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暗恋竹马十几年,两次转折我放过他推荐_主角姜灿陆鸣野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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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灿陆鸣野是小说《暗恋竹马十几年,两次转折我放过他》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半颗西瓜写的一款青春甜宠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暗恋竹马十几年,两次转折我放过他》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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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大学最好的朋友给姜灿发了一条消息。

【灿灿,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我上周一在宁城看到了你对象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附带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李景初半搂着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那个女人似是醉了,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柳绵。

姜灿没想到,多年未见,自己竟一眼就认出了她。

或许是担心因为自己的消息给她和李景初两人带来误会,朋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可以问一下你对象。】

姜灿也是这样想的,或许两人只是偶遇,上周一李景初恰好在宁城出差。

她安慰自己别多想,起身去找李景初。

这会他们正一起参加一个共同好友的生日宴会,他不知道跑哪去了。

姜灿转了整个宴会厅,才在一个露台上看到他的身影。

她推开玻璃门准备过去,听到他和朋友说话,便收回了步子。

“你和姜灿订婚都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李景初姿态舒展的坐在单人沙发里,白色衬衫领口微敞,矜贵清冷,说话让人听不出情绪。

“快了。”

朋友问:“快了是多久?”

姜灿也想知道。

他们大学毕业就订了婚,至今已有两年。

李景初忙于事业,迟迟没有结婚的打算。

之前姜灿提过两次,李景初都说再等等。

没等到李景初回答,朋友又说:“我听说柳绵回来了,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姜灿的心脏怦怦直跳,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既期待又害怕。

等了好一会,跳动的心逐渐沉入谷底。

透过玻璃门看过去,李景初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一饮而尽,嘴角轻抿,姜灿知道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现。

是因为提到柳绵,所以不高兴了?

就在姜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到他不紧不慢道:

“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看上我了?”

朋友翻了个白眼。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姜灿将门轻轻关上,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回到了宴会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心乱如麻。

没一会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李景初回来,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坐到了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想什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姜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绪:“冬天就这样。”

李景初的手很大,一只手就可以包扎她的双手,指尖搓了搓她冰凉的指腹,让侍应生将暖气开大点,又找来一条薄毯给她披上。

他越是这样,姜灿越难受。

兴许是她的沉默有些明显,李景初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还没说想什么呢?”

李景初的眼睛内敛温和,明明是一双多情眼,但他瞳孔却是浅淡的琥珀色,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凉薄。

姜灿:“我一个朋友说上周一在宁城看见你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

李景初神情顿了一秒,随即轻笑:

“别乱想,遇到一个醉酒的朋友,送她去酒店而已。”

姜灿点点头,没有再问。

朋友的生日宴她不想不开心,笑着站起身,拉着李景初去分蛋糕吃。

姜灿拿了一块蓝莓酱超多的蛋糕,吃到嘴里却没了往日的滋味。

来生日宴之前李景初刚从一场饭局上下来,喝了不少酒,生日宴到十点多,李景初有些醉了,他们便提前回去了。

**

姜灿送他去了公司附近的别墅,扶着他坐到床上,冲了一杯蜂蜜水给他。

李景初半醉半醒,安静的配合。

“休息吧。”

姜灿拿着杯子准备出去,却被一把抓住手腕,摔倒在床上,手中的杯子掉落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走。”

李景初闭着眼睛抱着她,不让她走。

姜灿没有挣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仔细的看着他。

昏黄的床头灯将他的轮廓照的分明,她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自虐般的享受这片刻温情。

他们两家交好,两人自小相识,长大。

小时候两家还口头定下婚约。

李景初也说要护她一辈子。

或许那只是随口一说,但姜灿当了真。

从此之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情窦初开更是钟情于他。

可是告白没能及时说出口,柳绵出现了。

高二开学,柳绵转学来了南川,和李景初一个班。

刚开始李景初对她多有照顾,姜灿虽然有点点吃醋,但不是很在意。

因为从小到大在她心里,李景初是个很好的人,对身边人很照顾。

他也从来没对其他女孩子动过心。

曾经有和柳绵一样好看漂亮的女生给李景初告白过,他都是礼貌拒绝。

姜灿永远是李景初最特别的一个。

所以当有人说柳绵是天降,青梅终是不敌天降时,她不以为意。

直到运动晚会上,柳绵穿着白色公主裙,在台上拉小提琴。

青春,漂亮。

那是很多女孩子梦想的样子。

很多同学都惊艳的看着她,包括李景初。

他的目光是姜灿没有见过的,充满爱意。

这一刻,姜灿动摇了,害怕了。

她黏着李景初更紧,觉得总有一天李景初会看到她。

她不信十多年的感情敌不过一时的心动。

可是她好像失败了。

高二结束,柳绵突然又转学走了。

她不知道在这一年里,两人具体到了哪一步。

只知道柳绵走后,李景初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姜灿一直陪着他,直到高三毕业,两人因为一份蓝色情书在一起。

她以为柳绵只是年少时的一次激情,没想到李景初至今还放不下她。

初恋就这么难以忘怀吗?

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响起,是李景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柳绵。

姜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

她为什么阴魂不散,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三更半夜打来电话想干嘛。

姜灿拿起手机朝着大开的房门扔出去,手机发出砰的一声响,依旧顽强的震动着。

那声音在安静的空旷的房间尤为明显,像一种宣示。

宣示着柳绵的存在,宣示着她在李景初心中不可磨灭的分量。

姜灿泄了气,坐起身想把手机捡回来。

李景初忽然睁开看,抓住她的手,一双浅淡的眸子茫然的看着她,似在梦中呓语般。

姜灿低头靠近,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带着酒味的呼吸轻拂在耳边:“别,别走,为什么要走,要不告而别?”

姜灿浑身血液倒退,僵硬在原地。

李景初把她当成了别人,当成了不告而别的柳绵吗?

那持续不断地震动终于停下,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了很久,姜灿重新躺回了李景初身边,一夜无眠...

第二天李景初醒来时,姜灿已经做好了早餐。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李景初洗漱完出来,看着坐在餐桌前等他的人,不禁打趣道。

姜灿是最爱睡懒觉的人,尤其是冬天,早上起床对她无疑是一种折磨,每次都要磨磨蹭蹭好久。

李景初一边扣着表带,一边走过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满是裂纹。

他捡起手机,“我手机怎么在这?”

姜灿握着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闻言面不改色,毫无愧疚。

“你昨晚耍酒疯自己摔了。”

“是吗?”

李景初不置可否,坐过来随意将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她对面开始吃饭。

姜灿:“李景初。”

“嗯?”

“今天我们去领证吧。”

李景初吃饭的手一顿,轻笑着打趣:“这么想嫁给我啊?”

