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鹊是小说《侧妃觉醒之后,我看谁敢炮灰我》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梅千寻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侧妃觉醒之后,我看谁敢炮灰我》的章节内容
晋王府。
春风榭中,景色撩人。
几盏烛花轻轻摇曳,勾画不尽的悱恻缠绵。年轻女子的声声娇吟浅唱,在被微风拂动的青纱帐中肆意流淌,醉了一地春光。
然后,不知为何突然呻吟变成了尖叫。
“唉哟疼!小哥哥你新来的吧?菜就多练练,技术不达标谁让你上岗的?”
李娇娇打小娇气矫情惯了,从不委屈自己吃夹生饭,要不然都对不起她爹起早贪黑给起的这么个矫情名字。
虽然昨晚上是喝的多了点,搞得现在脑瓜子还晕晕乎乎的。但是她依然还能凭借足够多的经验,对今晚这小哥哥的工作能力做出中肯评价。
“你起开!”
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身上这人给推开,她迷迷瞪瞪的坐起来。闭着眼睛甩了几下脑袋试图醒醒酒,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连床上这点活儿都整不明白,还敢出来单干,谁给你的勇气?”
话音刚落,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伸过来将她一把掐倒,然后冷笑着又压了上来。
“本王整不整的明白,你再试试不就知晓了。”
“不用…唔…唔…”
烛花依旧在夜色中摇曳着妖娆的身姿,只不过这次隐约照出来的那对缠绵之景却格外撩人情动。
门外伺候的几个侍女听到这番动静,神色各异的交换了下眼神,彼此都很有默契的露出了些对屋内侍寝之人的不耻。
直至东边天际翻出一抹鱼肚白,房门才被打开。
走出一位身着蓝色云锦长袍的高壮男子,不算世上少有的英俊潇洒,但是却能令人一眼记住。尤其是那锋利的眉眼之中,含着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气势,轻易就能让人折服。
胸前那条金丝银线绣成的蟒威风凛凛,无不在昭示着他的身份。
大邺晋王,周煜堂。
“王爷,该换朝服上朝了。”
随从端着托盘,神色恭敬的站在一边出声提醒。
晋王嗯了声,抬腿迈步跨出门来,边走边随口吩咐了几句。
“去与王妃说,本王回来的时候,要知道昨晚是哪个狗胆包天之人下的药。”
“奴婢遵命。”
问兰低眉垂眼的蹲身行礼,作为晋王妃身边的掌事大丫鬟,她深知自家主子的管家手段。怕是昨晚上便已经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了,这次倒是便宜了屋里的那人。
晋王头也未回的直接离去。
他对王妃这些年的管家理事之能还算满意,所以也愿意在人前给她这当家主母做脸。
内宅之事毕竟都只是小事,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该想办法着手解决屏州水患的事。如果再让老三那边抢了先,太子到时候又不知道该如何出言斥责了。
心里全都是烦心事,所以离开时的脚步十分沉重。
直听着王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问兰才从容站起身来吩咐两个二等丫鬟。
“素荷素薇,你们俩带人继续在这里守着,我先回玉华庭去与王妃复命。”
“是。”
二人蹲身应下之后,问兰又小声的叮嘱了一句。
“屋里的人暂且莫去唤她,等我请了王妃之令后再作说法。”
素荷点点头也轻声回应。
“我们知晓了,必不会去叩门扰人的。天色尚且还未真正放亮,姐姐且注意着些脚下。”
“嗯,等我回来。”
大丫鬟带着挑灯笼的小丫鬟,转身脚步匆匆而去。
瞧着那点火光拐过前方小径彻底看不见了,素薇抬手把小丫头们打发到更远处站着。这才分外不甘心的抬眸瞪了屋里一眼,压低声音的抱怨道。
“不过就是个一朝飞上枝头的灰雀罢了,还要当真把她也抬举成主子不成?
明明昨晚上该是姐姐你在此值夜,怎么偏偏就便宜了秋棠那个小蹄子?
真是叫人心里下不去!”
“住口。”
都把对方这些话给听完了,素荷才出声轻斥。
“主子的事情,哪里有奴婢插嘴的份?你管好自己的舌头,当心祸从口出。”
明明心里也是嫉妒懊悔的要死,偏偏嘴上还要死守着身份规矩。
“知晓了,我也不过就是替姐姐你抱不平罢了。
秋棠那小蹄子只是个三等丫鬟,还是柳夫人罚出来扫院子的,怎么这一扫就扫到王爷的床上去了?
呵,背不住这里头还有没有什么不可言说之事呢!”
“你还说?再说我不管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姐姐你别生气。”
屋外两个丫鬟窃窃私语,屋里被折腾的快散了架的李娇娇,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懵逼。
爬起来坐在床上看着周围环境,她不信邪的眨眼睛,再眨眼睛。
“我去,最近我这嘴也是被养叼了。
春梦都做的这么高级?
瞧瞧这窗这椅这青纱帐,还有这古色古香的装饰和活蹦乱跳的蚊子,”
条件反射性的抬手使劲一拍,吧唧一声大腿生疼,她才惊悚的睁大了眼睛。宕机了十秒钟,苦逼的哀嚎出声。
“完犊子了,竟然不是做梦?”
再扭头看看四周的环境,又摸了摸落在自己身上的这层青纱,她瞬间心里开始滴血。
“李娇娇呀李娇娇,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家里都快破产了你不知道啊?
居然还敢跑到天上人间来消费?
兜里还剩几个子儿啊,敢这么造?
我要不是心疼我自己这张巨额保养的脸,真想一巴掌呼死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一边小声的逼逼叨叨,一边扭头左看右看的找自己衣裳。
没找到,地上倒是有一套古装。
她想起上回跟那个小哥哥玩成人版cosplay的时候花了多少米,顿时更眼疼心疼余额疼了。
妈吔,身上光溜溜,那钱包肯定也是已经光溜溜了。
希望喝醉了的自己千万别赊账消费啊,要不然回去自家那个哭唧唧快破产了的老头子,真容易一个弄不好激动的厥过去。
伸腿下床,她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瞅着大腿上的这点血,回头看看床上那一小摊红,再掐掐手指头算算自己家亲戚才刚走了三四天,立马被吓得小脸一白。
“坏了,我这是玩过火了呀?”
慌慌张张地爬下床,也不瞎讲究其他的了,赶紧上医院看看伤去才是紧要的事儿。
把地上那套衣裙捡起来三两下的胡乱穿好,也没找着个穿衣镜只能随便抓了抓头发确定大概不像个鸡窝发型,这才溜达到门口伸手打开门。
钱花就花了,我衣裳和手机你们倒是还给我呀。就算我真欠费了,不也得打电话找人来捞我吗?
门开了,她走出去。
就着外头的几盏灯笼,模模糊糊的大致看了一下院里古色古香的草木石雕。
一边往外走,一边心大的评论。
“咱这小地方什么时候有这么上档次的会所了?我不过就是回家给老头子当牛做马了半年,这花花世界就已经潮的让我追不上了?唉,Out了。”
素薇看着秋棠开门本是不想搭理的,奈何素荷已经走上前去。
“秋棠你醒了?方才问兰姐姐有吩咐,让你暂且先别随意走动。”
微微垂眼,脸上带着温婉笑意。
“你也莫要心慌,问兰姐姐已经往玉华庭回话去了。想来王妃定会为你作主,安心等着便是。”
李娇娇眨眨眼,心说我大抵也是飘了。竟然玩儿的还是大型古偶剧本杀?
“咳,这位小姐姐。我昨晚上喝多了,也不知道谁给我送过来的。那个,”
瞅了瞅四周的环境,和院子里站的这几个工作人员。就冲着这些小姐姐们大半夜的还陪着自己走剧情,她就能肯定这回的价钱指定便宜不了。
唉,虽然她爹说老李家快破产了。
但是,这不暂时还没破呢吗?
