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夙朝最新章节内容_苏暮夙朝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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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夙朝是小说《什么档次,还要我亲自攻略》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芒果是只猫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什么档次,还要我亲自攻略》的章节内容

苏暮夙朝最新章节内容_苏暮夙朝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夕阳西下,如血的余晖轻柔地将郊外那座略显破旧的客栈包裹在一片暖黄的光晕之中。

客栈的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荒芜草地,杂草在微风中瑟瑟摇曳。

“你们是不是有病?”一声清脆的嗔怒响起。

只见少女一身红衣,头戴斗笠,双手随意交叉抱于胸前,身姿慵懒地倚靠在一根斑驳的柱子上。

她名唤苏暮,乃是当朝平西将军府的庶女,年十五,将将从青岚郡老家来到这京城之都云栖京的郊外。

此时,她正一脸无奈地望着距离自己不远处那三个手持长刀的男人。

“三位大哥,死者真和我没关系!”她竖起三根手指,“我进去时候他早凉透了,你们追我三条街图啥啊?”

为首的刀疤脸突然露出邪笑:“小……小娘们当我们傻?事……事发时就只有你在场!”

“在场就是凶手?”苏暮瞪圆眼睛,“那我昨天还在青楼门口路过呢,难道里头花魁姐姐接客也有我一份?”

“你!”刀疤脸气得握刀的手直抖。

苏暮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要不咱们调个监控?哦对,这儿没监控——那换个说法,我发个毒誓?”

“少……少废话!”男人脖颈青筋暴起,“今儿……今儿必须给我们大哥偿命!”

话音刚落,他便高高抡起那把沉重的大长刀,作势就要朝着少女狠狠劈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哐当”一声,客栈那扇略显破旧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大门口并肩站着一男一女,看起来皆是年岁不大。

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头上戴着一顶斗笠。

斗笠之下,是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肌肤如凝脂般白皙嫩滑,额间的朱砂痣宛如璀璨星辰,熠熠生辉。

“小二,上壶热茶。”

女子清脆而冷淡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那三个男人见此情形,手中原本凌厉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

苏暮则趁机从柱子旁站直了身子,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仔细地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两人。

她先将目光投向那白衣女子,在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后,心中暗自赞叹其清冷出尘的气质。

小姐姐长得可真好看!

随后,她又将视线移向旁边的男子。

只见男子身着黑色劲装,身姿高挑挺拔。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轻扬,剑眉之下,一双狭长的眼眸深邃如渊,却又透着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邪气。

他的薄唇紧抿,似是在压抑着什么,高挺的鼻梁更显其面部轮廓的硬朗。

小哥哥长得也不赖嘛!

苏暮咽了咽口水,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两人究竟是何来头?

看他们的模样,不像是寻常之人。

正思索间,那黑衣帅哥似有所觉,目光如电般射向苏暮,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不过,那他却并未多做停留,转而将视线投向了那三个手持长刀的男人。

「叮咚——」

就在这时,苏暮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声音:「温馨提示,女主相忆深已出现。」

苏暮顿时睁大了眼睛,看向那白衣女子,心中很是惊喜:女主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她有些不放心,于是又问了一遍系统:“你确定吗?别搞错了。”

系统恭恭敬敬的回答:「您放心,绝对错不了。」

苏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心里已经盘算好如何去和女主套近乎了。

只见她秒切小白花模式,一个滑跪抱住白衣女子大腿:“仙女姐姐救命!这些人非要我当背锅侠!”

相忆深闻言,广袖轻扬,三个大汉顿时被那气劲逼得连连后退。

她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红衣少女:“光天化日……”

“现在是傍晚。”黑衣帅哥突然插话,抱剑倚在门框阴影里。

相忆深顿了顿:“……朗朗乾坤,三个大汉为难一个弱女子,不觉羞愧?”

苏暮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内心忍不住的冒粉红泡泡。

姐姐好帅!求疼爱!()

而那三个男人被她的气势所慑,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刀疤脸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妖女害死了我们大哥,我们……我们只是要讨个公道!”

相忆深眉头微蹙,侧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苏暮。

苏暮见状立刻切换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地说道:“姐姐,我这种战五渣,杀鸡都不敢,哪能杀人呢?”

相忆深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黑衣帅哥。

黑衣帅哥见状,微微抬眸,扫了一眼那三个男人,淡淡道:“你们有证据吗?”

刀疤脸一愣:“证据……证据就是她当时在场!除了她,还能有谁?”

相忆深冷笑一声:“在场就是凶手?那你们三个现在也在这里,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们?”

三个男人被他的话噎住,一时语塞。

刀疤脸脸色涨红,怒道:“你……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们可是有证人!”

“证人?”黑衣帅哥挑眉,“那不妨叫出来对质。”

刀疤脸顿时哑口无言,显然他们并没有什么证人。

苏暮见状,心中暗喜,趁机说道:“姐姐,你看,他们根本就是在诬陷我!”

相忆深微微点头,又转向那三个男人说道:“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纠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言罢,她作势就要拔出手中长剑,却被一旁的黑衣帅哥迅速拦住。

只见他快步走到相忆深身前,以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她:“此等杂碎,怎配阿姐亲自动手。”

男子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那三个男人面前。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挥,袖中寒光一闪,三把长刀应声而断,刀尖“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三个男人顿时脸色大变,为首的刀疤脸更是吓得后退几步,说话都更结巴了:“你,你,你是什么……人?”

黑衣帅哥并未回答,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滚。”低沉的声线裹着杀气。

那三人被他的气势所慑,哪里还敢多留,连忙捡起断刀,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客栈。

临走前,刀疤脸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暮一眼,咬牙切齿道:“妖女,你给我等着!”

