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一萧云清是小说《无根木生花》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菁的想吃辣写的一款快穿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无根木生花》的章节内容
我是林一一,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一直到了快上学的年纪,才有自己真正的名字。“林一一”是我自己选的名字,林是跟着院长的姓,一一是因为,笔画少。
福利院资金有限,每个孩子十八岁后就要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林一一靠着勤工俭学和刻苦努力考上了大学,A大的会计专业。
选专业之前,因为喜欢钱,以为学了跟钱有关的专业就能赚很多钱,现在大三了,发现当初还是太年轻!
今天下课后林一一跟室友周婷一起去食堂吃饭,打完饭坐下后周婷突然用肘部轻推她,下巴朝左前方抬了抬,顺着周婷的目光看去——是他,成泽。
林一一因为有很多兼职,经常不在寝室,和室友的关系便没那么亲密,不过周婷和她一起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过,所以联系得更多些。
周婷调侃地问:“难得一开学没见去兼职,在学校吃次饭,这就遇见了,岂不是缘分~~
都已经大三了,不打算表白?难道要等大四毕业再去后悔?我可打听过,他没女朋友的,别辜负了你这么一张清纯可人的脸呀!”
林一一想到自己在福利院长大,整个人从背景到学业,连普通都够不上,可人家是富二代校草,专业第一,两人之间的差距,注定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一个连父母都不爱的人,怎配被爱。
于是她用开玩笑的口吻回应:“什么表不表白的,我不过是感谢他救过我而已。”
周婷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是是是,一个花盆落下,快砸到你头的时候,他奋不顾身跑过来帮你挡住,自己的手却骨折了。
听你说过这么多次,说明你心里总是惦记着的,我就是怕你将来遗憾自己没争取过。”
“不会,反正他也不记得了。我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顺手帮过忙的陌生人而已。”林一一沮丧的说。
她回忆起当时带着水果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他却说不记得有这回事。
也许是不想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吧。
“哎,不过,像他们这种人,确实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周婷感叹道。
成泽打完饭后在林一一左前方座位坐下吃,林一一因为周婷最后那句话一直心不在焉的,而周婷吃完后就先走了。
成泽突然放下筷子站起来往林一一这边走,林一一开始紧张起来,待会要不要打个招呼呢?
正想着,背后传来一声惊呼,“同学小心!”
林一一条件反射的回头,只觉被什么东西猛砸,头上传来剧痛,瞬间失去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时,还没看清现在在哪里,率先摸了摸脑袋,再摸了摸手脚。
发现除了有点迷糊有点累,没有哪里疼,也没有伤口。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只见周围全是树木草丛,没有人烟,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我不是在食堂被什么砸了吗,这是哪里?”说着开始掏口袋找手机,这时候才发现,衣服根本没有口袋,也不是她自己的衣服,甚至,像古代的服饰,深灰色的麻布,些许破洞,也很脏,看起来像乞丐。
林一一懵了,“什么情况,我被拐卖了?”
待她脑袋清醒一点后,明白当务之急是得先找个人问问,于是林一一找了根树枝探路,往树木看着没那么茂盛的方向走,她认为树木不茂盛的地方也许说明了有人常来。
走了很久,太阳已经从东边到了正上方,她长途跋涉又累又渴。快失去希望的时候,却见到前方有个头发半白的人,背着一个竹篓,仿佛在采什么东西,她喊了一下:“你好。”
大爷回过头看着她,打量了一下,问:“你叫我?”
林一一看着这个年纪大约六十多岁,眼角和额头有几道深深的皱纹,身上衣服虽然有补丁但很干净,神情疑惑带着些许防备的大爷仿佛看到了亲人,林一一差点哭出来:“终于见到人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走不出这个林子了。”
林一一看到大爷的衣服,也是古代服饰,她总有些不祥的预感,于是她只说自己迷了路,大爷也是好心人,便先把林一一带出了山。
交谈中林一一才知道大爷名叫李山,家住在东阳县,大爷的妻子三年前去世了,唯一的女儿也嫁到了邻县,现在一个人住。
也是从山爷爷这里得知,林一一确实是穿越了,现在是大瑾七十一年,是一个与她所知历史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对于这个世界,她一无所知。
山爷爷一生都在东阳县生活,除了女儿出嫁后去邻县探望过,再也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所以也没有这个朝代的其他信息。
林一一猜测可能是在现代受伤,导致魂魄穿越到了现在这个身体上。
这具身体跟林一一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十分瘦弱,头发发黄,营养不良的样子。
林一一见大爷是个淳朴的老实人,便求他收留自己一阵,而李山得知林一一无父无母无处可去,看着这个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实际已经十八岁了,只是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瘦小),觉得甚是可怜,便同意暂时收留她住下。
林一一身体很虚弱,休养了好几天才觉得渐渐有了体力。
期间一直想找办法回现代,甚至想通过自杀试图回去,做了许多尝试都无效。虽然自杀她也没敢真的下手,毕竟万一失败了可就真没命了。而且在原来的世界中自己一定受了伤,是不是还活着也未可知。
林一一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人的一生不过是一场体验,在哪体验不是体验呢。
更何况,现代的她没有亲人,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每天要顾着学业还要疯狂赚钱,没有一丝休息的时间,这样的日子,她觉得累了。
于是她决定在这个新世界里努力生存下去,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人呢。
山爷爷家里不富裕,甚至可以说贫穷,种了许多蔬菜,平时以卖豆腐为生,每天磨豆子卖豆腐加上自己种的菜也能温饱,偶尔去山上采药卖钱,也是这次去采药时救了林一一。
但随着林一一的加入,这个收入有点捉襟见肘了,为了不成为负担,林一一这几天在想办法赚钱。
从县里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县里经济是不错的,富裕人家也有,酒楼也不少,既然家里是卖豆腐的,那么把豆腐生意做起来也不错。
研究了几天后,她决定做点豆腐小吃,而现代最出名的豆腐小吃,就是臭豆腐了。
可问题是林一一完全不知道怎么腌制臭豆腐,但转念一想,直接炸豆腐不就好了,重点是这个调料,林一一发现这边不吃辣,也没有辣椒这个菜,只要调料做得好,还愁卖不出去吗?而且这个调料做出来后一定是独一家。
说干就干,每天帮山爷爷磨豆子做完豆腐后,爷爷出去卖豆腐,她就在家开始研究如何把豆腐炸得外酥里嫩,只是火候掌握得不好,导致一连几天爷孙俩主食都是吃豆腐。
今天吃饭时山爷爷看着这一桌的炸豆腐忍不住感叹:“每天吃炸豆腐的日子咱还要吃多久?”
林一一也叹气,制作调料的葱姜蒜都在爷爷后院种着,除了辣椒,到处都没有找到卖辣椒的,也没有人认识,倒是上次在树林中好像看见过辣椒树,但当时急着出山,也不确定是不是。
林一一怕再次进山迷路,于是只能求助山爷爷:“爷爷,明天要不先别卖豆腐了,再带我上一次山,我想去找辣椒,找到这个辣椒就基本成功了。”
通过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山爷爷虽然觉得她偶尔说话古怪,但也是个率真的姑娘,看着她这么努力想做点什么赚钱,心中也感动。
所以对于她的请求并不反感,但这也不影响他抱怨:“弄着稀奇古怪的东西,听都没听过,明天不卖豆腐我们拿什么吃饭。”说完就放下筷子走了出去,出了门听见他又说:“明天早点起。”
林一一一笑,“真是个拧巴的老头,就知道嘴硬。”
九月的天气很好,太阳不烈,温度适宜,两人一早带着干粮和水便上了山。
他们从遇见的地方开始朝着树林深处探寻。
多亏了这段时间每天帮爷爷磨豆子,推磨盘,不然林一一一个体育考试不及格的人,也不会有这样的体能和毅力。
两人沿着痕迹走到深处,从痕迹来看这边几乎没有人来过,太阳也快落山了,山爷爷担心天黑不安全,怕有猛兽,便建议两人第二天再来。
林一一十分挫败,她本来以为凭借她的记忆今天一定能找到,可她看每棵树都像见过。
下山途中林一一显然没有来时那么兴奋,山爷爷看姑娘情绪低落的样子,想安慰她,只不过一开口又变成了:“才一天没找到就丧气了?之前不是胸有成竹吗,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林一一知道山爷爷每次心里关心她,嘴上却会不饶人,关心的话变成伤人的刺,这也是为什么他跟他女儿关系不太好,他女儿也很少来看望爷爷,可是对林一一这个孤儿来说,有人关心,有家人唠叨,即使是刺她也很高兴。
“我说你这个老头,关心我就关心我嘛,生怕我听得懂啊……啊!”