打小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李大小姐,嘴皮子来回动了好几下,到底也没好意思把打听价格的话问出口。
“那个,你们经理,哦,问兰姐姐,她啥时候回来?”
抬头看看天估摸着得有个四点钟左右了,她又苦逼的叹了口气。
前天才答应过老头子,肯定收心回家好好当牛做马继承家业的,结果现在又出来鬼混了。回去指定又要挨一脚,唉。
“你着什么急?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等着便是。”
素薇懒得惯着这小蹄子,不过就是个三等丫鬟,哪怕是撞了天运爬上王爷的床了又怎么样?
兴许只能混个侍墨丫头的位子,撑死了让她爬上侍妾之位也是顶了天了。要知道在后宅里头,不受宠的妾室远不如她们这些主子身边的得用丫鬟风光体面。
素荷她也是的,跟这种人显摆什么亲和温婉?不够跌份儿的呢。
脸上这份明明白白的瞧不起,立马戳了好面子的李大小姐一肺管子。
“我就闲打听一句,你说话这么冲干啥?我也欠你钱了?”
李娇娇从来不是啥软包子,要不是最近家里生意出了问题,老头子让她夹紧尾巴做人,这会儿就不是怼回去而是打回去了。
“哼,你…”
“素薇,不得放肆!”
匆匆忙忙赶回来的问兰赶紧出言喝止,疾步走过来狠狠瞪了这不知规矩的小蹄子一眼,才上前露出一抹规矩得体的笑容来。
“秋棠姑娘,王妃有请。”
“…干什么?”
李娇娇一看人家经理过来了,立刻先心虚气弱了些。要是没记错的话,她除了余额里还剩下一万多块,其它的已经全被冻结了。
眼瞅着这么大手笔的成人版剧本杀,应该一万两万的拿不下来,她就自动的降下了音量。
“咳,虽然来这里是第一次,可我真不是那种赖账的人。要不然我…”
“秋棠姑娘快走吧,柳夫人已经在玉华庭等着了。王妃很忙,抽不出多少时间来处理这些琐碎之事。”
啧,真敬业。
小姐姐这是高低要把剧本给走完?
李娇娇眨眨眼睛。
小时候老李就教过一个道理,欠了钱的是孙子,别大声的跟债主逼逼,要不然容易挨打。
小李觉得老李说的对。
她爹虽然是拆迁暴发户,但是为人还是很精明的。这都是经过社会毒打出来的经验,该听。
“哦,那走吧。”
一行人前后挑着几盏灯笼,拐弯溜巷的穿廊过院,越走李娇娇越觉得不大对劲。就着模模糊糊越来越亮的天色,看清楚了一路走过来时的亭台楼阁。
她们这里只是个二线城市,哪来这么大手笔的深宅大院?
伸手摸了摸墙壁青砖,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哪怕就是学渣如她,也轻易能感觉出这座宅子透露出来的四个字,大气磅礴。
她的心肝突然抖的厉害。
好像,好像事情不太对劲的样子!
停下脚步,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胳膊。
“小姐姐,这是哪里?”
“玉华庭,这不是已经到了吗?”
问兰略有些诧异的看着秋棠,这丫头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露出满面惊恐之色?不过她一向与人为善惯了,便出言安慰了几句。
“莫要害怕,王妃已经查出来你昨晚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柳夫人也在正堂候着呢,必不会让你没了下场。”
“不是,我是要问这里!这座宅子这个地方,是在哪个城市里?”
“秋棠,你怎么了?”
问兰蹙起了一对弯眉。
“咱们是晋王府的丫头,自然是在晋王府里了。
还有莫要再说甚么尘世人间的浑话,当今最是不喜这些神神叨叨的讲究,你可别在主子跟前犯了忌讳。
别回头大好的前程丢了不说,再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搭上,又何苦来哉?”
她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句句都是善意的提醒。
却让李娇娇突然脑子一闷,心头狂跳的厉害,呼吸急促不安。不过好在她虽然是学渣却不是傻子,迅速狠吸了几口气稳定下心神。
“…呵呵,我就是闲问问。”
“走吧,主子等着呢。”
“嗯。”
王妃端坐在上首,听着柳氏哭哭啼啼的诉冤枉,让她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好了,本王妃又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性子,犯不着跟你一个妾室斤斤计较。左右昨晚上敢给王爷酒水中下春情散的又不是你,你怕成这样做甚?”
“王妃,妾怎么能不怕啊?”
柳氏拎着哭湿了的帕子跪倒在地,平日里一张还算柔美的脸,如今哭的都不能看了。
“虽然不是妾下的药,但是,但是昨晚上给王爷侍寝的丫头,却是妾的陪房啊!
到时候王爷不得迁怒到妾身上来?
呜呜呜,真真儿是天大的冤枉啊,这里头的事儿我一点都不知道!
昨儿是因为秋棠那小蹄子院子打扫的不干净,妾这才罚她去春水榭扫一夜的地。平日里那儿晚上都没人去的,谁知道王爷能过去?
妾真的冤枉!”
“冤枉不冤枉的我懒得再听,反正张氏也已经被捉住,有什么话等王爷回来的时候再辩吧。你现在闭嘴,吵得我头疼。”
王妃疲惫的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为这点子事情弄得昨晚上一夜没工夫合眼,这个端午过的还不够给人添堵的呢!
“启禀王妃,秋棠姑娘带到了。”
问兰进来禀报,王妃睁开眼睛。
“让她进来。”
“是。”
李娇娇脚步恍惚的跟着小姐姐飘进了屋,怔愣的看着坐在椅子里的那个女人。
一身做工精致的湘妃色长裙,脖子上戴的项链手腕上挂的玉镯,还有发髻上那些珠光宝气的钗子簪子。
让识货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可都不是假货。哪个玩剧本杀的傻缺,能舍得拿这些真古董出来当道具?
所以排除了所有不应该的答案,那剩下的就只能是真相了。
喵了个咪的,我这到底是倒了什么血霉啊?老李我对不起你,我好像把自己给玩古代来了。呜呜呜……
苦逼的眼泪,鸟悄儿的窜了一脸。
这怎么又来了个进门就哭的?
王妃心烦的抬眼看过去,一张明媚张扬的脸就这么突兀地闯进了视线中,令她怔愣了一下后心神微动。
原本跪在地上的柳氏,一看那占了大便宜的小蹄子还装模作样的哭上了,立刻一抹眼泪怒气冲冲的扑过去厮打。
“我打死你个没脸没皮的小贱人,让你扫个地你还给你自个儿扫出条富贵路来了?呸,背主爬床的小贱蹄子…”
“柳氏住手!”
“我贱你妈!”
“哎呦,你敢还手…”
“我特么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不还手让你打死我?
还富贵路,富个屁!
这都什么破事儿让我给赶上了,老娘上辈子一定是谁家祖坟挖多了,这辈子才掉进这么大个天坑里!
呸,不活了!
这破地方活不了一天!”
本来心里就又慌乱又难过的李娇娇,一边嗷嗷哭一边拎着拳头,把这突然扑上来打自己的傻逼往死里捶。
“你,你也赶紧住手。来人,快来人!把这疯丫头给拉住!”
王妃这会儿可一点也不怔愣了,一双眼睛瞪的格外有精神。
道德天尊在上!
打从她有记忆起也没见过有哪个丫鬟婆子敢在主子面前撕扯的,更何况是一个无名无份的侍寝丫头,在当家主母跟前把一个正紧有位份的王府妾室往死里打?
万一传出去的话,她这个晋王妃还能不能过了?估计够整个京城,不,够整个大邺朝笑话一年的!
主子一声吩咐,玉华庭的丫鬟婆子们都赶紧上来拉架。
“秋棠你松手,柳夫人快翻白眼了!”
“也不许用脚踹,快来个人帮把手逮着她胳膊腿儿…”
“哎呦喂疼死我了,你们赶紧抓住她。这死丫头一股子牛劲…”
“放开我!”
