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战北辰是小说《医心守疆,穿越后我学会绝世医术》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汤圆麻麻吖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医心守疆,穿越后我学会绝世医术》的章节内容
林妙妙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间,想的是自己这一生没做的事情还那么多,就这么嘎了,太遗憾了。
林妙妙是医科大学临床专业的研究生二年级学生。
她是大家都认可的优秀学生,专业能力强,人缘好。
出事儿的时候她刚获得了期末优秀学生的表彰。
表彰大会开完的第二天,林妙妙就搭乘火车回家,因为课业太忙,已经一学期没有回家了。
到了家乡所在城市的火车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平时她都是去附近的长途客运站坐大巴车回自己家的县里。
今天她想快点回家,最好能刚好赶上晚饭,免得爸妈和弟弟还得等她。
于是她坐上了火车站出站口揽客的黑车。
刚走到半路,天色突然变暗,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雨势很大,司机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雨刷器和双闪。
车上几个乘客也忍不住紧张和急躁起来。
途经附近的环山公路的时候,雨大的雨刷器都刷不过来了。
对面有辆车打着双闪过来,冲林妙妙他们的车按了几下喇叭。
司机只顾着看前面的路,没有在意。
没想到刚开过去没多远,只听到轰隆轰隆的声音,前面的路面上,山体滑坡的泥水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司机已经无可躲避,犹豫间,又是轰隆轰隆的一阵声音,一大片山体,直接将这辆车完全盖住。
被困在车里的时候,林妙妙想:爸爸妈妈弟弟还在等我吃饭呢,我才23岁,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难道今天就要交代了吗?
慢慢的,她渐渐失去了意识,感觉自己的魂魄好像从身体上飘起来,快速向上飘去。
……
头好痛。身体也好痛。
林妙妙从疼痛中醒来,额头火辣辣地疼,胳膊也痛。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老式的床,像古装剧里面的床一样,还挂着帷幔。
她扭过头看向房间里,桌子上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是附近的老乡救了她吗?
这位老乡家里条件好差啊,都2024年了,还没有通电吗?
她想起来,可是身体痛的不想动。
左手臂好像被木板固定住了,她摸了摸确实是这样。
看来是自己的胳膊骨折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最痛的额头,没摸到伤口,有一层厚厚的粗布裹在额头上。
看来老乡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
林妙妙勉强抬起上身,想要喊人,嗓子却干的不行。
她身上穿着一套粗布的衣服,老式的宽宽的袖子,衣襟还是抿过去的。
可能是泥浆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老乡给自己换掉了吧。
床旁边放着的是一双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布鞋,她费好大劲才把脚伸进去。
她刚想起来,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大娘,穿着奇怪的衣服,像古装电视剧一样。
林妙妙有点懵,自己是被桃花源的人救了吗?
大娘看她起来了,快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大着嗓门说:“啊呀呀,妙丫头,你怎么起来了,你伤的还重呢,快躺下。”
大娘好大的手劲,一把把林妙妙推倒在床上,麻利地把被子给她盖上。
“你爷爷上山给你采草药去了,你伤的严重,把你爷爷吓坏了。”
林妙妙一头问号,爷爷?草药?
她没敢说话,躺在床上脑子飞速运转,我在哪儿?这是啥情况?
大娘没注意她的异常,继续说:“你说你一个小丫头,逞什么能呢。那个什么绝域铃兰,哪是轻易能找到的,连你爷爷都不敢尝试呢。”
“你这次啊,是幸好捡了条命,要是有个好歹,让你爷爷怎么办?”
林妙妙更是满头问号了,什么兰?什么爷爷?
我不是在回家的车上遇到了泥石流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穿越了?
她不敢说话,闭紧了眼睛,心里默念:原主的记忆快快来!
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她好像睡着了。
脑子里像梦境一样,上演了一场古装戏。
昏昏沉沉的林妙妙,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上演了一部狗血古装剧。
古代的林妙妙是生活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国家,国家的名字叫北齐。
在北齐的周围,还有几个其他的国家。
分别是南楚,西雍和东夷。
这几个国家各有特点,相互制衡。
北齐崇文尚武,国力忠厚,物产丰富。
南楚地处西南地区,多深林、植物和毒虫。
西雍临近沙漠,气候干燥,西雍兵力强盛,骁勇善战。
东夷在这几个国家中实力最弱,擅长经商,诡计多端。
林妙妙的爷爷,其实是她的外公。
外公风逸尘是远近闻名的郎中,医术精湛。
官府多次征召他去惠民医局,甚至服务皇家的太医局,都被他拒绝了。
外公只生了一个女儿,风晚晴。
风晚晴是风逸尘夫妇的掌上明珠,从小就非常娇惯,性格爽利泼辣。
风晚晴的医术和毒术深得父母真传。
风逸尘是医术大家,师承隐世高手段誉。
而他的老婆项燕燕却是来自南楚,是一个用毒高手。
风晚晴从小就被父母用草药和毒虫养大。
风逸尘夫妇对女儿寄予厚望,认为女儿能把医毒合一,发扬光大。
风晚晴十五岁的时候,母亲项燕燕尝试新毒的时候,不小心中毒了。
她新配置的毒药,还没有解药。
没想到她一个用毒高手,竟然着了自己的道。
临死前她嘱咐风逸尘,好好把女儿养大,给她找一个好夫婿。
项燕燕死了以后,风逸尘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
终于有一天,他又一次在家附近看到了偷偷摸摸窥视他女儿的一个小地痞子的时候,心里警铃大作。
院子里亭亭玉立的女儿,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
自己得打起精神来,好好护着宝贝女儿才是。
为母亲守完丧以后,风晚晴已经是一位十七岁的老姑娘了。
过了最好的婚配年龄,风逸尘有点着急女儿的终身大事了。
风晚晴倒是一点不着急,她有侠女的性格,不拘小节。
她对父亲说,自己不想嫁人,就想跟父亲好好钻研医术,成为一名女医者。
在那个时代,对于女性医者也是比较尊重的。
一些大门大户的女眷们,更喜欢女性医者上门服务。
甚至皇家的太医局,也有女性医者。
一日,风晚晴日常出去采草药的时候,在下山的一条僻静小路上,救了一个文弱书生。
书生名字叫林文志,就住在风晚晴村子的隔壁村庄。
他今年二十岁,还没有娶妻。
没有觅得良配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他家里太穷了,只有三间茅草房。
二是他一心想要读书求取功名。
林文志父母双亡,家里也没有什么产业、积蓄。
他能继续不事生产,专心读书,都是同族的一些长辈们救济。
也不是没有媒婆来给他说亲,但是媒婆介绍来的,都是附近一些嫁不出去的姑娘,总有些缺陷在身上。
而好一些的林文志看中的,都嫌弃他穷。
同村有一个姑娘,叫王花花,一心想要嫁给他。
虽说林文志家徒四壁,可是他本人还是风流倜傥,有一些帅气在身上的。
王花花就相中了他的长相,一心想要下嫁。
甚至放出话来,要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林文志。
林文志也不是没有动心,可是一想到王花花那破锣般的嗓音,肥硕的腰肢,涂的通红的大嘴唇,就从心里打了一个寒战,觉得实在下不去嘴。
王花花天天到处散布要嫁给林文志的消息,谁给林文志说媒,她就跑去把媒婆赶跑。
久而久之,也没人给林文志说媒了。
王花花信心满满,觉得林文志只能向自己求亲了。
林文志一腔孤勇一直没有屈从。
王花花以前是给林文志送吃送喝送穿的,后来她的闺蜜李大妞说,应该给林文志断粮,没吃没喝看他还能有多少骨气。
王花花一想也是,不来点狠招,林文志是不知道自己的厉害啊。
于是她最近半个多月都没给林文志送吃的。
林文志手头本就没什么钱,同族的叔叔伯伯救济的钱粮勉强够他生活。
前几天他在镇上市集看到了几本新书,把手里那几个铜板都花没了。
他原本以为靠着王花花起码有饭吃,就没给自己留后路。
没想到王花花出了狠招,逼的他没办法,自己去山上采野菜吃。
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哪里认得清野菜,一不小心就吃中毒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风晚晴仿佛天上的仙女般,来到他身边,救了他一命。
他眼前的风晚晴,浓眉大眼,肤色红润,颇有侠义心肠。
对于医毒水平都极高的风晚晴,给他解毒太容易了。
看他比较虚弱,风晚晴还主动把他送回了家。
林文志空荡荡的家和厨房,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风晚晴没想到他家里这么困难,皱了皱眉头就走了。
林文志还遗憾没问清楚救命恩人的姓名呢,风晚晴又快速回来了。
她回了一趟家,从家里带了一袋粮食,一小块肉和一些蔬菜。
她手脚麻利地很快做好了两个菜,一碗杂粮粥,让林文志趁热吃。
看到面前的吃食,林文志都有点手足无措了,自从王花花断了给他的供给,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上饭了。
风晚晴怕他尴尬,做好了饭就离开了。
第二天,林文志带着礼物前往风家村感谢风晚晴。
他所谓的礼物,就是自己的一幅字。
该说不说,林文志的字还是相当不错的,很能拿得出手。
这也是同族叔伯一直接济他的主要原因,认为他有才华,总能出人头地的。
风逸尘医术高明,但是文化水平一般,平时就很仰慕文人雅士。
看到这幅字,也是对林文志刮目相看,还留他在家里吃饭。
风晚晴做了四个小菜,风逸尘和林文志小酌了几杯。
从这开始,风晚晴和林文志就相识了。
林文志从小惯会看人脸色,将风逸尘和风晚晴哄的非常高兴。
渐渐地,风晚晴对他动了心。
她从小到大没有像一般家里的女孩子那样文文静静地长大,父母待她像男孩子一样,从不约束她。
如今这个文弱书生,说话咬文嚼字,眉目含情。
很容易就打动了风晚晴的心。
这一天,风晚晴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王花花带着自己的几个闺蜜找上门来。
站在院子门口,王花花大喊了一声:“风晚晴,你给我出来!”
