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青徐子言是小说《女尊,放开那个男配,让我来》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雪大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女尊,放开那个男配,让我来》的章节内容
虐杀了最后一个仇人。
徐子言用冰凉的水洗去了一身的血腥,换上了孝服,来到了徐家陵园。
五年前只有寥寥几座的墓地,如今,多的快挤不下了。
绝大多数都是他亲手埋葬的。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跪在那,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忽然,徐子言没有任何预兆,不带一丝犹豫的把匕首捅向了自己的心脏。
至此,这个年少时便名胜于华京的男子,就这么死在了凛冽的寒冬,死在了他最讨厌的冬天。
……
“死了啊~”黎青青放下手中的小说。
惆然若失:“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随着书中命运悲惨的徐子言下线,这本只剩两页就完结的小说,好像也失去了让人读下去的欲望。
即便只是个纸片人,她也为徐子言感到不值。
这就是个木兰从军的翻版。
不过这是个女尊世界,徐子言的下场也比花木兰凄惨的多。
母亲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姐姐也是军中名将。
可姐姐在战场受了重伤,没有救回来。
城墙外面是步步紧逼的敌军,城墙内军心涣散,无人能稳定军心。
为了城中数十万百姓,徐子言顶替姐姐稳定军心。
不仅守住了城,还从敌军的手里抢回了原本丢失的两座城。
事后,虽然被查出他是男儿身,大乾也有着男子不得从军的律法。
可徐子言想着,如此大的功劳,又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顶替姐姐。
以他们家对大乾的功劳,自己应当不会有大事儿。
最坏不过功过相抵。
然而,年少的他并不知道,有个词叫功高盖主。
最终,这件在他看来不算大事的事,在一众大臣的推动,皇帝的配合下,徐家彻底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女子、家丁、随从,全部斩首示众。
男子则是全部充当军妓。
还是一个他母亲原本的属下看不过眼,冒着巨大的风险,用一个跟他身形面容差不多的囚犯,顶替了他的身份。
可徐家军本就在皇帝严查、严管的范围,那将军能做的也不多。
只能给他安排了一个流民的身份,逃到距离皇权中心最远的南方。
至此,这个昔日的大将军之子,开启了他忍辱负重,到报仇雪恨,再到陵园自戕的悲惨一生。
“冰山雪莲跌落泥潭,作者真会刀人啊~”
带着心中微微的酸涩,黎青青关灯睡觉。
再多的遗憾,也不能耽误她明天挣窝囊费。
……
喔~喔喔喔~
一阵公鸡打鸣的声音把黎青青唤醒。
“吵死了。”
黎青青诈尸般坐起来,一片浆糊的脑子有点懵,她的闹铃是公鸡打鸣的声音吗?
睡眼惺忪的想去床头柜摸手机。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下,彻底清醒了。
“卧槽,这是哪?”黎青青盯着这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
脑子都快宕机了。
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嘶~不是梦。
“不对,身体也不是我的。”
她虽然是个大城市里标准的牛马,但手也没这么粗糙,指甲缝里也没有泥。
脚上穿的也不是烂草鞋……
还没理清楚状况,咯吱一声,那有没有都一样的破门被打开。
走进来一个俊美白皙的男子。
似是没想到她会醒来,男子原本平静的面容一瞬间充满了惊恐。
好美,不对,好帅!
是男女都会喜欢的那种长相。
黎青青觉得,她好像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一见钟情了。
不过,这男子是谁?
还没等她问出口,就见对面的男子咬了咬牙,在她的注视下来到她的身边。
低着头,跪了下去。
动作熟练地抽出床边的一根藤条。
恭敬的举过头顶,又微微前倾。
……这长相,这个动作,这场景……
黎青青瞳孔一缩,这不就是昨天晚上看的小说里的吗?
简直一模一样。
再看男子因抬高而袖子滑落的手臂。
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痕迹,青的、紫的、红的,还有结痂又重新裂开出血的。
这也跟小说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黎青青心情复杂地喊了句:“徐子言?”
不轻不重,很平静的一句话。
却让徐子言瘦弱的身子抖了一下。
“是我没照顾好妻主,请妻主责罚。”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黎青青麻了。
这就穿越了?
还穿成了那个把徐子言各种虐待,最后被反杀的恶毒妻主黎青青。
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真讨厌。
人干的事她是一件都不干呀。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穿到她身上来。
再看徐子言,瘦弱的身躯,举着藤条跪在那,低眉顺眼。
可即便看不到表情,从他僵硬的身子和手上鼓起的青筋,也能看得出他此时很屈辱,很紧张,也很……害怕。
再看那大拇指粗一般的藤条,黎青青嘴角一抽。
每次所谓惩罚,都要被这鞭子一顿抽,换谁谁不怕。
“你……”黎青青话刚出口,徐子言身子就吓得一抖。
这把黎青青关心的话都给噎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就算她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
算了,慢慢来吧。
“出去帮我烧点热水。”
徐子言一愣,低垂的眉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诧异。
这就没了?
这次不打了?
这恶毒的女人因为他没能带来嫁妆,对他动辄打骂泄愤,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许是因为昨夜与其他女子出去喝花酒,醉酒后口渴了,想等喝完水以后有力气了再惩罚他。
掩饰住眼里的屈辱和寒意,父亲和家中男眷还等着他去救,这里是他唯一的落脚点。
他没有肆意妄为的资格。
轻声回了句:“是。”
恭敬的把藤条放回去,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破屋子。
黎青青微愣,刚才进来的时候腿还好好的,这跪下去前后也没多长时间,应该不麻吧?
可目光一转,就看到潮湿的泥巴地上,居然有一层薄薄的冰霜。
顿时脸一僵。
揉了揉一片浆糊的脑子,把原主的记忆理顺后,再结合书中的时间线,她明白了,这个场景,应该是在徐子言以流民的身份来到南方后。
被官府分配给那些无所事事,娶不上夫郎的女子一年后。
也就是说,徐子言已经被原主虐待了一年了。
想到原主在书中被徐子言绑起来虐了三天三夜,捅了七十多刀,才嘎掉的场景。
黎青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的时候老爽了,该。
但现在这个即将被虐杀的人变成了她,黎青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她很同情徐子言,但显然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黎青青首先想到的就是逃。
把书中的一些七零八碎的细节回想了一遍之后,无奈的发现,根本行不通。
她最多能去到镇子上,一旦要出镇子,需要到官府申请路引。
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等等全部都要写的清清楚楚。
一旦有一点不合理的地方,根本就申请不下来。
而且路上各种土匪,打家劫舍的相当多,就她一个人上路,出了镇子就是送菜的。
至于玩心机糊弄徐子言,黎青青觉得是在痴人说梦。
徐子言可是世家大族,名师教养出来的,才名传遍华京的人。
是所有人心中认定了太女正夫的人选。
如果家中不曾出事,那就是未来的皇帝正君。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父仪天下的存在。
由于家学渊源,排兵布阵,谋略策划也是得心应手。
从代替姐姐那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他领兵作战的能力更在其姐之上。
而他姐姐,可是名将。
不仅如此,徐子言更是一个比江玉燕还有心计,还狠的存在。
书中但凡出现过的人物,十个有九个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黎青青并不觉得自己玩心计是对方的对手。
难道穿越后还要再死一次?
坐在破败的小床上。
黎青青无语望天。
是真能看到天,破屋上方有一个盆大的洞,刚好就在床的上方。
“算了,先改善生活吧。”
反正距离书中被嘎掉,还剩下将近一年的时间。
就是要跑路,也要赚点盘缠不是。
想清楚之后,黎青青下床,走出去打量了一下自己住的地方。
书中只描写原主是个娶不上夫郎的破落户。
描写最多的就是她如何恶毒的虐待徐子言。
更多的就没有了。
现在一看,这简直过得比山顶洞人都不如。
除了她刚才醒来的那间抬头就能看到天的茅草屋之外,还有一间厨房。
同样四处漏风。
透过拳头大的缝隙,能看到徐子言在里面忙活,用一口大铁锅正在烧热水。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催促声。
黎青青走进厨房,打算弄点吃的。
但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略微有些尴尬的看着徐子言:“家里还有吃的东西吗?”