以前他这样说姜灿会觉得他在逗她,现在只觉得他是在逃避问题,不过这何不是另一种逗她。

姜灿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透明亮。

“是呀,所以今天去领证吧。”

李景初看了她两秒,正要开口,放在手边的手机响震动起来。

姜灿扫了一眼,看到了柳绵的名字。

李景初很快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去旁边接电话了。

姜灿知道今天不可能领证了。

果然,李景初接完电话回来,有些抱歉的对她说:

“灿灿,今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领证等我回来再说。”

“不行,李景初,要么今天领证,要么...今天就分手吧。”

姜灿声音很轻,却透着决绝。

李景初看向她几秒,只当她在闹脾气,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别闹,回来我们就领证。”

房门开启又合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而下。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

姜灿却忽然想到了高中毕业那年夏天。

离校的前一天,空气里浮动着难耐的燥意。

姜灿从小超市买了冰激凌回来,在课桌里摸到了一份蓝色信纸的情书。

和别人长篇大论,纸短情长的情书不一样。

她收到的情书上只写着:

【姜灿,我喜欢你,下午放学小竹林见,我想当面和你说。】

同桌林菀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眼,忍不住嘲笑:“这谁的情书,太敷衍了吧,名字都不留。”

情书确实敷衍,但每一个字却写得非常认真,一笔一划像打印上去的楷书一样工整。

不难看出写信人的用心。

本着尊重的原则,姜灿去了小竹林。

没想到看到了站在一片竹林掩映间的李景初,少年穿着蓝白校服,比身后的青竹还挺拔。

或许是因为对李景初期盼了太久,看到他站在那,脑袋自动将情书和李景初联系起来。

姜灿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李景初,这封情书是你给我的?”

李景初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情书上。

惊喜冲昏头脑,姜灿想不到其他,激动的眼眶湿润看着他。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的情感你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你。”

李景初看着她良久才收回目光,说:“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事后好几次回想起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下意识的不去深究。

现在想来,他们的开始或许就是个错误,现在错误也该结束了。

这段感情她尽力了。

姜灿擦干眼泪,取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在桌上,离开了这里。

雪越下越大,路面落了一层积雪。

姜灿小心翼翼的开着车,旁边一辆车子突然打滑,朝她的车子撞来。

姜灿下意识躲避,猛打方向盘,却依旧没能避开。

她只觉身体忽然腾起,时间像被无限放慢。

下一刻她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拉回了座椅,意识模糊...

**

“灿灿,灿灿?”

姜灿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自己,耳边闹哄哄的一片。

迷茫的睁开眼,阳光刺目,她下意识又闭上眼睛,等适应了才慢慢睁开眼。

“放学了,你还没睡够?”

林菀?

姜灿的高中同桌兼好闺蜜。

她怎么穿着校服?

林菀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道:“快点收拾,不然一会小香锅没位置了。”

小香锅?

高中校门口的麻辣烫店?

林菀收拾好书包,看她还在发呆,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握着她的肩膀摇晃。

“开机开机,快开机。”

姜灿经过一顿摇晃,眨了眨眼,终于开机。

她看着眼前这个有点不一样的林菀,试探道:“菀菀,你双眼皮呢?”

林菀以前一直是单眼皮,但她喜欢双眼皮,于是高中毕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割了双眼皮。

但是碰到了个不专业的整形医生,双眼皮没割好,之后前前后后做了三次补救才拯救回来,有了一双完美自然的双眼皮。

双眼皮的林菀看惯了,看到现在这个单眼皮的林菀,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林菀一脸懵:“双眼皮?我还没割呀,我妈说高考完才让我割。”

姜灿闻言环顾四周,是高中教室。

同学们穿着南川高中的蓝白校服,陆陆续续的收拾书包离开。

“周扬,一会去网吧PK一局?”

“走,谁怕谁,今天必须让你知道谁是爸爸。”

“周末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待家里看小说吧,我前几天发现了一本超级对胃口的小说,要不要推荐给你?”

“陆鸣野,打篮球去不去?”

“走。”

少年拍着篮球向前门走去。

路过姜灿桌子时篮球不小心脱手,落在地上弹起来,又朝她的桌子落下来。

姜灿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抓住了篮球。

“抱歉。”

少年轻声道歉。

姜灿在状况之外,呆呆摇了摇头。

“陆鸣野,行不行呀,这都能脱手?”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夕阳灿烂,教室笼罩着淡淡的金光,熟悉的同学们谈论放学后的事,三三两两离开。

姜灿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荒诞。

她是在做梦吗?

“别发呆了,快点收拾,一会小香锅真没位置了。”

林菀扔了个垃圾回来,见她又在发呆,帮她把书包拿出来放在桌上,催促她快点收拾。

姜灿还处在震惊中,随意的往书包塞了几本书,就跟着林菀离开教室。

学校和记忆中的一样,出学校大门时,姜灿注意到了门口电子屏上的时间。

显示的是八年前的10月16日,周五。

她刚上高二一个多月。

和林菀到了小香锅麻辣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麻辣烫依旧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姜灿,她不是在做梦。

她重生了。

姜灿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心中茫然又复杂。

看着对面吃的正香的林菀,一双独具特色眼睛,真诚道:

“菀菀,你信我,单眼皮的你非常好看,气质独特,千万别去割双眼皮。”

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半。

妈妈不在家。

冰箱上贴着妈妈留下的便利贴。

【宝贝,妈妈临时有工作,出差几天,你乖乖在家,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陈姨。】

对此,姜灿习以为常。

爸爸在她十岁意外去世,只留下她和妈妈两个人。

妈妈为了撑起公司和家,将自己逼成了一个女强人。

时常在外出差工作,将她留在家里,托陈姨照看。

陈姨是李景初的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

两家是邻居,房子相距不过五十米。

两家生意上也有往来,一直交好。

以前妈妈工作忙不在家时,她就会去李景初家住,陈姨对她很好。

她一直希望她和李景初能结婚,当初也是她提议让两人一毕业就订婚。

现在想来,或许李景初当时和她订婚并不是自己愿意,只是因为陈姨想。

毕竟李景初很孝顺。

窗户外响起自行车铃声,接着她听到了李景初的声音。

“姜灿?”

姜灿怔了一下,打开窗户,看到了少年的李景初。

李景初跨坐在自行车上,眉眼清俊,黑色碎发垂落在额前,皮肤白皙,身材挺秀。

“放学怎么没等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以往两人经常一起上下学,若是有事不能一起走,姜灿也会提前告诉他的。

刚经历不可思议的重生,姜灿完全没记起这回事。

再次看到年少的他,姜灿百感交集,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刚到家,下午和林菀约了饭,忘记和你说了。”

“行,没生气就好。”

“生气什么?”

对于她来说,高中的生活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

李景初握着把手,手指轻轻按响车铃:

“生气我昨天放学没和你说就先走了,害你在学校等了半个多小时。”

清脆的铃声叮叮当当,姜灿似乎想起来了一点。

上一世确实有这么件事,李景初放学没等她,也没和她说。

姜灿给他发消息也没回。

她在学校等了好一会,最后自己一个人回去。

但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生气,毕竟他们不是每天都一起上下学的。

只是当她第二天得知李景初放学后是为了送柳绵回家,把她忘了,她才借题发挥,生气的。

之后好几天没理他。

思及此,姜灿摇头:“不生气了。”

李景初笑了一下:“那就好,走了。”

他刚骑出去没几步,又停下来说:“我妈说今晚有你喜欢的酱香鸡翅,一会过来吃。”

“不吃了,今晚和林菀吃的太撑了,替我谢谢陈姨。”

“行。”

目送李景初骑出去好远,姜灿才关了窗瘫回沙发上。

本来以为今晚会失眠,没想到就这样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做了个让她很难受的梦,醒来发现自己哭了,梦里的内容却记不清了。