正说着话,林一一走路也没注意脚下,一时踩空掉下了一个小土坡,摔得四脚朝天,林一一摸着屁股站起来,感觉哪哪都疼。
山爷爷一脸紧张的跑下来,林一一赶紧叫住他:“别过来别过来,我说您这么大年纪了悠着点,您要是摔了我可背不回去。”
山爷爷听后缓缓走下来,随后拿树枝打了两下林一一的腿。“这时候还贫嘴,看看伤着了没有。”
林一一检查下就觉得屁股有点痛,膝盖有些擦伤,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伤口。“我没事,年轻人皮糙肉厚,嘿嘿。”
山爷爷带着生气道:“姑娘家说什么皮糙肉厚,不知道羞,以后在外可不能说!”
林一一笑道:“好好好,以后不说,走吧,咱快点回吧,太阳马上下山了。”
两人互相扶着准备往山下走,突然林一一眼睛一亮,地上这个被她压扁的小东西这么眼熟,她拿起来一看,这不是辣椒是什么!这一跤没白摔,她赶紧在周围翻找,发现这边有很多,她激动的大喊:“老头快来快来!我找到啦!哈哈哈哈,我找到辣椒了!”
山爷爷过来看了看,说:“这就是辣椒啊,能吃吗?”
林一一摘下一个掰开闻了闻:“没错,这个气味就是辣椒,连根带回去,我们种家里,山上和家里气候湿度差不多,山里能活家里也能活,留几株在这就行,我们快摘。”
等两人到家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林一一带着成果兴奋的进了厨房,而山爷爷则将那些连根带回来的树种到了院子里。
林一一飞快的调好调料,做好成功版的炸豆腐后拿出来给山爷爷尝尝,只不过吃完山爷爷皱着眉,而林一一喜笑颜开:“嗯,就是这个味,山爷爷,我们明天开始卖这个,生意一定很好,你说我们卖多少钱呢,你豆腐五文钱,那我这个就卖五十文好了,哈哈哈,我们要发财了!”
(一百文可换算一贯钱,一千文换算为一两银子)
只见山爷爷把豆腐吐出来:“这个味道这么怪,真的会有人买?我要喝水!”
林一一看着爷爷的样子笑着说:“放心吧,我这是降低了辣度的,大家会接受的,你吃着辣,但是你越吃越觉得过瘾!”
山爷爷不知道过瘾是什么意思,等他喝完水再吃的时候,确实觉得这个豆腐外酥里嫩,味道也是咸辣鲜香,不知不觉连萝卜干都吃完了。这让林一一信心十足,于是她连夜整好摊子,备好材料,明天出摊!
第二天林一一去比较繁华的街道上支了个摊子。由于没见过豆腐的这种吃法,一开始还是有人好奇询问,可竟无一人想尝试,这导致她这个口碑出不去,看着干着急。
于是她决定改变策略。
这时有个看着富贵的夫人来问,她立马热情开始推销:“这种小吃可是外地富贵人家才能吃到的美食,吃一次一定爱上,不要怕不敢尝试,敢于尝试的人比别人先享受美食噢,到时候别人都没吃过只有你吃过,一份只要五十文,保准你觉得值!”
这位夫人确实心动了,县里的酒楼每次上新菜时她都要去尝尝,这种只有自己吃过别人没吃过的炫耀资本,可不弄放过,不管好不好吃,她可是县里第一个吃的人,于是她赶紧买了一份。
林一一给她打包后,“您拿好,趁热吃噢,小心烫。”那位夫人吃了一口后,发现这个味道十分新奇,随后额头开始有细汗,这时林一一递上一杯水,只见那位夫人,吃了还想吃,一口一口没一会就吃完了:“这是什么味道,很神奇,觉得有点冲,但是很好吃。”
林一一立刻解答:“这种感觉,叫辣,这个原材料十分金贵,还是一种药材,可以驱寒开胃消食,现在越来越凉快了,吃这个对身体也有好处呢。”
夫人听说这还能对身体有好处,立马又要了一份吃起来,听完林一一说的,觉得这个五十文也不贵。
围观的人见此也想尝试,大家对于这个美食的评价非常好,没一会就卖完了。人们就围在这吃,林一一赶紧趁机促销,“各位乡亲们,因为今天第一天来准备的不多,没吃到乡亲们明天可以过来买哦,因为这个小吃要趁热吃,打包后口感就不脆了,所以建议你们来现场趁出锅的时候吃。
可以把这个小吃推荐给家人朋友,原价五十文,凡是带着家人朋友一起来买的,只要四十五文!”
“好!明天我就带我兄弟他们来吃。”
“我也带我夫人来吃,让她尝尝。”
林一一看着大家热情,觉得心里美滋滋的,第一天摆摊成功!
收摊后回去发现山爷爷已经到家了。
林一一神秘兮兮说:“老头你猜我今天赚了多少?”
山爷爷看着牙龈都快笑出来的姑娘也不禁笑了起来:“看来卖的不错。”
“哈哈,都卖光了,可惜只准备了二十份,但也赚了一两银子啊!”
山爷爷也睁大眼睛,多少?这么多钱,一天就赚到了。
山爷爷很开心:“真能干啊,这么能干我就放心了。”
林一一不知道山爷爷内心的想法,以为山爷爷就是单纯的夸她,于是一蹦一跳又跑去了厨房,准备晚饭和明天出摊的材料。
山爷爷看着林一一的背影,红了眼。
林一一再次去摆摊的时候,已经很多人了,昨天吃过的人回去一宣传,引来了许多人的好奇,林一一让大家排好队,今天准备了五十份,买完即止,只是卖完后还有许多人没吃到。
看来明天要安排发号排队了,否则许多人排了很久队却吃不到难免有怨言,还有这么多人在街道上站着吃也影响周围的摊贩。
林一一四处看了看,不远处发现一处茶摊,有遮阳的棚子,也有座位,有很多吃了豆腐觉得辣的都跑过去买茶水喝,一个主意在林一一脑中出现。
她收摊后便去找茶摊老板,茶摊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大叔,他的妻子煮茶,他的小孩会帮忙递茶水,十分和谐。
“老板你好。”林一一礼貌问好。
茶摊老板认出了林一一:“你就是那边卖豆腐的摊主吧,最近来我这喝茶的人都有说过你的豆腐好吃,没想到是个这么小的姑娘做的。”
林一一很开心,认识就好谈了。“您没看错,是这样的,我想跟您谈个合作,您也知道买我豆腐的人有些会来您这喝茶水,但是有的人可能不知道您这有茶水,我的豆腐很辣,大部分客人吃完后都需要喝水,那如果您的茶摊就在面前,他们不就直接来您这了吗,这样您生意也好。”
这时老板的妻子过来说:“既然是合作,那你需要什么?”