苏暮见状,冲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得了吧,这场cut之后你们就杀青了,可加不了戏哦!”

三人走后,相忆深看向苏暮:“你没事吧?”

苏暮立刻收起调皮的表情:“没事吗没事,多谢姐姐相救,要不是你们,我恐怕就要被他们欺负了。”

她又转过头看向黑衣帅哥,却发现对方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自己。

苏暮:“……”

好不礼貌的家伙。

相忆深淡淡点头,并未多言,转身走向客栈内的桌子旁坐下。

那黑衣帅哥也跟了过去,坐在她对面。

“两位恩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苏暮窜到桌边双手合十,故意把木凳蹭得吱呀响,“我叫苏暮,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相忆深抬眸看了她一眼:“相忆深。”

黑衣帅哥则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未开口。

苏暮也不在意,依旧热情地说道:“原来是相姐姐,名字真好听。这位小哥哥呢?”

黑衣帅哥依旧沉默,相忆深则替他答道:“他叫夙朝,是我的师弟。”

苏暮托腮打量这个冰山美男,他正用绢帕慢条斯理擦拭长剑,剑柄镶嵌的孔雀石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她随意客套了句:“夙朝小哥哥,你刚才那招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你也配?”

三个字冻得空气结冰。

苏暮:“……”

好恶劣一男的。

苏暮的笑容凝在了脸上,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嘻嘻不嘻嘻”。

她虽然一开始就看出来这人很酷,但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一时间都给她整不会了。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苏暮还是尽量保持微笑:“小哥哥,你怎么这么凶嘛?我只是想学点防身的本事,免得以后再被人欺负。”

夙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不需要学。”

苏暮一愣,问:“为什么?”

夙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有人欺负你,你直接拉个路人叫哥哥叫姐姐地求保护,岂不比学这个有用得多!”

苏暮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阵无语。

好好好!讽刺她是吧!

“系统!”

苏暮直接用意识召唤系统。

「我在!」

苏暮:“给我查查这个恶劣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如此猖狂!”

系统迅速回应:「好的宿主,正在查询中,请稍候……」

不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抱歉宿主,此人身份不明,系统暂时无法为您提供其身份信息,或许……他只是一个普通NPC」

苏暮听完有些炸毛:“他就一NPC还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她心里很是不服气,正想再说什么,却被相忆深打断了。

“阿朝,别这么无礼。”

相忆深淡淡地开口,语气虽不严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夙朝闻言,微微低头,不再多言。

苏暮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笑嘻嘻地凑到相忆深身边,撒娇道:“相姐姐,你人真好!刚才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已经被那三个坏人抓走了。”

相忆深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苏暮却不依不饶:“相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要是顺路的话,能不能带上我?我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的,实在是有点害怕。”

相忆深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热情有些不适,但并未直接拒绝,只是淡淡道:“我们要去云栖京。”

“云栖京?”

苏暮眼睛一亮,立刻拍手道:“太好了!我也是要去云栖京的!相姐姐,咱们真是有缘!姐姐你是不知道,从青岚郡到云栖京有多远,我赶了好久的路……”

她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到相忆深在听到“青岚郡”三字后表情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青岚郡?”

相忆深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对啊,我就是从青岚郡来的!”苏暮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相姐姐,你去过青岚郡吗?那里可美了,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特别盛产像我这样的美女……”

相忆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苏暮,问:“姑娘方才说自己的芳名叫苏暮”

苏暮点点头:“是啊,我叫苏暮,苏是苏州的苏,暮是暮色的暮。”

相忆深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像是要从中确认些什么,随后开口:“苏姑娘,令尊可是当朝武将平西将军?”

苏暮闻言,心里猛地一颤,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讶。

她着实没料到,相忆深竟会这般直接地问起她的家世,尤其是还提及了她的父亲——平西将军苏远山 。

于是举到半空的手僵住:“姐姐怎么知道?”她故意把尾音扬得轻快,后背却渗出冷汗。

相忆深笑了笑,指尖拂过她发间歪掉的茉莉簪:“小时候给你编花环,你总嫌茉莉太素净。”突然捏住她腕间红绳,“这平安结还是我教你打的。”

“一别经年,暮暮都忘记我这个儿时经常在一起玩耍的表姐了。”

苏暮:“!”

表姐

苏暮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戳系统:“这亲戚关系保真吗?”

系统应道:「保真啊。」

苏暮骂骂咧咧:“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系统理直气壮地回道:「您也没问我啊(眨眼)」

苏暮:“……”

这破系统的工作态度绝对有问题:“还不赶紧帮我速成一下!”

「好嘞!」

片刻后,苏暮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陌生记忆——

原来,相忆深的母亲与苏暮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因此,相忆深与苏暮自幼便相识。

相忆深的父亲官拜当朝征南大将军,与苏暮的父亲平西将军苏远山同朝为官,二人既是同僚,又是姻亲,两家的关系自然亲近非常,同辈的孩子们之间也时常往来。

而苏暮身为将军府中的庶女,本就身份低微,又被主母视作眼中钉,小时候没少受人欺负。每当这时,总会有相忆深挺身而出护着她。

相忆深还常常陪着苏暮玩耍,手把手教她读书识字 ,二人虽无血缘关系,却情同亲姐妹,感情极为深厚。

然而,在苏暮八岁那年,相忆深的父亲因战事变动,被调往边疆任职,相家不得不举家迁离京城。

自那之后,这对曾经形影不离的小姐妹便断了联系,再未见过面 。

苏暮刚接收完记忆,瞪圆了眼睛:“合着我跟女主是表姐妹?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还费劲巴拉跟女主套近乎……”后半句在夙朝冷飕飕的眼神里咽了回去。

本以为自己的小动作不会被看到,却不料夙朝的目光正好扫了过来,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苏暮心中一紧,赶紧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夙朝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随即移开了目光。

苏暮心中暗骂:“这死NPC,眼神倒是挺毒!”