姜灿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天际泛白,晨光破晓,她才再次感受到困意来袭。

她快速冲了一个热水澡,躺床上再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已经十点多。

姜灿伸了个懒腰,感觉精力充沛。

洗漱完,吴阿姨已经过来开始做午饭了。

吴阿姨是家里请的保姆,但是不住在这里,有需要的时候过来。

小时候姜灿差点被一个保姆拐走,留下阴影,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

所以以前家里没人,她几乎都是待在李景初家。

吃完饭,姜灿准备发奋图强,从今以后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一世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她兴致盎然的打开书包,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作业是什么。

于是发信息问了林菀。

林菀很快回复她。

然而,她昨天随手放进书包的几本书,没有一本和作业相关。

姜灿没有犹豫,换了身衣服,骑上自行车去了学校。

*

十月中旬,暑气刚过,南川气温正是舒适的时候。

姜灿一路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到了学校。

去自行车棚停车时,远远的看到操场一群人在打篮球。

青春洋溢,活力如火。

周末学校也有门卫值班,不关门,一些学生会来学校打球,游泳。

姜灿到了教室,发现前后门都锁了。

她记得以前教室不锁门呀。

好在后门旁边的窗户没关。

姜灿左右看了看,没人。

便打开窗户翻进去。

脚刚碰到里面靠窗的桌子,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你在干嘛?”

姜灿吓了一跳,差点踩空。

转过头,对上一双黑沉清冷的眸子。

是陆鸣野。

少年一头黑色碎发干净利落,深眸远目,面如雕刻,惊艳绝伦。

他穿着黑色短袖和黑色休闲裤,身姿修长挺拔,浑身气质不羁中带着野性。

旁边还站着抱篮球的张子轩,嘴巴微张,吃惊的看着她。

两人额头冒着细汗,胸膛微微起伏,明显是刚打完篮球。

面对陆鸣野,姜灿有点尴尬。

因为上一世他是姜灿的死对头。

单方面的。

暗戳戳的。

因为陆鸣野和李景初不对付。

陆鸣野和李景初都是南川高中的风云人物。

因为出众的外表和优异的成绩备受女孩子欢迎。

但李景初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还是学生会会长,妥妥的学霸。

陆鸣野却偏科严重,总是被李景初压一头,屈居第二。

而且他还打架。

听说他就是因为在之前的学校打架才转学南川的。

刚转来南川不到一个月就打了两架。

所以私底下被称作南川校霸。

作为校霸,当然看不惯压他一头的李景初,所以一有机会就针对他。

不过,姜灿以前听小道消息说,陆鸣野最开始针对李景初是因为他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喜欢李景初,之后便一直和李景初针锋相对。

喜欢这两人的同学因此成了对立阵营,经常在学校论坛里相互拉踩,掐架。

这两人便也由此成了死对头。

她作为李景初青梅竹马和头号粉丝,便单方面的将陆鸣野划分为了死对头。

和李景初的其他粉丝经常在网上和陆鸣野粉丝掐架。

但其实她和陆鸣野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即使在一个班,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仅有两次还是因为他和李景初起了冲突,她为了帮李景初和他对峙。

上一世她大多时间都是跟在李景初身后,一有时间就去找他。

所以班级里除了周围几个关系好的,大多数同学只是知道名字,认识的程度。

回过神来,姜灿发现陆鸣野正盯着她,一双上挑的凤眸黑沉沉的。

姜灿莫名心虚,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我作业忘记带了,回来取作业,发现门锁了,就翻窗了。”

陆鸣野淡淡点头,没说什么。

随后在姜灿的目光中,握上后门把手,轻轻转动,打开了门。

姜灿:?

门没锁?

陆鸣野进入教室,看了眼坐在窗户上,脸色微红的人。

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语气微扬的说:

“后门没锁,只是前几天被张子轩打闹时撞坏了,开的时候按住把手往上抬一下就好了。”

姜灿:“哦,原来是这样。”

说完姜灿发现,她脚下踩着的桌子正好是陆鸣野的。

连忙从窗户上翻了出去,然后从门里走进来。

快速从抽屉里抽了张纸过来,给他擦干净桌子。

“抱歉。”

陆鸣野大度的表示没关系。

张子轩把篮球放在桌底下,拿起杯子准备喝水,听到陆鸣野的话不满的为自己辩驳。

“什么叫我撞坏的,明明是这门质量不好,年久失修好吧,不过呢,我人帅心善,愿意担起这个责任,已经找老师报修了。”

陆鸣野坐在位置上,靠着窗户休息,闻言嗤笑:

“报修不用你出钱,也不用你修,请问善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子轩关注点奇怪:“起码帅是事实。”

陆鸣野上下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张子轩感觉到了嘲讽。

他转头问姜灿:

“姜灿,你说说,从你们女生角度来评判一下,觉得我帅吗?当然不和陆鸣野和李景初比。”

姜灿:......

她想说你是认真的吗?但张子轩表情看起来不像看玩笑,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子轩期待的看着她,陆鸣野也半搭着眼皮,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灿斟酌着道:“每个人对于帅的评判不一样,我觉得你挺帅的。”

她没说假话,张子轩长得不差,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一头乌黑的短寸,是个挺阳光的小伙。

但也是个自恋小伙。

张子轩开心了,冲陆鸣野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你的眼光别太高。”

姜灿的回答给了他信心,他再次问:

“那站在你的审美角度评判,我和陆鸣野谁帅?”

姜灿:......

何必自取欺辱。

陆鸣野睨了他一眼,说了她想说的话:“何必自如取欺辱。”

张子轩不在意:“说不定在姜灿心里我的帅气更胜一筹呢。”

姜灿:“...我的审美比较正常。”

陆鸣野噗嗤笑出声,霎时间如冬雪消融,暖阳初升。

张子轩也不沮丧,还有心情耍宝。

“想想我之前也算是学校榜上有名的帅哥,喜欢的人没有二十个也有两个,自从你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看到我的帅气了。”

姜灿本来打算在教室写会作业,现在一点都不想待在教室,拿了作业就回去了。

-

周一早上,姜灿本来想避开和李景初一起上学,但起晚了。

李景初来叫她上学的时候她才刚醒。

姜灿下床打开窗户,李景初双脚撑地的坐在自行车上,刷着手机等她。

她道:“你先走吧,我刚起来,收拾要好一会。”

李景初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她。

她睡衣还没换,头发乱糟糟的,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混乱。

李景初剑眉微蹙,“那你就快点,我走了你磨磨蹭蹭一准迟到。”

姜灿:......

不得不说,两人一起长大,李景初对她还是很了解的。

姜灿只能快速收拾好,两人一同去学校。

一路上姜灿都沉默着说话。

骑到学校附近的公交站时遇到了柳绵。

她刚从公交上下来。

李景初停到她面前:“早,上来,我带你。”

柳绵脸颊白皙,一双眸子清透乖软,轻轻笑道:

“不用了,学校很快就到了,我走着就行。”

李景初坐在自行车上,一脚撑地,侧头看着她:

“走过去需要十分钟,马上就上课了,你确定来得及?”

柳绵犹豫起来,拽着书包带着一脸纠结,脸颊微红。

姜灿没有心情等她考虑,自己先走了。

“我先走了。”

到了教室,姜灿刚坐下,李景初紧跟着追到了她教室门口,站在后门叫她。

姜灿放下书包又出去了。

李景初和她不在一个班,之前也很少来班级找她,很多时候都是她去找李景初。

他的到来瞬间吸引了班里大部分女生的目光,引起了小小骚动。

林菀也忍不住偷看他两眼,一边假装很忙的整理桌面,一边竖起耳朵注意两人的动静。

李景初:“怎么骑那么快,我在后面叫你都没听见?”