没想到老板的妻子这么聪明和直接,那林一一也不藏藏掖掖了:“我想以后我的摊子就放在你们旁边,你们能允许买我豆腐的客人坐在你们这吃,就这么简单。”
对面两夫妻还以为是什么要求,或者要钱之类的,没想到就这么简单,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后,老板娘直接说:“如果仅此而已,那我们愿意合作,不过……”
林一一皱眉:“不过什么。”
老板娘小心看了看周围,凑近小声对林一一说:“不是别的,只是我看你一个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从前也没见过你在这边做生意,所以提醒你。
县太爷的小舅子,是这条街的土霸王,我们这些摊主都被收过人头费,如果不交他们每天都会来闹事,不仅如此,你年轻漂亮,要是被他盯上了,说不定还会被他强娶回去当姨娘,他已经十几个姨娘了,你家要是有男子,最好让他们来,你就不要抛头露面了。”
林一一听完眉头更深了,没想到到哪都有这种地头蛇,这件事她要好好想个办法:“谢谢提醒,你说的我记住了。”两人再沟通一些位置和细节后,她便一边思考着这些事回家了。
在家门口看到山爷爷正推着卖豆腐的木制推车十分费力往家走,木质推车已经很老旧了,看得出来历经多年,林一一赶紧上前帮他推进屋,等两人坐下喝茶时,林一一真诚的看着爷爷,道:“山爷爷,你不要出去卖豆腐了,这么大年纪,现在有我,享享福吧。”
山爷爷看着林一一,他是真的把他当孙女了,她也是真的把他当家人的,想到这,山爷爷笑着说,“我不卖豆腐,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我现在卖这些炸豆腐的收入够咱们吃喝了。”
“那你的嫁妆呢?你不嫁人?十七八岁的姑娘都得嫁人,你无父无母,我不给你准备嫁妆谁给你准备,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不中用,但卖点豆腐还是可以的。”
林一一红着眼眶说,“山爷爷,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您好心收留我,还要给我准备嫁妆吗?”
“我是看你可怜,我不管你没人管了,而且就你这马虎样,又不贤惠,不多准备点嫁妆怎么嫁得出去?”
林一一突然笑出来:“我聪明又能干才对,哎呀,嫁妆不急,况且您卖这个豆腐又赚不了多少,不如把豆腐都给我去卖炸豆腐,您好好帮我在家养着这些辣椒蔬菜,不是更好。”
山爷爷思考一会后觉得她说得也有理,于是说道:“好吧,我在家做豆腐你拿去卖,但只有一点,注意安全,我们县里有不少人惹不起,生意可以不做,他们决不能得罪。”
“放心吧,我机灵着呢。”
山爷爷轻叹道:“既如此,我便在家享福吧。”说完缓缓转身走进了屋。
当天收摊后买好原材料一回家就开始在厨房研究,糖油粑粑应该就是糯米加糖再油炸,可是怎么都不成功,主要是糯米团做不出来,没有比例还是难以琢磨,林一一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东西。
正当林一一坐在厨房看着这些糯米粉发愁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箫声,这个曲子听着有些悲伤又好似带着思念。
出了厨房才看到原来是山爷爷在吹箫,看来是在思念奶奶和他的女儿了。
林一一听着也很感伤,她已经来了几个月,不知道林院长和室友怎么样了,还有成泽,当时他走过来不知道有没有被波及到受伤。
不过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应该不会过于思念她吧,想着想着好像想到什么悲伤的事情默默低下了头。
山爷爷看到这小姑娘低着头,以为是因为小吃研究不顺利,便停止吹箫开口道,“怎么了,你说要做什么糖油粑粑,做不出来吗?”
林一一听到箫声停止便抬头,又恢复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不是,老头你还会吹箫呢,能不能教教我啊。”
“这有什么问题,明天开始教你,我当年可是靠着这曲获得你奶奶的青睐。”
“哟,没想到山爷爷年轻时还是个文艺青年呢。”
山爷爷已经习惯听她说一些没听过词了,他也听得出来此话是在夸他,于是笑着摇摇头便又继续吹起来,林一一见状也回到厨房继续研究糖油粑粑了。
只不过过了许久却听见厨房传来林一一的控诉,“老头你是不是只会这一首啊,一直吹,能不能换一个?”山爷爷笑了笑,驱散了一些伤感,开始吹其他的曲子。
这些时日经过林一一不断的尝试与浪费,终于研究出了最佳比例,做好了糯米团子,并成功做出糖油粑粑,入口沁甜,口感外焦脆内软糯,山爷爷试过后连连称赞,“一一真厉害啊,做的这些吃食我都没吃过,还这般好吃。”
见他吃了许多,林一一赶紧收起来,“虽然好吃,但是你年纪大了不能多吃,会不消化。”
眼见糖油粑粑被端走,山爷爷还有些埋怨,“做了还不让吃,你这是欺负老人。”
林一一知道山爷爷并没有真的怪他,便也没有理会,冷漠的将剩下的糖油粑粑吃掉了。
第二天林一一就带着半成品到了摊上,县里的顾客还是十分热情买炸豆腐吃,林一一也顺势推销旁边的糖油粑粑,她先将一个成品切成许多小块,买炸豆腐的人都给他们尝一点,因为糖油粑粑软糯香甜还能解辣,深受顾客喜爱,不一会也卖光了。
她这段时间累积了不少银子,每次都一半给山爷爷一半自己留着,现在到了十月,天气开始转凉,想着也该添置些过冬的东西。
林一一去了裁缝铺,布庄,成衣铺,鞋铺,买了她和山爷爷的棉被,冬衣,冬靴,都是普通的款式,还买了一把竹椅给山爷爷,没事可以半躺在院子里吹箫。
这一趟买完才发现,钱还是赚少了,想买点衣服,动辄成百上千文,手里的钱分分钟花出去一半,心痛。
回到家后山爷爷看到买的这些东西却红了眼眶,说,“你个留不住钱的,有一点就花了,我需要你买这些作甚。”
林一一懂他,也不说话,嬉皮笑脸的把东西给他拿进屋里。进屋却看到他桌上有一只新的箫,黑色和古木色交织,不是很好看,但是看起来很有韵味,林一一兴奋的拿起跑出去,拿到山爷爷面前,“老头!这是给我的吗?!今天要教我吹箫了吧?”
山爷爷好似带有一些傲娇着说,“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不过你有没有天赋和毅力就不知道了。”
于是两人晚饭后多了一项活动就是吹箫,林一一是有天赋的,没几天就掌握基本的小调了,只要勤加练习便能学会更多。
今天林一一如往常一样摆摊,听到排队的人在讨论着一些消息。
“听说咱们县要来一位大人物,从皇宫出来的,”
“真的假的,大人物来我们小地方干嘛?”
“千真万确,我大舅的岳母的妹妹的女儿的邻居在宫里当差,透露出来的,”
“是路过还是来查案啊。”
林一一笑个不停,这关系还不知道是第几手的谣言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也许可以利用这个传言,吓唬吓唬地头蛇,保一段时间平安。
等赚够了钱,就不怕了,能随时搬走去别的地方。
于是她立马接着说,“听说是带着尚方宝剑来查案的,看有没有贪官冤假错案,或者欺压百姓的情况出现。”
林一一在这里摆摊,因为非常热情的和附近经常买东西的百姓聊天,所以都比较熟悉,虽然她是为了能从人们口中打听到有用的信息。
听到这话,人群顿时炸开了锅,“青天大老爷来,有冤屈的可以鸣冤啦,之前张三家偷我的猪仔,还说是他的,县令大人不管不顾就说是我说谎,我这下可得找青天大老爷好好申冤!”
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不是谁家的猪就是谁家的牛,听着都头大。
与此同时在酒楼二楼正好听见对面这一幕的两位,表情很无奈。
左边的男子身穿一袭白衣,长发如墨,高高束起,清爽冷冽,乌眸幽深如潭。
右边的男子穿着青色长袍,英姿挺拔,气宇轩昂,眉宇间透着正直,稳重,眼神中却透着丝丝杀气。
只听左边男子开口道,“四哥,我们的行踪和意图竟在大街上口口相传,好一个微服私访,低调查案啊。我们还访吗?”