相忆深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依旧温柔地看着苏暮:“暮暮,这些年你过得如何?我听说舅舅他……不太关心你,我们家刚离开京城,你便随母亲回了青岚郡老家。”

苏暮听到相忆深提起往事,眼中闪过一丝闪躲,继而依照着脑海中的记忆,回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和我娘亲在青岚郡过得也挺自在的。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至少清净,没人整天找我们的麻烦。”

相忆深闻言,眉头微蹙:“听说当年你母亲被谢氏诬陷,硬是给你们母女安了个罪名,赶去了青岚郡。我那时年纪小,虽知道此事,却无力相助。这些年,我一直记挂着你们。”

谢氏,便是苏远山的正妻。

苏暮摇了摇头,笑道:“表姐,你别这么说。那时候你也不过是个孩子,哪能帮得上什么忙?再说了,我和我娘亲在青岚郡过得挺好的,虽然日子清贫了些,但至少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相忆深轻轻叹了口气,摩挲着她虎口的茧子:“那你此番回京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暮想了想,回答:“依照嫡母之意,回京城行及笄礼。”

苏暮话音刚落,相忆深握着她手的动作微微一滞:“及笄礼?谢氏怎么突然让你回京行及笄礼?她向来不待见你们母女,能有这般好心?”

“谁知道呢?”苏暮满不在乎地耸肩,“就当回去看看京城风光,顺便……”故意拖长音调晃了晃对方手臂,“见见我亲亲表姐呀。”

相忆深眼底闪过无奈,指尖戳了戳她额头:“谢氏城府深似海,断不会平白施恩。你此番回京,务必小心行事,莫要中了她的圈套。”

虽说苏远山是相忆深的亲舅舅,但她始终不喜谢氏这个舅母。

更何况谢氏的一些做派实在是阴狠,以至于她从小就和谢氏不亲近,反倒是和苏暮的母亲林氏很合得来。

苏暮听了相忆深的话后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她当然知道谢氏要搞事。开玩笑,她可是看过好几遍《甄嬛传》的人,这些心机轻松拿捏。

更何况,她还有系统傍身,真要有什么危险,系统总会提醒她的。

想到这里,苏暮笑嘻嘻地挽住相忆深的胳膊:“表姐,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嘛!有你在,谢氏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你啊……”相忆深刚要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冷冽声线:“阿姐,申时三刻了。”

夙朝抱剑倚在门框边,玄色劲装衬得眉眼愈发凌厉。

相忆深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果然天就快要黑了。

她点了点头,对苏暮说道:“暮暮,我们要赶在天黑前进城,你若是愿意,便与我们同行吧。”

苏暮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正愁一个人赶路无聊呢,有表姐和小哥哥作伴,路上肯定热闹多了!”

夙朝听到“小哥哥”三个字,眉头微微一皱,冷冷地扫了苏暮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客栈,朝着云栖京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苏暮仗着现代人的话痨属性叭叭个不停。

相忆深很是耐心地回应,语气虽淡,却透着几分宠溺。

而夙朝则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用冷冽的目光扫过苏暮,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太过聒噪。

苏暮却浑然不觉,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表姐,你这些年都在哪儿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相忆深微微一笑:“这些年我随父亲在边疆驻守,很少回京。边疆战事频繁,书信往来不便,所以一直没能与你联系。”

苏暮感叹:“边疆啊……表姐在边疆是不是天天骑马射箭?见过大漠孤烟吗?有烤全羊吃吗?”

“战鼓为号,白骨作景。”相忆深轻描淡写带过,顺手替她拂去发间草屑。

苏暮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听女主这语气,感觉有故事啊……

身侧传来冷哼,苏暮不用回头都知道某人正在发射眼刀。

她故意往相忆深身边蹭了蹭,果然听到剑穗剧烈晃动的声响。

三人踩着宵禁的尾巴挤进城门时,苏暮的绣鞋差点被路人踩掉。

她仰头望着黑压压的城门洞,突然想起《指环王》里那个巨兽张口的比喻。

“让开!”巡夜兵丁的铜锣声惊得她一跳。

十里灯火泼在青石板路上,糖画摊子吹的凤凰还在滋滋冒热气。

苏暮眼睛黏在琉璃灯笼铺挪不动步,脑内突然炸响警报:「友情提示,宿主您幼时是在京城待过的,别整得跟刘姥姥似的,小心露馅哦~」

苏暮听到系统提醒,脚步猛地一顿。

她赶紧收敛了东张西望的模样,手指捏着斗笠边缘往下压了压,装作漫不经心地用余光扫视街景。

夙朝剑鞘突然横在她腰后:“看路。”

苏暮这才发现差点撞翻馄饨担子,热汤泼在青砖上腾起白雾。

她讪笑着往后缩,暗红的绸缎衣摆随着步伐摇曳,在灯火下泛着粼粼波光。

相忆深抬眸望向暮色中的城楼,鎏金匾额上“云栖京”三字在残阳里泛着暗红光泽。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剑柄,忽觉掌心微凉——苏暮正用指尖勾住她的袖口。

“表姐快看!糖画!”

街边老翁正舀起金灿灿的糖浆,竹签翻飞间凝出凤凰展翅。

苏暮嗅着焦糖香咽口水,脑内疯狂戳系统:“这玩意无添加吧?”

「宿主,这是纯天然麦芽糖。」系统电子音都透着无语。

“给我来十个!”

苏暮摸钱袋的手突然僵住——等等,古代货币长啥样来着?