风晚晴站在院子里,翻了翻白眼说:“我就在这站着呢,你喊什么啊!”
王花花一看风晚晴气焰比她还要高,立马气的不行。
掐着腰走进院子,站在风晚晴面前说:“你就是风晚晴那个贱蹄子?”
风晚晴一听这话,哪能忍啊,直接走上前站在王花花面前。
风晚晴个子高挑,而王花花挫的像一个地缸。
风晚晴从上往下看着王花花,狠叨叨地说:“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花花气焰被压制:“我说什么?我…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风晚晴往前踏一步,王花花就往后撤一步。
王花花看了看身边的闺蜜,又鼓起勇气说:“我就说你呢,贱蹄子,敢来勾引我的文志哥哥。我骂的就是你!”
风晚晴刚要开口回骂,院子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是林文志。
林文志走进了风晚晴家的院子,大声呵斥王花花。
他挡在风晚晴前面,对着王花花没好气地说:“你来这作甚,你怎能对我的救命恩人大呼小叫。”
“风姑娘是医者,是侠女,是我很尊重的人。由不得你污蔑!”
听到他这番话,王花花和风晚晴各有不同想法。
风晚晴想:林公子果然有气度,说话还这么斯文好听。
王花花说:难道我猜错了,林大哥只是把她当恩人?我这是不是惹得林大哥不高兴了啊。
要说林文志真是初具渣男特质,哄的两个姑娘都挺开心。
风逸尘从外面采草药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一院子的人,他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看到风逸尘,林文志赶紧上前作揖,并且很有眼力见儿地帮风逸尘把草药筐从背上取下来。
风逸尘问女儿,那几个姑娘是谁。
风晚晴还没来得及回答,王花花赶紧先说:我是隔壁村的,听说风姑娘医术了得,过来认识一下。
风晚晴从小与草药毒虫为伍,少有玩伴。
听到邻村的几个姑娘来找风晚晴玩儿,风逸尘还挺高兴,邀请她们留下来吃晚饭。
王花花哪敢答应,随便找了个理由领着自己的几个闺蜜就赶紧走了。
看她们都走了,风逸尘又留林文志吃饭,林文志假意客气了几句,就留下了。
晚上风晚晴给自己爹爹送洗脚水的时候,风逸尘问她对林文志印象如何。
从来大方爽利的风晚晴有点害羞了,她不想瞒着爹爹。
风逸尘问她,如果招了林文志做上门女婿可行不。
风晚晴听了爹爹的话,思索了一下,说:“林公子人很好,文雅又有气度。只是,他虽父母双亡,可是一直有族里叔伯看顾,他入赘恐怕不妥吧。”
风逸尘仔细想了想,女儿确实说的有道理。
第二天,风逸尘亲自去了邻村找林文杰,问他是否看中了自己女儿,如果是,就赶紧找族里长辈来提亲。
林文志自然是大喜过望,风晚晴人好又漂亮,医术了得,对他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妻子人选了。
他赶紧去找族长,让族长替他去求亲。
三个月后,风晚晴下嫁林文志。
风逸尘悄悄出钱,给林文志修了修房子。
又给女儿不少陪嫁,衣食布匹那是送来了好几车。
他们成亲那天,把王花花气的,在自家院子里骂了好几天。
林文志和风晚晴婚后的生活还是比较美满的。
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一年后,林妙妙出生了。
林妙妙的名字是风晚晴起的,女儿出生长的好看,她希望女儿能继承自己和父亲的衣钵,成为一个妙手回春的医者,所以起名叫妙妙。
林文志对这个女儿也非常喜欢,这毕竟是他和风晚晴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他更期望儿子,可是也难掩对眼前这个可爱娃娃的喜爱。
林妙妙半岁多的时候,风晚晴后来又怀了一胎。
可是那个孩子命不好,没有顺利来到人世。
风晚晴生他的时候难产,胎儿身位不对,怎么都生不出来。
熬了一天一夜,最终风逸尘给用了药,胎儿才下来,但是已经晚了,呛了羊水,没救过来。
那是一个林文志梦寐以求的男孩,听说这个消息,林文志瘫坐在院子里,连妻子的生死都顾不上问了。
这次难产,对风晚晴身体影响很大,勉强捡回来一条命。
若不是自己爹爹医术高明,恐怕她就要和儿子一起去了。
等女儿身体康复了,风逸尘才告诉女儿,这次难产她身体受损,以后恐怕无法受孕了。
这件事情对风晚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她知道丈夫一直惦记着要生个儿子,如今自己身体这样,恐怕是不行了。
难道要给丈夫纳妾吗?
她从小看着父母相亲相爱,也看到了父亲对母亲的爱。
尤其母亲去世以后,父亲独身至今。
她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家里有第二个女人出现。
也无法忍受丈夫的身边有其他女人。
就这样犹豫着,她没有把自己不能再生育的事情告诉林文志。
后来她身体恢复好了,林文志每天晚上辛勤耕耘,努力了很久没有结果。
他难免起了怀疑,让风晚晴给自己诊脉,问她究竟是他俩谁的原因,导致这么久没有受孕。
风晚晴是个刚烈性子,丈夫的质问让她觉得难过,干脆坦白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林文志气的不行,几天没有回房睡觉。
他每天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到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就睡在书房。
终于有一天,他的一个同学撺掇他说:“你那婆娘,生不了儿子,你还留着她干嘛。七出之名休掉算了,你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生儿子。”
休掉风晚晴,林文志还是不想的。
毕竟两个人少年夫妻,也是有一些感情的。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还要依靠岳父的资助生活。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自己纳一房妾。
这样既保证了风晚晴正妻的地位,又有人给自己生儿子。
晚上回来,他终于迈着四方步,回到了卧房。
风晚晴看他回来了,也没有特别热情。
他咳了咳说:“晚晴,你知道,你没有给我儿子,我是可以以七出的罪名休掉你的。”
“可是我们毕竟几年夫妻,我也不想那么做。明天你去找媒婆,给我纳一房妾,妾室生了儿子,记在你的名下,你我也算是有后了。”
风晚晴一听他这话,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她本就是火爆脾气,这几年和林文志在一起,想要维持贤妻良母的形象,才稍作收敛。
成婚后林文志依赖自己父亲的救济,才能吃饱穿暖,有书读。
也有了闲钱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吃酒。
如今他竟然如此绝情,岳父养他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替他养小妾?