他的语气中透着不羁与清冷,右边的男子无奈的说,“九弟,要不是你耽搁,我早就到了,如今案子已经快结束了,只等东阳县令入网。
不过这时候县里传出这些话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派人下去打探一下,消息何来,免得东阳县的人收到风声跑了。”
“这摊子上卖的东西还挺新奇,我亲自去打探一番,顺便试试味道。”说完白衣男子便往林一一摊子处走去。
这时下面的人还在讨论着,不过白衣男子实在太好看,引得周围妙龄女子纷纷侧目,红着脸偷看,人群中讨论的声音也渐渐变小了。
此时男子直接走到林一一摊前,林一一只是看一眼就看呆了,竟然有这么好看的人,放现代多少是个明星吧,但也只是一瞬便回过神赶紧问,“这位公子想吃什么?豆腐五十文一份,糖油粑粑二十五文一份。可以领个牌子去后面排队。”
白衣男子的话还在嘴边没问出口,听到这一句哑口无言,周围人以为他想插队还在窃窃私语,他无奈之下只能乖乖的拿着号牌去排队。
终于轮到他,林一一客气道,“这位公子请问想吃什么?”
白衣男子虽然浅浅的笑着,却有一种让人难以亲近的疏离和清冷。“都来一份。”
“好勒,您稍等。”
白衣男子看着林一一将东西装好递给他,发现,此人竟是女子,在故意遮挡面容,不由得对林一一的身份产生好奇。
等林一一做好小吃后,白衣男子本是想打探一些消息,没想到吃了一口炸豆腐后,竟爱上了这个味道,感觉从未有过如此合口味的东西,他立刻询问起林一一来,“很美味,这是什么味道。”
林一一笑着说,“这是辣味,是我这独有的味道!”两人就这个辣味相谈甚欢。
楼上的青衣公子此刻无奈的摇了摇头,和旁边的小厮吩咐一番后便回了客栈,“待会你跟九弟说我先回去了,要他不要忘了正事。”
白衣男子聊着聊着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紧转了话题,“今日行商到东阳县,刚似乎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尚方宝剑,是何事啊?”
林一一正沉浸在和帅哥聊天的快乐里,听到这话赶紧心虚的转移话题,于是说道,“这我也不方便说,这还要忙,先不聊了哈。”
男子却不愿意再等,“还剩多少,我都买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群众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回事,银子多也要讲规矩,我们好不容易排了这么久,你都买了我们吃什么?”
“就是,就是。”
人群七嘴八舌的,眼见群众愤慨,林一一赶紧缓和,“大家别冲动,这位公子,非常感谢你喜欢我们家的东西,但十分抱歉,我这都是拿号牌排队的,没有号牌再多钱我也不能卖给你。”
转而对其他人说:“各位放心,虽然我是这小摊,但也是有规矩的,万不会让大家白等。”
男子突然对她另眼相看,小小的摊位还会如此讲原则的不多见,一般看到有富贵人家愿意买都不会拒绝,倒是有趣。
林一一也小声对男子说,“公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人,偷偷跟你说啊,其实尚方宝剑是我编的,嘘,你可别往外说,所以这事跟你行商没有关系,不用多问的。”
男子只是好奇,“噢?为何要编这些,我这人最爱广交好友,看与你有缘,不如我请你上这个酒楼去吃一顿,边吃边聊如何?”
林一一内心:来了这么久我终于能去高档餐厅吃一顿了吗!还是帅哥请客?看这样子说不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傻公子,大白天我这个样子也没什么能图,大不了告诉他这个县令一家都是贪官让他小心些,对他做生意也有用,他也不亏。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那麻烦你等我收摊后怎么样?”
“也好,我就在旁边这个悦来酒楼楼上等你。”
等林一一收摊来到酒楼包厢,正看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对白衣公子说,“主子,四公子已经先回了,他说让你别忘了正事。”
林一一问,“你还有事啊?会不会耽误你。这顿饭不吃也没关系的。”
“没事,就是些生意,已经结束了。”然后男子询问着点了许多招牌菜。
“我跟我四哥来做生意,好奇你之前说的尚方宝剑之事,因为我们一路过来好像未听闻此事。”
林一一热情的伸出手,“你好!我叫林一一!怎么称呼啊?”
见男子没动,她想着这个握手的礼仪这边不流行,便尴尬的收回手。
男子说:“我姓云名清,家里排行老九,可以叫我九爷。”
九爷?长得这么年轻,为什么有这么老土的称呼,林一一可不愿意这么称呼人。“呃,我看我们差不多大,要不我叫你云公子吧。”
“也好,林姑娘,你一直戴着这个,怎么吃饭?”云清说着指了指林一一的口罩。
她这才想起口罩一直没摘。
“不好意思哈,我忘了。”说着她摘下口罩。
云清发现此人容貌也算中上,只是瘦的厉害,脸上有些黑点应该是故意点上去的,因为口罩边缘的黑点都已经被蹭掉了。
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林一一接着说:“这里有个恶霸是县令的小舅子,他总是欺压百姓,我说有钦差大人和尚方宝剑其实只是为了让这个传言能暂时震慑住这些恶霸,好让大家这段时间好好营生。”
云清正怀疑着,却发现面前这个女生看到菜眼睛都发光,感觉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一一睁着眼,礼貌问道:“能开动了不?”
“当然,请用。”
林一一吃得狼吞虎咽,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云清趁她吃饭接着问:“这么说你见过此人?”
林一一鼓着腮帮子不忘回复,“我只见过一次,那天我来得晚,是隔壁茶摊的老板娘提前拦住我,说那个恶霸派人在收保护费,让我躲躲,我就远远的躲在边上。我跟你说,那人长个跟河童一样,丑了吧唧,还要强娶良家姑娘给他当妾室,都十几个妾室了,真是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云清噗嗤一笑。
“诶?你怎么不吃了?你也吃啊。”林一一有点不好意思。
云清说:“嗯,吃腻了,每天都是这些东西,感觉没你的小吃好吃。”
林一一咧着嘴笑得明媚,夸她的人多,被这种帅哥夸还是第一次,怪不好意思的。
林一一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她问云清,“那个,如果你不吃了,我也不吃了,可不可以让我打包带走?”
云清不懂:“为何要带走?我看你好像很饿。”
“我家里还有一个爷爷,我不能只顾自己吃好的呀!”
“你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我是孤儿,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要去哪。在树林里迷路了正好遇到山爷爷,他把我带回来收养了我。他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所以…我知道这样有些没礼貌,但,你好人做到底,行不?”林一一认真说。
云清心中有些触动,或者说是有一些同情的,但也有怀疑,他没说话,走出门去对小厮说:“凌泉,你去查下这个叫林一一的底细。”
“是。”凌泉回话。
随后云清进来看到林一一端正的坐着,没有继续吃,笑道:“放心吧,我刚让小二再准备了一份,吃完你带回去,我家不缺钱,这点东西还不算什么。”
林一一听后咧着嘴笑嘻嘻:“哇,好人有好报啊!”于是接着吃了。
云清接着问:“所以,你做这些也只是为了顺利卖吃食?”指着她的口罩和帽子。
“哎,我也怕坏人万一瞎了眼看上我。”突然她抬头对他说:“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啊,我是看在这顿饭的面上告诉你的。”
“我也只是为了行商,不会告诉别人的。”
“行,你这个朋友,我交啦!”林一一也是有私心的,跟有钱人当朋友,怎么都不会亏。
两人聊天十分愉快,林一一嘻嘻哈哈,导致云清不知不觉中也开心起来。
他看着这个女生的笑容,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
饭后云清送林一一回了家,林一一提着一大堆食盒十分感谢他,她觉得跟云清一见如故。
殊不知人家其实是套她的话。
到了家门口,云清对她认真说道,“今天能跟我说这些话,我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朋友,不过你就不担心我是坏人?”