徐子言往灶堂里塞柴的手一顿,事实上,察觉到对方进厨房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拳脚相加,而是要吃的。
可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以前即便是宿醉,这女人醒来后也是羞辱他一顿,然后就跟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从来不会在家里吃饭,也不会管他有没有吃的。
“没有吗?”黎青青见他愣住,脸上臊的慌。
她以前就很看不起那些说自己挣钱养家,实际上却根本养不起家的男人。
现在她更狠,让自己的夫郎连吃饱都成了问题。
“妻主等等。”
徐子言说完连忙跑了出去。
黎青青的目光顺着他的身影,见他进了隔壁邻居家。
不一会,端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瓷碗出来。
“妻主先将就吃点。”
黎青青看着这不知道什么野菜晒干后煮的汤,清汤寡水,没有一点油。
但肚子传来的饥饿感,还是让她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就这一口,差点没让她直接喷出来。
苦,涩,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仅没有油水,连一点盐都没有。
跟喝中药也差不多了。
“你……”
“扑通。”
不用她说,光是她那难以下咽的表情就让徐子言被吓了个够呛,为了少受点罪,果断跪下。
“妻主莫怒,我没有藏好吃的,实在是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这是隔壁莫叔家刚做的。”
“……起来。”
想到地上冰凉,以及刚才他跪下时重重的声音。
黎青青连忙伸手去拉他。
穿越前她已经三十五岁了,这时的徐子言不过一个十八的少年郎。
在她看来,正是读书的好年纪。
加上原本就同情他的遭遇,黎青青更是做不到让对方跪在面前。
然而,她这刚一伸手,徐子言身子就吓得一抖。
黎青青伸过去的手僵硬在那,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最终只能尴尬的缩了回来。
都是原主做的孽,黎青青只能认命的收拾烂摊子。
用几近命令的语气喊道:“起来。”
果然,这招还算好使。
对方顺从的站起来:“多谢妻主体谅。”
作孽呀!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衣食住行,永远是老百姓绕不开的话题。
在书中,由于饥寒交迫,加上原主动辄打骂,徐子言的身体相当差,差点没熬过这个冬天。
要弄吃的,要修房子。
徐子言身上的衣裳也还是单衣,也就遮遮羞,根本没什么御寒的作用。
要改善情况,都需要银子。
回忆了一下书里的情节,她打算进山看看。
所以,即便知道对方也还饿着肚子,黎青青还是一咬牙把这碗野菜汤都给吃了,她现在饿的头晕眼睛花,可不想刚穿过来就饿死。
就现在这状态,不吃点也没办法出门。
刚喝完,一双长满冻疮的手就伸到了面前。
愣了一下,黎青青才恍然,这是接碗的。
不习惯让人这么伺候,黎青青把碗放在旁边的灶台上。
匆匆交代:“我出门一趟,晚上回来。”
徐子言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有些愣神。
妻主一天没有打他了,还让他有些不习惯。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他直起身,眼神变得极为冷漠。
“小言~”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手蹑手蹑脚来到黎家。
徐子言看着探头进了厨房的男人,眼中的冷漠消散了一丝:“莫叔。”
“你家那口子呢?”
“走了。”
一听黎青青不在家,莫叔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没在刻意压着。
“吃完了就走,睡醒了就走,她这是把这当客栈了,还有没有点一家之主的担当,也不说在家陪陪你……”
徐子言沉默的听着,没回话。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黎青青死外边,永远别回来。
最起码他能睡个安稳觉。
不用害怕半夜睡着的时候,突然被揪起来打一顿,然后顶着寒风在院子里罚跪。
另一边。
黎青青拢了拢身上包浆的棉袄,家里没有工具,她只能空着两只手,顶着寒风,朝着后山走去。
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小雪,不深,也就到脚踝的位置。
今天出了点太阳,有些地方的雪已经融化。
但这点阳光却带不来多少温暖,反而随着积雪融化,道路变得泥泞难走。
可除了山里,黎青青暂时想不到其他活路。
好在原主虽然好吃懒做,但到底也是这坝子沟土生土长的人。
对附近的山林还算是熟悉,让黎青青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朝着记忆当中的那片竹林走去。
希望能找到点冬笋。
没有油水,冬笋味道其实也不好,但也勉强能充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了那片竹林,眼睛都快找瞎了,也只看到很多笋子被挖走之后留下的痕迹。
“来晚了啊……”
黎青青无语望天。
也是,她知道,村里的村民自然也知道,人家可能天一亮就过来挖了。
“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嘟囔了一句,只能朝着更远处寻找。
没有冬笋,只能看能不能找到蘑菇,但她认识的蘑菇品种不多。
又找了半天,只找到几朵不认识的,不确定有没有毒,怕吃了见小人儿,只能遗憾的扔掉。
“到底是谁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
黎青青喘着粗气,无比怀念自己曾经的牛马生活。
别人穿越,大山遍地都是宝,千年人参、灵芝、何首乌,那是随便挖。
怎么到了她这里毛都没找到一根?
来之前喝的那碗野菜汤早就消化没了,饿的头晕眼花。
可一想到晚饭还没着落,家里还有张嘴在等着,黎青青只能咬咬牙,环顾四周,选了个没有人踩踏过的方向继续前进。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棵枯藤出现在眼前。
“葛根?”
黎青青连忙过去,得益于平时短视频刷的多,她还真在网上看到过,只是不太确定。
“挖出来看看。”
黎青青很快就下了决心。
找了一根棍子,找到根系,使出吃奶的劲儿,哼哧哼哧的开始刨土。
没有工具的坏处,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用了很长时间,换了三根小棍子黎青青才将将刨到粗壮的根茎。
“哈哈,果然是葛根。”
等把所有的刨出来,发现还挺多。
虽然被刨断了,但影响并不大。
“嫩的今晚直接嚼着吃,老的嚼不动,就只能弄成葛根粉。”
刚打算把所有的葛根聚拢捆起来,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面板。
“检测到野生纯天然葛根,八斤,是否出售?”
系统!
黎青青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放松下来了。
金手指来了,不说开启什么逆袭人生,保住小命总是不成问题的。
放松下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研究起这个系统。
这是一个功能简单的商城。
主要分为两大板块,买和卖。
买东西和某宝差不多。
各种吃穿用的东西,五花八门,也有搜索功能。
卖的那个板块也很简单。
系统会自动检测能出售的东西,给出价格,售卖之后她会得到金币。
金币属于一种虚拟币,只能在系统商城里使用。
系统面板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搞清楚之后,黎青青迫不及待地把面前的葛根点击了确认出售。
刚刚挖出来,还带着泥土的葛根在她面前消失。
同时,系统提示:金币+63
黎青青不知道这63个金币算是便宜还是贵。
可价格是系统定的,她改变不了,只能选择卖或者不卖。
连忙打开买东西的板块。
想了想,搜索挂面。
挂面好吃,好拿,耐储存,价格应当也不会太贵。
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瞬间,跳出来各种各样包装、品牌的挂面。
一看价格,黎青青差点没把嘴笑歪了。
最便宜的一个金币一把,一看规格,一公斤重的。
这么一看,63个金币足够买很多东西了。
“买!”