她自然是不同意,跟林文志说,宁可被休了,也不会给他纳妾。
第二天,风晚晴干脆收拾行李抱着林妙妙就回了自己娘家。
林文志鬼混回来,只见家里妻女都不在了,赶忙去岳父家寻找。
风逸尘看到女儿和外孙女回来,也是很惊讶。
知道原因以后,他说:“你别怕,就带着妙妙住在这里。他要是敢纳妾,你干脆休了他。爹爹养你们。”
风逸尘心想要对得起老伴儿临死前的嘱托,不能让女儿受委屈。
林文志来了,风逸尘也没给他好脸色。
以前给他脸面,是看在女儿的份上。
现在他想欺辱女儿,自己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林文志和风晚晴的这一回合,完败。
最终他又磕头诅咒发誓的,才勉强把妻女接回来。
不接回来真不行啊,没有她们,他饭都吃不上。
这件事情之后,林文志老实了很长时间。
他一想自己没有后了,就阵阵哀叹。
家也不愿回,卧房也不愿意去,内心的苦闷都付诸学业,竟然也有所成。
林妙妙五岁的时候,他终于榜上有名了。
这一年的乡试他上榜以后,第二年过了年就准备参加会试。
刚刚过了十五,他就打包行李出发奔赴京城赶考。
这一去可能就是好几个月,风晚晴把家里所有的存银都给他带上了,穷家富路,她怕丈夫到时候手头紧,耽误了前程。
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夫妻的永别。
林文志离开了家,和同样中了乡试去赶考会试的同乡,一起搭伴前往京城。
这一路上,虽不至于风餐露宿,但是也吃了不少苦头。
一行人终于在二月初,到达了京城。
为了让林文志路上有人照顾,出门的时候,风逸尘出钱给他买了一个小厮,名字叫做阿才。
林文志和阿才到了京城,先是找了一个小客栈住下。
接下来直到考完试放榜,他们要在京城住上个大半年。
一直住客栈是不现实的,安顿好了以后,阿才就出去找房子。
同乡吕友良小厮阿成也和他一起找。
两个小厮在周围找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合适的房子。
第二天,两位公子一起去街上感受京城风情,小厮们依然是找房子去了。
阿才和阿成把京城转了个遍,终于在城东的曹家胡同找了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原是一家三进宅子,现在从中间隔出了院墙,变成两户。
专门租给来京赶考的学子们,整个这条胡同,赶考的学子住了得有半条街。
租金划算,周围都是考生,也能互相照应,互通有无。
两位公子来看了看也非常满意,当天就退了客栈,搬到这里了。
安顿好了以后,林文志坐下来给妻子修书一封,报了平安。
接下来的时间,林文志还算安分守己,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小院里刻苦读书。
当然,偶尔也会和同好们一起吃吃酒逛逛花楼。
但是毕竟囊中羞涩,总是不能尽情玩乐,这也让林文志总是有些闷闷不乐。
不知不觉,林文志在京城已有一月有余。
三月初一,他让阿才提前备好香火,想要出城去碧云寺祈福,希望会试能一举得中。
一大早,主仆二人拿着祈福所需物料,雇了一辆马车,向碧云寺去了。
今天是三月初一,碧云寺里的信徒颇多,上香的人络绎不绝。
林文志上完香以后,从碧云寺大门出来,看到寺庙后面的山坡上,有一片桃花正在盛开。
今天本就是出来上香踏青,林文志索性让马车再等一等,带着阿才向山坡走去。
转过寺庙的后殿,沿着蜿蜒的小径拾级而上,那片烂漫的桃花便撞入眼帘。
漫山遍野的桃花,像是天边流溢的绯云,肆意地铺展在山峦之上。
每一株桃树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遒劲的枝干或曲折盘旋,或直插云霄,其上密密匝匝地缀满了花朵。
花瓣如绢般轻薄、柔软,边缘处微微卷曲,像是大自然精心勾勒的花边。
走近细看,那一朵朵桃花形态各异,有的完全盛放,露出嫩黄的花蕊,纤细的花丝顶端托着小巧的花药,引得蜜蜂在其间忙碌穿梭。
有的半开半合,似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佳人,娇羞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还有的只是花骨朵,饱胀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粉嫩的外皮包裹着无限的生机。
微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一场粉色的花雨。
它们在空中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下,落在山间的小径上,给石板路铺上了一层轻柔的花毯;落在草丛里,与嫩绿的草叶相互映衬,更添几分俏皮;落在潺潺的溪流中,随着水流漂向远方,仿佛是带着人们的祈愿,去往未知的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清甜而不腻人,混合着山间泥土的清新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沁人心脾。
此时,耳边传来远处寺庙的悠悠钟声,与这烂漫的桃花相互交融,让人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尘世之外的桃源仙境,尘世的喧嚣与纷扰皆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内心的宁静与平和。
最近一直在书房读书的林文志看到眼前美景,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刚要离开此地,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惊呼的声音:“小姐,你没事吧!”
另外一个娇弱的声音回应着:“翠玉,我的脚好像扭了,好痛!”
丫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怎么办啊,小姐,王嬷嬷也不知道在哪里呢,我先扶你起来吧。”
接下来又是那个小姐喊痛的声音。
林文志不知道该怎么做,想了想还是不妥,想要赶紧溜走。
他要转身离开,那个丫鬟喊住了他。
“公子,可否请您帮个忙?”
林文志侧身拱了拱手说:“姑娘请讲!”
那个丫鬟和小姐看到林文志侧身站着,并未直接面对那位受伤的小姐,都被他彬彬有礼打动了。
丫鬟接着说:“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来赏花,不小心扭了脚,劳烦您差您的小厮,去庙里侧殿找一下户部李尚书家的王嬷嬷,让她带人过来接我家小姐。”
林文志一听是户部尚书的家人,心里不禁一动。
暗自庆幸今天来的太对了,竟然机缘巧合帮了户部尚书的家人。
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更加谦恭有礼,作了个揖说:“不麻烦,请小姐和姑娘略等一等,我这就差人去请。”
阿才跑着去庙里找人,林文志又跟丫鬟说:“小姐脚伤可有大碍?初春天凉,不要着凉了才好。”
说完解下身上的披风,侧身递给那个丫鬟,说:“小生的披风,铺在地上让小姐隔隔凉吧。”
丫鬟正担心小姐呢,听他这么一说,高兴的接了过来。
她刚想要给小姐垫在地上,那位小姐阻止了她:“这怎么好,太无理了,快去还给那位公子。”
丫鬟翠玉去还披风的时候,那位小姐用手绢挡着脸,偷偷瞄了林文志几眼。
要说林文志确实是有些女人缘的,原本他就外貌不俗,这几年在岳父和妻子的滋养之下,更是俊采飞扬。
那位小姐一看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一会儿,阿才带着那位王嬷嬷来到了此处。
随同王嬷嬷来的还有轿子和轿夫。
王嬷嬷和翠玉把小姐扶上了轿。
王嬷嬷还问了林文志的姓名和住处,说是禀明了尚书以后再来上门感谢。
回城的路上,林文志那是一个志得意满,一想到自己今天的好运气,就忍不住乐开了花。
本来他一直担心在这京城无所依靠,如今救了尚书家的女儿,也算是为以后铺了条路。
第二天,户部李尚书差管家亲自来林文志家里致谢。
为了自家女儿的名声,李尚书告诉管家一定要低调行事。
管家只带了一个小厮跟着来,提了两大盒礼品,当面向林文志表达了李尚书的感激之情。
临走的时候,管家又悄悄跟他说,为了小姐名声,让他切莫声张此事。
林文志自然是满口答应,还在管家临走的时候,把自己老岳父给他随身带的白玉跌打损伤膏托管家带给李尚书。
这药膏是风逸尘的独家秘方,效果奇佳,李小姐用了之后,第二天就消肿了,李尚书大喜,对林文志更增加了一份欣赏。
过了几天,李尚书家里宴请宾客,他特地让管家给林文志送来一张请帖。
看到这张写着自己名字的请帖,林文志差点嘴都笑歪了。
就是这场宴会,改变了他和风晚晴的一生。
李尚书家里的宴会如期而至,林文志找出来离家时妻子给自己做的新衣服。
出门的时候他又拿了一把折扇,上面是自己书写的一首《春江花月夜》。
他一袭白色长衫,暗色的回字纹,看上去很是雅致。
尤其是折扇一挥,颇有些风流倜傥的感觉。
到了李尚书府上,报上名号递了请帖以后,有一个小厮引着他来到了李尚书的书房。
原来李尚书早就安排人在门口等着,让林文志来了以后先去见他。
李尚书要亲自接见一下这个帮了自己女儿的人,可是又不能让别人知道。
林文志心里是有点紧张的,毕竟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官。
他尽量拿出最好的仪态,想要把握这难得的机会。
李尚书人倒是和蔼可亲,他是朝中有名的笑面虎。
面上从不疾言厉色,但是能做到尚书的人,怎么可能是毫无城府的人呢。