“我交朋友凭直觉,感觉你是个好人。况且,你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会害我,我又不笨。”
云清无奈,“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还是要更谨慎些。”
林一一知道他也是好心,于是认真点了点头,随后拍了两下云清肩膀,“我回家了,拜拜!”
云清看着她的背影失笑,拜拜是何物?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云清回到客栈发现凌泉已经在房间等他了。
云清:“不是让你去查林一一的底细?”
凌泉:“主子,已经查完了。”
云清:“这么快?”
凌泉:“是的,这姑娘背景简单,她是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在东阳县卖这些吃食的,家里只有一个爷爷李山。
李山家中有个女儿,前几年嫁去邻县,一直只有李山一个人住,这个林一一是他在山里捡回来的,据说失忆了,属下再往前查,发现林一一非常简单,一个孤儿,村民好心让她吃百家饭长大,不过一场大火把村子烧了,她一个人跑出来流浪至今。至于她的亲生父母,已经查不到了。据说是当地的村民,早就死了。”
云清若有所思。
凌泉忍不住感叹:“好可怜的姑娘啊,难怪才十几岁就要出来谋生。”
云清冷道:“不要随便动同情心。”
凌泉:“主子,属下和新竹也是从小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们能跟着主子,能学功夫,有口饭吃,幸运多了。可她一个姑娘,还要照顾爷爷。看她总是笑着,没想到受了这么多苦。”
云清:“那你明天给她买点吃的送去吧。”
凌泉惊喜:“真的可以吗?”
云清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是!”
听完凌泉的回禀,云清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无父无母没心机,看起来也容易掌控,对我来说简直最合适不过。”
这几日云策忙着完成任务,云清偶尔帮云策,偶尔自己出城游玩一番,只不过每天都必去林一一摊子上买点炸豆腐和糖油粑粑吃。
林一一觉得这是她穿越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还是有钱的朋友,所以有时候十分开心便请他吃了,云清不拉拉扯扯,也会给她带些小点心做为回礼,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
期间,云清偷偷告诉林一一,他们不住在原来的客栈了,搬到她家那条巷子前面那条街的院子里住着,有事可以去找他。
十月中下旬的天气风中总会带着落叶落下,秋风瑟瑟,路上行人不多,林一一打算早点收摊回去,只是今天云清还没来。
她似乎已经习惯每天等云清来买她的小吃。
她明白,行商的人迟早会走的,他说过只是过来做生意……
但她是乐观的,她活得艰难,能让她坚持下来的就是那一份乐观了,所以想到伤感的地方她立刻停止,不管将来,享受现在!
只是今天没等来云清,倒是等来了她最不想见的人。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眯眯眼,身着锦服,旁边有五六个打手,气势汹汹朝林一一走来,走路有点瘸,好像受过伤,一见到林一一便叫嚣着,“就是你在这里摆摊多日没交头钱,是当我不存在了吗!来,给我砸了!”
林一一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肯定会吃亏,不能硬碰硬,赶紧阻止,“交交交,没说不交,多少钱,我这都是小本生意,砸了我没法活了。”
旁边茶摊的老板也上前帮她说话,“是是是,李公子,咱好好说,没了吃饭的家伙以后不就没机会孝敬您了不是。”
李武听后抬手叫停了他的手下们,“哟,还是个姑娘,怎么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这么丑还出来摆摊,有人吃得下去嘛。”
“哈哈哈哈,就是!丑八怪!”打手附和着。
林一一心想,再丑能有你丑?忍不住翻个白眼。
李武接着说:“不过今天算你识相,这次就给五十两吧。”
林一一震惊,“五十两?!我一年都赚不到五十两。”
茶摊老板也说道,“李公子,咱之前不是十两吗?怎么现在到五十两这么多了。”
李武很烦,上个月他姐夫去中州交接案卷,中州管辖东西南北县,他姐夫过不了多久就是州里的官,他想看有没有油水捞便也跟着去了。
只不过他在街头调戏良家妇女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腿,他姐夫听说有上面的人下来视察,没敢追究谁打的,也告诉他莫要出门再惹是什么事生非。
他休养了一个月,听说视察的人已经走了才敢出门。
现在就指望收点钱弥补下伤病期间的支出,所以一开口便是五十两,林一一也是倒霉。
林一一一听原来是十两,现在变成五十两,明摆着坑她,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她盘算着,这些材料工具推车都扔了,也比给五十两划算。
反正他们也没看到自己的长相,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五十两,想到这还有什么犹豫的,“我没有五十两,能不能少一点。”一边说一边往空旷的地方挪动。
李武十分不耐烦,“五十两一文都不能少!长这么丑五十两算少的,快拿钱来,不然我掀了你的摊子,以后别想在这混。”
林一一假装害怕说,“我家就我一个人,我哪有那么多钱,如果非要我拿,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武似乎有些害怕,难道面前这个丑不拉几的女人背后有什么身份?所以他恭敬地开口:“不知,你是?”
林一一狡黠一笑,“不知啊,诶?县令大人怎么来了?”说着往李武他们身后一指。
大家纷纷往后面看去,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县令大人,等再回头,那个姑娘已经跑到路口去了。
李武发觉上当,赶紧喊手下去追,“快!给我追,敢耍老子,抓到他老子要打断她的腿!”
手下立马追去,而李武因为太胖,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只能勉强跟上。
他们跑远后,茶摊老板才说,“希望林姑娘能跑掉,不然被抓到这一辈子就毁了。”
“你说的林姑娘是林一一吗?她跑哪去?”云清问。
云清今天出门前被云策叫住,“九弟,这边的事情已经埋伏下来了,他们也开始有所动作,马上就可以收网了,路上再走半个月,到家只怕也到年关,我们得抓紧启程。”
云清心中的计划已经思考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一开口。
他缓缓出门,边走边想。
走到林一一摊位前却没看到她,只听到茶馆老板在说话,“云公子,你快去帮帮林姑娘,刚李武来收保护费,林姑娘没钱,就往那边跑了,李武说抓到她要打死她!”
云清心头一紧,立刻往茶馆老板所指方向追去,他有轻功,跑步也是极快的,等他追过去正看到林一一气喘吁吁,被李武的手下围起来,李武也气喘吁吁,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跑啊,你……怎么……不跑了,给我……打。”
林一一看了看周围能跑的地方,现在在桥上,后面一条河,好像只能跳下去了,于是她抬起手,大喊,“等一下!我……我有话说。”
众人莫名停下来等她说话,不过没等到她开口,只看到林一一抬起右腿使劲朝李武命门踹了一脚,随后立马向后跳入水中。
云清看到林一一跳进水里之后心里大骂:蠢货!这么高往水里跳不是找死。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河边,找寻林一一的身影。
与此同时,李武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大喊救命。众人也没空去搭理林一一,只想着这里跳下去应该凶多吉少了,赶紧抬着李武去了医馆。
云清正在河边找着,越来越焦急,结果一个脑袋突然从旁边冒出来。
是林一一,她游了上来,还好福利院都会教小朋友游泳,虽然跳下来的时候很疼,差点晕过去,好在捡回一条命。
只是她之前扮丑画的妆容此刻全被洗干净了,帽子口罩也掉了。所以云清只看到一个五官精致,唇色红润,微微弯起的嘴角透露出淡淡的善意和亲切的姑娘朝他游来。
她原来这么好看。
林一一爬上岸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双肩双腿,简直累瘫了,差一点就游不上来,还好看见了云清。
云清看着她的脸一时失了神:没想到她竟将自己丑化成那样,想起她以前灰头土脸的样子,原来是明珠蒙尘,只是也太瘦弱了。
直到看到林一一全身湿漉漉的衣裳,云清才别过脸,脱下外袍给林一一。
林一一也没客气,接过外袍穿上,毕竟这个天气的水太冷。
云清立马就想送她回家,却被她阻止了。“我要是这么回去,山爷爷肯定担心,我得处理一下才行。”
于是云清在旁边生了火,他一言不发。林一一感觉他好像在生气,但想不明白为什么生气,没理由啊,于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云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转去生火,云清也很纳闷,他觉得他在生气,可是他气什么呢,他也不明白,所以他只是淡淡的说,“跳河很危险,明明看到我过来了,为什么还要跳?”