二话不说,黎青青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
买了两把挂面,又买了一袋盐,买了两床棉被。
还要买衣裳,考虑到这个世界各民族、各地区之间的服饰差别也蛮大。
一些行脚商人也会在各地区穿梭,衣裳首饰这些也会有少量流通,只要不暴露的衣裳都不会太过引起关注。
黎青青索性就选择了现代的款式,比较朴素的那种。
给自己买了棉衣棉靴,又给徐子言买了一套保暖内衣,棉衣、棉裤和棉靴。
想到徐子言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又给买了药。
买完这些,还剩下十七个金币,黎青青意犹未尽的停手。
明天还得进山,要留着点买工具。
万一明天什么都没找到,也得留几个金币买吃的。
不能再花了。
把所有的东西捆起来,才发现,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徐子言饿坏了吧。”
黎青青加快了脚步,她喝了一碗野菜汤都饿成这样,徐子言可是滴水未进呢。
村子里。
黄昏时分,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候。
袅袅炊烟,弥漫在每家每户的上空。
只有黎家清清冷冷。
徐子言躲在厨房里,偷偷打了套拳。
身体太虚弱,较之从前,拳法也变得软绵无力。
他甚至不敢练太久,身子稍稍暖和就停了下来。
随后坐在矮凳上,琢磨着怎么才能救父亲他们,怎么才能复仇?
直到莫叔再一次悄悄过来。
“小言,来我家吃点。”
“莫叔,不用了……”
“你看你,还跟我客气啥,我家煮的野菜粥,也就多加一瓢水的事儿。”
知道莫叔的妻主不待见自己,徐子言不想再给莫叔添麻烦,连忙找借口推辞:“真的不用了莫叔,妻主说了,她今晚回来,应该会带吃的。”
莫叔翻白眼:“骗谁呢?这话你自个信吗?别指望她了,快点,虽然也不是啥好东西,但喝点下去也能暖暖身子。”
“真不用。”徐子言其实也不指望黎青青会带吃的。
只要今晚回来别打他,他就谢天谢地了。
之所以不去,也不是因为不饿,而是因为一碗野菜糊糊也是很难得的。
早上就端走一碗了,哪能再厚着脸皮过去蹭吃的。
“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呢?快走快走,待会都凉了,指望你家那口子,她能把你饿死。”
“那个,饿死倒也不至于。”
“谁呀?谁说话?”莫叔乍一听到女人的声音吓了一跳。
一转头就看到背上背着一大坨什么东西,几乎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黎青青。
想到刚才还说人家坏话,怕这混不吝的真动起手来把他给打一顿。
有些色厉内荏的丢下一句:“哼,离饿死也差不远了。”
“我告诉你,你再不喜欢,这也是上了你家户的夫郎,也是一条人命,你真要把他饿死了,打死了,也是要坐牢的。”
说完,又交代徐子言:“她要再打你,你就叫救命,我立马过来。”
交代完后,急匆匆的跑了,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黎青青默。
却也没解释,原主用那么多年积累起来的恶名,可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
她背着东西进了厨房,一进来,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不生火?”
话一问出来,黎青青就后悔了。
这个时代,柴火也不是能随便烧的。
果然,徐子言立马说道:“想着妻主不在,我一个人没必要浪费柴。”
“妻主莫生气,我这就生火。”
橘色的火光驱散了点点寒意。
烤了烤僵硬到快麻木的手。
黎青青看着站在角落里都不敢过来烤火的男人,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她以前没谈过男朋友,他们现在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夫妻。
不是朋友,却也不能当陌生人……
这不就尴尬了吗?
最后,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也可能两个人的都叫了。
这可算是提醒了黎青青,还没吃饭呢。
再复杂的关系,也抵不上填饱肚子重要。
刚想把自己背回来的东西解开,忽然想到包装还没拆。
“你出去打点水来烧上。”
“是。”徐子言没多问,拎着小木桶出去。
把人支开后,黎青青连忙把藤蔓解开,一堆东西瞬间散落开。
先把给徐子言买的衣裳鞋子拿出来,包装拆了扔火里。
确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又把其他的如法炮制。
把盐撕开倒进装粗盐的瓦罐中,把包装烧了。
还好,挂面是最便宜的,包装上什么都没有,倒是省事。
第一次干这事儿,没经验,看来以后得买个打火机,从系统商城里买出来之后,就要把这些见不得人的标签都给烧了。
做完这一切,徐子言都还没回来,黎青青皱了皱眉,家里打水需要去村中唯一一口井里打。
但他们家离井不算太远,算了算时间,也该到了。
看了看门外如墨的夜色,犹豫了一下,黎青青放下手中的东西,寻着水井的方向找过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走来。
刚想跑过去扶着人,又想起这个世界对男子极为苛刻,这要是别人家的夫郎怎么办?
毕竟这个方向,又不止住着他们一家人。
要是扶错了别人家的夫郎,人家为了名节跳井,她罪过就大了。
试探着喊了句:“徐子言?”
话刚出口,就见前方原本跌跌撞撞的人摔在地上。
黎青青:“……”
这是把人吓到了?
“妻,妻主……”
果然是徐子言,黎青青没有了顾忌,连忙跑过去。
今天晚上没什么月亮,即便是靠近了,也看不清面庞。
摸索着把人扶起来,才发现,他身上已经被水浇透了。
“就不该让你来。”
黎青青懊恼。
刚才下意识的想把人支开,差点忘了,这世界男子娇弱的很。
又是大晚上的,徐子言的身体长期吃不饱又受折磨,比寻常男子还要弱些。
可她的懊恼在徐子言耳中就是指责,才站起来的他立马又跪了下去:“对不起,妻主,我不该把水打翻的,我现在就回去再打。”
“不用。”
黎青青拉着他的手臂,强硬的把人拉起来。
“摔伤没?”
“啊?”徐子言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女人吃错药了?
他犯错了,这女人不仅没打他,还关心他受没受伤?
黎青青又耐心问了一句:“摔伤没,能走吗?”
“……能,能的。”徐子言觉得女人今天很奇怪,不过没挨打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走吧,先回去。”
黎青青把没水的桶捡起来,扶着他先回家。
进了厨房,把给徐子言买的衣服鞋子拿出来塞给他:“快去换上。”
“给……我的?”徐子言心跳侧漏了一拍。
他看到这女人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但他却没奢望有自己的份。
“嗯,给你的,快去换上吧,你身上的衣裳太薄了。”
“你看,这两件是穿里面的,这个是穿外面的。”
见他傻愣愣的站着,黎青青推着他出了厨房:“不会穿叫我。”
看着空空的桶,黎青青想自己去打水。
但又想到自己买的衣裳是现代的样式,徐子言不一定会穿,万一叫她的时候自己人不在。
犹豫了一下,黎青青拿起葫芦瓢,提着桶来到院子当中。
在一堆柴上选了一块干净,没有受到污染的雪,弄了半桶下来。
直接倒在大铁锅中,烧火,化开。
水开之后,直接下了半包面条。
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在没有油的情况下,光吃素面其实不怎么顶饱,理论上,人会更能吃。
看着面在锅里沸腾,黎青青一边添加柴火,一边打量厨房缺些什么东西。
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哪哪都缺。
首先就是碗,家里只有两个豁了口的大碗。
要是碎了一个,吃饭都得轮流来。
除此之外就是柴火。
家里的柴火原主从来没管过,都是徐子言自个去弄的。
但他身子弱,又是男子力气小,又没工具,只能捡些小枝桠。
这种根本不耐烧。
看着门口堆着还不少,但实际上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
更别提她身上一股馊臭味,要烧水洗澡的话,那就更费柴火了。
除此之外就是坐的地方也没有,就一个小矮凳。
一个人坐着,另一个就得站着吃。
说是厨房,连张桌子都没有。
把家里缺的东西默默盘算了一下,黎青青觉得明天要加油了。
不然那十几个金币根本不够花的。
盘算清楚,面条也熟了。
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黎青青,连忙把仅有的两个大碗拿出来。
一人捞了一碗面,放了一点盐。
用葫芦瓢打了点面水当作汤。
没桌子就只能放在灶台上。
见徐子言还没过来,便忍不住去叫人。
没敢拍那风一吹就感觉要倒的门,而是在门外轻声喊了句:“徐子言,你穿好了没?”
哐嘡,什么东西倒地上,紧接着传来徐子言有些慌乱的声音。
“回,回妻主,好了。”
这是又把人吓着了?