相忆深已递过碎银:“老伯,要两只兔子。”

“好嘞!”

她选了两只好看些的递给苏暮:“都给你。”

苏暮欢喜地接过:“谢谢表姐!”

“表姐真好!”她举着糖画凑近夙朝,“小哥哥吃甜食不?专治面瘫哦~”

夙朝闻言,抬起剑鞘“啪”地打落糖画。

苏暮:“……”

糖兔子在地上碎成八瓣,苏暮盯着残骸突然抽泣:“这可是表姐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相忆深不赞同地瞥向师弟,夙朝却冷哼了一声。

「叮!女主心疼值+1。」系统突然播报。

苏暮哭得更卖力了:“呜呜呜我苦命的兔兔……”

相忆深见状,立马训斥夙朝:“阿朝,还不道歉!”

“赔你。”夙朝黑着脸甩来钱袋。

苏暮秒收眼泪扒开钱袋——嚯!满满当当金叶子!

“早说嘛!”她蹦跶着去买糖人,身后传来夙朝压低的嗓音:“阿姐,她分明……”

“倒是比小时候活泼了不少。”相忆深轻笑。

苏暮买完糖画后,三人继续前行。

“表姐快看!”

少女指着远处挑着琉璃灯的酒楼,杏眼里盛满细碎星光,“醉仙阁的八宝鸭最是酥脆,小时候你总偷偷带我去......”

“苏姑娘。”夙朝冷玉般的声音截断回忆,“平西将军府在城西。”

苏暮闻声后身形微僵,她抬头朝着城西望去。

只见暮色中高墙深院的轮廓若隐若现,飞檐上镇宅的狻猊兽张着血盆大口。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还没来得及找系统全面的了解一下时代背景,贸然一个人入将军府……

苏暮咬了咬下唇,决定先找个借口跟着相忆深,等她找系统做足了背调后再回将军府。

于是。

“表姐……”

苏暮攥着相忆深的衣袖,声音轻若蚊呐,“我……我有些害怕。”

相忆深低头看她,少女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微微颤动。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总是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心下一软:“怎么了?”

“我……”苏暮咬了咬唇,“我许久未回将军府,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不如我们先在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府可好?”

夙朝闻言,眉头微皱:“阿姐……”

“也好。”相忆深打断他的话,“暮暮舟车劳顿,是该好好休息。”

夙朝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终究没再说什么。

三人找了间上等客栈,各自要了房间。

苏暮和相忆深住在相邻的屋子,夙朝就住在她们对面。

半夜苏暮躺在床上和系统捋设定——其实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真名叫苏芃芃,原本是个21世纪的社畜,结果因为遇到个神经病出车祸,22岁就挂了。

为了能成功复活并回到自己的世界,她穿进了一本书中,成为了书中的一个NPC,也就是苏暮。

这本书是个典型的古早虐文,故事中的男女主历经磨难,最终却未能相守,以悲剧收场。

苏芃芃的任务便是穿进这书中,改变他们的结局,使之圆满。

但是男女主的故事是主线任务,在获取全部线索之前,苏芃芃还需先攻略几个支线的小故事。

这些支线中的主人公结局同样悲惨,苏芃芃得先将它们改为圆满,方能拿到主线任务的线索。

而相忆深,便是主线故事中的女主。

苏暮盯着对面窗户透出的烛光,那是相忆深的房间。

根据她目前所拥有的信息,男主不知道是谁,而这位女主最后的结局是被男主一箭穿心。

不过现在看着,她倒像是能活埋别人的主。

走廊传来甲片擦声,不用看都知道是夙朝在巡夜。

这NPC对相忆深的保护欲简直像装了GPS,方才入住时非要住她们对门。

“系统,你说相姐姐突然回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暮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系统应道:「根据剧情提示,相忆深此次回京确实另有隐情。她的父亲征南大将军在边疆战事中失踪,朝中有人借机弹劾,说她父亲通敌叛国。」

苏暮猛地坐起身:“什么?!”

她想起相忆深一路上偶尔流露出的忧虑神色,心中顿时了然。

难怪相忆深会突然回京,原来是为了查清父亲的下落。

“那夙朝呢?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NPC?”苏暮继续追问。

系统:「夙朝的身份暂时无法查询,但还是要提防着点他,以免对您不利。」

苏暮表示赞同,她也觉得夙朝不是啥好人。

“等下,那个谢氏到底啥情况?”苏暮翘着二郎腿,“堂堂正房夫人,跟个小妾较什么劲?”

系统:「谢氏是太傅嫡女,跟苏远山纯属政治联姻。你娘林氏是将军打仗时救的边疆孤女。」

苏暮:“所以正宫娘娘看小三不顺眼?”

「注意措辞!」系统电子音都变调了,「林夫人是正经纳的良妾。当年谢氏刚怀上嫡女,林夫人也被诊出喜脉,直接分走将军八成关心。」

“好家伙,宅斗剧本啊!”苏暮拍大腿,“后来呢?”

「后来俩都生闺女,谢氏更炸了,整日里变着法儿的欺负林氏。前些年诬陷林夫人偷盗,要将她发卖了,幸亏将军快马回府,这才改成发配青岚郡。」

苏暮顿了顿:“合着我爹还是个端水大师?”

「将军确实想护你们,但常年戍边顾不上。谢氏这次突然接你办及笄礼……」系统突然卡顿,发出刺啦电流声。

“说话说一半,菊花拌大蒜!”苏暮猛捶床板。

「警告:检测到关键剧透!」系统突然正经,「谢氏要让你替嫁!」

“啥玩意?!”