整个玉华庭被闹腾的那叫一个有生气哟,王妃敢发誓,自己这宅院里真真儿是多少年都没这么热闹过。
成功被解救出来的柳氏,披头散发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贱人昨夜被滋润的格外娇美的脸,嫉恨气恼之下一时失了智,拔下头上的簪子便往贱人那脸上狠狠划去。
“啊!”
砰的一声响动,众人就看见柳氏又被那疯丫头给一脚踹趴在了地上。
李娇娇恶狠狠的挣脱这群莺莺燕燕,估摸着自己打架斗殴这种事儿,搁古代大户人家里头怕是讨不了好的,更何况自己好像倒霉催的穿过来还是个丫鬟。
她索性牙一咬心一狠,瞅个空子直接冲外头那堵院墙冲了过去。
“我不活了!”
呸,这破地方活不了一天!
干脆狠心搏一搏,万一再穿回去了呢?那电视小说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虽然家里要破产了日子过的挺艰难,但是再难能难得过在古代当牲口吗?
妈的,拼了!
众人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刚才那横冲乱撞跟个疯牛一样的丫头,就那么软软的倒在了墙根底下。
柳氏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完了!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死丫头是真的敢不要命啊?
如果王爷知道自己逼死了刚侍完寝的丫鬟,那一定会觉得她柳染眉是个妒妇!
王妃也已经气的神情麻木,总觉得下次皇家妇们再举办什么宴,自己这个晋王妃无管家之能的话茬子,一定能被她们给来回嚼上个十八遍。
“都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叫府医过来!
把那个秋…”
一时气懵了忘记那疯丫头叫啥名字,随口便搭了一句。
“把秋姨娘抬偏房里去,让府医过来先把伤给治一治。”
又看了一眼柳氏,没好气的吩咐道。
“你也先回去梳洗一下,有什么话回头都到王爷面前自己说去!”
王妃也着实是被弄的烦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昨晚上张氏下药,今早上柳氏跟秋姨娘打架?
这个王妃之位,真是坐的安生不了一天!唉。
玉华庭的下人们行事一向利索,一炷香的功夫便把该诊治的弄屋里诊治,该打扫的打扫干净规整。
大丫鬟问梅,脚步轻浅的走到主子跟前回禀。
“王妃放心吧,刘大夫已经给秋姨娘诊治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不过人撞伤了脑袋还在昏睡,怕是要多养上几日的。”
心里觉得秋棠这豁出命去的闹腾了一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要不然她一个三等丫鬟,哪有那个好运道就直接成了姨娘?
王妃端坐在上首喝了几口茶水醒神,顺便瞥了大丫鬟一眼。
“可是觉得那丫头运道好?”
问梅低垂着眼睫偷笑。
“什么都瞒不过主子的眼睛,奴婢确实觉得秋姨娘这回算是因祸得福。”
“不一定。”
王妃往问竹那边扬了扬下颌。
“你看看她的卖身契,方才我让问竹去从柳氏手里要过来的。”
问梅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竟然还是秀才家的女儿?”
“可不是?估摸着也是达到什么难处了,要不然读书人家应该不可能轻易卖女儿的。”
轻轻的叹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看她自己原本的名字,应该也是在家里受宠的。
李惊鹊。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唉,日后便唤她一声李姨娘吧。”
晋王下朝归家之后,坐在玉华庭中听着王妃轻声浅叙着昨日的来龙去脉。
“张氏许是失宠太久昏了头,这才会买通送酒水的婆子下了手。她自己就藏在春风榭后面的假山里,本是想借偶遇成事。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正巧昨夜李氏被柳氏给罚去了春风榭打扫,这才刚好撞上了。”
“李氏?”
晋王看了王妃一眼,对方便神色温婉的轻声应着。
“是,那丫头本是柳氏的陪房。不过昨夜里毕竟侍了寝,便不好让她再继续做个扫洒丫鬟。妾身便作主,抬了她做侍妾。”
看看丈夫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索性便把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又大概的给说了一遍。
最后才轻声请示。
“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听说原本是打算下个月就赎身归家去的。
妾身想着她怎么说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便是做侍妾也不会抹黑了咱们王府。
如果王爷您觉得不妥,那…”
“你是晋王妃,后宅之事你看着安排便是,本王没这个闲空。”
晋王真是没想到,昨夜里那么折腾了一通,今儿早上那个李氏居然还能爬起来与柳氏打架?
呵,确实是一股子牛劲。
“把张氏送庄子上去,柳氏禁足十日。”
他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
“还有那个李氏,禁足一个月。”
“是,妾身知晓了。”
“本王还有公务要忙,晚上再过来用膳。”
“恭送王爷!”
等王妃起身,她的丈夫早已经走的没了踪影。
倒也不觉得失落难受,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自家王爷性子清冷,对谁都没见热忱过。
“问兰,你带人把李氏挪到和芳苑,算了,你们把她抬到绿竹馆去吧。那边清净也适合养病,再拨个小丫鬟过去伺候。
从你问梅姐姐那里拿几样小物件,算是本王妃赏她的开脸礼。把这个月的月钱也带过去,顺便再说一下要禁足一个月的事儿。”
“是,奴婢这就去办。”
王妃把该打发的事情打发完,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掌家理事对账簿。
而再次睁开眼睛瘫在床上的李娇娇,她也成功拿到了来自人家原配正妻给的嫖资,咳,打赏。
苦逼的捂着脑袋坐在床上,听着这个叫问兰的小姐姐给捎过来的上级指示。
“李姨娘,这是王妃给你的赏赐。还有这个小丫鬟春桃,以后由她伺候你的起居。
再有一件事儿,王爷已经知晓了你与柳夫人起了纷争一事。所以王爷吩咐,打今儿起李姨娘你禁足一个月。”
把该传到的话传到,问兰便转身走了。
留下李娇娇带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蹲在绿竹馆里头大眼瞪小眼。
“姨娘,可需要奴婢伺候?”
“不用了,你自己出去玩吧,让我先睡一会儿。”
“…是,奴婢告退。”
由此可见晋王府的规矩有多好,哪怕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面对着自己一个啥也不是的低等侍妾,依旧能恭敬守礼不甩脸子。
啧,真敬业。
搁心里自嘲一声瘫回床上,木愣愣的睁大眼睛,理着自己脑子中撞墙撞出来的那些记忆片段。
大概能拼凑出,一个古代姑娘苦逼的一生。
从有记忆起的父慈母爱,到父亡母丧弟弟重伤,再到她自己泪流满面的自卖自身入了柳家,还有被陪嫁进晋王府之后的种种艰难。
好不容易熬到了该放契的年纪,弟弟也长大了搁外头挣到钱能替她赎身归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罢了,这姑娘天天是掐着手指头的数日子,等啊,盼啊……
结果,就这?
“李惊鹊,你个冤大头!”
她哭着抬手蒙住了眼睛。
“我也真的是个倒了血霉的冤大头!都啥破事儿啊这是,就愣让我给赶上了?狗x老天你瞎了眼了你!”
春桃搁外屋拿着抹布擦桌椅,听到里间传来的动静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干活儿。
主子没有吩咐的时候,当奴婢的绝对不能随便生事,万事都得多加点子小心,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这小丫鬟想的挺通透,奈何她不想找事儿,自有想找事儿的人。柳夫人的贴身大丫鬟翠枝,拎着食盒送了过来。
“这什么?”
李娇娇不相信柳眉染都被自己给打了,还能好心让人送吃的过来。果然食盒盖子一掀开,端出一大碗红汤来。
“喝吧。”
翠枝冷冷的看着这撞了天运的死丫头,嫉妒的冷哼了一声。
“哼,你好歹也是咱们夫人手底下出来的人,背着主子爬床本就已是不该,总不会还妄想着一胎即中再进一步吧?