黎青青眉头微蹙,这可是名胜于华京的将军府长公子,素来落落大方。
想来将军府覆灭之后,徐子言这一路受的苦比她想象的要多。
而这些苦,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她这具身体弄的。
叹了口气,黎青青放柔了声音:“我煮了东西,出来吃点。”
“是。”
一如既往乖顺的回答后,门被轻轻的打开。
“要我扶你吗?”
“不敢劳烦妻主。”
黎青青也没勉强,稍微放慢脚步让他能跟上。
两人前后脚进了厨房,借着微弱的火光,黎青青打量了一下,除了黑色棉衣的拉链没拉之外,都穿对了。
她直白的目光让徐子言极其不自在:“……妻主,可是我穿错了?”
“没有。”黎青青柔声道:“这个要拉起来更暖和……我帮你?”
徐子言看着自己敞开的衣裳,他也觉得应该合起来。
但刚才捣鼓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很奇怪,却很暖和柔软的衣裳,要怎么才能合上。
但他又不敢叫黎青青。
现下她主动开口,且瞧着今晚脾气也好,他便大着胆子点点头:“那……劳烦妻主帮我。”
“你看,把这个滑动的拉链拉到底,把另一边戳进去,轻轻往上拉就行了。”
黎青青放慢自己的动作,好让他能够看清。
徐子言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看着低头为自己整理衣衫的女子。
结合今天发生的事,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这不是黎青青。
无论任何原因,即便是装,那女人也装不出这么温柔的眉眼。
还有身上这怪异的衣裳,虽然样子奇怪,可又柔软又暖和,他曾经也是见过好东西的。
可这样的好东西,即便是在皇宫也没有。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能搞来的。
可皮囊分明就是那个恶毒女人的。
是山野精怪?还是孤魂野鬼?
这一刻徐子言没有害怕,精怪也好,鬼也罢,哪有人可怕?
不知道底裤都被扒干净了,黎青青帮他把拉链拉起来之后,把一碗面递到他的手中。
“饿坏了吧,快吃点。”
话落,她自己端起另一碗,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她习惯了掐着点起床,火速洗漱吃早餐,掐着点打卡。
根本不怕烫。
相反,徐子言就要斯文的多。
哪怕现如今落魄,吃的也不是什么金贵之物,但从小学的礼仪,骨子里的教养依旧没丢。
很快,一碗面下肚,黎青青意犹未尽。
这具身体的饭量大的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她已经尽量往多了煮。
这么大的碗,按照她前世最多吃一半。
没想到现在翻倍居然还没饱。
拿起剩下的半包面条,想再下一点。
本来就没什么油水,再不吃饱人更没精神了。
“你还要不要?”
“……回妻主,我够吃了。”
见他碗里确实还剩下不少,且这个世界男人好像饭量比较小,黎青青就没再多管,又给自己下了一碗。
等面条煮熟的空档,黎青青借着火光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哪怕落魄至此,举手抬足之间也给人一种清贵之气。
很好看,但她对这人没有任何想法。
她就是小民思想,没什么野心,有点钱,有点田,无病无灾,此生足矣。
而面前之人背负的太多,她不想招惹。
且不说以对方的眼界会不会跟她擦出爱情的火花,即便是互相看上了又如何?
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点逼数的。
即便是有着系统,当个富翁就已经是极限了。
涉及朝堂、皇权,那根本不是她能玩得转的。
至于让徐子言放弃灭族之仇,与她一起留在这个小山村……这个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们即便是相爱了,也会分开,属于不可抗力的分开。
既然如此,最好的当然就是不要招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化解原主留下来的仇恨,保住小命。
等徐子言找到机会离开时,自己主动放手,送上点盘缠。
然后手握余钱,再找个喜欢的小夫郎,生一个孩子,承欢膝下。
小日子也就圆满了。
对,就得这么干。
有了决定之后,黎青青轻松了不少。
刚好面条也煮熟了,捞起来加了点盐。
又是一大碗面条下肚,居然也只是八分饱的样子。
汗一个,还好有系统,要不然就这饭量,填饱肚子都是个问题。
“妻主,我来洗碗……”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想着也没什么油,就两个碗,面水还是热的,刚好能让徐子言暖暖手,黎青青就把碗递给了他。
自己则是出去,又抱了点柴火进来。
等徐子言洗了碗,黎青青就用煮面条的大铁锅重新去外面舀雪化开。
原主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浑身滂臭。
脚更是一股酸臭味。
不过这种条件洗澡是不敢洗了,不仅仅是没有浴桶的原因,还因为一旦着凉,那可就是大病。
别看小小一个风寒,这个时代可不好治。
虽然系统商城里能买药,可有时候吃药不会好,得去医院。
不过擦洗一下,洗洗脚,换上新棉衣还是有必要的。
很快,水热了。
黎青青找了找,没看到盆之类的。
徐子言见状,弱弱问:“妻主在找什么?”
“盆。”
“我去拿。”
很快,徐子言出了厨房,不知道从哪端进来一个小木盆。
黎青青用葫芦瓢舀了热水,先给自己洗了脸。
犹豫了一下:“有专门洗脚用的盆吗?”
实在是不问没办法,这些细节书中没写,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
那个混蛋可不管这些家里的琐碎事,反正她自己不用,夫郎有没有用的关她屁事。
“……没了,家里就这一个盘。”
这么说,这个盆又洗脸又洗脚……
待会徐子言应该还要用盆的,她自己那双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臭脚自己都嫌弃。
而且明早还要用这个盆洗脸。
纠结了一会儿,黎青青拿来打水的小木桶,把锅里的热水舀到木桶里,提到了院子中。
用葫芦瓢舀着冲洗。
好在穿的是破草鞋,跟拖鞋差不多,倒也不用担心没有换脚的鞋子。
厨房内。
徐子言往灶堂里塞了点柴火,眼里浮现一丝极浅的笑意。
看来,还是一个爱干净的妖精鬼怪!
潦草的收拾完个人卫生,黎青青把两床被子都抱到了正屋。
一进来就打了个哆嗦。
透骨的那种冷。
虽然屋子小,但是破呀,又没有家具,空旷得很,还不如厨房暖和呢。
但是也没办法,厨房连点茅草都没有,根本睡不了人。
这里好歹有个小木床,上面铺了茅草,远离阴冷潮湿的地面。
只能将就了。
这期间,她也看到了徐子言用小盆洗完脸之后,到了院子中,将就洗脸的水冲洗了脚。
微微松了口气,幸好她刚才没把脚放到盆里去,还以为那个盆又洗脸又洗脚呢。
看着洗漱后进来的人,黎青青有点尴尬,按理说她决定了不招惹人家,现在应该分开睡的。
可家里就这么一张小破床,别说各睡一间屋子,就连分床睡都没办法。
她是知道自己的,睡着了就喜欢往有热源的地方挤。
两个人要是盖一床被子,第二天早上,她指定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人家身上。
以对方对她的厌恶程度,可能会让对方杀心更重。
死亡总是会让人头脑瞬间清醒,黎青青也不例外,立马就想到了个好办法。
她把两床被子抱到毛草床上,对折起来,自己钻进了里边的那床被子。
垫一半盖一半。
把边边角角都压好,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
徐子言刚进来,一眨眼的功夫,床上就多了个包的严严实实的“蚕蛹”。
徐子言:“……”
狭窄的小床上,两人默契的空出了中间的一点缝隙。
里面的黎青青几乎贴着墙,外面的徐子言要掉不掉的睡在最边上。
累了一天的黎青青很快就沉沉的睡过去。
徐子言学着黎青青把暖和的棉被垫一半盖一半,缩在被子里,听着对方规律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现在,他都感觉今天像是在做梦一样。
近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伤越来越重。
家里没有任何吃的。
他已经有了猜测,女人应该会故意折磨他,让他死在这个冬天。
然后再重新娶一个能带来大量嫁妆的夫郎。
他一个逃难来的,又要隐藏身份,连镇子上都不敢去。
村里除了莫叔,所有人都对他很嫌弃,不欺负他就不错了,帮是不可能帮的。
这种局势下,他没有把握度过这个冬天。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和女人同归于尽。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做。
他死了不算什么,可父亲还有家中兄弟都等着他去救。
却没想到,一觉醒来,这女人就变了。
没有打他,没有惩罚,甚至没有骂他。
不仅带了吃的东西回来,还给他带来了暖和的衣裳。
会自己去抱柴火,帮忙干点活。
让徐子言感到了久违的尊重。
也让他确定了,这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无所谓。
他还是在睡意来临前,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祈祷,希望对方待的久一点,最好让那个恶毒的女人永远不要回来。
……
喔喔喔~
再一次被大公鸡叫醒,黎青青诈尸般坐起来。
看到破落的茅草屋,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打卡的牛马了。
又倒下去,往被子里缩了缩。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想到现如今家徒四壁,还不是享福的时候,这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徐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被子,没有干这种没有意义的家务,扒拉了一下头发,转身走了出去。
徐子言好像在厨房,黎青青进去就看到留着长发,穿着一身现代棉衣棉裤的徐子言正往灶膛里添柴。
灶台上用家里唯一的锅,烧了满满一大锅水。
许是听到她的脚步声,徐子言转过头。
看到她,连忙站了起来:“妻主现在要洗漱吗?”