姜灿听见了,但不想回头理他。

她脸不红心不跳,目光清冷,一脸纯真无辜:“没听见,怎么了?”

李景初“呵呵”两声,一脸你看我信不信你。

姜灿装作没听懂他的那两声“呵呵”的意思,继续装:

“快上课了,到底什么事?”

李景初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小蛋糕给她:“我妈做的,让我带给你。”

蛋糕是她喜欢的蓝莓味。

姜灿心中一暖,接过来:“谢谢陈姨。”

“让开。”

身旁传来一声很冷的声音。

姜灿抬头,就看到陆鸣野背着单肩包,单手插兜,面无表情的站在身旁。

他们俩站的位置恰好在后门边,挡住了一大半过道,但是过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陆鸣野明显就是对李景初不爽,有找茬的嫌疑。

班里人有不少张望着看过来,眼里八卦之魂燃烧。

“哇哦,两大帅哥齐聚一堂,大饱眼福。”

“又要刚起来了吗,我爱看。”

“虽然都很帅,但是我还是更吃李景初的颜,他长的好,人也温柔。”

“姜灿太幸福了吧,可以近距离观看两大帅哥,好想魂穿她。”

......

若是以前,姜灿碰上陆鸣野对李景初的挑衅,她一定会站在李景初这边。

对陆鸣野横眉冷竖,指责他的没礼貌,在背地里偷偷骂他几句。

但现在她竟然觉得陆鸣野有点帅。

她不想参与两人的争斗,说了声“我先进去了”就走了。

上课铃响了,陆鸣野跟着进来,路过李景初时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嚣张至极。

李景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回了自己班级。

姜灿一坐下,林菀就激动的拉着她的手八卦:“李景初叫你干啥?”

姜灿打开手里的盒子,给前后桌分享了几块。

“给我这个,他妈妈做的让带给我。”

林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留下幸福的眼泪。

“灿灿,你也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和这样的大帅哥一起上下学,还能吃到他妈妈做的蛋糕,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竹马该多好。”

姜灿笑了笑没接话。

以前她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拥有李景初很幸运。

人都有虚荣的时候,每当别人羡慕她有李景初这样的竹马时她都不自觉的沾沾自喜。

像是拥有独一无二的宝藏,既想给他人炫耀,又怕他人惦记。

然后故意装样子说:

“有什么好羡慕的,别看李景初长得帅,其实私底下毛病一大堆。”

现在想来还真是幼稚。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李景初终究不是她的宝藏。

他带来的幸福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为了避开和李景初一起上下学,姜灿这几天早出晚归。

每天早早起床上学,晚上放学多留一会做题。

然后说有事,让李景初先走。

这天起晚了一点,就和李景初碰上了。

李景初和她并排骑着自行车,见她没精打采,问道:

“最近忙什么呢?”

姜灿打了个哈欠:“学习。”

“是吗?”

李景初有点不信。

“是。”

姜灿恹恹的点头,表现出一副困到不想说话的样子。

脚下却加快蹬自行车的速度,和他错开。

希望他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来和她搭话。

骑到公交站又遇到了柳绵。

柳绵站在公交站台,背着书包,一身蓝白校服衬托的她青春靓丽。

来往的学生都忍不住看她几眼。

柳绵看到李景初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早。”

又对姜灿道:“姜同学早。”

姜灿微微点点头。

李景初的自行车停在她面前:“上车。”

“谢谢。”

柳绵自然的坐上了后座,轻轻抓住李景初校服。

想来这几天他们经常偶遇,李景初经常带她。

姜灿依旧骑得很快,把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到了学校,她刚在自行车棚停好车,他们也赶了上来。

姜灿准备要走,柳绵从包里拿出两颗黄桃,递给她和李景初。

“这是我们自家产的,请你们吃,谢谢你们带我来学校。”

姜灿:“谢谢,我不吃。”

说完便走。

她知道自己的态度冷淡,但她做不到对柳绵和颜悦色。

柳绵拿着黄桃的手僵在半空,看向李景初,有些无措。

“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李景初看了眼姜灿背影,随后接过黄桃,笑着安慰柳绵。

“没有,她就这样,她不吃就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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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二节是语文和数学。

毕业两年多,高中的很多知识点都忘了。

语文还好,数学什么三角函数,等差序列...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

姜灿听得两眼发黑。

奋发图强的决心有点退缩。

林菀却是听得兴致勃勃,一双大眼睛亮晶晶望着讲台上。

原因无他,数学老师有才华。

数学老师李宴,今年27岁,南川大学数学系博士毕业的高材生,一毕业就到南川中学当老师。

他们这一届是李老师带的第一届学生,从高一带到现在。

高一刚开始教学时,李老师意气风发,每天收拾的干干净净,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头发梳的干净利落。

讲课也幽默风趣,简单易懂,很受学生喜欢,尤其女同学。

高一上学期快结束时,李老师带的另一个班,一个女学生给他写情书,被女学生家里人知道,闹到了学校,李老师被停职两周。

之后李老师形象大变。

金丝眼镜换成了笨重黑框眼镜,西装换成了老头衫,头发每天也是乱糟糟,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精致干练。

上课再也没笑过。

冬天的时候甚至把红色秋裤露一圈在外面,简直辣眼睛。

人靠衣装马靠鞍,再好的容貌也经不住故意糟蹋。

之后再也没听说有那个女同学喜欢他。

林菀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喜欢李老师的才华。

姜灿忍不住提醒她。

“你收敛点,数学老师被你盯的都不敢往我们这边看了,你这样让老师压力山大呀。”

林菀眨眨眼,惋惜的叹道:

“真是可惜老师的好相貌了,被老师糟蹋成这样,不过幸好那双手一如既往地好看。”

姜灿抬头看去,李老师一手撑在讲桌上,一手握着激光笔指着黑板讲题。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红,确实好看。

然后她就被老师逮住了,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姜灿,你来说说,这道题选什么?”

姜灿:“......”

林菀悄悄握住她的手,在手上写了个C。

姜灿:“选C。”

老师:“说说原因。”

姜灿:“......”

“老师我知道。”

正当姜灿准备凭自己的理解随便说点什么时,陆鸣野举起手,懒懒出声。

然后还不等老师说话,就自顾自的说完了选C的原因。

老师听罢点点头,没再为难姜灿,说了声“上课好好听”,便让她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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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课间操。

原本整齐的跑操的队伍突然出现小小骚动。

前面的人忽然慢下来,姜灿在走神,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程嘉沐背上。

姜灿:“不好意思。”

程嘉沐回头笑笑:“没事。”

姜灿望向前边:“前面怎么了?”

程嘉沐:“好像是十八班有人摔倒了。”

他们班是十九班,排在十八班后边跑。

队伍往前跑了一点,姜灿看到了李景初抱着柳绵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操场。

身边跟着他们班的班主任。

姜灿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安心跑操。

课间操结束,回到教室,已经有人开始八卦了。

学校论坛里李景初的个人帖子下已经盖起来高楼。

林菀一回教室就进帖子看八卦,看着看着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姜灿正在看书,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帖子里竟然有人磕柳绵和李景初的CP,你看。”

林菀将手机递过来,让她看。

【李景初抱的那个女生是这学期刚转来十八班的柳绵吧,她好漂亮了。】

【图片】【图片】

【李景初公主抱也太帅了,简直就是偶像剧名场面。】

【你还别说,他俩还挺配,我有点想磕他俩的CP了。】

......