赶紧把汤药喝了,以后老老实实当你的侍妾,咱家夫人也懒得再与你为难。
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句,这满府女眷主子可都是有来头的,你若是真聪明就最好该知道怎么办才是。
有些人呐生来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最好不要妄想的太多,要不然容易掉水里淹死…”
“行了行了我也听出来了,合着你端过来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避子汤吧?拉拉喳喳讲那么一堆没用的干啥,就说是不是避子汤?”
“是又如何?我跟你说这可是…”
“赶紧给我!”
上前几步一把夺过药碗,非常干脆的一仰脖子也没顾得上品味儿,吨吨吨的就灌了下去了。
喝完之后把碗往托盘上一放,一边抹了抹嘴上的残汁,一边不放心地询问了一句。
“你确定这玩意儿管用不?要不再给我来两碗?”
“……”
翠枝气的抄回药碗扔回食盒里,拎上转身就走。心里还气不过的叨咕了两句,果然是像主子说的那样,这小蹄子大概是真疯了!
“哎,你先别着急走啊,这玩意儿贵不?不贵的话你再给我来两碗,贵的话给我再来一碗就成,我付钱!哎,哎,那谁…”
那谁懒得搭理她,拎着食盒提着裙角一阵碎步急挪的走远了。
春桃看着自个儿这新主子,突然也认同了那些姐姐们的说法。李姨娘这样子,怕是真的脑子有些病症。
心里连连叹着气,手上还要去拉扯拽住她。
“姨娘您快别喊了,翠枝姐姐早已经走没影儿了喊也没用,当心再把旁人给招来。”
“你别逗我了好吗?”
李娇娇指了指这鬼地方。
“我要没记错的话,这绿竹馆好像是整个晋王府里最偏僻的院落了吧?除了咱们两个,还哪儿来的旁人啊?”
虽然主子这话说的也没错,但是当奴婢的不能不劝啊。
“问兰姐姐说了,是王妃体恤姨娘您有伤在身,才特意吩咐把您挪过来养伤的,要不然您就得去和芳苑跟别人挤在一处了。
这翠竹馆虽说偏僻冷清了一些,可好在就住了您一位主子不是?日后能少些口舌纷争,也能少些责罚。”
这真是春桃的心里话,她总觉得就现在李姨娘这时不时疯言疯行一下的情况。如果跟旁的侍妾挤在一起住,说不定天天都得跟人家打架。唉。
李娇娇看了这小姑娘一眼,心说你还愁上了呢?我遇到这种天翻地覆的倒霉事情,我说什么了没有?
想到让人糟心的事儿,她丧眉耷拉眼的又缩回了床上去,顺便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行了你玩儿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奴婢告退。”
春桃退到外间关上门,又拿起抹布继续打扫房间。反正玩是不可能玩的,她一个给人当奴婢的,哪里有玩的闲心和资格?
不过,看李姨娘这说话行事,只要不故意惹到她的话,应该是个还算好伺候的主子。想到这里小姑娘悄悄地勾了勾嘴角,干活儿干的更加卖力。
就这么眼睛一闭一睁,不开心也是一天。眼睛一闭不睁,不开心还是一天。既然怎么都是不开心的一天,那还扯个球啊?
闭上眼睛瞎过呗,过到哪算哪。实在没有活路了还有死路呢,怕个锤子!
夏天,真热。
尤其是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的古代夏天,更是能把不耐热的人给热成卷子。
“姨娘,您,您好歹再多穿一件…”
“一件都多穿不了!”
李娇娇身上随意裹了块破布,趴在窗户底下的美人榻上直吐舌头,手里那团扇都快叫她摇出残影来了。
“你也别嫌我伤风败俗了。事实上如果不是还有你这么个小豆子在这里杵着,姐早已经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这狗天怎么就能这么热呢?以前都是怎么活的?”
嫌弃的瞥了一眼桌上那点粗茶淡饭,又摆出了一脸厌世表情。
“吃没吃的喝没喝的,这破屋子还能媲美蒸笼,把咱们这两个包子给直接蒸熟了!
呸,还好意思说什么我给自个儿扫出了个富贵路呢,结果就这?
该死的狗X老天爷诶,这一天天的可真糟心,这破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对于李姨娘一日三餐饭前必骂老天爷的习惯,春桃已经从刚开始的惊慌到现在完全能当成耳旁风。
“姨娘您再忍一忍吧,明日禁足期就满了。您这两个月都挺过来了,哪还差这一天半晌的?”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明明打架斗殴是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柳氏她十天就能出来,还能跑到我这里耀威扬威?
她那院子门口怎么就没搞两个哼哈二将锁着门?王妃她也是的,锁我干啥?我这么个守规矩的人,肯定不会跑出去的,她有必要让人锁上吗?
真的,人跟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去哪里了?”
春桃嘴角抽搐的劝了几句。
“为什么锁您,您心里不清楚吗?
奴婢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位姨娘禁足期间,还能抽出空来把另一位夫人给打了的事情。
王妃她只加了一个月的禁足,对您真的已经很手下留情了。姨娘您就多忍忍吧,行不行?”
“能怨我吗?要不是姓柳的跑我门上来欺负我,我至于能又打她一顿?
行行行,别说了别说了,我的错行了吧?你说这一天天,活着都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李娇娇烦躁的使劲儿摇扇子,春桃垂下眼睛低声又劝了几句。
“不知道啊,我看人家也都活着。
姨娘,老话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您就听奴婢一句劝,以后咱好好的赖活着成不?”
“………小桃子,你的话里有瑕疵你知道吗?都混成赖活着的地步了,还谈什么好好的?”
朝该死的老天爷翻了个白眼。
“还有啊,要实在不会劝人的话以后别劝了。我知道你想开解我的心是好的,但是你要能不开解就更好了。听话,啊?”
春桃被这哄孩子一样的语气给羞红了耳朵,她发现李姨娘真的很喜欢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对待。
“小桃子,麻烦你再去给我打点凉水进来行吗?这天快把我给热成狗了,我再去桶里沽涌几下。”
越说热就越觉得热,那汗珠子跟不要钱似的从身体里四面八方的往外窜。
炎夏午后,窗下竹榻。
有一雪肤花貌之美人,不着衣衫的趴在榻上,香汗淋漓青丝缠身。艳红的芙蓉玉面泛着娇带着媚,轻轻的一个眼尾扫过来,便无一处不勾人。
便是同为女子的春桃,也时常被这香艳至极的场面给勾的不敢随意转眼珠子。
真的,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李姨娘长开了,总感觉她好像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怎么说呢?
长相还是那个长相,就是莫名其妙的从眉眼之间,能看出娇媚来。
“姨娘,要不奴婢先伺候您用膳?吃完了之后再伺候您沐浴…”
“得了吧,哪有膳让我用?”
瞥了眼桌上的那一盘咸菜一盘青菜,小嘴一撇便是一阵熟悉的讥讽。
“说实话昂,不是我瞎担心。咱就是说这晋王府是不是快不行了?
我要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也是晋王爷那后花园里的一株狗尾巴草来着。就没人打算给我浇点水喂点饭啥的,就让我这么饿死在地里?
呵,富贵路?呸!”
对于李姨娘的这种指桑骂槐行径,春桃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您别生气了,明日就能解禁去与王妃请安。只要日后侍奉王爷王妃侍奉的好,咱们绿竹馆的待遇肯定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凄凉了。”
李娇娇拼命摇扇子没有接话,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来到这里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被锁在这小院子里哪儿都不能去的困境,已经足够让她接受现实。
回肯定是不容易回去了。
那以后就真的当一株被人家栽在花园里的狗尾巴草,天天睁着眼睛抬头看那四角天空?
她觉得自己大概会疯。
但是她又没有逃出生天的能力。
就算以前历史学的吊儿郎当半桶水,也足够让她知道在古代的时候,女人是有多么艰难。
尤其,她还不是个自由身。
唉!