“嗯。”
“我给妻主打水。”徐子言说着,用葫芦瓢从锅中舀了热水在木盆中。
舀了一部分,剩下的水刚好可以用来煮面。
他又给拿来了一块擦脸的棉帕。
很旧很粗糙,但看得出来洗得很干净。
“多谢。”黎青青生硬的道了谢。
端着水去院子里,洗完了脸,又到柴火堆里找了根跟牙签差不多的小棍,把指甲缝里的泥都给掏出来。
又把手给洗干净。
虽然今天还是要去山上,还是要刨土,但陈年老泥跟新土还是有区别的……吧?
等她磨磨唧唧的收拾完进去的时候发现,徐子言把面条都已经煮熟了。
徐子言先给她弄了满满一大碗。
他自己那边则只有三分之一。
黎青青皱了皱眉,这也太少了。
虽然这个世界男子饭量相对要小一点,可这么点根本吃不饱。
尤其是徐子言长期挨饿的情况下,而且这人昨晚也是吃了满满一碗的。
趁着还没吃,黎青青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挑了些过去。
“妻主,我不用吃这么多的……”
“要吃饱。”黎青青安慰:“我今天也要出去,晚上会再带些吃的回来,不要担心食物不够。”
“面条还有些,中午你自己在家,要是饿的话,你自己再煮一碗吃。”
黎青青说着,又重新下了些面条,她今天要去山上,这么点根本吃不饱。
徐子言看着自己快要满的碗,那颗被仇恨塞满的心,微微出现了一丝裂缝。
即使女人的语气并不温柔,即使现如今的情况,跟他曾经幻想过大婚后的生活天差地别。
尽管手里端着的是一碗他曾经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素面。
可徐子言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三两口把自己碗里的吃完了,见他还在发呆,黎青青微微疑惑:“不喜欢吃面?”
她记得,华京那边好像是以吃米为主,贵人们认为面食是平民的主食,较为低贱,也就做个点心之类的。
徐子言也是贵族,应该很少吃面食。
想到这,黎青青微微有些懊恼,昨天她只考虑到挂面方便易储存,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来今天得弄点大米回来。
“没有没有。”徐子言连忙摇头:“只是有点烫,没有不喜欢。”
“那你慢慢吃。”黎青青也没点破,下定决心晚上得弄点米回来。
要是能多弄点金币的话,最好带点肉回来。
不然没肉没油水,日子太难熬了。
看了看自己还没动过的面,徐子言说:“妻主你先吃吧。”
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用,你慢慢吃。”
闻言,徐子言也没再谦让,而是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其实黎青青说的没错,以前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吃面食。
只是,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光会纸上谈兵的将军府公子了。
见识过军营里面士兵的艰苦,经历过逃难时的艰苦。
如今一碗素面,那也是难得的美味。
村里其他家怎么样徐子言并不清楚,但隔壁莫叔家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吃的最多的是杂粮窝头,然后就是野菜汤。
还是清汤寡水的野菜汤。
面食那都是细粮,一年四季都未必能吃上一顿。
他们家比莫叔家可差远了,他之前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仔细算来,昨晚是从家里出事后,他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两人一人小口的吃着,一人等下一锅面条。
厨房里静悄悄的。
徐子言尴不尴尬黎青青不知道,她自己是挺尴尬的。
她本就是那种喜欢凑热闹,吃瓜总是冲在第一线的人,现如今连个讲话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喵~
一声明显就是人叫的喵声,打破了安静。
徐子言吃面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黎青青也好奇的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小脑袋从门边冒了出来。
原本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小脸,却在看到黎青青的瞬间,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黎青青:“……”
果然是臭名昭著。
正想着,小萝卜头在院子当中吧唧一下摔倒,徐子言连忙把碗放在灶台上追出去。
黎青青也跟着出了厨房。
“摔疼没有?”徐子言把小萝卜头扶起来。
黎青青这才看清,是个长得很粗糙的男孩。
大约五六岁的样子。
此时小萝卜头哇哇哭。
“呜呜呜,碎了~窝头……碎,碎了……”
一边哭一边蹲下去,要把地上的窝头捡起来。
但地上本就泥泞,雪化后,又有人走动,简直就是烂泥浆。
那窝头不知道用什么做的,摔下去直接就散了。
那通红的小手,小心翼翼也只捡起了几块大一点的。
黎青青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小萝卜头哭的根本停不下来,转身回了厨房去捞面,她坚信,没有什么小孩是一顿烧烤哄不好的,如果有,就两顿。
不过现在没有烧烤,只能用面代替。
同时,她想起这小孩是谁了,隔壁莫叔的孩子,叫陈真。
书中徐子言在原主各种虐待下,能熬过这个冬天,也多亏了这对父子。
别看只是一个都凝聚不起来的窝窝头,可那也是莫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莫叔好像也不得妻主喜欢。
原因也很简单,生不了女儿。
正在院子当中哭的小萝卜头是莫叔家第三个男孩。
连生三个儿子,莫叔也很不受妻主待见。
这种情况下,他自己都吃不饱。
还能隔三差五给徐子言送点吃的过来吊着命,也是很不容易的。
心中想着这些,黎青青拿葫芦瓢舀了点面水,把自己的碗冲洗了一遍。
再把锅中已经煮好的面条捞了起来,加了点盐和汤。
院子当中,徐子言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
可看着手中的窝头碎片,陈真又眼泪汪汪:“爹让我偷摸给你送来的,现在吃不成了……”
说着小嘴一瘪,又要哭。
同时,小肚子也传来咕噜噜的饥饿声。
徐子言拍着他的背,也有些为难。
他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于情于理,邻居过来遇上饭点,都应该叫进来一起吃点。
更何况,陈真这孩子还专门给他送吃的过来。
可是徐子言又有些为难,因为家里不是他当家。
虽然妻主不是以前那个恶毒女人了,但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付出了多大代价才弄来了这些金贵的东西。
他要是带陈真进去吃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把对方惹恼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拉着陈真的小手进了厨房。
小孩见到恶名在外的黎青青,明显往徐子言身后缩了缩。
徐子言握紧他的小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鼓起勇气对黎青青说道:“妻主,我能不能自己少吃点,给这孩子匀几口?”