林一一一愣,没想到他发现她看到了,“我当时就是怕你过来,到时候连你也被恶霸缠上怎么办?你一看就是富贵公子,人傻钱多的,万一被勒索更多钱岂不是更亏,况且我游泳很厉害的,虽然跳下来有点疼,不过这不是没事嘛,阿嚏!”
云清内心五味杂陈,原来她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林一一想的却是,完了,还是感冒了。
云清看她这样也不忍再责怪她。
“你这样挺好看的,之前把脸丑化是因为李武吗?”
听到云清说自己好看,也略带害羞,“对啊,听说他强抢民女惯了,我可不想被他盯上。”
云清沉默不语,没想到这个姑娘还有些小聪明。
“以后不用怕了,我可以买些打手保护你。”云清说。
林一一:“不用哈!不必!我出来做生意,旁边还有人保护算什么。我自己能搞定。”
云清:“你都弄成这样了,还能搞定?”
林一一:“人生这么长,我要是遇到每件难事都靠别人才能解决,以后可怎么活啊。”
将衣服烤干后,云清便送林一一回家了。
林一一回屋就去洗漱换衣服歇着,云清又去药堂买些治伤寒的药送过去。
山爷爷看见云清拿了药来便也请他进来坐。
山爷爷一边熬药一边询问:“你就是那位给我们买饭吃的有钱公子吧?真是谢谢你啊。”
云清:“不用客气,我跟林姑娘是朋友,举手之劳。”
山爷爷:“还是要谢谢你,你是这孩子来这的第一个朋友,她常说你人善良大方。”
云清有些愧疚,他其实之前是利用她,后来怀疑她,现在也只是想拉近两人的关系达成他的目的罢了。
山爷爷:“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说她摆摊的街上出了事,我赶过去也没看到她。”
云清怕山爷爷担心,只说:“没事,她不小心掉进水桶里了。然后被狗追才如此狼狈。”
山爷爷听完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孩子,总是莫名其妙的倒霉。”
突然,山爷爷看着云清,认真说着,“云公子,我知道你也是好孩子,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请说。”
只见山爷爷看向林一一的屋子,慢慢说道:“一一是个可怜孩子,无父无母,我在后山遇到她的时候像个小乞丐,瘦得只怕好多天没吃过饭了。”
“她,真是孤儿?”
“是啊,她虽然从小被父母丢弃,但她真是个好孩子,自从她来了,我的生活也有了盼头,每天欢声笑语的。
她聪明努力,想让我们过上好生活,只是……只是她到底是个女娃,现在我还在她身边,还能陪着她。
可我年纪大了,能陪她多久呢,说不定哪天就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再也没人能护她。
我不放心……所以我希望你能发发善心,将来在她困难的时候,能帮她一把。”
云清也随着山爷爷的目光看去,久久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才答,“山爷爷您身体健康,必然会长命百岁的,我,我只是暂时在这,过不了多久就离开了,所以您的请求,我恐怕不能......”
山爷爷笑着看着云清,“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你今天带她回来,她曾经有你这个朋友就够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得把药拿去给她喝了。”
云清告辞后回了家,途中他一直被爷爷的话深深触动:原来平常百姓家没有血缘也可以有如此浓厚的亲情,而我们,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却阴谋不断,斗得你死我活。
同时因为没能答应山爷爷的请求,心中有一丝内疚。
两天后林一一恢复了活力,上午起床就偷偷去街上打听了一下李武的情况,没想到茶摊老板说,李武的姐夫,也就是县令大人涉及贪污,被上面来的人抓起来了,连同李武,因为收头钱,(也就是保护费),强抢民女等多项罪名下了狱。
听说是四皇子亲自处理,将这些欺压百姓的坏人游街示众,游街当天老百姓们纷纷拿着烂菜叶鸡蛋去问候这些曾经的恶霸,大快人心!
百姓们纷纷传颂四皇子气宇轩昂,一身正气,是青天大老爷。
林一一听到这件好事也不由得拍手叫好,只恨没赶上游街,不然高低整些好东西给李武他们,不过好在她又可以继续摆摊赚钱,从此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心里感谢八百遍四皇子。
她的小摊也没丢,那天李武忙着追她放过了她的谋生工具,茶摊老板一家帮忙收起来,林一一为了感谢茶摊老板一家,特意买了许多点心给他们。
贪官被处理,百姓们都很高兴,来街上的人也多了。
下午林一一出摊,不一会小吃全部卖光,她也早早收摊准备回家了,今天没有跟云清说她出摊,所以云清应该是不会来她摊位找她的,她想早点回家然后去找云清把今天知道的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大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林一一没有进去,在门口等着。
因为她听出来了,里面的人是山爷爷的女儿女婿,女儿叫李荷花,女婿叫杨凡,两人在邻县做了点生意,赚了钱,杨家父母都不在了,家里有两个小孩,想着把两人现在唯一的亲人接过来共享天伦,可……山爷爷不愿去。
“爹,您怎的如此固执,您一个人在这边如何生活,就算您收养的那个姑娘不是坏人,可我到底是您女儿,娘也不在了,我也只有您一个亲人了啊,您难道宁愿要陪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也不要您女儿吗?”李荷花边说边哭。
杨凡在旁边安慰着,也一同劝说,“是啊爹,我们是真心想带您去享福的,”
山爷爷看着女儿哭也于心不忍,可他不能丢下一一,便转头冷声道:“你们不愿带着一一去,我也不去,有孝心就常回来看看我,我不用你们照顾,”
“不是我们不愿意,毕竟这个姑娘来历不明,连户籍也没有,我们家还有欣姐儿,文哥儿在,我不能拿孩子们冒险。”
门口的一一很难过,她知道山爷爷很思念女儿,也很想跟女儿外孙一起生活共享天伦,可因为她。
里面还在争论着,林一一迈步走了进去,假装刚到家。
“咦,山爷爷,来客人了?”