颓废的趴在竹枕上叹了口气,真觉得小桃子这丫头其实刚才那话说的不对,赖活着也根本就一点都不好活。
春桃一看李姨娘那恹恹的样子,也知道没法儿再往下劝了,便转身去院子里打水。绿竹馆虽然确实简陋了一些,好在院子里有一口小井,倒是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就这么死捱活捱的又捱过了一天,第二日天色微亮,李娇娇便被春挑给硬从床榻上搀扶了起来。
“天还没亮呢,你把我弄起来干什么?昨晚上又闷又热,我挺到下半夜好不容易才合上眼睛,结果刚眯一会儿你就把我给薅起来?”
“姨娘,今儿是解开禁足的日子,您该去给王妃磕头谢恩的。
咱们绿竹馆本来离玉华庭就远,您又是侍妾的位分,不能比侧妃和夫人们去的晚,当然得早点起来梳妆打扮了。”
小丫头说的头头是道,李娇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无奈的唏嘘道。
“我一个小妾堆里的小小妾,今儿就要出去见人了。呵呵,我可真有出息。”
春桃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加快动作帮李姨娘梳妆打扮。
“当初王妃赏赐了您两身衣裙和一些首饰,姨娘您看看今儿穿戴哪一身?”
李娇娇随手指了指。
“把那绿的给我递过来我穿这身,天儿热,绿色的看着凉快。”
“倒也行。”
把那件更漂亮些的桃红色衣裙放下,捧着鹦哥绿的衣裙走过来,春桃还笑嘻嘻的给提着建议。
“那就戴那只青玉钗吧?衬的更雅致些。”
“这玩意儿值钱吗?”
从首饰匣子里把那唯一的一支玉钗子拿出来,在手里小心的掂了掂。
能认出来这应该是和田玉,但是看着品相不大好,隐秘处有一条不大明显的水线。不过胜在底子好,瞧着水水润润的看不见有棉絮杂点。
要是搁现代的话肯定很值钱,毕竟是古董。但是搁古代的话,李娇娇不敢确定。
春桃叹了口气。
“应该还是挺值钱的吧,奴婢也没得过这种赏赐,不清楚它的价格。
不过以前奴婢跟的那位素茵姐姐梳头的手艺很好,孙侧妃曾经赏赐过她一支青玉簪。
听说她娘老子就是拿那根簪子,才成功把她嫂子给聘回家去的。”
哦,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放下玉钗,把那一对错金银簪子捡出来插在了脑袋上。
“我戴这个吧,这玩意儿比玉的结实,不容易摔坏了。”
“…您高兴就好。不过玉钗也戴着吧,那是王妃赏赐的呢!”
“哦。”
听劝的把青玉钗又拿出来也插脑袋上,看着盒子里那可怜的三两件首饰,索性全戴在身上了。
“这下我够诚心诚意的了吧?王妃给的这几件东西,全搁我身上挂着呢!”
春桃光笑也不说话,只是又帮着李姨娘着急忙慌的一通收拾。
在天边刚刚放亮的时候,李惊鹊终于成功打开了紧锁几十天的院门。扭头左右瞅了瞅没看见熟人,她吸了吸鼻子吐槽了一句。
“哟,那俩哼哈二将呢?”
春桃就跟在后面偷偷的笑。
“姨娘,您又这么打趣人,刘妈妈和王妈妈听到又该生气了。”
“我形容的难道不对吗?”
李娇娇也笑嘻嘻的。
“瞧她们每回来送饭菜的时候,从门缝里头斜着眼看人。
一个就会哼一个就会哈,感觉跟咱俩多说一个字都脏了嘴似的。
也就是我现在脾气好了,要换我以前的时候,她俩指定别想在我面前哼哼哈哈!”
“姨娘,您别说笑了成吗?路且远着呢,您别错过了请安时辰。”
“成,咱走吧。”
“那奴婢锁个门。”
“有什么好锁的?咱这穷地方,耗子来了指不定都得给咱俩扔两袋米。就那么点子家底儿,我全揣身上了。”
伸手拍了拍荷包,她又好奇的打听了一下。
“小桃子,你说我这月钱是一个月四两银子是不?这是不是有点少啊?我感觉容易饿死我自己。”
“也不算少了吧?”
春桃反手锁好院门,然后跟在李姨娘身后往前走。
“反正吃喝用度都有大厨房,衣衫鞋袜什么的也另有针线房。
您如果不想额外花钱的话,四两银子的月钱一年能存下来挺多的。
像如意姑娘,一个月的月钱只有二两,不照样也过得体体面面的吗?”
李娇娇脑子里关于李惊鹊的记忆不够全面,对于一些无关的人事物基本上都没多少印象,所以张嘴就问。
“这如意姑娘又是谁啊?”
春桃也知道李姨娘脑子撞坏了,这段时间总是自己在帮着她记人记事。
“孙侧妃院子里的人,有时候身体不方便,嗯,帮王爷侍墨的…”
“哦,传说中的通房丫头是吧?”
瞬间秒懂。
春桃不大自在的嗯了一声,又凑到李姨娘身边小声的说着其中利害关系。
“孙侧妃可是府里最得宠的,有二少爷和四少爷傍身,而且娘家出身也好,是刑部尚书家的嫡女。
还有吴侧妃是大理寺卿家的庶长女,不过这位侧妃性子很好,倒是不用太担心。
柳夫人就不用奴婢细说了吧?皇商出身,另外还有一位王夫人,她娘家听说是三槐王氏的庶枝。
再有就是冯姨娘,韩姨娘,还有您,以及如意姑娘。
咱们王爷不贪图女色,所以后宅里的人不多,就这么些。”
“…不贪图女色的王爷?就这么些?”
李娇娇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以前也一直觉得自己不贪图男色来着,可真没有这位古代王爷玩儿的这么花。她每回只在一棵树上扔绳子上吊,从没有享受过承包一片花园的快乐。
现在想想自己以前多傻呀?
唉,该享福的时候不知道享福。现在好了,跑这破地方让别人享福来了。
春桃没有听懂李姨娘话里的反问式讥讽,还非常认真的点了点脑袋。
“咱们王爷确实很难得,府中正经的位份都没填满。听说连当今都曾经赞过咱们王爷的,说不好女色是好事儿,后宅安宁。
不过也是咱们王妃贤良大度会持家能容人,不像吴王妃那般好拈酸吃醋,三天两头的闹腾。弄得外头人都当个乐子瞧。”
“小桃子,你知道的挺多呀?”
“呵呵,奴婢也都是听府里头的妈妈们说的…”
两人边走边聊,渐行渐远。
果然,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尽管她们起的早出门的也早,但是路远就是比不上道儿近的。李娇娇倒腾到玉华庭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外头候着了。
端着刚熏好香的衣衫进屋,问兰路过李姨娘的时候眼神还疑惑的闪了一下。直到看见春桃那小丫鬟行了礼,才恍然大悟的眨了眨眼睛。
随意的点了个头,迈步进屋。
王妃也是刚起没多久,洗漱好了之后坐在梳妆台前,大丫鬟问菊正手艺娴熟的替主子绾发插簪。
问兰把衣衫端过来交予问梅,脚步轻浅的走到主子面前禀报。
“王妃,今儿似乎到了绿竹馆解禁足的日子,奴婢方才在门外看见李姨娘了。”
王妃眉头一挑,叹了口气。
“她出来了?”
“嗯,正与另外几位姨娘一同候在门外呢。”
“问竹出去看着,防止李氏再跟人家打起来。”
“是。”
正帮着拾拣钗环的大丫鬟问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出去了。
问梅抖开衣衫笑着说。
“王妃您这是对李姨娘有防备之心了?”
“防总比不防的好,我也是真没见过这种性子的侍妾。真一点委屈都不愿意受,说打就打呀。”
“还不是您纵容的?”