说完,徐子言紧张的等着答复。
这也就是现在,要是面对以前那个恶毒女人,他试都不用试。
还会让陈真赶紧回去。
因为那疯女人发起火来,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孩子都会动手打的。
但换了现在这位,他想着,哪怕不同意,应当也不会发火。
毕竟从昨天到现在,对方还没发过火呢。
“不行。”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砸在心上,徐子言微微有些失望。
却也能理解,这年头细粮多金贵,不舍得给外人吃也正常,好歹没挨打不是。
只是这样,就得另想他法报答莫叔了。
“那我先送……”
刚想送孩子回去,就见黎青青把一碗面递到了他面前:“给他吃这碗吧。”
“啊?”徐子言诧异。
“啊什么,把这碗给他吃,你吃的本来就少,再省几口给他,你不就又饿肚子了。”
这一刻,徐子言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心里有点酸,有点涩,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拿着。”黎青青把面条放他手里,提醒:“你的也快吃,待会都凉了。”
黎青青也懒得再煮第三锅了,打算去山上,再从商城里买点东西出来吃。
交代:“我先出门了,晚上天黑前回来,你们慢慢吃。”
见她要走,徐子言这才回过神来:“妻主等等,你还没吃饱,我……”
“没事,我去镇子上吃点,对了,这个给你。”黎青青一拍额头,差点忘了。
连忙把昨天买的药拿出来。
“这个是治冻疮的,直接抹在患处就可以。”
把药给他,黎青青才转身出门。
等她背影都消失了,徐子言看着手中的药都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陈真拽了拽他的衣袖:“徐叔?”
“怎么了?”
“她怎么不打你?”陈真的小脸上满满的疑惑:“爹爹说了,黎青青是个又懒又馋的疯子,动不动就打人,打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夫郎。”
但今天好像没打人。
徐子言沉默了一下,看着手中的药。
“可能……心疼我吧。”
“是吗?”陈真不信:“那她以前怎么不心疼你?”
徐子言苦笑一声,没跟小孩解释,而是把那碗面递给他:“快吃吧。”
果然,陈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不再揪着打不打人的话题。
而是双眼冒光的看着碗里的面条:“真的给我吃吗?”
“嗯。”徐子言点点头。
这世道,底层百姓过得苦,男子更苦。
哪怕过年的时候家里吃上一顿细粮,可男孩不如女孩金贵,也未必能分到。
陈真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
瞬间双眼冒光:“好好吃,一点都不苦,也不扎嘴,这绝对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说的那么好,但他也只是吃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徐叔,我可以端回去给爹爹吃点吗,还有我两个哥哥,他们也没吃过呢。”
徐子言心头一软,对陈真又喜爱了一分:“去吧,慢点儿。”
“我知道,这次绝对不会再摔了。”
不用他说,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陈真这次走的极为小心。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像窝头一样摔了,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得多心疼。
目送他小心翼翼的护着那碗面进了隔壁,徐子言这才把自己碗里的吃了。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已经凉了。不过没有油水,倒也还能吃。
填饱了肚子,洗了碗,外面的太阳也才刚刚出来。
徐子言抬头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很暖!
……
另一边,黎青青再次来到了昨天那片竹林。
然而,还是来晚了。
又有许多新鲜的坑,显然冒头的冬笋都被挖了。
有了系统商城,有了盼头,倒也并没有太气馁。
依旧是按昨天的经验,找了个脚印少的方向仔细的寻找。
今天穿了棉鞋,比草鞋舒服很多,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又花一个金币从商场里买了一把柴刀,遇到藤蔓也可以砍断,倒是比昨天轻松了不少。
只是可惜这里距离村子不算太远,周边已经被很多村民光顾过了,能吃的都被人家给捡走了。
一颗野板栗树下就只剩下了许多的壳,一颗都没给她留。
也不知道是村民们都进山找活路,导致山里没有活路了,还是说她运气不好。
明明已经往没有足迹的地方走了,但黎青青今天收获依然少的可怜。
一直的中午时候,零零散散的,只找到一些蘑菇,还大部分都不认识。
只有一种特征明显的鸡油菌,她倒是认识的,可数量并不多。
“检测到天然鸡油菌350克,是否出售?”
黎青青点击了确认出售。
“交易成功,金币+11”
还挺值钱!
就巴掌大的一小簇,居然也值十一个金币。
听着不多,但如果全部用来买面条的话,够买十一把了,也就是十一公斤。
如果不吃饱,只用来吊命的话,用来熬过这个冬天完全没问题。
尝到野生菌的甜头,黎青青又把目光看向其他的蘑菇。
然而,等了又等,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
看来都是些吃了就要躺板板,见小人的。
黎青青只能忍痛丢掉。
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打开系统商城。
挑了挑,还是想吃点热乎的,最终她买了个自热小火锅。
这东西比面条贵,要两个金币。
看着剩下的二十五个金币,黎青青没敢再花。
她现在已经清晰的意识到,不是每次都有昨天那样的运气的。
深山老林里村民都很少涉足,听说老虎野猪不在少数,她自然也不敢去。
而附近一点的,早就被大家光顾过不知多少次了,很难找到能卖给系统的东西。
所以不敢再乱花了。
嘶哈~嘶哈~
麻辣味儿的自热小火锅冲击着寡淡的味蕾,不一会就吃得她额头冒汗,极为舒服。
连汤都喝完。
又花一个金币买了个防风打火机出来“毁尸灭迹”,顺便在周围弄了点带着湿意的干柴生了个小火堆,暖暖身子。
稍微烤了一会儿,不那么冷了就把火堆灭了。
继续寻找。
这个时节能找到的也就一些蘑菇,还有坚果,另外就是类似葛根这样的根茎。
至于野菜,那是一点看不见。
就在她漫山遍野“寻宝”的时候。
村里的陈真顶着红肿的脸颊,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哭着来到了黎家。
此时的徐子言正在缝补昨天换下来的衣裳。
虽然又薄又破,但补补还能穿,尤其是干活的时候。
等缝补好了破的地方,又把黎青青昨天换下来的包浆破棉袄还有脏裤子都一同抱上。
拿上小木盘,打算去井边弄点水给洗洗。
换做以前,包不包浆他才不管呢。
现在却洗的心甘情愿。
然而还没出院门,就遇到了小可怜陈真。
一看他的惨样,徐子言脸色一变,赶紧把衣服放下。
“你这是怎么了?”
“徐叔……哇哇哇……”陈真过来抱着他的腿哇哇大哭。
比早上窝头被摔碎了,哭的还要大声。
徐子言转头朝隔壁莫叔家看去,那么大的声音,两家就隔着一道篱笆,不可能听不到。
然而,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出来。
叹了口气,徐子言把他带回了厨房。
生了火,给他暖暖身子。
拍着陈真的后背给他顺着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富贵过,落魄过,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以前身处权贵阶层,他倒没有太多的感受。
男儿虽然地位低下,没什么话语权,但日子过得也相对不错。
最起码,都能锦衣玉食。
哪怕不得妻主喜爱,也不影响他们荣华富贵,毕竟带去的嫁妆,足以够他们挥霍一生。
可落魄后才发现,穷人家的夫郎,过得竟是如此艰难。
嫁妆都少,甚至没有。
有的不仅要和妻主一样在田地里劳作,进山里砍柴、挖野菜……
家里的家务也少不得半点。
简直是又当女子又当男子。
说到底都是穷闹的,除非他能拿出一大笔钱给莫叔当嫁妆,才能改变莫叔父子几人的处境。
否则再多的安慰,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好在陈真这孩子也算是个坚强的,自己哭着哭着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等他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徐子言这才问:“发生什么事了,能跟徐叔说说吗?”
这孩子平时嘻嘻哈哈的,像个小太阳,今天又端过去满满一碗的面条,按理说足够他开心一整天了。
瞧这样子,倒像是挨了打,而且打的不轻,左半边的小脸肿得老高。
“面……”一说到这个,陈真又开始哭:“窝没吃到,爹爹没吃到,哥哥也没吃到……呜呜呜~被娘一个人吃了……啊……”
五岁大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窝……嗝……我又不是不给娘吃,就想着一人吃点,结果她真的一根都不给我,还打我,明明是我带回去的……”
“……哎!”徐子言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他倒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哪怕男儿再不得宠,好歹是自己亲生的,他想着少给点,却也没想到一口都不给。
事情已经形成了,他也没办法,只能想着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直接让陈真吃完了再回去。
“徐叔,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嫁人?”
