐,陆世子娶了你,也不会善待你,你再考虑考虑。替嫁这事太大了些。”

“傻弟弟,我可嫁不了陆世子。”谢缈也不逗他了。

把事情来龙去脉展开来说与他听,包括她与陆轩的计划。

这弟弟是谢家最会读书的人,为人赤忱。世事在他眼里非黑即白,没人瞒着他,别人家的事他不主动关心,家里的事不涉及他的,他也听不到。

可能三房的血脉,不正经的全归了她,正经的全在谢松身上。

她最羡慕千机阁阁主,什么秘闻都能搞到。她开个茶社,还有后来的酒楼,也只听了点皮毛,多数还是金陵的。

“可听明白了?回去自己琢磨吧,说得我口都干了。”谢缈挥挥手让他回去。

谢松不知道怎么回的自己院子,今日三观不仅碎了,还重塑了。

他有点不适应,事情还能这样操作吗?前段时间他同窗的哥哥林志诚就闹着悔婚,还敲锣打鼓上门悔婚,他那未婚妻云小姐羞愤投缳而死。

林家被御史参了一本又一本,林侍郎教子无方被罚了半年俸禄。一条人命如此不痛不痒也是可惜。

这事儿还不算完,林志诚坚持退婚要娶之人竟是客居在云家的远房表姑娘柳氏。

云家算是引狼入室,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云夫人心痛至极,坚持把这女子赶出府去。

林家宁愿把儿子扫地出门也不愿这种女子进门。林志诚到底还存了一丝理智,不敢脱离家族,只好养在外面。

这件事云家失了女儿,林家失了体面且儿女婚事这几年怕是都不好了,至于那柳氏抢人姻缘不成做了个外室。没有一人得偿所愿。

可刚刚他听了什么,联姻的两个人都要悔婚,他们四人还理智的坐下来商量了。

商量完还跟家里商量了,然后还想出了伤害最小的法子,让各自弟妹去完成这桩婚事。

到时候各自姻缘美满,传出去哪有一丝一毫不好。

本来被算计被按头的两个人,应该愤怒,应该不满,应该反抗。

但现在怎么了,他们明知要被算计,还积极入局。这两个人得疯成什么样子!

看姐姐那兴奋样子,是日子太平淡太无聊满足不了她,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上一次见她满眼星光,跃跃欲试,是回金陵的前一晚。他哭得眼泪鼻涕流一脸,他姐指挥着小丫鬟把小金稞子小小银稞子用荷包一袋袋装好,打成三个小包袱。说怕遇着贼,得分散护着。

她好像不是去养身体而是去闯荡江湖。

“阿姐,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谢松还是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虽说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但是插在上面的箭以后就是我的了。”谢缈满不在意地说?

“可这关乎你一生,就这么草率吗?”

谢松未尽之意是,难道不该好好挑选一下吗?

“傻弟弟,这婚事若抛开别人的算计不说,我自己算计还得费一番功夫。婚姻大事说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不是我能做主的。”

“家族养我,我也需回报,不过若是陆轩不好,我就会换一种方式回报。”

“你觉得陆轩好?哪里好?不过是个举人,身体还不好,爹不疼娘不爱的。”

“啧啧啧,不过是个举人,你好大的口气,你这个秀才真了不得。爹不疼娘不爱,人家背靠宁远侯府,爹是大将军,娘巨有钱,名利皆可用,你说说哪里不好?”

“而且我不是说了,他是我的合伙人,论情爱我们之间或许一般般,可是我们彼此信任,比起旁人,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遇到合适的,就要下手,而不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什么是更好的,谁又知道呢?”

“行了,事情就这么个事情,目前来说不会有太大变动,你既然觉得他不好,那就努力做得更好,你可是我的依靠。”谢缈觉着自己今天话说得太多了,这事该让他自己琢磨的。

都是同一对爹娘生的,总感觉有点缺心眼。

算算时日,她那个嫡亲的祖父也该见见她了。她还要动嘴皮子,先歇歇吧。

……

谢阁老的书房里,眼前给他见礼的小姑娘,怎么说呢跟他想象中的有点像。传言不可信呐。

“见过祖父。”谢缈十岁做那件事,就没打算在她祖父跟前装,隐藏实力什么的,笑死,她那点小打小闹能算什么实力。

都是老狐狸们玩剩下的,只不过她年纪小,讨了点巧。

“若不是你病着,早该唤你过来的。坐吧。”看着眼前面色红润,腰板挺直的孙女,谢阁老想谢家,李家果真不可能生出天生体弱的人。

“我装的,我喜静,太热闹的场面有点应付不过来,干脆晕一晕,效果挺好的。我身体养得不错,没什么病。”

谢缈直接的让谢阁老都没法儿接,难道不需要来回拉扯,最后被他套出来真话吗?