问梅和问兰一同出手,伺候着已经梳妆好了的王妃穿衣。
“您若是当真下狠手罚了,李姨娘保证不敢再随便与人动手。”
“嗯,确实算是本王妃小小纵容了一下。”
王妃说这话,自己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柳氏来自皇商之家,有钱偏偏没什么德行。
我跟她计较吧,有失身份。不跟她计较吧,又怕跌了王府的脸面。这回冒出来了个李氏,可算是有人拿捏住那泼赖了。
想想,也是挺好的。”
问梅也一边替主子整理腰带,一边笑着接话。
“是,用泼辣管泼赖,咱们王妃就是脑子转的快。”
“没个德行的丫头,还揶揄到你家小姐身上来了?找打是不是?”
“奴婢哪儿敢啊?这不奉承您呢吗?”
“问梅姐姐促狭惯了,王妃您尽管打她!”
“问菊你这个坏丫头,当心我罚你!”
“哎呦,问兰姐姐救我…”
屋里温馨热闹成一处,屋外也挺热闹的。
韩姨娘挑着柳叶眉,满脸不屑的瞥了突然冒出头的这个李姨娘一眼。
“到底是奴才秧子爬出来的货色,真真儿是一点规矩都没有。看见我们连个礼都不行,好生不懂事儿。”
没人往上搭理,她又尖利着嗓子把声音提高了些。
“一身绿袍子穿的跟个刚爬上岸装人的绿皮蛤蟆似的,又寒酸又可笑。
咱们与这种背主爬床之人同在一个位份上,冯姐姐你觉不觉得有些丢脸?”
冯姨娘娴雅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跟着韩姨娘身后的丫鬟不敢让自己主子的话掉在地上,就一脸娇笑的也出言讽刺。
“姨娘说的极是,奴婢还从来没瞧见过有蛤蟆能上岸装人的呢?结果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真就是可笑极了!”
整个院子里只有自己穿了一身绿的李娇娇,终于后知后觉的听出来了对面这货好像是在指桑骂槐。
她吸了吸鼻子,往前凑合了两步。
“那谁,你刚说谁呢?”
“说的就是你,怎么着?”
韩姨娘尖尖的下巴一抬,好一个刻薄美人儿啊。
“一个背主爬床的奴才秧子,倒也是敢人模狗样的晃出来了?
幸好王爷英明,没有被你这小贱人的一身骚劲儿给勾住。
刚开脸就被禁足两个月,你也是咱们府里头一份儿了呢。真就是脸皮比咱王府的院墙都厚,还好意思顶着个脸皮子出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没有德行的爹娘,才会教养出如你这般不知廉耻的骚蹄子。呵,我若是你啊,合该羞愧的投水自尽去了!”
看着这贱人那一副骚媚撩人的风流劲儿,与其走同一条路子的韩姨娘,心里就产生了浓浓的敌意。
李娇娇脑子里收到原主的记忆并不全面,都是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她一时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跟这女的结过仇。
所以很诚心的问了一句。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无仇无怨就不许人说实话了吗?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啊!”
“看不惯你别看!”
熟练的捋起袖子就上。
“都特么是小妾里的小小妾,你跟我装什么贤良淑德?
被禁足怎么了?我要不被禁足,你这张破嘴早就挨收拾了!
我穿的跟个绿皮蛤蟆似的?我还没说你打扮的跟个窑姐儿似的呢!
谁能骚的过你呀?
这一天天的日子都他妈还能不能过了?呸,我不活了!
来,咱俩一块儿跳水里屎去!”
“姨娘别打!”
“李姨娘快放手!”
春桃和问竹着急忙慌的上来拉架,但是奈何对方干起架来如野牛下山,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一个人打韩姨娘主仆两个跟玩儿似的,手拿把掐。
听到动静赶出来的王妃,瞬间又被气的眼前发黑。
“李氏住手!
你是不是还想被禁足?”
啥都没有最后这句威胁管用,被锁在院子里吃了两个月咸菜的李娇娇,麻溜儿的松开爪子,滑跪到王妃身边抱着大腿开嚎。
“美丽高贵善良大方的王妃娘娘啊,您要给可怜的小小妾做主啊!
她们都欺负我!
活不了!
这破日子一天都活不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的倒打一耙呀,真正被欺负了的韩姨娘主仆俩趴在地,哭的梨花带雨。
“王妃容禀,这贱人分明是在信口雌黄。是她打了妾主仆两个啊,求王妃作主!”
“启禀王妃…”
跪在身后的春桃,刚想张嘴替李姨娘辩解几句,奈何对方完全不给她英雌救美的机会,嗷一嗓子又哭上了。
一个人的嗓音单挑全场,瞬间压下了韩姨娘主仆的哭哭啼啼声。
“王妃娘娘,姓韩的她才是在满嘴喷粪。您都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骂您的!”
“我没有!我怎么敢骂王妃…”
“你就有!”
韩姨娘声嘶力竭的辩解,又被李娇娇一嗓子给压了下去。
“你刚才讽刺我穿的跟个绿皮蛤蟆刚上岸似的,知不知道我这身衣裳哪来的?
是我们美丽高贵善良大方的王妃娘娘赏赐给我的,这是我最值钱最好看最喜欢最宝贝的一身衣裳了!
要不是今天为了来给王妃娘娘请安,平常我压根都舍不得穿的!结果你说我穿的像个绿皮蛤蟆,还笑话我浑身寒酸没点正经东西?”
这,虽然但是…
可你也不能说她说的不对。
韩姨娘忍着疼痛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跪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罪。
“王妃恕罪,妾真的不知道那衣裙是您赏赐的。妾如果知道的话,就是借妾三百个胆子,也不敢出言讥讽她啊!
王妃恕罪!”
韩姨娘自认不是李氏那个蠢货,她非常清楚王妃冷厉起来有怎样的手段,只能咣咣的磕头求饶。
“行了,韩氏既然受伤了就先回去吧,在和芳苑里抄一个月的经书,好好静静心。”
“多谢王妃开恩!”
韩姨娘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临走的时候还记吃不记打的,狠狠瞪了那小人得志的贱人一眼。
骚蹄子,你给我等着!
李娇娇则以唇语亲切的问候了一句。
傻逼!
王妃懒得搭理这些妾室们的眉眼官司,只是一脸怒色的拍开抱住自己大腿的泼辣货。
“李氏,你给我进来!”
“哦,来啦!”
春桃略有些担忧的出手拽住李姨娘的衣袖,非常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千万别在王妃面前造次!”
“放心,我知道!”
话音刚落,人已经快速的窜进了屋里去。小丫鬟看着那欢快的跟个狗子似的身影,最终可怜兮兮的抿了抿嘴唇。
总觉得,压根一点儿也不敢放心呢!
屋里,李娇娇被王妃盯的有些尴尬。
她悄悄的低头检查了一下。
这也没走光啊,该包的都包着呢。王妃这一脸看稀罕物似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李氏,你知不知道你如今的身份?”
“知道。”
苦逼的点了点头。
“小妾堆里的小小妾,还是最穷的那个。除了这脸还能有一拼之力,基本上没啥能拿得出手了。”
对自己认知非常准确的家伙,明明长了一张风情万种的脸,偏偏总是剑走偏锋以武力在王妃面前留下名姓。
“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就好,你如今是晋王府里的侍妾,怎么能动不动与旁人拳脚相见?”
“我也不想的呀,这不是她硬挑衅的吗?”
“还顶嘴?莫不是当真两个月的禁足不够厉害,还想继续再加两个月?”
“别呀王妃,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这就闭嘴。”
王妃瞪了她一眼。
“你这撞了一回墙,就把所有的规矩全给忘光了?日后在王爷面前侍奉时,也满口你你我我的,这成何体统?”
“…那,奴婢?”
李大小姐苦逼着脸,果然前半生造的孽,后半生是要还的。她穿越迢迢时空,跑到不知道架空到哪里去的王朝里给人当奴婢来了。
呵呵,敲里马!
狗x老天敲里马,你听到了吗?
王妃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吩咐下去,让于嬷嬷今日便去翠竹馆教李姨娘规矩。”
“是!”