姜灿看了两眼,把手机推给她,继续看书。

“他们想磕就磕呗。”

林菀看她一脸平静,有些疑惑。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林菀更加疑惑,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拽着她的胳膊,看着她道:

“你们吵架了?感觉你这最近怪怪的,好像都没去找过他,以前经常找他一起吃午饭,最近老是待在教室不出去。”

姜灿淡淡的笑了下:“没吵架。”

林菀疑惑:“那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是喜欢他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

林菀知道她对李景初的感情,一直都很支持她,还磕他俩的CP。

姜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快速把书拿回来翻开,低下头,玩笑着道:

“不喜欢了,我移情别恋,爱上学习了。”

她自以为语气轻松,林菀却看出了她的强颜欢笑。

她不想说,林菀就不问了,虽然好奇的要死。

她的玩笑道:“移情别恋好呀,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辜负你,唯有学习不会,不会就是不会。”

晚上放学,李景初发来消息,说他有事,让姜灿自己先回。

姜灿回复说好。

她知道李景初是送柳绵回家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柳绵跑操时低血糖晕倒,李景初送她去医务室。

柳绵因为晕倒的时候伤到脚踝,走路不方便。

李景初作为班长和她的前座,便每天接送她上下学。

姜灿知道后心里不舒服,不想他们单独的相处,于是跟着李景初一起陪她上下学。

她就像别人故事里配角一样,不断阻挠,最后不但没有拆散男女主,反而让他们感情不断加深。

现在姜灿反而庆幸李景初能去送柳绵,这样她可以独自上下学。

说实话,她现在不知道如何面对李景初。

两家的关系摆在那,做不到和李景初断绝来往,可和他相处她又实在心绪难平。

上一世的爱恨像一场针对她一个人的潮湿细雨,萦绕不散,悲恨交加。

她需要时间调整自己。

这天早上姜灿起又晚了,骑着自行车赶往学校。

路过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口时,看到巷子有人在打架。

三对一,以多欺少。

姜灿本不想多管闲事,刷一下骑过去了。

但是被打的同学她好像认识。

于是她又鬼鬼祟祟的倒了回来,躲在巷口,露出脑袋向里张望。

想看看具体情况。

然后她就被发现了,和陆鸣野对上了视线。

姜灿:......

陆鸣野穿着蓝白校服,衣襟敞开,随意的靠在水泥墙上,姿态闲适,却难掩矜娇。

陆鸣野看到她愣了下,随即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想多管闲事?”

姜灿看了眼旁边地上的情形。

两个人围着一个人,那人被打的鼻青脸肿。

是郑武,高一和她在一个班,高二去了国际部。

但姜灿和他没怎么说过话,印象中是个成绩还不错的老实学生。

现在被打的抱头跪坐在地上,哭丧着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围着打人的两人姜灿记得是叫周于晓和陈愈。

好像都是篮球队的,经常和陆鸣野一起打球,在学校也很受欢迎。

周于晓踹了郑武一下,“手机拿出来。”

郑武支支吾吾:“我,我没带手机,我上学从来都不带手机的...”

随后他看到了姜灿,眼神闪躲,看起来很是窘迫。

姜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斟酌了一下言辞,强装镇定道:

“马上就要上课了,这里离学校很近,时常有老师上班路过。”

陆鸣野笑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散漫道:“所以呢?”

姜灿也不知该如何,刚才只是打算看看情况,但已经被发现“多管闲事”只能硬着头皮,飞快道:

“所以你们快点放了郑武同学,不然我去叫老师了。”

说完骑上自行车逃离现场。

留下愣在原地的陆鸣野。

看着落荒而逃的姜灿,陈愈大笑,抬手搭上陆鸣野的肩膀:

“她怎么这么好笑,说她胆小吧,她还敢威胁你告老师,说大胆吧,还没说几句就吓跑了,可真有意思。”

陆鸣野拍掉他的手,转头一脸认真的问他,“我很吓人吗?”

“哈?”

陈愈上下仔细看了他几眼,然后大言不惭道:

“长得虽然比我差一点点,但是吓人倒不至于,兄弟自信点。”

说完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边周于晓没跟郑武废话,直接从他包里翻出了手机,按着他的手指解开锁屏,然后在手机里翻看。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爆了声粗口“操”,然后将郑武一脚踹翻在地。

陆鸣野接过手机翻看,入目是郑武发布的一个造黄谣的帖子,胡言乱语,不堪入目。

他随意翻了翻便将手机扔给陈愈,转身向外走。

“找到东西就走吧,一会上课了。”

陈愈接住手机,“不是说打游戏去吗?”

“不去了。”

陈愈招呼还在打人的周于晓。

“走吧,出出气得了,别真把人打出好歹,后面的交给学校处理吧。”

郑武一听这话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抓住周于晓的裤子求饶:

“求你不要告诉老师,我保证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这些话你还是留给老师去说吧。”

周于晓踹开他,跟上前面两人离开。

姜灿骑到学校才松了一口气。

等她停好自行车赶到教室时,没想到陆鸣野已经到了教室。

他懒懒的坐在座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笔,见她进来向她看了一眼。

姜灿尴尬,扯起嘴角笑了笑:

“早呀,你来的挺快。”

陆鸣野轻哼一声,纯黑的中性笔在他指尖转了一圈,稳稳的落在掌心。

“不快点怕被告老师。”

“我开玩笑的。”

当时就是为了让他们放过郑武随口一说,没想到了陆鸣野就真的放了郑武回来了。

说完也不等陆鸣野再说,姜灿快步回到自己座位。

陆鸣野的位置在后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单独坐,整个教室风光尽收眼底。

姜灿的位置在他左前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上课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

吃东西的,聊天的,还有自觉读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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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课前,姜灿去老师办公室拿作业。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她是英语课代表,要在上课前将老师批改好的作业取回来。

敲门进去,看到了郑武。

他低头站在一个中年妇女旁边。

中年妇女一头卷发,身材微胖,此时一脸怒容。

应该是郑武的妈妈。

“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

英语老师孔芳,也是他们十九班班主任,年过四十,精神干练。

面对郑武妈妈的盛怒始终从容。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脸色不好中年男老师。

姜灿记得是教国际部的,应该是郑武如今的班主任。

等对方说完话,孔芳才缓缓开口。

“郑武妈妈您别激动,今天叫你来就是处理这事的,您先看看这个。”

孔芳把郑武的手机递给她,示意她翻看。

转头看到姜灿进来,招呼她把作业抱走。

“回去把陆鸣野叫来。”

“好。”

姜灿抱着作业快速离开,没敢多留。

还没进教室,就看到了从楼梯口出来的陆鸣野。

陆鸣野漫不经心的迈着步子,抱着一颗篮球把玩。

从右手扔左手,再用左手指尖顶起来转圈。

他长得好看,青春肆意,一路上引得不少女生偷偷侧目,他习以为常。

在看到不远处抱着作业的少女时脚步微顿。

篮球从指尖滑落,稳稳落在手心,随后将篮球夹在臂弯,向她走来。

姜灿站在原地等他靠近才开口。

“陆鸣野,班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

陆鸣野在她面前站定,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

少女面容白皙,明亮的杏眼眨了眨。

他拽酷开口,“叫我什么事?”