到了李尚书的书房门口,小厮先是禀告了门口伺候的书童。
书童进去悄声通报:“大人,林公子到了。”
李尚书正在写字,听闻通报,没有停笔,只说了一句:“请他进来。”
书童把林文志请了进来。
林文志进来的时候,小步轻声走了进来。
李尚书还在写字,他鞠了一躬,说:“小人林文志,参见尚书大人。”
说完了,林文志没有敢动,保持着鞠躬行礼的状态。
李尚书也没说话,他正写着一个关键的字。
这个字写完,毛笔落下,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说:“林公子,快快请坐,让你久等了。”
“最近公务繁忙,久未写字,今天难得有点闲情雅致,小写几笔。”
林文志抬眼看向书桌上李尚书的字,做出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说:“李尚书,可否赏脸让我瞻仰一二。”
“小生平生最爱书法,今日得以窥见李尚书墨宝,有福气有福气了。”
几句话哄的李尚书捋着胡须高声笑了起来。
听说他也喜爱书法,让书童重新铺上纸,让他也写上几个字。
林文志看李尚书的字体颇有吴门流派的感觉。
于是挥毫落笔,既效仿了李尚书的感觉,又不会过于张扬。
他的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李尚书这个老狐狸的眼睛。
偏偏李尚书很吃这一套,也看得出林文志书法造诣挺高。
这次会面,对于林文志来说,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他一个毫无门路的赶考书生,得以结交户部尚书,真是要感谢三月初一自己上的那柱香。
他从李尚书家出来就跟阿才说,有时间一定要再去上香还愿。
在这以后,林文志读书热情更高了。
李尚书几次派人请林文志去家里切磋书法,有几次也给他引见了朝中一些官员。
甚至有一次不知道是李尚书有心还是无意,林文志见到了负责会试主考的内阁大学生朱焱。
李尚书还特别提到了林文志的书法,让林文志在大学士面前得以展示。
朱大学士对林文志的书法也赞不绝口,尤其这人是李尚书引荐,未免多看了几眼。
在出入李尚书府上的时候,偶尔林文志还能碰到李小姐。
但是每次偶然遇见,他都是侧脸作揖,不敢直视。
翠玉当着小姐的面,忍不住吐槽这位林公子过于拘谨。
偏李小姐就喜欢林公子这老夫子的模样,觉得他踏实可靠。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林文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家中已有妻女。
他毕竟也是读孔孟之道的书生,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有句话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不过是几次碰面,阿才就看出来了李小姐对自家公子青睐有加。
他琢磨着,自家公子要是能和李尚书家联姻,那以后平步青云就是指日可待。
可是公子家里还有妻女,这就不好办了。
堂堂李尚书的女儿,自然是不能做妾,也不能做平妻的,可惜了这份姻缘。
转眼到了会试,进考场的前一天,李尚书让管家送来了一些考试必需品。
林文志信心满满地走入考场。
三场会试下来,所有考生都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林文志也是这样,不过他自认发挥较好,身体虽然疲累,心情是很好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放榜了,在这期间,林文志去碧云寺还了愿,又祈求佛祖保佑他能高中。
等待放榜的日子里,林文志不是和那些同场考生们喝酒吟诗,就是出去李尚书府上。
如今他俨然已是李尚书的左膀右臂,经常帮李尚书接待府上来往宾客。
朝中渐渐都知道了李尚书门上有一位书法了得的林公子。
偶尔林文志也会帮李尚书的夫人和家中其他女眷誊抄一些诗集、字帖。
尤其是与李小姐接触的过程中,经常让他懊悔怎么自己已经娶妻了呢。
终于熬到了放榜的时候,他和其他考生早早就去看榜。
阿才挤到了前面,看到公子的名字赫然在二甲的行列里。
他赶忙跑出来报喜讯,周围一片羡慕的眼神。
林文志强作镇定,不让脸上太过得意,可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接受大家的祝贺。
他和阿才快速向李尚书府上走去,他知道李尚书此时应该还在衙门没回来。
但是这个喜讯,是要第一个送到李尚书府上的。
李尚书的夫人和李小姐听到这个消息,也都非常开心。
李夫人看着女儿眉目含情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女儿一句:“玉莲,你觉得林公子怎么样?如今他高中二甲,若是各部有空缺,他便能就在京中为官。你也不小了,这满京城也没几个二十岁还待字闺中的姑娘了。”
李玉莲小姐被母亲说中了心事,忸怩着不说话。
半晌,她说:“母亲,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是想找一个老实本分,我看中的男子。”
李夫人说:“那我看林公子就是老实本分,一会儿你爹回来,我跟他商量去。”
李尚书在衙门就已经知道放榜的结果。
他今天特意来到大学生朱焱这里,坐了半晌,茶也喝了几杯。
朱大学士看他不说话,也沉住气就等他开口。
李尚书手里拨弄着茶碗,缓缓道来:“老朱啊,你也知道我那女儿,特别挑剔,如今二十了还未许配人家。”
“我看中这个林文志了,你给我想想办法,把他就在翰林院。”
“我这个女儿从小娇惯,我舍不得她出京啊。”
朱焱捋了捋胡须,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你就办吧。”
就这样,林文志的命运,悄悄被改写了。
李尚书托了户部侍郎柳泉来跟林文志探底,柳泉勉强算得上林文志的同乡,这种事情也比较好开口。
林文志听到柳泉的话,人都懵了。
他觉得应该拒绝,可是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还是阿才反应快,谄媚地跟柳泉说:“柳大人,你可真是我们公子的大恩人啊,我先替我们公子给您磕个头!”
“我们公子听到这个消息都乐傻了,明天我们公子一定备厚礼去感谢您!”
柳泉走了,阿才赶紧跟林文志说:“公子,你傻了吗,这天大的好事,你还犹豫什么。”
林文志说话都磕巴了:“那家里的晚晴和妙妙怎么办?”
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公子啊,现在这个时候你还顾及那么多干啥?”
“你现在赶紧写上一封休书,我快马加鞭送回去,你在这安心准备当你的尚书女婿。”
林文志浑浑噩噩,不知所措,干脆心一横,历来都是富贵险中求,如今这大好前程摆在自己眼前,如果拒绝了,那自己以后这仕途也就是完了。
阿才拿了休书,快马加鞭送回了家乡。
收到休书的时候,风晚晴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呢。
林妙妙今年已经五岁,跟着母亲一起摆弄那些草药。
林妙妙从小就和草药生活在一起,她好像有种天赋,对草药的味道特别mg,蒙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外公风逸尘对她特别喜爱,一直说要把自己的所学全部教给林妙妙。
看到那封休书,风晚晴只觉得手脚冰凉。
看到她的脸色不好,林妙妙轻轻拉住母亲的手:“娘亲,你怎么了?”
风晚晴低头看着女儿那纯净的大眼睛,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她拉紧女儿的手:“走,和娘亲去外公家。”
母女两个快步向风逸尘家里走去。
风逸尘看到这封休书,也是气的够呛。
对这个女婿,他是倾囊相助。
他只有晚晴一个女儿,对于女婿是当儿子一样帮助。
没想到自己和女儿付出了这么多,也没留下这个白眼狼。
眼下林文志想要休妻,自己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林文志那个混蛋,肯定是榜上有名了,不然也不会有底气送来休书。
既然这样,那更加不能让他休妻,做了官就想扔掉糟糠之妻,断不能容。
手里捏着那封休书,转了好几个圈,风逸尘下了决定。
他站定了身子,对女儿说:“晚晴,你带着妙妙在家里等着,我去京城把那个混蛋绑回来。”
“考取了功名就想抛妻弃子,没那么容易。”
风晚晴早已经没有了主意,只好听父亲安排。
风逸尘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行囊出发前往京城。
他一路紧赶慢赶,五天后,他已经站在了京城的城门。
看着眼前高大的城门,风逸尘唏嘘不已。
他和妻子此生本已决定隐居乡野,不问世事。
如今为了女儿和外孙女,不得不又来到这里。
他随着人流进入城门,找了一个小客栈落脚。
放下了行囊之后,他离开了客栈去寻找林文志。
偌大的京城,也不知道林文志住在哪里。
他凭借记忆,来到了城东进京赶考的书生们聚集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也该着他运气好。
他走着走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在一家糕点店的门口,他看到了排队买糕点的阿才。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阿才,把他从队伍中拎了出来。
阿才一看到眼前的风逸尘,三魂六魄被吓走了一大半。
他慌忙拉着风逸尘来到旁边一个僻静的小胡同。
风逸尘一把把他推到墙上,质问他林文志在哪里?