“……”

第二天,晨光刚爬上窗棂,苏暮就蹿到相忆深房门口。

相忆深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桌边喝茶。

“表姐早啊!”她扒着门框探头,头顶还翘着根呆毛,“表姐这作息跟闹钟似的准点。”

相忆深正用青瓷杯盖撇茶沫,闻言手一抖:“闹钟?”

“咳,就是说你守时!”苏暮蹦进屋,发现夙朝抱剑杵在窗边当人形冰雕,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

苏暮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笑嘻嘻地凑到相忆深身边,撒娇道:“表姐,昨晚睡得怎么样?”

相忆深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还好。你呢?”

她故意把木地板踩得咚咚响:“昨晚我床板好像长钉子了,这一宿翻来覆去,目不交睫,难以成眠……”

“说重点。”夙朝剑穗突然晃了晃。

“重点就是!”苏暮窜到相忆深背后,“表姐送我回府好不好?谢氏要是搞鸿门宴,您得给我镇场子啊!”

相忆深沉默了一会儿,茶盏“叮”地搁在桌上,她起身时广袖带起檀香:“走。”

苏暮心下一喜:“好嘟~”

“阿姐。”夙朝剑鞘横挡在门前,“我们还要查……”

“只是把我送回府,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苏暮扒着门框探出脑袋,看着夙朝心里吐槽道,“NPC能不能加载下表情包?”

空气突然凝固。

相忆深指尖拂过剑鞘,夙朝黑着脸收手。

苏暮蹦出门时冲他做鬼脸,差点撞翻店小二端着的阳春面。

三人离开客栈,朝着平西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苏暮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问系统:“系统,谢氏到底想让我替嫁给谁?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直接避开这个坑?”

系统:「您说什么我听不见!」

苏暮:“……”

哼,她就知道系统不会轻易告诉她。

将军府朱漆大门越来越近,苏暮脑内疯狂call系统:“替嫁对象到底是谁?给点提示会死机啊?”

系统:「(自动屏蔽脏话)」

“要你何用!”苏暮一脚踢飞石子,正砸中夙朝衣摆。

黑衣青年袖中寒光微闪,三片柳叶镖擦着她耳际掠过,钉死了路过的花蛇。

苏暮僵成石像:“……谢、谢了啊?”

“手滑。”夙朝碾过镖尾红穗,留给她个杀气腾腾的背影。

苏暮:“……”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平西将军府门前。

朱漆大门能照出人影,俩侍卫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苏暮盯着门环上呲牙的椒图兽,脑内疯狂循环《好运来》。

“别抖。”相忆深指尖扫过她腕间红绳,“我在。”

苏暮点了点头,跟着相忆深走进了将军府。

刚进大门,便听到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咱们的二小姐吗?怎么,终于舍得回来了?”

苏暮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华丽锦缎的中年妇人正站在廊下,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个个神色倨傲。

苏暮心中一紧,知道这人就是谢氏。

还没等她开口,相忆深已经挡在她身前:“舅母眼角新添的细纹,倒是比十年前更衬这身绛紫了。”

谢氏看到相忆深先是一怔,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继而又恢复了那副讥讽的神情。

原来是相家的女儿。

征南大将军在边疆失踪一事谢氏也有所耳闻,并且近日朝中又有多位大臣联合上奏弹劾……

她一向见风使舵惯了,自认为相家是早晚要倒台的,所以如今见到相忆深自然不会太客气。

“原来是深儿,真是稀客啊。多年不见,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怎么今日有空来我将军府做客?听闻你父亲……”

“咣当!”

夙朝剑鞘突然砸在青石板上,惊飞檐下麻雀。

谢氏倒退半步,正撞上端茶的丫鬟。

她瞪了那丫鬟一眼,而后稳住身形,目光转向苏暮,朝她撒气:“苏暮,你这是在穷乡僻壤待久了,连我将军府的规矩都忘了”

苏暮闻言后先是一愣,继而上前一步行礼道:“嫡母万安。”

“父亲可在书房?”她问,指尖揪着相忆深袖口刺绣,“女儿带了青岚郡的云雾茶给父亲。”

谢氏听到“云雾茶”三字,冷笑刚要出口,相忆深突然抚掌:“正巧我带了先前皇帝御赐的明前龙井,舅母可要尝尝?”

廊下突然死寂,夙朝不知何时倚在了谢氏背后的廊柱上,指尖转着枚玄铁令牌。

“不……不用。”谢氏帕子捂嘴咳嗽,又挥了挥手,“你父亲就在书房,你们都一同去吧,别误了请安时辰。”

苏暮点了点头,又欠了欠身子,继而跟着相忆深朝内院走去,而夙朝则是回到大门口等着。

两人走进书房时,苏远山正坐在书案前翻阅军报。

书房内飘着松烟墨香,苏远山正伏案批阅军报,眉头锁得死紧。

听见珠帘响动抬头时,手中狼毫在“北疆告急”四字上洇开墨团。

“暮儿?深儿?”铠甲鳞片哗啦作响,苏远山猛地起身带翻砚台,“你们怎么……”

苏暮规规矩矩行完礼,偷眼打量这个便宜爹——甲胄肩头还沾着沙粒,中衣领口磨得起毛,倒是两鬓白得发亮。

相忆深也微微欠身:“舅舅,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苏远山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苏暮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柔和:“暮儿,这些年你在青岚郡过得如何?可还习惯?”