徐子言愣了一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真语气天真:“只有嫁人才能有好日子过,爹爹和娘都说,你的妻主是个疯子,是坏女人,可黎青青再坏,都会给我吃面。”
“反倒我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却一口都不给我吃。”
“所以我想嫁人,嫁过去了就有妻主给养着,就不用受我娘的气了。”
“那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尤其是脸。”徐子言说着重新烧水。
他打算给陈真单独煮点面。
换做以前,他是万万不敢私自动家里的粮食的。
虽然他是官府分配给黎青青的夫郎,也算这个家的主人。
但任何一口吃的,他都做不了主。
现在却不一样了。
“徐叔,你说我能嫁个什么样的妻主?高大威猛的,还是长得好看的?我觉得还是要长得高大威猛才好,这样才能保护我……”
徐子言添了点柴,听着他的畅想,没说什么。
他明白,按照陈真的家庭状况,家里也给不出多少嫁妆,到了妻家必然也是不怎么受宠的。
要是一胎得女,地位还会好点,若是像他父亲一般,那处境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有心相帮,可他自己在泥潭挣扎。
暂时也想不到身处底层的陈真,还有其他的活路。
普通百姓家的男儿,一般就是嫁个同阶层的庄稼女,辛苦劳作一生。
等熬成长辈的时候,情况才有可能会好转一点。
庄稼女黎青青还不知道,因为一碗面让陈真这个小萝卜头对她的印象扭转了许多。
此时的她正在跟松鼠抢吃的。
除了那一丛鸡油菌,一整天都毫无收获的黎青青在傍晚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树洞。
嗯,松鼠的家。
有可能只是它其中一个储备粮仓,但里面的坚果数量还不少。
这小东西见黎青青这个庞然大物正在偷自己的家,急得吱吱乱叫,却又不敢靠近。
黎青青掏出一把松子,它叫几声,掏出两个野核桃,它又叫两声……
到最后搞得黎青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了看自己掏出来的四斤左右的松子,其中夹杂着少许的榛子、核桃、板栗。
虽然树洞里面明显还有,但黎青青还是停了手。
“算了,我现在也没被逼到绝境,就给你留点过冬吧。”
对着急的跳脚的小东西说了一句 黎青青打开商城,买了一沓塑料袋。
消耗一个金币,有一千多只。
扯下一个,把掏出来的坚果都装上,随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咦,怎么没提示?
不应该呀?
走了一会儿,系统都没有提示,这让她还不错的心情变得郁闷起来。
不应该呀。
那小松鼠是个有眼光的,储存起来的过冬粮都是颗粒大,很饱满的那种,又是纯天然的,这种东西系统应该看得上才对。
可直到现在都没有给出提示。
“难道时间长坏了?”
黎青青打开袋子,吃了一颗松子,味道还不错,颗粒饱满,带着股淡淡的清香,没有发霉变苦。
那怎么没提示呢?
疑惑的抓了一把在手上查看。
“检测到纯天然松子95克,是否出售?”
嗯?
黎青青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把松子里夹杂着的核桃、板栗,榛子这些都给捡出来。
这一次,系统有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野生松子2370克,是否出售?”
果然是这样,看来系统每次只能检测到单一的一种物品。
黎青青赶紧点击了出售。
“交易成功,金币+102”
看到金币的那一刻,黎青青眼睛都绿了。
二话不说,拿起袋子重新返回到树洞。
关爱小动物,良心?
那是什么,她现在只看得到那三位数的金币。
“吱吱?”
刚返回,黎青青就和正在往嘴里塞松子的小松鼠大眼瞪小眼。
小家伙可能是觉得这里暴露了,打算把自己的储备量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去。
哪想得到,偷家贼居然偷一次还不够。
一整个就傻掉了,塞松子的动作都顿住了。
“你好呀,我又来了。”黎青青脸皮挺厚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拿着袋子靠近。
“吱吱吱!”
最终小松鼠败下阵来,放弃了这个树洞,跳到远方的树上,对着黎青青吱哇乱叫。
虽然听不懂,但看它的情绪,骂的估计很脏。
“金币,都是金币呀。”黎青青才不管这些,埋头呼哧呼哧的掏树洞。
这一次她把核桃这些杂物都给全部捡了出来,只要纯松子。
很快就装满了一塑料袋,又拿出一个继续装。
直到第二个袋子都装满三分之二的时候,树洞终于是被掏空了。
看着远处快急哭的小松鼠,黎青青把核桃板栗这些杂物都给它重新放回树洞。
难得良心发现,打开商城在搜索框中输入:核桃。
看着搜索出来各种价位的核桃,果断选择了最便宜的那一种。
花两个金币,买了2千克。
“喂,小东西,别说我占你便宜啊,反正都是坚果,这种种植的味道也不错,你换换口味。”
把买来的核桃放回树洞里,然后在小松鼠的怒视下,黎青青体提着两袋松子悠然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检测到野生松子9035克,是否出售?”
是。
“交易成功,金币+450”
发财了,黎青青嘴都要笑歪了。
看着金币余额573,有一种穷人乍富的感觉。
变成有钱人了,第一件事要干什么?
当然是买买买。
散装大米先来十斤。
味精也来一袋,有钱了当然不能委屈自己的嘴。
木质牙刷来两支。
牙膏……都有各种标识,这个就算了,弄点盐水刷一下倒也能接受。
皮肤都皲裂了,疼得很,再来点润肤霜。
对了,还有菜。
也不能天天喝稀粥不是,总要吃点干的才有力气,光吃干饭难以下咽,还是要弄点菜的。
不过这个季节绿色的菜还真不好拿出去,最终,黎青青挑挑选选的,买了一些野菜干,紫菜还有鹌鹑蛋,借口都找好了,就说树林里找到的鸟蛋。
另外还得来点肉。
或许是原主长期没有荤腥的缘故,她现在光想想都觉得馋的不行。
鸡鸭鱼鹅……看了个遍,最终黎青青还是挑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外加一块纯肥的大肥肉。
五花做回锅肉,肥肉拿来炼油,完美!
这么多东西,零零散散的也不好拿,又肉疼的花了一个金币,买了一个竹编的小背篓。
再一看金币,还剩下556。
确定没有其他需要买的东西了,黎青青把那些有文字标识的都给拆开,用塑料袋装起来。
再把包装盒烧成灰。
这才全部都装在背篓里。
“回家!”
许是黎青青态度温和,又或者是今天洗了衣服太冷,徐子言在这天傍晚罕见的生了火。
还烧了一大锅水,虽不知妻主回来会带什么,还煮不煮面,但烧水总是没错的。
哪怕不煮面,这个妻主爱干净,总是要洗漱的。
看到黎家厨房上弥漫的青烟,隔壁陈家。
作为一家之主的陈翠兰,对着自己的夫郎使了几个眼色。
然而,这木讷的男人只窝囊的蹲在火旁边烤着火,像是没看到似的。
她咂咂嘴,回味了一下早上那碗面的味道。
没忍住对着小儿子陈真说道:“黎家的碗还没还回去吧,你去把碗给人家送回去。”
“哦。”五岁的陈真有点自己的想法,但不多。
加上碗筷,尤其是碗,可是金贵东西,每家都不多,确实要给人家送回去。
可他刚拿着碗要出门,就听到陈翠兰又交代:“她家也生火了,估摸着是要做好吃的,你去了别着急回来……”
“妻主……”莫叔忍不住小声唤了句。
这个年景有的地方都饿死人了,粮食多金贵。
但凡要点脸的,去别人家办事,都得绕开饭点。
陈翠兰瞪了他一眼:“闭嘴,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老三一个小子,赔钱货而已,在家浪费粮食干啥?”