“不是很清楚。”

姜灿说完顿了一下,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我看到郑武妈妈来了,估计不是好事。”

陆鸣野在她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哼笑。

“来了又怎样,反正到最后被受处分的也不会是我。”

说罢,他将篮球扔进姜灿怀里,向老师办公室走去。

“哎,等等——”

姜灿手里还抱着作业,篮球被放在作业上,眼看着不稳要掉下去,她下意识低头用下巴按住。

再抬眼,陆鸣野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灿皱眉,只得抱着作业和篮球继续回教室。

老师办公室在一楼,陆鸣野走到另一侧的楼梯口,准备下楼时,回头瞥了一眼。

姜灿刚准备进教室,为了不让篮球掉在地上,将作业抱高一些,用下巴卡住篮球。

脸颊鼓鼓的,好像有些不满。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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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办公室里,郑武妈妈面红耳赤。

即使知道事情始末也毫不示弱,抓着儿子被打这件事不放。

“即使我儿子有错在先,那他们也不能打我儿子,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必须给我儿子道歉,赔医药费。”

陆鸣野刚敲门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也不等老师说什么,他直接自己拉个椅子坐下,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一脸桀骜。

“没把你儿子打死都算我仁慈,你儿子追求女同学不成就造人家黄瑶,你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郑武妈妈指着陆鸣野,气急败坏。

“你别在这污蔑人,你如何确定我儿子造谣而不是那女生就是不检点,就算我儿子真有错那也轮不到你教训我儿子,你以为你是谁,不会是你和那女生有什么才着急给人家出头吧。”

接着转头对着孔芳又是一段输出。

“你们学校就是这样教育学生的,目无尊长,无法无天是吧,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儿子犯错学校可以惩罚,我们做父母的也自会管教,哪里轮得到他在打我儿子。”

孔芳面无表情,很是不悦。

总算知道郑武造谣的性子随谁了,她无语半晌才道:

“郑武妈妈,你先别着急,我们...”

“呵。”

陆鸣野冷呵一声,打断了老师的话。

“你说的没错,国有国法,我应该直接报警的,造谣犯法,轻则三年,重则五年。”

郑武妈妈愣住了,随后尖声吼道:

“什么犯罪,我儿子还小。”

“还小?你儿子今年17岁了吧,可以承担法律责任了。”

陆鸣野说着拿出手机。

“既然你要个交代,我们就报警处理吧,看警察怎么说,警察若是判我赔偿医药费,我无话可说。”

“你干什么!”

郑武妈妈吓了一跳,站起来就要打掉陆鸣野手机。

陆鸣野迅速躲过,冷声道:“别动手。”

孔芳也拍桌子站了起来,呵斥道:

“陆鸣野,别找事,这件事如何处理学校有分寸。”

陆鸣野收起手机,他也只是吓唬一下,真要报警,就郑武这种程度最多口头教育。

“行吧,不过想要我道歉,付医药费别想了。”

孔芳坐下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带了陆鸣野不到两个月,但对他实在头疼,打架旷课迟到一样没少占。

而且还是校长特别关照过的对象,孔芳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

“叫你来是让你把整件事的经过当着郑武妈妈面说一遍,你先别给我找事。”

...

陆鸣野回到教室,篮球放在他的桌子底下,英语作业发放在桌上。

看向姜灿座位,没人。

张子轩抱着物理作业回来,看到他桌上的英语作业,心里不平衡。

“陆哥,你也太厚此薄彼了,每次都只写英语和文科作业,理科作业就没见你交过,就那么喜欢文科?”

陆鸣野不知在想什么,卷长的睫毛轻颤,黑润的眼眸漾着碎光,淡淡道:

“理科都会,写了也是浪费时间。”

张子轩突然戏精上身,化身御史大夫,语重心长劝谏。

“陛下,您身为国家栋梁,身上肩负着国家的未来,要雨露均沾呐,文妃虽美,但也不能独宠呀,否则不仅其他科的娘娘不满,还会危急学业呀,偏科独宠,自古以来都是不可取的。”

陆鸣野似乎兴致很好,罕见的配合他。

往身后窗户一靠,撩起眼皮,神态淡然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桀骜。

“做个昏君又何妨。”

张子轩痛心疾首,抱拳颔首。

“既如此,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陆鸣野被恶心到,嫌恶的挥手,“快退快退,不退拉出去斩了。”

恰巧体育委员周扬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扬起手刀,劈在张子轩脖子上。

“呔,砍了你这狗贼。”

张子轩将作业扔在陆鸣野的桌上,回身反击,两人打闹在一起。

陆鸣野踹了两人一脚,“要打去一边去,别堵在我这。”

说完一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灿和林菀,神情微顿。

姜灿和林菀从厕所回来,就看到他们在倾情演绎,一时间也好打扰。

林菀看了啧啧称奇。

“男生果然天性中二吗,不过张子轩你演的是真好,深刻演绎了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

张子轩本来还在沾沾自喜,听到后面才反应过来,林菀说他像太监。

再次戏精上身,翘起兰花指,指着林菀,夹着声音呵道:

“大胆,小小宫女竟敢出言内涵咱家,来人,给我拿下她,大刑伺候。”

张子轩演的非常卖力,一双粗黑的眉毛都在用力,翘着兰花指真的很像公公。

姜灿绷不住笑出声,笑声清清泠泠。

她的长相算不上一眼惊艳的大美女类型,属于耐看型。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尤其一双眉眼明媚漂亮,笑起来时弯弯如月牙,露出雪白的牙齿,非常好看,像冬日灿烂的阳光,明媚耀眼。

张子轩还沉浸在戏里,见此情形,兰花指指向姜灿。

“好你个姜灿,竟然敢笑,你也大刑伺候。”

话落,见周扬没有动,张子轩用兰花指戳了一下他。

“周扬,你刀呢?”

周扬用手挽了一个漂亮的收刀动作,一脸正气:“我的刀不斩女人。”

然后潇洒离去。

林菀也拉着还在笑的姜灿回座位。

“快走快走,我妈说和傻子玩多了会变傻。”

晚上姜灿和林菀,程嘉沐三人又去吃小香锅。

三人边吃边聊,林菀还一边刷着手机。

“诶,你们还记得高一和我们一个班的郑武吗?”

程嘉沐:“他怎么了?”

林菀给她们发了一个学校论坛的八卦贴。

“他被劝退了,看我给你们发的帖子,这事已经在学校传开了。”

“郑武喜欢国际部李茜,追求不成恼羞成怒,造人家女生黄谣,说人家被富豪包养,被人发现打了一顿,告到了学校,然后被劝退了。”

姜灿打开帖子翻看,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大多都是对郑武的讨伐。

程嘉沐:“郑武平常看起来挺老实的,没想会做出这种事。”

林菀冲她摇头啧啧两声。

“人不可貌相,那是你不太了解他,他可一点不老实,我两次碰到他抽烟,他还好几次当着女生的面点评人家身材,语气下流,眼神色眯眯的,让人很不舒服,反正我很不喜欢他。”

姜灿有些震惊,她之前没和郑武真正接触过,只是看他外表挺老实,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

看来她是真的误会陆鸣野了。

程嘉沐:“那是谁把郑武揪出来告诉老师的,算是为民除害。”

姜灿把今天早上看到的事情和她们说了。

“应该是陆鸣野,我今天早上看到他和他两个朋友,把郑武堵在小巷子里打了一顿,我当时还以为他欺负人呢。”

林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

姜灿:“难怪什么?”