这实话实说,他还怎么拿捏人?

“为什么?你竟然如此厌恶谢家?”谢阁老仔细想了想,金陵是三房送她去的,家里也没虐待过她,应当不是厌恶。从她在金陵做的那些事看,她很是维护谢家的名声。

“祖父为何这样想,我是谢家人,哪来的厌恶。只是应付不了祖母他们的热情而已。相逢明明是个喜事儿,何至于落泪至此。所以装个病,少了许多麻烦。”天地良心,她虽常常言不由衷,但这话绝对是真的。

谢阁老想想当时的场面,也觉得头疼,竟然能理解谢缈了。

“你能一直躲着?除夕家宴,人更多。”

谢缈微微一笑答道:

“祖父,回家第一日我就晕了,往后啊人再多也刺激不了我一点,毕竟我要有个闪失,您可找不到人嫁去宁远侯府了。”

丫头你祖父知道你这么直接,你爹知道吗?你这么虎的吗?不是应该是只小狐狸吗?

谢阁老一脸牙疼地看着她。

“你愿意?替你大姐姐嫁过去,心里就没有一点儿不愿?你嫁的可不是宁远侯世子。”

谢阁老虽然觉得她不是那么天真的人,但还是强调了一下,万一她同其他那几个没长大的一样拎不清呢?都是他的孙女,想法儿相同也不是不可能。

“祖父您真会开玩笑,就是嫁给别人我才愿意啊?嫁给陆世子,那是不可能嫁的。”

“这是何意?”

谢阁老已经不太意外孙女说出来的话了,他现在好奇。语出惊人久了,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而且不想费一点心思去猜。

“嫁给世子以后可是要当家的,我连谢家后宅这些都不想应付,祖父觉得我真能做得当家主母?”

“我没别的优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做不好的事,我能不碰就不碰。既然我从未想过要去哪家做当家主母,那陆家只要不嫁陆世子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我原以为你是心有成算,野心勃勃,一心往上攀的人,现在看来却是我高看了你。”

“我确实心有成算,但野心勃勃,一心往上攀倒真没有,叫祖父失望了。”

往上攀是那么好攀的吗?真要是压着谢织往上攀,府里有人该上蹿下跳了。所以乱家之事她谢缈是绝不可能做的。

谢府用不用得着她暂时不好说,她还想多用用谢府呢,是一点不想把谢府作死,也不想把自己作死。

“也好,你是个聪明人,安分守己日子必不会差。谢家好,你自然会好。”

“祖父说的是,只不过我这身体时好时坏的,又不曾学过什么礼数,琴棋书画更是连皮毛都不通,嫁过去必遭嫌弃,我心里是有些不安的。要不还是别耽误他人了。”

谢阁老突然觉得她还是不要委婉说话了,直来直往挺好的。

“直说!”

“好的,要我替大姐姐履行婚约,一、我的嫁妆要与她相同,这是谢家对我的支持;二、谢家在金陵朱雀街的金玉楼,金缕阁给我,这是谢家对我替嫁的补偿;三、陆家我选二房陆轩,其他不行;四、你的名帖给我三张,陆轩日后外放,也可多个保障。”

“你一早打算好了?就不怕我不同意?”

“这四条对于祖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若祖父真心疼爱我自会替我打算,毕竟全京城都知道谢家对我疼爱有加,哪怕远在金陵,也不曾放弃。”

“这就是你的谋算?从七八年前就开始了?”

“名声谢家得了,我得一点点好处不过分吧?”

谢阁老真是被气笑了,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要点好处吗?好像她什么都不做,就不给她似的。

谢缈:人性经不起考验,还是利益交换靠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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