问兰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吩咐。
李娇娇的脸,皱的更不是那个了。
“不用了吧?我觉得,不对,奴婢觉得我这人还挺守规矩的。
你看你让人锁了我两个月,我都听话的啃了两个月的咸菜,还要多规矩才算规矩?”
王妃闻言往贴身大丫鬟问梅那边看了一眼,对方立刻点点头转身出去探问是谁在中间作鬼。
“多说无用,你这规矩若是学不好,下次本王妃便要动真格的了!”
“……”
李娇娇垂下脑袋装死。
问兰走进来禀报。
“孙侧妃她们都过来请安了。”
王妃点了点头。
“让她们进来吧。
李氏,你到一边站着去。”
“哦。”
好说话的到自己的指定位置站好。
左右在晋王府里混着呢,晋王妃的话不能不听。端谁的碗受谁的管,这是老李传下来的金玉良言。
“妾身这是不是来的晚了?
竟是没赶上一场热闹的大戏。
王妃姐姐您也真是小气,有乐子大伙一起瞧瞧多好呀,怎么就您一个人独享了呢?”
人未至,声先到。
娇纵的声音里带着非常明显的看热闹,让王妃又皱起了眉头。
“孙侧妃,若是实在天热心情不畅的话你这便回去吧,本王妃免你一个月的请安,让你在琉璃轩中好好歇歇。”
“哎呦,妾身也不过是玩笑几句罢了,王妃姐姐您一向宽容大度的,今儿还跟妹妹们这些不知事儿的较真了不成?”
一道银红色身影摇曳生姿的打头走进来,珠光宝气自带威风,虽然美的不够绝色但是张扬的绝对彻底。
紧随她身后进来的几位,也都恭恭敬敬的给王妃请安见礼。
“王妃安康!”
“都起来吧,坐。”
“谢过王妃!”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这就把站在最后边的李娇娇给显了出来。
“哟,想来这位便是称霸晋王府的李姨娘吧?
果然是好一个风情美人啊!
怪不得敢把规矩体统视为无物,想来是知道自己一定能靠着脸皮子博得独宠,方才敢不把人放在眼里。
不过你瞧不上我们这些没地位的妾室也就算了,怎么还敢在王妃这个当家主母面前如此放肆呢?
啧,这未免有点太欺王妃好性儿了。
若是传扬出去,旁人知道的是晋王妃贤良大度。要是不知道的,岂不得以为晋王妃管家无能,连个小小侍妾都弹压不住?
是吧,吴姐姐?”
孙侧妃可真会聊天,开口就不让人好过。嘴里说的都是讨巧的话,偏偏话里话外把王妃给贬的一无是处,还要拉上吴侧妃下水。
吴侧妃就好脾气的笑了笑。
“李氏确实长的好,比我强。王妃自然是贤惠大度的,要不然也不容孙妹妹如此淘气不是?”
不咸不淡的一根软钉子碰回去,让孙氏嫌恶的撇了撇嘴。
哼,真惯是会溜须拍马的。
其他人都没敢跳出来,但是有那不怕打又打不怕的柳夫人,阴阳怪气的就出来捧孙侧妃。
“侧妃说的极是,李氏这就是小人得志,翻脸不认旧主。妾好歹也养了她这么些年,谁知道转脸就被咬了一口?真就是…”
“再逼逼,还打你。”
“你敢!”
嘴上说着你敢,身体却诚实的往后缩了缩。看着李氏慢慢抬起来的脚,柳氏心不甘情不愿的赶紧闭上了嘴。
很好,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了。
王妃笑了一下,开口吩咐。
“李氏,过来给两位侧妃和两位夫人请个安。”
话音一落,听懂的人都微微变了变脸色。王妃这莫不是,瞧上李氏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娇娇走出来,学着刚才那些人给王妃行礼时候的动作,生疏笨拙的蹲下行了个礼。
“侧妃好,侧妃好。
夫人好,夫人好。”
这种独特的请安方式,立马让孙侧妃拍了桌子。特别是知道这个李氏明显投靠了王妃卢氏之后,她更是要打狗给主人看。
“怎么,李姨娘这膝盖金贵的很,本侧妃受不得你一跪是吗?
王妃,如此不知礼数的东西,妹妹便先替您调教调教。
来人,把李氏这个不知尊卑的贱人,给我压出去跪一个时辰!”
嚣张跋扈惯了的孙侧妃,没有把王妃放在眼里的意思。她眼含恶意的盯着李氏,就看这个心盲眼瞎敢投向卢氏的贱人,敢不敢反抗?
事实证明,从小混到大的李大小姐,她真的敢。
没等到王妃反应过来,李娇娇便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掐住了孙侧妃,并顺手拽下头上的银簪抵住她的脖子。
手上一用力,脖子就见了血。
“来,大声的告诉我,刚才你在狗叫什么?”
“你…你敢…”
手上的簪子立刻又往里捅进去一点,李娇娇贴在她耳朵边上跟个疯批似的,笑眯眯说道。
“瞧你这话问的,捅你就捅你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你刚才不说了我是个贱人吗?
反正贱命一条,我活不活的无所谓。你要是不打算活了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放心,这都顺手的事儿。”
“你,李氏,你今天敢伤我,明日我必定弄死你全家!”
“哎呦,你这确实把我给吓着了你知道吗?我这人打从出生的时候胆子就小,既然你都提前告知我了,那咱俩就一块儿死去吧?”
眼瞅着那簪子就要使劲儿往里捅,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喝。
“放肆!”
晋王方才被韩姨娘哭到了面前,这才从书房里赶过来。谁知道刚一进门,就看见如此场面。
他整个人冷冽的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眼神把李娇娇给冻的一哆嗦。
不是,这哥们属冰柜的呀?
嗖嗖往外冒冷气!
“王爷,快救救妾身。李氏她疯了,她竟然敢杀我!王爷救我~~”
最后四个字被她喊得哀婉缠绵,离她最近的李大小姐,被膈应的鸡皮疙瘩直窜。
“哎哎哎,舌头捋直了说话。这都在人场上呢,调情发嗲你注意点儿场合行不?”
本来挺严肃严重的场面,被李氏这么一说,有些看不惯孙侧妃的人就忍不住低头偷笑了下。
“李氏?”
晋王看着那容颜娇媚的女人,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虽然两个月前李氏曾经侍过寝,但是当初灯火昏幽他神志也并不大清醒,所以没有记住她具体长什么样子。
谁知,竟是这般模样?
转眼看向王妃,对方立刻恭敬的站起来蹲身行礼。
“启禀王爷,虽然李氏此举确实以下犯上了。但也是因为孙侧妃方才越俎代庖,擅自代替妾身要罚跪李氏在前。
李氏并不是故意行礼不正,是因为上回伤了头之后,记性上就有些出了岔子,很多规矩都忘了。
妾身已经吩咐下去,让于嬷嬷重新教她规矩。想来只要孙侧妃今日肯包容一二,下次李氏绝对会动作正确的给她行礼。”
王妃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春秋笔法避重就轻的实话实说了一下。
虽然没有明着求情,但是有耳朵的人都听出来了,她是要保李氏。
连李娇娇自己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嘀咕。难不成我这张脸长的男女通杀,晋王妃她看上了本大小姐的绝世美貌?
不过想一想也能理解,原主这张脸几乎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她自己都喜欢了二十多年,何况旁人呢?
晋王眼含深意的与王妃对视了几息,最终移开目光。
“放开孙氏。”
“想得美!”
左右也不打算在这破地方继续死熬了的李大小姐,桀骜不驯的一扬下巴,冷笑了一声。
“她刚才都说要弄死我全家了,我还能放了她?一命换一命左右我又不吃亏,这破地方早就不想待了,一天都活不了!”
话说的一点假都没有,被锁在院子里的那两个月里,她想尽办法的祈祷诅咒掐脖子上吊,能想的招全都想了可屁用都没有。
后来也琢磨明白了,大概是她太会心疼自己了,舍不得对自己下狠手。
索性就这么瞎混吧。
混到被人给一刀捅死了正好,能穿回去就穿回去,穿不回去她也懒得在这破地方受老鼠冤。
从小长到大,李大小姐她就没受过委屈。所以受气是不可能受气的,这辈子都别想!