阿才哪敢说啊,林文志此时正在李尚书府上和李家小姐你侬我侬呢。
李小姐说想吃万福楼的糕点,林文志打发他来买。
好不容易快排到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把眼前这位大爷安抚住,可不能让他找上门去。
他对着笑脸说:“风大爷,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啊?您住哪儿了?”
风逸尘不理他这些,抓住阿才的衣领子,一脸严肃地,:“别说这些没用的,说,林文志那个混蛋,现在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阿才被他抓的快断气了,只好说:“林公子去衙门里了,我带您回家等他。”
风逸尘松开了他的衣领,抬脚踹了他一下,说:“带路。”
阿才没有办法,只能带他先回到林文志租的小院。
进了小院,坐在厅堂之上,风逸尘环视屋内,皱了皱眉头。
女婿本身家徒四壁,没有任何资财,读书以及出来赶考的一路花销,都是自己出的。
没想到这个陈世美,刚取了功名就想抛妻弃子,气的他狠狠拍了桌子一下。
阿才吓得打了一个颤。
他赶紧给风逸尘泡了杯茶,哈着腰说:“风大爷,您先喝点茶休息一会儿,我去衙门找公子,让他赶紧回来。”
风逸尘瞪了他一眼,说:“快去!让他赶紧滚回来见我!”
阿才赶紧向外跑去。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李尚书府上求见自己家公子。
林文志正和李小姐在花园里赏花,他背着手走在李小姐身侧,既讲究礼节又显示了两个人的亲密关系,让李小姐深感熨贴。
阿才到了花园,不敢再上前,只好拜托李小姐的丫鬟翠玉前去通报。
林文志知道阿才一向稳重,如今这么着急,怕是有什么意外状况。
他走出花园,看到阿才的时候先发现他两手空空。
林文志问他:“不是让你去买糕点吗?糕点呢?”
阿才把他拉到一边,悄声说:“公子,别说糕点了,出大事儿了。”
他怕别人听见,附耳低语:“你岳父,风家大爷来了。”
林文志吓得腿yr,差点跌倒在地上。
脑子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下,震得他不知所措。
阿才摇了摇他,说:“公子,您可别发愣了,赶紧回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来了啊。”
林文志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返回花园,跟李小姐告辞。
说是家里有点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他的举止彬彬有礼,他的表情诚恳,因为自己不得不离开满脸懊悔。
他现在已经完全能够拿捏李小姐了,此时的这个样子,也让李小姐感动不已。
他离开李府可就装不住了,恨不得多长一双腿。
到了家门口,他有点怕了,在门口踟蹰不敢进。
阿才催促他:“公子,快进去吧,风大爷等急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他只好心一横,推开院门进去了。
进了厅堂一看,风逸尘正神色不善地坐在椅子上。
看到他进来,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林文志赶紧上前作揖,脸上堆起来了笑容:“岳父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提前没给我消息。”
风逸尘冷哼一声:“哼,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恐怕得跑了藏起来吧。”
林文志的额头汗都出来了:“岳父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能藏起来呢。”
风逸尘也不跟他多废话:“今天我也不想跟你客套,你说吧,那休书是怎么回事?”
林文志嘴唇发干,嗓子里像是着火一样,不知道怎么说:“这…这…岳父您听我说,我对晚晴是有感情的,她毕竟是我的结发之妻,可是如今我马上要入朝为官,她一个村野妇人,如何做得了朝廷大官的夫人?再说了,她也没给我生个儿子,难道我要断了林的香火吗?”
后一条理由让风逸尘无法反驳,毕竟这确实是女儿的一个短处。
当朝习惯,是可以以无子为由休妻的,这样做的男人也不少。
可是他怎么委屈了自己的女儿,便是无礼,也要争取一下。
林文志又说了:“岳父大人,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虽然我休了晚晴,可是我也不会不管她和妙妙,将来我也会给您养老送终。”
“你就饶了我吧,如今正是安排官职的关键时刻,你总不能毁了我吧。”
风逸尘是个实在人,平时最和善不过。
他听了林文志的话,脸色虽依然没有缓和,心里却开始犹豫了。
他说:“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不管,我只知道,你要休了我的女儿,让我的女儿和外孙女成为无依无靠之人。”
林文志继续巧言忽悠:“岳父大人,您也知道我考取这功名有多不容易,这世上的男人,走到我这一步,无论是谁,都不能放弃。”
“您相信我,等我拿了俸禄,我给晚晴盖房子,给妙妙攒嫁妆,定不会委屈了她们。”
风逸尘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那也不行,我不同意。你马上派人接她们娘俩过来。”
“哎呦呦,岳父大人啊。您也知道,晚晴没有生儿子,又不让我纳妾。这这京城里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把她接来,难道她会让我纳妾吗?”
风逸尘一时无言,干脆说:“你别跟我说这些,赶紧派人回去接她们,你不把她们接来,我就在这不走。”
林文志看风逸尘油盐不进,自己也是实在没办法。
他又不敢忤逆风逸尘,怕激怒了他不好收场。
他只好用缓兵之计,先安抚住风逸尘,再徐徐图之。
他脑筋一转,跟风逸尘说:“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我亲自回去接晚晴母女。”
“岳父大人,不如你今天就住在我这里,都是自家人,何必住在客栈呢。”
风逸尘痛快答应了,让吧才去客栈取自己的行李。
翁婿二人各有打算:风逸尘想要看住林文志,怕他不守诺言。
林文志也想要看住风逸尘,怕他会出去胡言乱语。
第二天,林文志假托衙门有事,一天没看见人,他安排阿才在家里陪着风逸尘。
第三天,林文志说自己拉肚子,跑了一天茅房。
第四天,他还来不及找借口,风逸尘就已经站在床边怒目而视。
正在这时,阿才连跑带颠地进来了,他递给风逸尘一封信,说是晚晴托人带来的。
风逸尘打开一看,果然是女儿的笔迹。
上面写的内容让他震惊不已。
风晚晴让父亲赶紧回来,不要再和林文志纠缠。
她在信里说了一件风逸尘原本此生都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这事说起来和风晚晴的母亲有关系。
风晚晴的母亲项燕燕来自南楚,是南楚一个古老部落沅湘巫部的圣女人选。
圣女是沅湘巫部的精神领袖。圣女的人选是由上一任圣女临死的时候,占卜决定的。
项燕燕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圣女人选,她十六岁的时候,自己跑出部落玩儿,认识了来楚地深山采草药的风逸尘。
她对风逸尘一见钟情,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没办法和所爱的人双宿双飞。
可是她爱风逸尘至深,于是选择了和风逸尘私奔。
两个人隐姓埋名来到北齐的一个小乡村,过了几年以后,他们以为自己逃过了部落的追踪,才终于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并且生下了风晚晴。
本来以为过去的一切就远离他们了,他们也认可放弃名利,安心过这种籍籍无名的生活。
不然,以风逸尘的医术,怎么可能待在这样一个小山村。
风晚晴的信里说,南楚沅湘巫部的人找上门了,要她回去做圣女。
原来沅湘巫部早就知道项燕燕的行踪,只不过多年来因为部落内部矛盾纷呈,为了保护圣女,他们没有来找项燕燕。
现在,部落里拥护圣女的这方势力掌管了部落大权,自然是要把圣女请回去。
没想到项燕燕竟然在几年前意外身亡,部落的人索性要把风晚晴带回去。
实际上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充当圣女的人。
既然项燕燕不行,那她的女儿也是可以的。
看了这封信,风逸尘二话不说抬脚就要回家。
临走的时候,狠狠踹了林文志几脚,说:“便宜你这个狗东西。”
现在林文志休不休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回去拦住部落的人带走女儿是正事儿。
风逸尘离开了林文志的家,出去买了匹马,翻身上马往家里疾驰而去。
到了家中,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喊着女儿和外孙女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急的他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外孙女林妙妙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
“外公,外公!”