苏暮微微一顿,继而轻声答道:“回父亲的话,女儿一切都好。只是……许久未见父亲,心中甚是挂念。”

苏远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是为父疏忽了。这些年边疆战事频繁,我常年在外,未能好好照顾你们母女二人。”

苏暮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知道,虽然苏远山对她们母女有感情,但在谢氏的压力下,很多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所以不怪他。

反正也不是她爹。

相忆深见状,适时开口道:“舅舅,暮暮此次回京,是为了行及笄礼。听说舅母特意派人去青岚郡给她送的信。”

苏远山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你舅母倒是难得有心了。”

苏暮听到这里,忍不住想撇撇嘴巴。

谢氏哪里是有心?分明是另有图谋。

苏远山沉吟片刻,又看向相忆深:“深儿,你父亲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朝中那些流言蜚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父亲一生忠君爱国,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相忆深神色一黯:“多谢舅舅关心。父亲的事,我会查清楚的,这也是我此番回京的目的。”

苏远山叹了口气,拍了拍相忆深的肩膀:“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你父亲与我多年并肩作战,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相忆深点了点头:“多谢舅舅。”

苏远山又把目光投向苏暮:“暮儿,既然回来了,就在府中好好住下。及笄礼的事,我会让你母亲好好安排。”

苏暮闻言,偷偷瞥了一眼相忆深,见她神色如常,心中稍安,便乖巧地应道:“是,父亲。”

苏远山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让她们先下去休息。

刚跨出书房门槛,苏暮就忍不住拽了拽相忆深的衣袖:“表姐,嫡母她……”

话还没说完,相忆深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苏暮立刻噤声,跟着她穿过曲折回廊,直到拐进西边角门的小花园才停下。

秋海棠的香气里,相忆深警惕地环顾四周。

“暮暮,”她压低嗓子,“舅舅常年在外,府中事务大多由谢氏把持。咱们现在怕是连喘气声都要压着些。”她特意指了指墙根新栽的茉莉,“看见那些花没有?”

苏暮后颈一凉,这才发现每丛茉莉间隔刚好三步,正对着各房窗户。

她压低声音问道:“表姐,嫡母明显不怀好意,我总觉得她让我回京行及笄礼,背后有什么阴谋。”

相忆深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说道:“她让你回京,恐怕是想借机掌控你的婚事,甚至可能想利用你来达成她的目的。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段时间我都会待在云栖京,我会保护你的。”

苏暮闻言,那叫一个感动。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苏暮,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相忆深是真的疼爱她。

这种被人疼爱的感觉,即使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也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想到这,苏暮忍不住上前抱住相忆深:“表姐,谢谢你,有你真好。”

相忆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暮回头一看,只见夙朝正朝她们走来。

“阿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夙朝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苏暮,见她抱着相忆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相忆深点了点头,对苏暮说道:“暮暮,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和夙朝还有些事要办,等事情处理完了,再来看你。”

苏暮应道:“好,表姐你们先去忙吧,切记小心!”

目送相忆深和夙朝离开后,苏暮转身依照着系统提供的路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房间后,苏暮坐在床边,手指揪着锦被上的流苏穗子打转:“破系统,支线任务到底要怎么触发?”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相忆深是主线故事的女主,您或许可以从她身上入手。」

苏暮道:“相姐姐现在正忙着调查她父亲的下落,我又不能时刻跟在她身边,况且这府上还有一个谢氏对我虎视眈眈……”

“看来,我得先解决掉谢氏!”

系统闻声,立刻发出警报:「警告!禁止物理消除剧情人物!」

苏暮:“……”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动不动就组特的人吗?现在得想办法解决谢氏对我的威胁,至少得让她没办法对我下手。”

系统:「那您打算怎么做?」

苏暮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谢氏想让我替嫁,那我就先顺着她的意思,看看她到底想让我嫁给谁,然后再——”

「宿主,有人来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苏暮立刻收敛了神色,警惕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二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

苏暮心中一紧,知道谢氏这是要开始行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袖中暗袋里的银针——这是从系统那要的麻醉剂,可比古代毒药好用多了。

门外绿衣丫鬟笑得像AI生成的假人:“二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厅议事。”

“这就去。”苏暮垂眸掩住眼底讥讽。

丫鬟侧身让开,苏暮走出房间,跟着她穿过九曲回廊,青石路上映着她摇曳的裙摆,像朵有毒的曼陀罗。

很快,苏暮便来到了正厅。

她刚踏进正厅,系统突然在脑内“叮”了一声,她抬眼就撞见谢氏端着茶盏的模样。

其实她刚才就想说,谢氏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一副恶毒主母的面相。

苏暮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礼:“嫡母万安。”

谢氏微微抬了抬眼皮:“暮儿,坐吧。”

暮儿

先前不还一口一个苏暮,这会子就暮儿了

苏暮跟系统吐槽:“她这么叫我,感觉我要倒大霉。”

系统表示:「古德拉克~」

苏暮依言坐下,等着听谢氏接下来的话。

“暮儿,这次让你回京,是为了行及笄礼。”谢氏放下茶杯,“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礼服和首饰,明日你就试试看,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让绣娘改。”

苏暮扯了个假笑:“多谢嫡母费心。”

谢氏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突然变得耐人寻味:“暮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及笄之后,也该考虑婚事了。”

苏暮捏着帕子的手一紧——来了!

“嫡母,女儿还小,婚事……不急。”

谢氏却恍若未闻:“你是我将军府的二小姐,婚事自然不能马虎。我已经为你物色了一门好亲事,对方是当朝太子之子靖安郡王,身份尊贵,与你正是门当户对。”

靖安郡王?

苏暮听后一脸懵逼,一时间不知道谢氏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根据系统提示,靖安郡王可是当朝太子的嫡次子,以苏暮的身份地位就算是轮也轮不到她。

这么好的婚事谢氏要说给她

她能有这么好心

于是,苏暮掐着大腿挤出惶恐:“暮儿惶恐,以暮儿的身份怎配得上靖安郡王。”

谁知谢氏听后却突然嗤笑了一声:“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一个姨娘养的确配不上。”

苏暮:“……”

苏暮抿了抿嘴唇,装得十分低眉顺眼:“嫡母说的是,暮儿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谢氏见她如此顺从很是满意,神色也缓和了几分:“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虽说你是妾室所出,但好歹也是将军府的二小姐,身份上虽有些不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这不,圣上赐婚,要让平西将军府的嫡女去昭华和亲,我反复思量之后,觉得你去最为合适!”