李荷花用手帕擦干眼泪,自我介绍道:“你就是一一吧?我是你山爷爷的女儿。”
林一一笑着问好,随后便回了房间。
由于林一一住了李荷花的屋子,李荷花和杨凡决定去客栈住一宿,并请林一一和山爷爷去酒楼吃了晚餐,期间李荷花夫妻还是对林一一十分客气,一直感谢她照顾。
不过他们也不能久待,后天就要回程了。
林一一内心很乱,桌上美食她都无心品尝。
好不容易回了家,林一一这一路思索也有了决定。
她先叫山爷爷来院子里,爷孙俩围着桌子煮着茶,林一一艰难开口道:“老头,你之前吹的那个曲子有名字吗?”山爷爷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我给它取名叫《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今天都听见了吧,一进门的表情我早就发现了。”
林一一无奈一笑,“您女儿女婿看起来也是不缺银子的,您过去享享福,闲时吹箫逗外孙逗重外孙,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可是你……”
“我知道,爷爷,您对我的关心,不说我也都知道……”林一一低着头继续说,“爷爷,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停了一会,林一一抬起头看着山爷爷,“您看我现在生意这么好,能养活自己,茶摊老板一家人也对我很好,我这么惹人喜欢,倒是您,一把老骨头,又是倔脾气,我可不想伺候。”
山爷爷笑了两下,“你这个猢狲,没脸没皮,哪有人说自己惹人喜欢的,笑掉大牙了。”
“老头,我说真的,跟着您女儿回吧,您不回我可走了,我天南地北闯荡去,免得到时候被您讹上。
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天帮您去说。”说完林一一立刻转身回了屋子,转身的同时眼泪夺眶而出。
第二天林一一没有摆摊,一大早就去客栈找到李荷花夫妇,把山爷爷的决定告诉他们。
他们也很高兴,答应能把现在这个屋子继续留给林一一住。
然后立刻回了山爷爷家帮他收拾行李。
而林一一没有回去,她去街上的琴斋买了一根箫,山爷爷的旧箫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林一一想送点东西留个纪念,希望山爷爷能看到箫就想起她,她不想被人忘记。
随后林一一去找了云清,云清知道山爷爷的女儿这两天来了,也没有主动去找林一一,此时看到她来找他十分欣喜,可是听到她说了山爷爷的事后不禁为眼前这个苦笑的姑娘担忧。
林一一是来借钱的,知道这个口开了后,今后两人再也不会有其他的联系了,但依然硬着头皮窘迫的开口,“云清,你,能不能借我一百两,我想留给山爷爷傍身,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可以写借条,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毕竟这个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我就是,希望山爷爷过去不要受委屈,口袋里有钱好歹有底气一点。”
云清叫下人拿了茶水糕点来,叫新竹去取了一百两交给林一一,他不缺钱,但想试探她,“不用写借条,我相信你,你先吃点东西,等会我派人送你回去。”
“谢谢你,但是借条一定要的,一式两份,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银子的事情要分清楚。”
拗不过这个执着的姑娘,只能写了个借条给她签。
只是看着她的字,狗叼着笔都写的比她好看。
林一一回到家的时候,行李差不多都准备好了,李荷花担心她爹会反悔,所以打算吃完午饭就出发。
吃饭的时候山爷爷看着林一一,不舍又心疼。
终有离别的时候,下午休整好,山爷爷和他女儿女婿便准备出发了。
出发前林一一拉着山爷爷到一旁,偷偷把一百两的银袋子塞在他手里,“这钱可藏好了,别让你女儿女婿知道,到了那边咱手里有银子别委屈自己,哪里不舒服别不出声,早点请大夫听见没。
还有这个箫,我给你买的,你拿着,你那个老古董就别折磨它了,声音都劈叉。”
山爷爷听完一阵感动,这孩子,总是为他着想,怕他跟着女儿去女婿家住被人嫌弃,可他不能收一一的钱,所以立马推脱,两个人拉扯了许久林一一才成功说服山爷爷收下。
林一一扶着山爷爷坐下,她面对山爷爷跪下认真磕了三个头,红着眼眶说,“爷爷,当初要是没有您,我也许早就死了,这段时间多谢您收留照顾,祝您将来无病无忧,长命百岁!”
山爷爷也红了眼眶,摸着林一一的头,“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带你回来,好孩子,将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记得常来看看爷爷。”
两人一同走出了大门,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林一一扶着山爷爷上了车,看着马车走远。
回到房间的林一一心里空落落的,不过想到山爷爷将来能安度晚年,便稍微好受一点,她决定振作起来!
突然看到枕头下好像有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个钱袋和一本谱子。
是山爷爷攒的钱,看这些,他是一个子都没给自己留,都给林一一了。
再打开看谱子时,林一一已经看不清上面的音符了,泪水夺眶而出,林一一蹲下,头埋在胳膊里,一边大哭一边喊,“臭老头!你说没谱子,说所有吹箫的曲子都是靠你的天赋练出来了,害我这么久才学会一首,骗子!我竟然还信了,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林一一一边哭一边跑出去,拿着梯子爬上了屋顶,拿出箫开始吹那首她唯一会的曲子《念》。
快出城的时候,车里的山爷爷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曲调,只是断断续续的,吹不好听,他也湿了眼眶。
他会的,他会一直念着的。
林一一一直坐在屋顶不停的吹《念》,直到天黑,云清下午过来时发现屋顶上的人,也没打扰,一直在下面陪着她。
后来买了些酒,买了些饭菜,想着总得吃点,无奈,云清只好带着酒菜跳上了屋顶。
此举把林一一看呆了,她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你们有轻功是真的啊?”
见她终于说话了,云清赶紧劝她吃饭,“你再不吃饭,等会也可以从上面飞下去。”
林一一噗嗤笑了,“没想到你还挺会说冷笑话,诶?这是酒吗?好香啊,有果子的味道,”
“这是梅子酒,还不错,尝尝?”
云清说着打开了一小坛递过去,林一一浅尝了一下发觉酒味不重,有果子酸甜的味道,云清还没来得及阻止,她一下子就吨吨吨干了几大口。
云清本想劝林一一早点回房休息,结果林一一又拿起了箫,继续吹同一个曲子,吹完一曲继续喝。
云清也作罢,安静的坐在她身边。
只是他发现慢慢的林一一就坐不稳了,云清很后悔买了酒,没想到林一一酒量这么差,还爱喝。
突然,林一一放下箫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看着看着眼泪已如珍珠断了线。只听见她说,“林一一,人如其名,又变成一个人了。”说完头晕向后倒去。
云清眼疾手快接住了林一一,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觉得心疼。
云清抱着林一一跳下屋顶,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出门,在门口守了一夜,夜间偶尔听见林一一小声哭泣,也不打扰,只是偶然间想到了山爷爷的请求。
第二日待林一一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对于昨晚如何睡到床上已经完全没有印象,只知道现在的她口干舌燥并且胃疼不已。
她穿好衣服捂着胃打算去医馆,一开门发现云清正坐在她门口。
云清看见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连忙问,“怎么了,你脸色很差,我送你去医馆。”
林一一点点头,“谢谢。”
到了医馆,大夫把脉询问后开了些药,“姑娘近日饮食不当,才导致胃疾复发,按我的方子吃三日即可缓解,但要根治胃疾,得三分治七分养,日后切不可饮酒,每日饮食不可过量也不可过时不吃,可得注意了,还有姑娘身体瘦弱,气血双虚,平日也需在饮食上注意补补。”
“多谢大夫。”林一一感觉好些了。
云清听大夫说她又是胃疾又是气血双虚,看着她纤瘦的身影不禁有些同情。
这个姑娘从前到底是过的什么生活。
出了医馆后云清立刻带着林一一去酒楼吃饭,点了些清淡易消化的菜。热腾腾的饭菜下肚后林一一感觉身体立刻暖了起来,舒服了不少。
云清看她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也决定现在跟她商量那件事。
“林姑娘,我要走了。”
林一一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你,也要走了?”
“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家里催我们回家,所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林一一此刻放下筷子,已经没有心情再吃什么了。
“你,愿不愿意,嫁我为妻?”
“啊?”
林一一懵了,她没说话,内心百感交集: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对我有非分之想!不过是不是也说明我也是很有魅力的,也不差嘛,这人,看起来挺有钱的,嫁给他是不是就不用卖豆腐辛苦谋生了,也算是有了依靠……不行!我都对他不了解!万一是坏人,把我拐卖了,在古代我岂不是很惨……真难啊……
正当林一一胡思乱想时,云清开口了,“放心,不是真成亲,我是因为需要应付一下长辈,具体有点复杂,我会慢慢告诉你。我知道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是我思虑很久觉得你是最合适的,如果你想离开可以随时离开,我会写好和离书给你,到时候我也会补偿你白银万两,可,可以吗?希望你能帮我……”云清说得一副被长辈逼婚的可怜样子。
林一一别的没听清楚,不过听到白银和房子的时候眼里突然有了光。
“我答应了!”林一一心情由阴转大晴,咧着嘴张一口大白牙在那说。
一个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每天辛苦出摊赚点谋生钱的人,对于这种条件,如果是真的,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还是天真,总以为古代的人贩子不多,殊不知,到处都是人牙子把一些乞丐流浪儿捡回去卖了。
云清没想到林一一答应得这么爽快,本来还想解释一番证明自己不是坏人,这下倒把他整不会了,可是他内心很高兴,“真的?你不用问我点什么再决定吗?比如我家是哪里?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需要假成亲?”