五岁的林妙妙迈着小短腿向他跑来,他一把把林妙妙抱起,问道:“好孩子,你去哪儿了?你娘亲呢?”
林妙妙说话能力超过同龄的小孩,她吐字清晰条理清楚地跟外公描述了这几天的情况。
原来沅湘巫部等不及风逸尘回来,也怕他回来以后会生变故,所以没有停留,带着风晚晴就走了。
风晚晴只来得及给父亲留下短短一封信。
信上说:将林妙妙托付给风逸尘,让父亲不要去找她,和林妙妙好好生活。
她让父亲不必担心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妙妙。
女儿隐含的意思风逸尘看出了,他猜测女儿不得不跟着沅湘巫部的人离开,最主要的是要保护林妙妙的安全。
他看完了信,把林妙妙抱在怀里,一时无言。
林妙妙也非常懂事,伸出胳膊搂住外公的脖子。
就这样,林妙妙开始了和外公相依为命的生活。
……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七年,林妙妙已经长成了十二岁的大姑娘。
自从母亲回南楚,林妙妙就改口称外祖父为爷爷,风逸尘如今已是五十有余。
他年轻时摔断过腿,当时因为仇家追杀没能恢复好。
如今岁数大了,难免会觉得疼痛。
林妙妙平时不是跟祖父学习医术,就是摆弄草药。
有的时候,她也会捧着祖母留下来的毒术书籍,认真学习。
最近她在一本古老的草药集上看到,有种名字叫做绝域铃兰的草药,用它的花蕊入药,对骨伤有奇效。
而那种绝域铃兰,据说就生长在林妙妙他们村子五十里外的大崮山里。
大崮山山势险峻,很少有人能进入深山,那个地方一直是人迹罕至的。
林妙妙执意要去寻找绝域铃兰,村子里她的小伙伴儿都劝她不要去,她不听。
其中对她最好的铁头陪她一起来到了大崮山。
到了山里,没有多远他们就迷路了,后来为了爬上更险峻的主峰,林妙妙不小心从岩石上摔了下来。
铁头用木头做了一个拉车,勉强把她带回了村子,到村子的时候,林妙妙已经奄奄一息。
只出气不呼吸,大家看了都说救不回来了,风逸尘不信邪,亲自去采草药,他答应女儿要照顾好林妙妙,就一定不能食言。
没想到,他刚出去不多时,林妙妙就醒了。
已是醒了是醒了,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林妙妙昏昏沉沉睡了很久,久到照顾她的李大娘以为自己记错了,林妙妙根本没有醒来过。
风逸尘采完草药回来,亲自熬煮出药汁,给林妙妙灌了下去。
这药也太苦了,苦的林妙妙不得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现在的天色很亮,感觉应该是白天。
林妙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眼前这张略带沧桑又布满了关切的脸。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林妙妙如今寄居的这具身体的爷爷,可是她一时还没法张口喊人家爷爷。
这个人年纪也就和自己的父亲差不多,五十出头,古代人早婚早育,让自己这个二十五岁的灵魂,喊这个年纪五十出头的人爷爷,林妙妙实在是有点喊不出口。
为了避免尴尬,她装作继续昏沉,给了周围人信号,让他们知道自己确实醒了以后,她就一歪头假装睡过去了。
不多时,她躺的后背酸痛,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她琢磨着要不要醒一下吃点饭,正在犹豫着,忽然听到外面铁头的声音。
林妙妙躺在床上,犹豫着要不要起床吃点东西,也不知道她躺了多久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原来是她的好朋友铁头来给她送好吃的。
铁头提着一只鸽子进来,让李大娘给林妙妙熬汤。
林妙妙看着那只鸽子瞪着大眼睛一脸惶恐的样子,哪里忍心吃。
终于开口说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鸽子多可怜啊,把它放了,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吃。”
要知道现代的林妙妙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医学生,这句话说的多少有点过于严肃了。
听她说完,铁头都愣住了。
看到他的表情,林妙妙才反应过来,此时的林妙妙才十二岁,虽然古代人早熟,但十二岁这才是一个少女吧。
她赶紧夹起了嗓子说:“我想喝点粥。”
铁头看她恢复正常了,才脸色稍安,刚才他还以为妙妙撞坏了头。
他赶紧出去找李大娘给妙妙拿粥。
林妙妙一只胳膊骨折了,幸好伤的是左边胳膊,并不影响吃饭。
铁头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坐到桌边。
只有这几步路,林妙妙都觉得身上痛的不行。
这具身体的伤势真是不轻。如果是现代,能吃一粒止痛药就好了。
最好再来几粒消炎药,伤势能好的快一些。
林妙妙正这样想着,低垂的隐藏在袖筒里的左手手心,突然出现两粒药。
从手感上来看,一粒是片剂,一粒是胶囊。
林妙妙自己一动,没敢作声,轻轻合拢掌心,把药握在手里。
吃完粥,铁头又扶她躺在床上,她说自己想睡一下,光线有点亮,铁头帮她帷幔放了下来。
铁头照做了,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关上了房门。
林妙妙在帷幔里静静躺着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拉开一个缝隙,确定外面没有人了,才把左手打开。
这一看,把她震惊的无法置信。
手心里竟然真的是两粒药,她没有感觉错。
她拿起来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片剂是止痛片,胶囊是抗生素。
回忆刚才这两粒药出现时的状况,她当时正在想着如果有止痛药和消炎药就好了。
没想到,竟然随着她的想法,药剂就出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穿到古代还有特异功能了吗?
林妙妙一头雾水,她躺在床上,继续尝试像刚才那样,能不能凭意念拿到药。
她闭目凝神,想象如果有一个药品仓库就好了。
意念中,她正身处一个药品仓库,好几排货架上是各种各样的常用药。
她震惊了,拿了其中一盒想看一看,药盒上的生产日期竟然是这个朝代的年号。
她满脑袋问号,这是啥?我是做梦吧?
快醒醒吧,她用力闭了闭眼又用力睁开。
睁开眼一看,眼前还是那破旧的帷幔,她有点失望,可是右手手里的东西让她一下子又震惊了。
她抬起手一看,竟然就是刚才她拿在手里的那个药。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说明书、胶囊都在,和现代的一样。
林妙妙被眼前这一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她又躺回床上,闭紧双眼,用意念说如果有一个实验室就好了。
意念中她真的在研究生时期,自己待的最多的实验室里面。
实验室各项设备配备齐全,各种药品也是琳琅满目。
她瞪大了双眼,回到现实。
她似乎明白了,首先,她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同名少女身上是事实。
而且随着她穿越过来的,还有意念里的药品仓库和实验室,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她又紧闭双眼,用意念说:我想知道,我还有什么。
意念中她又来到一个手术室,各项手术设备、急救设备都有。
看到这一切,林妙妙高兴极了,虽然来到这个异世界,让她无比害怕。
可是现在知道她拥有了这些东西,立马觉得有了生存下去的勇气。
她重新睁开眼睛,回到现实,起床把刚才的止痛片和抗生素胶囊吃了。
现在她有勇气多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种慌乱的心情,终于安稳了一点儿。
她站起来把门拉开,想出去看一下现在的这个世界。
打开房门,走出房间,外面是一个挺大的院子。
院子的一侧是很大几排半人高的架子,上面有很多正在晒着的草药。
林妙妙走过去看了看,都是一些常见的草药。
她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中西医结合的内核啊。
在她的脑子里,有本来林妙妙的中医知识,又有自己现代的西医知识,意识里还有实验室和药品库。
想到这一点,林妙妙只觉得脑瓜子不够用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凭借自己的医术,在这个世界实现治病救人的使命。
在现代的时候,林妙妙有一个梦想就是想要做无国界医生。
本来她计划博士毕业以后就去做无国界医生。
那么无意中来到这个世界,就当是自己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做无国界医生吧。
只是爸爸妈妈和弟弟还在等着她回家吃饭,只不过他们再也等不到自己了。
想到这些,林妙妙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好想爸爸妈妈,也好想弟弟。
在他们的世界里,自己已经死了吧,他们会多伤心啊。
正在林妙妙暗自垂泪的时候,风逸尘从外面回来了。
他背着一个草药筐,看到孙女起来了,慌忙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看到孙女气色不错,心里放心了很多。
铁头把妙妙从山里拉回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妙妙没救了。
可是他不放弃,他也不能放弃。
妻子意外离世,女儿又远走他乡杳无音讯。
他答应妻子会照顾好女儿,可是女儿不但所嫁非人,还被湘沅巫部的人带走了。
女儿临走的时候,让他照顾好孙女,可是孙女却遭受了这样的意外。
想到这些他就特别难过,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和女儿。
他看着孙女那伤着的额头和胳膊,长叹了几口气。
二十五岁的林妙妙虽然是刚认识这位老人,可是她已经从林妙妙的梦境中了解了老人的生活和祖孙相依为命的事情。
她搀着风逸尘的胳膊坐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用好的那只手给爷爷捶着肩膀说:“爷爷,你不用难过,我已经好了,你看我都能下地了,身体也不痛了。爷爷采的草药很有用呢。”
“爷爷,我晚上想喝鸡汤,你给我做鸡汤好不好?”