苏暮:“”

她CPU要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用意识召唤出系统:“这死婆娘在这儿卖的什么关子你快给我捋一捋她到底要做什么。”

系统:「好的,宿主。」

系统迅速整理信息,并传送到苏暮的脑海中。

原来,当今皇帝忌惮平西将军府的势力过大,担心苏远山功高震主,所以决定打压将军府。

皇帝下旨,将平西将军府的嫡女封为棠溪郡主,并送去昭华国和亲,而和亲对象是昭华国摄政王府的世子。

苏暮看的one愣one愣的:“等等,这跟谢氏有什么关系?她不是想让我替嫁吗?”

系统回答道:「问题就在这里。平西将军府与昭华摄政王府两家祖辈结有宿怨,昭华摄政王府的世子更是出了名的暴戾残忍,传闻他性情阴鸷,手段狠辣,曾多次虐杀府中侍妾。」

「皇帝此举,明面上是赐婚和亲,实则是借刀杀人,想要借昭华摄政王府的手除掉平西将军府的嫡女,以此来激化两家矛盾,继而借助外力削弱将军府的势力。」

苏暮:“……”

她瞬间就明白了谢氏的阴谋。

谢氏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送死,所以她早就打好了算盘,打算让苏暮这个庶女替嫁。

这样一来,既能保全她的亲生女儿,又能借机除掉我这个眼中钉,一举两得。

“好计谋,好手段,是个人物哈!”苏暮评价道。

不过眼下谢氏还没将话挑明,苏暮也就继续装糊涂:“嫡母这是何意?暮儿愚钝,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谢氏见她如此反应,笑了笑:“暮儿,你也不必装糊涂了。你虽是我将军府的庶女,但好歹也是府中的二小姐。”

“如今圣上赐婚,要我们将军府的嫡女去昭华和亲,可你姐姐身子骨弱,经不起长途跋涉。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去最为合适。”

看吧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苏暮心中白眼都翻上天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嫡母,暮儿身份低微,恐怕配不上昭华摄政王府的世子。若是惹怒了世子,岂不是给将军府招来祸端?”

谢氏却摆了摆手,道:“虽说你是庶女,但好歹也是将军府的二小姐,身份上虽有些不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再说了,有我在,自然会为你打点好一切。待你行过及笄礼之后,我便对外宣称将你记入我的名下,这一来二去,你也便算是我将军府嫡女了。”

苏暮:“WTF”

她在识海里疯狂戳系统:“这老虔婆当是改快递收货地址呢?”

系统:「她统管全家,也就一句话的事。」

苏暮:“……”

“既然嫡母铁了心要我替嫁——”苏暮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圣旨赐婚都敢偷梁换柱,您就不怕东窗事发连累整个将军府?”

谢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青瓷盖碗磕出清脆响声:“圣上日理万机,哪会盯着谁上花轿?横竖都是苏家的姑娘……”

“可是嫡母,昭华摄政王府的世子性情暴戾,传闻他手段狠辣,曾多次虐杀府中侍妾。若是暮儿去了,恐怕难以自保。”

谢氏脸色微沉,终于开始不耐烦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世子虽然名声不好,但只要你乖巧懂事,他也不会为难你。”

“再说了,你去了昭华,便是世子妃,身份尊贵,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比在这将军府里做个庶女强得多。”

苏暮沉默片刻,决定撕破脸皮:“您舍不得让亲闺女去受这个罪,倒舍得让我享这泼天的富贵?”

谢氏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为你好,你可别不识抬举。”

苏暮嗤笑:“为我好?得嘞吧您嘞!让我替姐姐去和亲,嫁给那个传闻中暴戾残忍的世子,这就是您所谓的‘为我好’?”

“放肆!”翡翠镯子砸在紫檀案上,谢氏染着凤仙花的指甲直戳到她眼前,“要不是我替你筹谋,你这庶出的贱胚子连王府的门槛都摸不着!”

苏暮突然笑出声:“这福气给您要不要啊?”

谢氏被苏暮调侃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苏暮,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

“是父亲呀。”苏暮缓缓站起身。

她又不是原苏暮,她才不需要那么乖乖听话!

谁要欺负她,她就找她那个便宜爹滴告状去!

“嫡母,您既然单独把我叫来说这件事,就说明父亲并不知情。那我便去问问他,如果他也同意您的做法,那我便无话可说。”

说完,苏暮转身就要往外走,没有丝毫犹豫,特别潇洒。

“反了天了!”谢氏猛地起身,满头珠翠乱晃,“今日你敢跨出这个门,青岚郡那个病秧子就别想活了!”

苏暮闻声后,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糟了,装过头了,忘了原主还有个娘!

「提醒宿主,」机械音在耳畔炸响,「林氏在您进京第二天就被谢氏关进地窖了。」

苏暮听后竟并不觉得意外,谢氏这人心机颇深,若非算计好了一切,又怎么敢想出替嫁一招。

她闭了闭眼,而后缓缓转过身:“嫡母,您这是打算用我娘亲的性命来威胁我?”