林一一又吃上了,“你不是说你之后会告诉我嘛,我现在反正也是一个人,到哪都一样,况且我也打算到处去看看,不想一辈子就待在县里。
我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那次我跳河的时候看到你眼中的关心,不是坏人的眼神,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害我,那还有什么好犹豫呢。
我孑然一身,婚姻对我是最没价值的东西,现在可以为我们两个解决各自的难题,有何不可?”
最重要的是,钱太多了!只是最后这句林一一没说出来。
云清总觉这些理由都很牵强,仿佛少了个最重要的理由,不过林一一既然答应了,他也放心了。
“我们后日出发,你跟我一起,我路上慢慢跟你说。这几日你收拾下行李,好好吃饭,这一路要走半月才能到,若你路上生病,那可就受罪了。”
“知道了,不过有件事不知道你考虑到没有?”
“何事?”
“我无父无母,也没有户籍,你娶我,你家里人会同意吗?还有你们这边没有户籍能成亲吗?”
“这点你放心,我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林一一一口水喷出来,“什么,不同意你怎么娶啊。”
“我家人只想让我娶他们掌控的人,所以你进门前进门后都会有很多困难。不过你放心,我定不会留你一人承担的。”
“怎么感觉是豪门恩怨啊。”林一一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云清问。
“没什么,我就是说,你家好像很富裕。”
云清一笑,“确实很富裕。关于身份你也无需担心,我会给你找个好身份的。”
“你还能挑呢,果然钱是万能的。”
“不,金钱买不来的东西太多了,你身上就有很多。”
“我身上?你说的是美貌吗?确实是天生的,嘿嘿。”
云清失笑,“哈哈,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男人。”
林一一翻了个白眼,“都是为了生存,所以这件事告诉你,人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透过现象看本质?有意思。”
两天后林一一跟着云清一起启程了,林一一给山爷爷写了一封信,虽然字丑,但是意思还是表达到位了,山爷爷看到信也不会为她担心。
果然山爷爷看到信里说她跟着云清一起离开,便知道,云清还是把他的请求放心上了,他便也放心了。
云清提前跟云策说过他的决定,两人虽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云策比云清大两岁,云策也不愿云清从此成为其他人的傀儡,于是答应云清会助他一臂之力。
出城后,云清才开口说话,“新竹,以后你就跟着林姑娘,当她的婢女,要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有不合时宜或者不对劲的时候要及时提醒她,帮助她。”
新竹从小跟着凌泉一起学武,普通刺客都无法伤到她,是云清最信任的手下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女性,这段时间也接触过林一一,觉得她是一位非常善良好说话的姑娘,同时心疼她的遭遇,所以十分愿意跟着她,“是!公子!”
云清点点头,严肃说,“接下来,我要告诉你我们的身份。”
林一一纳闷,“什么身份这么郑重啊,难不成是什么神仙下凡或者皇室子弟?”
林一一说着发现他们三个的表情出奇一致,“不会真是……神仙吧?”
云清无语的看着他,“你脑子里都装些什么,不过我们确实是皇子。”
林一一吓得弹起来,可她忘了是在马车里,头直接撞到车顶,疼痛使她冷静下来。新竹赶紧扶着她坐下,帮她揉着头。
云清云策也关切的看着她。
林一一冷静一些后便问,“你们是皇子,找谁找不到啊,为什么找我做这件事?”
云清赶紧说,“你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倒了一杯水给林一一后接着说,“我叫萧云清,是九皇子。萧云策是四皇子,我们各自的母妃在我们小时候就已经不在了。如今我已到了婚配年纪,宫里的皇后,和各宫的嫔妃都想将她们熟识的贵女介绍给我做王妃。本来我也见过一些,却发现他们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
我不想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棋子,所以趁着四哥外出办案一起溜出来,但同时也被父王母后责怪,这次事情办完回去,成婚之事避无可避。
我不喜欢,所以不可以被这些势力控制,你,算是有点小聪明,背景干净,目前情况来说你是我唯一能摆脱控制的希望。”
林一一突然后悔答应云清了,牵扯到皇宫的事情,这个皇权制度下的世界,弄不好可是没命的,她虽然是有点小聪明,但这个脑子放熹妃传活不过三集,怎么玩啊。
看林一一抓耳挠腮的,云清知道她内心肯定动摇了,不过他不担心,他早有办法能抓住这个兔子。“我已经找人回去安排你的身份了,到时你只需要按我的指示,一切都会很顺利。”
林一一很烦,这是见钱眼开的后果,但她还想挣扎一下,“我觉得我胜任不了,我就是个粗人,什么都不会,怎么当王妃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云清露出一丝阴诡的笑,“你知道我这么大的秘密,你觉得你有机会后悔吗?”
林一一后背一凉,她就知道她已经上了贼船了。
进行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决定认命。
云策听着俩人对话,觉得有趣极了,虽然话题充满无奈,可总有一种轻松的氛围,他第一次看到九弟有这样轻快的感觉,平日里他总觉得云清思虑太多,背负太多太沉重了。
见到云清这样也因此也对林一一有些刮目相看,虽然之前一直不看好云清这个办法,但是也许林一一真的是最合适的人。
林一一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性强,所以她认命后就开启了讨好的嘴脸,“我开玩笑呢,尊贵的九皇子,我像是出尔反尔的人吗,您叫我干啥我就干啥,嘿嘿。”
虽然平日在他面前谄媚讨好的人不计其数,但云清看着她谄媚的样子不知为何十分愉悦,他咧嘴一笑,“放心,不会亏待你的,保你日后荣华富贵没问题,只不过你要是不努力,就不知道有没有命花了。”
“努力,我一定十二分努力!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们二人都是这个情况,那四皇子难道也是找了个人假结婚?”
云策一直没开口,但他的事也不必隐瞒,“我母妃在我出生前便与镇国将军府定下了亲事,原本三年前就会成婚,只是镇国大将军三年前在战场上为国牺牲,与我定亲的卫姑娘为父守孝三年,所以一直未行嫁娶之礼。”
听到这林一一突然就八卦起来了,“娃娃亲,那你们见过面吗?卫姑娘好看不?”云策被问的有些脸红,他对于男女之事还比较害羞,毕竟他跟云清两人连侍妾通房都没有,由于没有母家的家族势力,从小他们都是被忽略的。
“未曾见过。”
“没见过就结婚对双方都很不负责呀,到了京师我帮你去观察观察如何?或者帮你偷偷约出来你们相看相看?”林一一想做点什么讨好讨好他们。
云清见林一一越扯越远赶紧打断她,“回京师后你的任务很重,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任务?我不是等着成婚就行了吗?”
云清就知道她又想简单了,赶紧解释,“你与皇子成亲,宫廷礼仪你得学,成婚的流程繁琐,虽不需要你安排,但人问你的事你得答得上来,还有给你安排的身份不普通,需要谨记你的故事,你应该认识的人等等,所有的事情你必须完成,否则不小心掉脑袋我可救不了你。”
林一一听完头都大了,欲哭无泪,“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点说,还不赶紧现在就开始教。”
于是这一路上,林一一连梦里都在背这些人物关系,高考都没这么用功,毕竟高考不要命。
走了十日,林一一看着路途的风景颇有感叹,跟新竹下了马车后说道,“还是古代风景宜人啊,没有汽车尾气环境污染,空气都特别清新,现在冬天了山山水水还这么好看,等春夏到了,我一定要来这旅游!”
一旁的新竹开心道,“姑娘喜欢这样的风景吗?京师郊外也有呢,比这好看多了,姑娘到时候可以和九殿下一起去。不过,姑娘说的什么古代是什么地方,还有什么尾气是何物?”
“噢,这些都是我从话本子上看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何物,对了,云策他一直都这么不说话吗?这一路感觉说话没超过十句。”林一一赶紧转移话题。
新竹小声在她耳边回道:“虽说四殿下确实比较沉默寡言,不过这次是因为他在注意外边的动静,咱们这一路有过几次暗杀,不过都被我们的暗卫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