风逸尘一听孙女说想喝鸡汤,马上起来往鸡笼走去:“好,没问题,爷爷把那只大公鸡杀了给你炖汤。”
林妙妙心里暗想:“大公鸡啊,对不起了,如果能让爷爷心情好,也算是你的功德了。”
在二十五岁的林妙妙眼里,风逸尘现在是她自己亲生的爸爸妈妈一样的人。
自己的爸爸妈妈不得不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自己也不可能在他们面前尽孝了。
希望她好好对待现在的爷爷风逸尘,换来现实生活中父母的幸福安康也好。
晚上,林妙妙如愿喝上了鸡汤,风逸尘为了她的身体,还加入了黄芪和党参,喝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林妙妙感觉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饭了,身体里空空的,喝了好几碗汤,还吃了一个大鸡腿。
看她吃的香,风逸尘高兴极了。
昏暗的灯光下,是爷孙俩温馨的身影。
有了现代西药的加持,林妙妙对自己的伤势一点儿也不担心了。
就是胳膊骨折的地方,那个夹板太不舒服了,如果是现代的固定器就好了。
药品库里虽然有这种固定器,可是她还不敢直接拿出来用,怕被风逸尘发现。
毕竟风逸尘本来就是医者,不像普通人那么好糊弄。
于是她在晚上的时候,回到实验室,用包扎带把胳膊固定好,然后把风逸尘给她弄的板子放在外面。
这样她舒服一些,手臂恢复得也好,还不容易被发现。
原来的生活中,她每天和爷爷一起去采草药、给村里人看病。
现在她受伤了,有的时候爷爷外出出诊,她就在家晒草药,喂鸡,别的活爷爷不让她干,连饭都是李大娘每天过来帮着做。
风逸尘在本村以及附近的村子人缘极高,他医术高明,还特别热心,经常免费给一些非常困难的农户医治,所以在村子里很有威信。
当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会有一些不讲理的人,比如隔壁村的刘员外。
刘员外的小儿子最近病了,反复咳嗽总不好,还经常低烧。
他们村里的大夫给看了,也吃了药,症状缓解了一些,没过几天又反复。
刘员外就专门派管家抬着轿子来请风逸尘给看一看。
风逸尘跟着去了一趟,诊了诊脉,确诊就是风寒导致的肺病,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他的病情本身并不严重,但是刘小少爷从小体弱,医治又总是不见效,导致越拖越重。
风逸尘看小少爷的脉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肺病。
他又问了问小少爷平时的饮食和生活习惯。
专门伺候小少爷的奶妈说,小少爷从小就体弱,饭量小。
为了让小少爷增强体质,刘员外特意在府里养了一头牛,每天给小少爷喝鲜牛奶。
风逸尘根据刘小少爷的症状开了药,并且叮嘱一定要按时服药,煎药的时候也要水量和火候也一定要准确。
按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按照药方按时服药,多休息,三到五天就应该好多了。
可是刘小少爷吃了风逸尘来的方子,当天晚上的咳嗽有算缓解,可是第二天中午又严重了。
第二天晚上好一点,第三天中午不但咳嗽,还出现呕吐和低烧。
刘员外一看儿子吐的脸色发白,气的不行,执意认为是风逸尘开的药方有问题。
他带着家里的护卫,浩浩荡荡来到风逸尘家里,非要风逸尘给个说法,还扬言要报官把风逸尘抓起来。
他的大女婿在县里做文书,他向来是凭借这个身份在村子里横着走。
同村的很多人都来围观,大家对刘员外这种做法都很生气。
他们眼中医术高明的活菩萨风逸尘,怎么可能治不好一个小小的风寒。
刘员外带着自己的手下,把风家的小院站的满满的。
有几个村民站在风逸尘家门的门口,阻止他们冲进房子里面。
旁边晒着的草药,也被那些人掀翻了倒在地上。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都愤愤不平,议论纷纷。
有人看形势不对,赶紧去找本村的村长。
刘员外对风逸尘叫嚣:“风老头,你说我儿子是风寒,可是他吃了你的药,比之前还严重了。你说,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儿子。”
“我跟你说,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我让你有今天没明天。”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欺负到我头上来。我跟你说,你现在要负责把我儿子治好,还要赔偿这两天他吃你的药受到的伤害。”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风逸尘在房间里,被他的气焰气的要出去和他对质。
身边的邻居们拦住他不让他出去硬碰硬。
正在这个时候,村长来了。
村长一看刘员外的这架势,赶紧堆起笑脸说:“哎呦呦,刘员外今天怎么赏光来到我们这儿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刘员外看他态度谦恭,脸色稍微好了点。
他冷哼一声,说:“我不来能行吗,我的儿子都要被你们村子里的人治死了。”
村长心里吐槽:风神医怎么可能把你儿子治死,胡说八道。
吐槽归吐槽,面子上村长还是堆着笑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风神医的大名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怎么可能诊错了呢,一定是有误会,有误会。”
刘员外不理他,冲着风逸尘家里喊到:“风老头,你给我出来。”
风逸尘再也忍不住,大踏步从屋里走出来。
风逸尘人高挺拔,站在猥琐的刘员外面前显得很有气势,刘员外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气焰下去不少。
不过想到小儿子受的罪,还有在县里当官的大女婿,他的底气又上来了,非要风逸尘给个说法。
风逸尘不卑不亢地说:“你家小公子,就是风寒导致的肺病,这个毋庸置疑,其他大夫诊过脉,也是这样说的。”
“我给他开的方子没有任何问题,怕他体弱,我还调整了药劲几味比较重的。只要他按方子吃,三五天一定见效。如果出现了问题,肯定是你们熬煮的汁有问题。我可以保证我的诊断和方子没问题。”
刘员外依然不依不饶:“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儿子就是没有好,还咳嗽、呕吐得更严重了,就是你的问题。”
村长怕他们吵起来,赶紧在中间调节:“大家先别急,风大夫的医术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刘员外说的也是事实,也许是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现在吵架没有用,要找出小公子的问题,赶紧给他治病是正事儿。”
刘员外听了村长的话,顺势下坡对风逸尘说:“你刚才说了,吃了你的药方,三五天就好。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我再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后如果还不见起色,我就报官把你抓起来。”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风逸尘一眼就带着人走了。
看他们浩浩荡荡离开风家,村子里的村民们气的不行。
纷纷跟风逸尘说不用怕,如果到时候刘员外报官,他们就写请愿书去县衙告状。
风逸尘倒是不怕他报官,不过是一个肺病,他还是有信心治好的。
只是为什么刘小公子吃了药明天见好了,为什么会反复,并且呕吐发烧呢?
这个他还需要再琢磨琢磨,难道是有什么他忽略了吗?