大概是她那豁出去不打算活了的神情太过坚定,晋王眯了眯眼睛才冷声问。
“你想如何?”
“不如何,就是临死了想找个垫背的。
这破地方你以为我想待?还一个两个的都来找我麻烦看我笑话,呸,鬼来的富贵路啊?
我倒霉催的被你按倒弄了一晚上,结果就换来被锁在院子里啃了两个月的咸菜。就这还口口声声我撞了天大的运气?
这运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
看着我长的好欺负是不?”
说着说着气红了眼睛,偏偏手里的簪子逮的贼拉稳当,还抽空换了个位置又戳出点血星子出来。
“孙侧妃,我招你惹你了?
有本事抢男人你就抢,谁拦着你了不成?你跟我这倒霉鬼身上撒什么邪火?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知道不?”
“知,知道了…”
本来以为这贱人是吓唬人,但是现在她敢如此跟王爷直接硬顶上,那就真是不打算活了的意思。
突然聪明机智起来的孙侧妃,被吓得小脸惨白,声音都直泛哆嗦。
“李…李氏…你现在放了我,本侧妃保证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骗鬼啊?看我像不像三岁小孩?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屁用没有!”
李娇娇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那个自带冷气的晋王。
“晋王爷你保证,说绝对不会让人动李惊鹊家里的任何人。”
“王爷,救我~”
孙侧妃哭的柔弱堪怜。
晋王冷笑了一声。
“你在威胁本王?”
“想多了不是?我就是单纯相信晋王爷您那高尚的人品。
您可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来着,不说像皇上那样金口玉言吧,总归也该是一言九鼎的才对。
您的保证,我听完了搁地底下躺着也放心。”
倒是生了好一张巧嘴,这是真豁出去不打算活了?本王这堂堂的王府,竟然被个丫鬟出身的侍妾给嫌弃是破地方?
晋王心中冷嗤了一声,走到主位上坐下,眼神犀利无情的扫了一眼。
“想让你一家继续安稳过活的话,就放了孙氏。”
李娇娇不是个傻子,闻言立刻把银簪收回来插脑袋上,还笑嘻嘻的看了看孙侧妃和柳夫人。
“你们俩都听到了吧?你们王爷亲口发话的,只要我放了孙侧妃,就保证李惊鹊家里人继续安稳过日子。
王爷是天潢贵胄说话一言九鼎,你们谁要是拿他说的保证当放屁,那就是你们瞧不起晋王爷,觉得他跟个…”
“李氏快住口!”
王妃赶紧出声喝止她再说出那个不雅的字眼,李娇娇看看她就闭了嘴。
想想咋说现在也是占了原主的壳子,可不能再连累到人家的家里人。所以把该解决的给解决完了之后,李大小姐非常光棍的两手一摊。
“来吧,弄死我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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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觉得李氏有装疯卖傻之嫌的晋王,现在突然有点想相信王妃的说法了。
但是,不管脑子有没有毛病该罚的还是得罚,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来人,赏李氏三十板子长长记性。”
“王爷息怒!李氏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撑得住三十大板?”
“王妃,你别替我求情了。”
李娇娇抹干净脸颊,冲晋王妃露出个美到犯规的笑容。
“谢谢人美心善的王妃娘娘,日后不见!”
又冲冷气哥嚣张的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惦记着李家人还得继续活在这世界上,她真想诚心诚意的建议这男的。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找两本避火图看看吧,床上那技术简直稀烂。
真白瞎了他长这么有气势的一张脸!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李大小姐,在全晋王府女眷的目视下,被人给押到了院子里行刑。
这货嘴上还逼逼叨叨的交代着。
“先说好打就打啊,不许脱我衣裳!
我可是跟你们王爷鬼混过的,算是他那百花园里的一根狗尾巴草。
你们谁要是扒我衣裳,就算是众目睽睽之下给你们王爷戴了顶大大大大的绿帽子。传出去得被人活活笑死,说他没…”
“闭嘴,打!”
实在懒得再听这疯言疯语,晋王直接下令。然后李大小姐,终于奔上了心心念念的作死之路。
虽然知道被活活打死肯定痛苦,但是谁特么知道居然能痛苦成这样?
三棍子打下来,就疼的浑身湿透了。
十棍子打完,开始疼到视线模糊。
二十棍子打完,终于疼晕咕去了。
昏死过去之前,她心里就庆幸一个事儿。太好了,在昏迷不醒的时候被打死,这实在是太好了!
孙侧妃和柳夫人也同时在心里大呼,太好了!打死这个不知尊卑的贱人!
然后,行刑被叫停。
晋王看着这突然窜出来的跟头倔驴一样胆大妄为的侍妾,居然昏死过去都不愿意求饶。
眉头皱的很难看。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过折磨妻妾的爱好。虽然对女色不算太热衷,但是对自己的女人还都是护着的。
本来也不过就是吓唬吓唬李氏,给她长长记性。只要她吐口求饶认错,自然不会再继续打下去。
没想到这个侍妾,倒真是个硬骨头。
“王爷,想来这次李氏该狠狠长了记性了。妾身想给她求个恩典,求王爷网开一面,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妃万分恭敬的福身行礼,吴侧妃和王夫人冯姨娘三人看了看王爷的脸色,也都聪明的跟在王妃后面行礼求情。
晋王便看了王妃一眼。
“日后好生教导她规矩,本王的后宅之中,容不下如此没规矩的。”
“是。”
“王爷,您就这么放过了这个贱,这个李氏?她可是差点杀死了孙侧妃!”
柳染眉一直没长太多脑子,所以头一个按耐不住的跳出来阻止。
孙侧妃比她强一些,还知道依在贴身丫鬟的身上,哭的柔柔弱弱凄凄惨惨。
“王爷,妾身脖子好痛啊,呜呜呜…”
晋王冷眼一扫,二人立刻噤声。
“李氏毫无规矩这是真的,可你们俩也不见得全然无辜。如今本王已经狠狠责罚了李氏,此事便到此为止。剩下的事情交由王妃定夺,你们都回自己院子里去。”
“是,妾身告退。”
吴侧妃依旧是最好说话的那一个,干脆利索的打头就走,王夫人和冯姨娘依旧聪明的跟上脚步。
孙侧妃和柳夫人纵是再不甘心,也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只能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走了。
王妃早已让人去叫府医过来。
李氏身上已经昏迷不醒,丫鬟婆子们正要将人抬去偏殿救治。
原本打算回书房继续处理公务的晋王,路过时看见趴在那儿虚弱苍白的人,便皱着眉头将其抱了起来送去偏殿。
临走的时候,再次交代了王妃一遍。
“好好教她规矩。”
“是。”
目送着晋王远去的冷漠背影,晋王妃嘴角挂出一抹苦笑,眼神平淡的吩咐稍微懂些医理的大丫鬟。
“问兰,你进去帮李氏处理伤口。等府医诊治过之后,你帮着她上药。”
“是。”
问兰转身去了偏殿之后,问梅悄悄走到主子身边,轻声的劝慰着。
“王妃莫要伤怀,想想咱们世子啊。估摸再过一会儿,世子便该过来陪您一起用膳了。”
“我知道。”
王妃叹了口气,掩下喉间酸涩。
“本来就不该是我惦记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好伤怀的。走,处理府中事物去。”
“奴婢扶您。”
“不用,李氏这伤情严重,便留她在偏殿养上几日吧。你回头记得交代一下小厨房,让做点清淡的给送过去。”
问梅就笑了一下。
“您可真是会惦记人,估摸着李姨娘养完伤之后,又得抱怨吃了粗茶淡饭。”
“这世上还真有不怕死的人,性子可真硬,唉。”
王妃叹了口气。
“对了,查清楚是谁克扣了绿竹馆的吃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