林菀:“之前不是说陆鸣野和李景初不和是因为一个女生吗,那个女生就是李茜,听说陆鸣野对李茜一见钟情。”

程嘉沐:“你怎么知道?”

林菀吃了一颗紫薯丸,得意道:“本山人自有办法知道。”

林菀吃瓜很有一套,经常能得到别人不知道的八卦,用在吃瓜上的手段堪比侦探,能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发觉八卦。

要是她能把吃瓜的精力用在学习上,说不定现在能名列年级前三。

“陆鸣野刚转学来时,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呢,从来没见他搭理过,唯独对李茜不一样,很多人看见他去找过李茜,还给她送过东西,对她笑过,但是李茜不喜欢他,喜欢李景初,陆鸣野便因此对李景初怀恨在心。”

林菀说着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哎呀,要是帅哥为我争风吃醋,我睡觉都能笑醒。”

程嘉沐给了她一个白眼:

“做你的美梦吧,你不是李景初的粉丝吗,怎么对陆鸣野的事也知道这么多?”

林菀看了姜灿一眼,“嘿嘿,吃瓜不分人。”

姜灿边吃边听两人聊八卦,偶尔说一两句,从林菀嘴里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八卦...

到了周末,姜灿去了外公家。

外公家在北川。

和南川一江之隔。

外公一家是中医世家,他从小学习中医,医术高明,很多人慕名来找他看病。

外公本想将一身医术传给妈妈和舅舅,但两人都对学医不感兴趣,长大都开了公司,从事了和中医不相关的事。

外公便将希望寄托在姜灿和表哥裴皓宇身上。

好在两人对中医很热爱。

姜灿之前每个月最少都会来外公这里一次学习中医。

周六一整天,姜灿都跟着外公呆在医馆,帮着抓药,学着诊脉,针灸。

医馆里除了她和表哥,还有慕名来当学徒的几位师兄师姐,繁忙又热闹。

下午,医馆人少了一些,姜灿和爷爷共同给病人把脉。

姜灿把自己的把脉结果以及对症的药方写下来给爷爷看。

表哥凑在一旁看了眼她写的药方,不禁有些惊讶:

“灿灿,你这进步有点大了,诊断结果和爷爷的相差无几。”

外公也很惊讶。

“药方开的也不错,有几味药用的甚是大胆,我就说灿灿很有天赋。”

几位师兄师姐也过来看她的方子,这让姜灿有些脸红。

不是她天赋有多好,而是她有上一世的大学四年学中医经验和毕业两年的实践经验。

晚上外公要去给一位老朋友看诊,问姜灿:

“灿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要给老朋友针灸,你跟着观察学习?”

姜灿:“是那个你经常去问诊的朋友?”

姜灿知道外公有一个老朋友。

外公年轻的时候就给他看病,一直到现在,算是对方的私人医生。

外公:“对,就是你小时候见过的陆爷爷。”

陆爷爷?

姜灿没有印象了。

她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我不去了,下次去吧,突然跟去观摩学习有些冒昧。”

外公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我看你就是懒了困了,不想去。”

“嘿嘿。”

被看穿的姜灿笑了两声。

“爷爷和谁在说话?”

陆鸣野从外面回来,听到爷爷那边的客厅传来说话声,随口问了句。

管家阿姨说:“是老爷子的朋友,来给老爷子看诊。”

陆鸣野:“哦。”

管家阿姨:“小少爷吃过饭了吗,我让人给你留了乌鸡汤。”

“我吃过了”,陆鸣野说完准备上楼回房,忽然想起什么。

“来的是裴爷爷?”

“是裴老先生。”

陆鸣野脚步一转向客厅走去,“我去打声招呼。”

“小野回来了。”

陆老爷见陆鸣野过来,向裴老爷子介绍,“这是我小孙子,小野,你还记得吗?”

陆鸣野:“裴爷爷。”

裴老爷子看着陆鸣野,好一会才辨认出来,恍然道:

“这是小野?长成这么帅的小伙子了,差点认不出来。”

陆老爷子呵呵一笑:

“你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他六七岁的时候,之后一直在京市那边上学,前两月才来,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当然认不出了。”

陆鸣野在一旁坐下,拿起茶壶给添茶。

“裴爷爷倒是没怎么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裴爷子开怀大笑。

陆老爷子调侃:“你嘴倒是甜。”

陆鸣野:“我实话实说。”

裴老爷子:“我记得小野和我家灿灿差不多大,现在也在上高中吧?”

陆鸣野:“是,现在高二,刚转来在南川中学。”

裴老爷子:“南川中学,那不是和灿灿一个学校吗?你还记得灿灿吗,小时候你们俩还一起玩过。”

陆鸣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裴老爷子道:“记得。”

陆老爷:“灿灿就是你那个小外孙女?”

“是呀,现在也长成大姑娘了,你肯定也认不出来了,这周末也来了北川,跟着我学医。”

说起这个,裴老爷子难掩骄傲。

“我这个小外孙女在医术上确实有天赋,现在比她那些早入门的师兄都强。”

陆老爷子轻轻拍了一下陆鸣野的胳膊。

“你听听,人家灿灿多乖,你现在还给我到处惹是生非,回头跟灿灿好好学学。”

陆鸣野乖乖点头:“嗯。”

陆老爷子意外的看向他,这臭小子今天怎么变乖了。

裴老爷子:“灿灿好像也是高二,回头你们联系上,相互照顾。”

陆鸣野:“嗯,好。”

陆老爷子:“你在学校见过没,现在见面应该都认不出了吧。”

陆鸣野捏着茶杯,好一会才道:“认得出。”

“哈哈哈,那就好,还记得你们小时候一起...”

陆老爷子说起来两人小时候的事,陆鸣野安静的听着。

周天下午姜灿坐高铁返回南川。

北川到南川很近,坐高铁不到三十分钟的车程。

上车后,姜灿本想着听一会英语听力,没听几分钟就睡着了。

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直到被人推醒。

姜灿茫然的睁开眼,“到站了?”

身边一个男生道:“到站了。”

“嗯?”

姜灿转过头,看见了陆鸣野。

怎么又是陆鸣野。

姜灿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又”,可能是最近偶遇陆鸣野的次数有点多。

她瞪大眼睛一脸茫然,一双杏眼因为刚睡醒带了几分氤氲水汽,清艳明亮。

陆鸣野见她如此,或许是被她的样子好笑到,嘴角微微勾起,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发什么呆,下车了。”

“哦。”

姜灿回过神来,也来不及多问,拿起包跟着他先下车。

下车后,姜灿实在好奇,便开口询问:

“你怎么也在这辆车上?”

陆鸣野:“看你手机。”

姜灿:?