看刘员外他们走了,村长也让大家都散了,叮嘱周围的几户人家,多关注风家院子,如果刘员外再带人来,一定要保护好风神医。
村民们纷纷散去,风逸尘谢过了村长,回到房间里,坐在桌旁,仔细回忆诊治刘小公子的过程。
刚才人多,林妙妙身上有伤,风逸尘没有让她出去。
看到爷爷在这里伤神,很是担心。
她也坐到桌边,对爷爷说:“爷爷,刘小公子的病,究竟有什么问题?你跟我也说说吧。让我也长长见识。”
风逸尘把刘小公子的病情慢慢道来。林妙妙按自己的中医院知识分析了一下爷爷的药方,确实没什么问题啊。
风逸尘又说,刘小公子体弱,家里对他从小就养育的非常精心。
为了让他长身体,刘员外还在府里养了一头牛,让刘小公子每天能喝到新鲜的牛奶,就是生病了就没有间断。
听到这里,林妙妙脑子里灵光一闪,刘小公子肺病期间,依然每天喝鲜牛奶,很有可能是因为刘小公子从小体弱,免疫力一定很低,对于这种易过敏体质的孩子来说,肺炎期间食用牛奶也可能引发过敏,出现呕吐、腹泻、哮喘等症状,干扰肺炎的正常恢复进程。
可是怎么能把这个事跟爷爷说呢?林妙妙心念一动,对风逸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妙妙想着怎么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爷爷。
脑筋一转她跟风逸尘说:“爷爷,刘小公子的药吃了三天,晚上有好转,早上就反复,是不是刘府的草药或者熬药的方法不对啊。不如咱们再去刘府看看呢。”
风逸尘也是这样的想法,在这里干想也没有用,不如去看看刘小公子的状态。
今天天色已暗,一来一回怕是就深夜了,风逸尘决定明天早上一大早就去刘府。
也正好了解一下,为什么早上的时候刘小公子呕吐地特别严重。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早饭,他起身拿起自己诊疗袋就要出门。
林妙妙赶紧跟上去说:“爷爷我跟你一起去。”
风逸尘说:“你的伤还没好,好好在家休息,爷爷自己去就行。”
林妙妙笑呵呵地对风逸尘说:“爷爷,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吗,天天在家,我都闷死了。”
风逸尘一想也是,孙女最近一直在家养伤,应该也待腻了,就当出去散心了。
他看了看孙女的胳膊,说:“好,你跟爷爷一起去吧,记住了,只能看,不许说话和动手。”
林妙妙兴高采烈地答应了,挽起风逸尘的胳膊就往外走。
风逸尘看她急迫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祖孙两人很快就到了刘府,让门房去通报刘员外。
刘员外听说他来了,带着家仆也来到了儿子住的偏房。
刘小公子刚刚起床,正在小厮的伺候下穿衣洗漱。
看到风逸尘来了,刘夫人脸色不善地说:“等着吧,我儿吃完早饭再诊治。”
风逸尘和林妙妙只好站在当院等着。
林妙妙很想去看看刘小公子究竟吃了什么,她看那些家仆们都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刘员外和刘夫人都在房间里面。
于是她悄悄走到刘小公子的房门口,向里面看去。
刘夫人亲自给儿子喂粥,小公子吃了几口就挥手不吃了。
刘夫人让身边的老妈子把鲜牛奶端过来,哄着刘小公子喝了几口。
喝完后刘小公子靠在母亲身上喘着气,小厮送来了今天熬好的中药,刘员外让风逸尘进去检查一下中药。
风逸尘仔细闻了闻,又看了看药汁的颜色,还让小厮把药渣拿过来检查,都没有任何问题,
刘小公子在母亲的怀里,喝了几口汤药。
喝完后,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刘小公子就开始剧烈呕吐,并且伴有咳嗽,好不容易止住吐了,他又开始喘,仿佛上不来气一样抓着自己的喉咙。
吓得刘夫人心肝儿宝贝儿儿呀的喊了起来。
刘员外等着风逸尘说:“你看,是不是你的汤药的问题,我儿遭的罪,你赔得起吗?”
林妙妙旁观了这一切,心下了然,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错,就是牛奶导致的过敏。
她在风逸尘耳边悄悄说:“爷爷,你现在去给小公子诊一下脉,我看着他像是食物过敏导致的哮喘吧。”
林妙妙的话提醒了风逸尘,他走上前给刘小公子诊脉。
果然,小公子此时的脉象紊乱,有滑脉的表现,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
再仔细诊来,似乎还有一些弦脉,应该是脾胃不调的表现。
诊过脉之后,他又仔细询问了刘夫人和伺候刘小公子的小厮,小公子每天的饮食作息都了然于心。
他对刘员外和刘夫人说:“小公子生来体弱,本应循序渐进地进补。”
“你们给小公子吃的人参、燕窝等物,本是极好的,但是小公子的身体承受不了,也就是所说的虚不受补。”
“尤其是你们每天让他喝的牛奶,平时喝确实可以强身健体,可是他风寒用药期间喝,就会引起不良反应,呕吐、咳嗽、哮喘。”
“在小公子风寒没有彻底好之前,不要给小公子进补,也不要喝牛奶。清粥小菜,鸡汤或者鱼汤即可。”
刘员外和刘夫人看他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有点半信半疑了。
刘员外依然是很嚣张的样子:“哼,且再听你的一次,这次要是再不好,我让你在林甸县混不下去。”
风逸尘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只要刘府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做,小公子应该很快就好了。
风逸尘和林妙妙没有再多说什么,诊治结束后就离开了刘府。
从刘府出来,祖孙俩相伴着往回走。
林妙妙问风逸尘:“爷爷,刘员外责怪你,误会你,你不生气吗?”
风逸尘爽朗一笑:“被误会我也难受啊,但是啊,病人家属有气,也是因为病人病情加重,着急上火。要是好了,谁还能不高兴啊。”
林妙妙说:“爷爷,你可真是个好人!”
林妙妙心想,风神医这样的人,在现代的话,可是珍贵的人才了,只可惜在这个年代,因为那些复杂原因,只能隐身在这样一个小山村。
他的医学才华,有点可惜了,怎么才能把他的医术更好的发扬光大呢?
一路上林妙妙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以至于风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风逸尘说,林妙妙的年纪也不小了,平时都是跟着自己学习医术。
但是女孩子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总该学一些礼仪、女红之类的。
离林妙妙她们村70里地以外的红星村,有一个女子私塾,是一位以前在宫里做过女官的上官夫人开办的。
风逸尘想把林妙妙送去学习学习,从小家里没有女眷,没有人教导她这些。
林妙妙当然不想去,古代那些礼仪,她在电视剧里也看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照葫芦画瓢,她还是可以的。
再说女红,她更不想学了,你让她缝合伤口没问题,缝衣服绣花,她想想都觉得可怕。
风逸尘很坚持,说是已经托村长和上官夫人联系过了,等她伤好了就去。
林妙妙的伤其实已经好了,有了消炎药的加持,再有风逸尘给她熬制的中药,早就已经没问题了。
她嘟着嘴不说话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风逸尘逗她笑她也不理。
看她这样,风逸尘也没有改变心意,毕竟在这个年代,对女孩的教导,就是这样的。
过了几天,就到了四月初一,风逸尘带着林妙妙去红星村上官夫人那里报到。
陪他们一起去的是铁头,铁头今年已经十四岁了,驾着自己家的牛车,送祖孙俩一同前往。
到了红星村,随便问了一个村民就找到了上官夫人的家里。
上官夫人家里是村子里比较大的一处院落。
分成前后两个部分,前面的是女孩们上课和练习的地方,类似现代教室。
中间是饭堂,穿过饭堂后面是女孩们住宿的地方。
有一些来学习的女孩,像林妙妙这样的,不能每天回家,可以多交一些银子,住在这里。
来到上官夫人私塾的门口,已经有几个女孩在家人的陪同下,等待上官夫人的接见和面试。
是的,上官夫人也不是随便就收学生的,首先填写入学答卷,还要通过她的面试。
林妙妙也去领了一份答卷,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想填答卷。
她放好试卷她,拿出风逸尘为她准备的笔墨,写了起来。
还好她的妈妈在她小时候很鸡娃,给她报了很多班,其中就有一项是书法。
虽然她只学了三年,但是应付写写字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她身边,有一个微胖的女孩也在写试卷。
那个女孩写完了以后就在看着林妙妙写。
林妙妙感受到了她的关注,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孩发现自己被注意到了,也没有害羞,反倒是大大方方跟林妙妙打招呼。
“你好,我叫花卷,你叫什么啊?”
林妙妙一看,是一个可爱的包子脸小朋友,于是也热情地回答她:“你好,我叫林妙妙。”
花卷得到了回应非常高兴,跟林妙妙说:“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我可以做你的好朋友吗?”
林妙妙回答:“好啊!”
她话音刚落,身边有一道高傲声音发出了一声嗤笑:“傻瓜找傻瓜!”
花卷一听就不乐意了,回骂到:“你说谁傻瓜呢?”
林妙妙一看那个高傲的女孩,身材柔弱,眉毛又细又弯,像是两道冰冷的月牙,看着就不好亲近的样子。
刚来到这里,她不想惹事,于是拉住花卷说:“我们去交卷子吧。”
那个女孩又冷哼了一声,花卷听到了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要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