骂完夫郎,又对着小儿子循循善诱:“她家平时都不生火,如早上生火了,肯定就会做好吃的,你在那边吃饱了,然后再给娘端一碗过来,像早上那样的素面就行。”
这下,陈真就是再小也觉得不合适了。
白面,那可是细粮。
他们家一年都未必能吃上一次,早上端了一大碗过来,后来他过去找徐叔哭了一顿,徐叔又给他煮了一碗。
怪不好意思的。
光今天一天,他们家就吃了人家两碗面了。
娘居然还让他过去吃,那不得把徐叔家吃穷了。
可他又不敢不去,只能为难的看着自己爹。
顶着自己妻主的压力,莫叔说道:“把碗送过去就过来,不准在那里吃。”
一听爹这么说,小陈真立马端着碗跑了。
陈翠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无奈小孩跑得还挺快,一眨眼就出了院门。
她只能把怒火发泄在了自己的夫郎身上:“你个没用的蠢货,生不出女儿就算了,连便宜都不会占,老娘娶你有什么用。”
“别以为你拿窝头和野菜汤过去我不知道,你都送过好几次了,吃她家两次怎么了?”
莫叔不敢回嘴,只能闷不吭声的任她骂,心里却是不赞同的。
稀的像水一样的野菜汤,哪能跟人家白面条比。
更何况,小徐都快被饿死了,他不忍心啊!
他们家虽然吃不起白面这种金贵东西,却也没到饿死的程度,哪就能舔着个大脸去占人家的便宜。
农村的早晨和傍晚无疑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
紧赶慢赶的,黎青青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回到了村里。
和山林里的冷清不同,村里家家户户都很忙。
忙着烧水做饭,忙着喂鸡,忙着缝缝补补,忙着打骂孩子……
黎家的位置还算可以,虽然不在村子中心,但也不算太外围。
从山上下来穿过几户人家就能到家。
不过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讲究点的人家用篱笆围成院子,或者钉一圈粗木桩就是院子。
不讲究的人家,门口就是一块较为平坦的地。
没有围墙这些东西,因此黎青青每一户人家面前经过,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说:“哟,黎老赖这是发财了,背那么多东西回来。”
那个说:“黎青青,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去喝酒?”
“喝腻了。”黎青青模仿着原主的语气应付着。
同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她这两天往家里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暂时没人看到她从山上下来,都以为是从镇子上背回来的。
可时间长了总会露出马脚,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去一趟镇子上,把东西都过了明路才行。
“呸,还喝腻了,我看八成是没钱了。”
“对,她这些东西指不定都是偷的。”
她前脚才过去,家家户户就对她议论纷纷。
懒到茅草屋都懒得修补,懒到等着官府发夫郎,这种人在村里是极其不受待见的。
尤其一些夫郎娇俏的女人,对她更是防备的很。
总觉得这种单身女是个危险因素,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兽性大发盯上自己家的夫郎。
黎青青自己也知道在村里人缘不好,也没想过主动去修复,倒不是特立独行,而是她深知一个道理,所有人都是嫌你穷,怕你富。
这种心态很奇怪。
他们现在家过的太落魄,主动闲扯两句,人家都怕你找她借钱借粮。
不可能真心相待的。
相反,只要你自己日子过得好,哪怕大家心中眼红,表面上也总会客气几分。
好像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变得好相处起来,都不用怎么刻意去维护关系,就能有不错的人缘。
因此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把自家的日子过好。
“哟,这不是黎青青吗,今天晚上不睡镇子上?”
快到家的时候,黎青青看着靠在门口的邻居,这是陈家的家主陈翠兰。
要不说能成为邻居呢?
黎青青与陈翠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人嫌狗厌。
而这个陈翠兰则是尖酸刻薄,自私抠门,专欺弱小。
有趣的是,这两人居然玩不到一块去,还互相嫌弃。
“你不会专门在这等我吧?”黎青青皱了皱眉。
实在不怪她这么想,大冬天的,穿着点单衣到门口站着,手里又没干什么活,怎么看都像是专程等人的。
目的被戳穿,陈翠兰也不尴尬,脸上带着假笑:“可不就是专门等你。”
“我说你这个人也够自私的,以前去镇子上吃喝玩乐,不带姐姐我就算了 ,现在买东西回家也不请我去做客。”
“我为什么要请你去做客?”黎青青是真的懵。
陈翠兰不乐意了:“你看你装什么呢,就你家那病怏怏的小夫郎,要不是我家这口子隔三差五过去送吃的,能活到现在?”
“这年头粮食多金贵,每端一碗粮食过去,那就是救你夫郎一次命,都不知道救了你家那小夫郎多少条命了,你可不得报报恩。”
“还是说你不认?”
黎青青:“……认,多谢莫叔……”
“认就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报恩就行,来点实在的。”
说着走了过来,眼冒绿光的盯着黎青青的背篓:“来来来,姐姐瞧瞧从镇子上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那速度快的像是早有预谋,两个人离得又近,黎青青都来不及闪,就被她抓住了背篓。
“放开。”黎青青黑着脸。
“大肥肉!”陈翠兰盯着上面的大肥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还有钱买肉?咦?这是什么?大米!”
啪!
黎青青给她的手背上重重的一巴掌。
嘶!陈翠兰疼的手缩了回来。
想发火,但看着比自己高,比自己年轻的黎青青,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混蛋也不是个好的,真要打起来,说不定真会把她往死里揍 。
她倒是不怕疼,可万一打残了后半辈子可咋过。
又怂又馋,咬咬牙,立马换了副笑脸:“黎妹妹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我不就是看看嘛,你这是在哪发财了,带姐姐我一个呗。”
“咱们都是左右邻居,有财一起发嘛。”
两人声音不小,家家户户离的又不远,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了。
黎青青倒不介意闹得太难看,但是莫叔对徐子言的帮助,也是实实在在的。
陈翠兰虽然讨人厌,但是莫叔和他的几个孩子还是不错的。
原本她也是打算报恩的,打算送两斤大米过去,可现在竟然被看到背篓里的肉了,干脆就端一碗过去也成。
想到这,黎青青说道:“发什么财呀,就是招呼朋狗友喝酒,被他们骗了。找他们理论被打了一顿,这都是他们赔的钱。”
“这不,经历此事,我也算是看清了,什么姐妹都靠不住,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来的实在。”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奇的看着她。
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莫非这黎青青还真能改?
黎青青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只是为自己的转变,找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看到听到动静也出来的徐子言,黎青青立马说:“陈姐姐,这肉都还是生的呢,莫叔对我夫郎的照顾,我当然知道。”
“以前是我不懂事,光会占便宜了,这样,我这就回去把肉炖了,待会儿给你们家端一碗过去,你看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陈翠兰才不管她改不改,只要有肉吃就行。
“妻主。”徐子言听到这忍不住走了过来:“要不让莫叔他们过来吃吧?”
过来吃显然比端一碗过去更麻烦,黎青青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但她了解自己的小夫郎,这夫郎现在胆子小情商高,一般情况下她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徐子言不可能在外面驳了她的面子。
既然说了,那一定就他的理由。
“行吧,那待会饭做好了我叫你们。”
“也行,也行,我们自己带碗筷来。”陈翠兰笑的牙不见眼。
这样更好。
端过来只有一碗肉,那一块肉可不仅仅只能做一碗。
而且也不能光吃肉不是,他们过去能吃的更多,还不用自家收拾碗筷,怎么想都更划算。
“那我们先走了。”黎青青忍着厌恶扒开陈翠兰扶在背篓上的手,带着自己的夫郎回家。
书中对陈翠兰这个连炮灰都算不上的路人甲着墨不多,只说过是个尖酸刻薄,自私自利的女人。
一心想要生个女儿,对自己的夫郎和几个儿子都很不待见。
今天这短暂的交锋,黎青青才知道,这个人比书中描写的更让人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