她疑惑的拿出手机,看到了外公未接电话,还有还几条消息。

【灿灿,你坐上车了吗?】

【忘了和你说,我昨天给你说的那个陆爷爷,他孙子也坐高铁从北川回南川,这会应该也到高铁站了,你们联系一下一起回去,有个照应。】

【183XXXXXX,这是他联系方式。】

【联系上了吗?】

【刚才小陆给我发消息了,说你们碰面了,已经坐上车了,那我就放心了。】

【听他说你们一个学校的,以后相互照顾着点。】

【回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姜灿:......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回去完全没问题,不需要别人照应。

有点不是很理解家长们这种不必要的担忧。

姜灿看着陆鸣野道:“没想到我外公的朋友竟然是你爷爷,真有缘。”

陆鸣野黑衣黑裤,五官锐利,看起来冷冷的。

在姜灿说完这句话后,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沉了沉,声音带了点凉意。

“嗯,我也没想到。”

不知是不是姜灿的错觉,总觉得陆鸣野说的“没想到”另有含义,带了点怨气。

刚下过雨,出了高铁站,凉意带着几分潮气扑面而来。

来接陆鸣野的车已经等在外面。

陆鸣野打开车门对她道:“上车,送你回去。”

姜灿:“...谢谢。”

上了车,气氛有点尴尬。

姜灿不是一个健谈的人,陆鸣野也不是一个热情的人。

陆鸣野问了她家住址后两人就无话可说。

陆鸣野的手机响了好几下,他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姜灿也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林菀扔了一堆表情包过去。

林菀:【干啥?】

姜灿:【别管我,在发疯。】

又一堆表情包扔过去。

林菀:【......】

林菀:【我看小说呢,别影响我。】

姜灿:【什么小说?】

林菀:【就是我之前给你推荐过的《春归》,攒了一周的更新,就等着周末好好看呢。】

姜灿:【劝你别追这本小说了,这本小说后面会烂尾,作者还断更跑路。】

上一世姜灿在林菀的亲情推荐下看了这本小说。

刚开始每天都在等更新,后边作者越写越烂,看得人乳腺不通但又忍不住想看看结局。

可能是评论区骂的人太多了,作者最后直接断更跑路了。

像姜灿这种不管好坏,只要看了就想要看一看结局的强迫症,看到最后真的很气,浪费感情。

林菀不信她,两人乱七八糟的聊起天。

手机上方突然跳出一个好友申请,接着就听旁边陆鸣野道:“微信通过一下。”

“哦好。”

姜灿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他的微信头像是两只狗脑袋上下叠在一起的照片。

一只阿拉斯加,一只边牧。

昵称是一个Y字。

姜灿想到自己的微信昵称:给点阳光就灿烂。

和陆鸣野的一比,好像有点幼稚。

陆鸣野的微信昵称看着有些熟悉。

姜灿点开“群英荟萃2”微信群。

这是学校同学建的群,里面集齐了学校高一到高三的前十名的优秀生。

里面经常讨论各科难题。

如果有人遇到不会的题也可以发在群里,有人看见了都会帮忙解答。

姜灿之前发过几道数学题,这个昵称“Y”的人给她解答过。

解题思路清晰明了。

姜灿翻出记录,看了下,给她解题的“Y”还真是陆鸣野。

陆鸣野:“爷爷让我们互相照顾,有用的上我的随时来找我,不过我嘛...刚转来不久,以后多多指教。”

姜灿乖乖点头:“当然。”

陆鸣野侧头看着她,微微挑眉。

从姜灿的角度能看到他完美的侧脸。

车外光影流动,姜灿忽然看到他鼻翼一侧,靠近眼角的地方有一个小小黑痣。

小的像铅笔不小心戳在那里一样。

让他本就好看的五官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陆鸣野还在看着她,姜灿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陆鸣野轻笑一下,突然靠近,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姜灿不敢和他对视,脑袋向后抻了抻。

以前是有一点,但表现的没那么明显吧。

陆鸣野看到姜灿的睫毛忽闪,心虚差点写在脸上,轻轻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我说对了?”

“没有没有,不讨厌你。”

姜灿死不承认。

“可能是不太熟,所以我表现的有点...有点冷淡,但绝对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陆鸣野:“不用紧张,我就随便问问,没讨厌就更好了。”

姜灿:“没紧张啊。”

陆鸣野车旁边拿出一瓶水给她,“行,喝口水吧。”

姜灿接过水拿在手里,看向车窗外。

抬手摸了摸耳朵,有点烫。

心虚的。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洗完澡,时间不也早了。

姜灿上床休息,睡前翻看朋友圈。

看到了陆鸣野半个小时前发了一张照片,一张水面风景照。

细雨蒙蒙,水面涟漪荡漾,两岸绿树成荫。

应该是下午在高铁上透过窗户拍的,窗户玻璃外还有散落的雨滴。

姜灿看了两眼准备划上去,忽然注意到了窗户上倒映的影子。

她点开图片放大,玻璃窗上倒映的影子分明就是高铁上睡着的她。

照片里,她外衣领子拉到最上面,半张脸陷进衣领里,歪着身子,脑袋靠在身边人肩膀上,睡得不省人事。

所以她靠着陆鸣野睡了一路?

“啊!”

姜灿突然惊叫一声,在被子里尴尬的打滚。

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睡着了有没有流口水。

太丢人了!

姜灿独自尴尬了一会,逐渐冷静。

她安慰自己没什么,陆鸣野不是都没说什么吗。

姜灿点开陆鸣野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内容很少,只有三条。

其他两条也是照片。

一条是两条狗在草地上打滚的照片,一条是爬山的风景照。

陆鸣野可能只是单纯的拍张风景照,没注意到窗户上倒映的影子。

而且那个影子那么淡,她大半张脸被衣领挡着,谁能认出是她。

这样想着,姜灿觉得就一张风景照,也没什么。

逐渐有了困意,姜灿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临睡前思绪乱飞,不免想到了上一世。

她记得上一世爷爷和她说过陆爷爷。

说陆爷爷的孙子也转来了南川,让她联系上互相照应。

她表面答应说好好好,转头就给忘了。

那个时候,她的心思都在李景初身上。

上一世她和陆鸣野好像没这么多的交集。

她来过北川好多次,一次都没碰到过他...好像碰到过一次。

两人也是在高铁上遇到。

姜灿刚坐下就看到陆鸣野坐到了她旁边。

陆鸣野和她打招呼,“好巧,你也坐这趟高铁。”

姜灿虽然视他为对头,但人家给她打招呼,她不回应显得太没礼貌。

于是高贵冷艳的回了一声:“嗯,好巧。”

陆鸣野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被她的态度冷到了,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车子开动前,一个女生忽然过来要对姜灿道:

“你好,我想和你换个座位可以吗,我有点晕,想靠窗坐着。”

女生说话间偷偷看向陆鸣野。

第一次听说晕高铁,分明是冲着陆鸣野来的。

姜灿看向陆鸣野,没想到陆鸣野也看着她。

姜灿心里暗哼,小子艳福还不浅。

女生见她没说话,补充道:“我可以出钱买,五百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

姜灿立即拿着包站起身,不出钱都可以。

但既然别人要给那她乐意之至。

北川到南川的车票才不到五十,五百够买十张了。

“让一下,我出去。”姜灿对陆鸣野说。

陆鸣野没动,看着她,表情算不上好。

可能是介意她变相的把他卖了。

姜灿用包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腿,“陆鸣野,麻烦让一下。”

陆鸣野这才站起身让开,姜灿去了女生的位置。

女生的位置在过道另一边靠前的三排位置。

姜灿期间无意中回头,看到陆鸣野闭着眼睛睡觉,女生想和他搭话,好几次欲言又止。

姜灿暗暗吐槽:真装。

“真的好装。”

姜灿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她当时真的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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