谢氏见苏暮停下脚步后很是得意:“威胁?呵,我只是在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庶女,你娘亲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妾室。”

“你们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你若识相,乖乖听话,我还能给你们母女一条活路。若是不识相……”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阴冷:“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苏暮心中的火气上来了。

特么的,真想给这死婆娘一脚。

而系统也感受到了苏暮的怒气,赶忙提醒道:「冷静啊宿主!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咱们先稳住谢氏,之后再想办法救出林氏。」

苏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系统说的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虽然林氏不是她母亲,但是她顶着苏暮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苏暮的脸上重新挂回了乖巧的笑容,能屈能伸:“嫡母说得是,暮儿刚才一时糊涂,冒犯了您,还请您见谅。”

谢氏见苏暮服软,脸色稍缓:“你能明白就好。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和你娘亲。”

苏暮低下头:“是,嫡母。暮儿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谢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会让人把礼服和首饰送到你房里,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暮应了一声,恭敬地行礼告退。

走出正厅后,苏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提着裙摆疾步穿过游廊,绣鞋碾碎了三朵探到青石缝里的茉莉。

回到自己的院子,厢房门栓咔嗒落下的同时,她已经戳着梳妆镜喊人:“破系统!赶紧查我娘被关在哪个耗子洞!”

系统察觉到了苏暮的怒气,有些结巴:「救、救是可以救,但得等您解锁第一个支线任务后才能获得。」

“等解锁后黄花菜都凉了!”苏暮抓起妆奁里的银簪往桌上一扎,“你现在跟我说要搞什么支线任务?”

系统也很无奈:「真不是俺卡您进度,但规则就是规则,俺也莫得办法呀。不过您别急,支线任务的触发条件其实已经接近了,只要您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开启了。」

苏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支线任务的触发条件通常与主线任务的关键人物有关,相姐姐是主线故事的女主,我或许可以从她身上入手。”

系统很是赞同并表示:「宿主,相忆深今晚会去东宫查探线索,您可以偷偷跟着她一起行动。」

铜镜里映出苏暮陡然发亮的眼睛:“她要去东宫?”

系统:「对,只要您跟着她,说不定会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呢。」

“懂,蹭女主光环触发剧情嘛!”苏暮把银簪插回发间,对着镜子扯出个乖巧的笑,“戌时三刻是吧?这趟顺风车我搭定了。”

“……”

谢氏院内。

谢氏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抬眼看向身旁的刘妈妈:“绾儿还要多久到京城?”

刘妈妈恭敬地答道:“回夫人,大小姐明日便到京城了。”

谢氏点了点头,神色稍缓,随即又沉下脸来,冷声吩咐道:“苏暮那边,你务必给我盯紧了,别让那死丫头坏了我的计划。”

刘妈妈连忙应道:“夫人放心,那个贱胚子翻不起什么浪。等到她替大小姐嫁去昭华国后,奴婢就命人结果了林氏,以除后患。”

谢氏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提起苏绾儿,眼中又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

“我早该想到圣上会忌惮将军的。从多年前圣上下旨将相府调任边疆就能看出,圣上已经对这些手握兵权的将军有了打压之意。只是苦了我绾儿,竟要沦为牺牲品……”

刘妈妈见状,赶忙安慰:“夫人且宽心,咱们不是已经有了替嫁的法子吗?让大小姐和二小姐互换身份,两人一同行笄礼。”

“等到二小姐去和亲后,再让大小姐嫁进靖安郡王府,反正大小姐多年不在府上,京城里也鲜有人认识她。只要咱们守住这个秘密,就无人知晓。不过……二小姐那边……”

谢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林氏那贱人在我手上,她就不敢说出去。”

刘妈妈连忙点头附和:“夫人说得是,二小姐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只是……大小姐那边,可要提前知会一声?”

谢氏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绾儿那边,我已经派人提前告知于她。她自幼聪慧,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只是……这些年她在灵溪谷受苦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刘妈妈道:“夫人不必自责,大小姐自幼懂事,定能体谅您的难处。再说了,只要这次计划顺利,大小姐便能嫁入郡王府,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谢氏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而后挥了挥手,示意刘妈妈退下。

刘妈妈离开后,谢氏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摩挲着一枚精致的玉佩,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她低声喃喃道:“苏暮,你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娘亲是个低贱的妾室,而你……注定只能成为绾儿的垫脚石。”

深夜。

苏暮套上夜行衣,支起窗缝像狸猫似的滑进月色。

刚踩上房梁,系统突然炸响:「相忆深都要过城门了!」

“不早说!”她足尖一点翻上墙头,青瓦上残留的夜露差点打滑。

苏暮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按照系统的指引,朝着相忆深的方向摸去。

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

如果能从相忆深那里获取一些关于征南大将军失踪的线索,或许就能触发支线任务,从而找到救出林氏的办法。

很快,苏暮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相忆深的身影正悄然穿过庭院,朝着府外走去。

她连忙跟上,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来到了一座偏僻的院落前。

相忆深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暮躲在暗处,心中疑惑:“系统,这是什么地方?”

系统迅速检索了一番,回答道:「宿主,这里是东宫的一处秘密据点。相忆深此次回京,正是为了调查她父亲失踪的真相,而东宫太子与此事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暮心中一惊:“东宫太子?难道征南大将军的失踪与太子有关?”

系统:「目前还不清楚,但相忆深既然选择来这里,说明她掌握了一些关键线索。」

苏暮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相忆深的背影。

她看到相忆深进入院落内的一间屋子后,便迅速绕到屋后,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悄悄探头往里看。

屋内,相忆深正与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低声交谈。

苏暮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相忆深凝重的神色来看,事情显然不简单。

“系统,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苏暮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骚瑞啦,距离太远,无法捕捉具体对话内容。」

苏暮无语:“真的是,要你何用!”

系统:「( )」

就在这时,屋内的黑衣男子突然转身走向一面墙壁,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墙壁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苏暮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惊:“这里竟然有暗室!”

相忆深毫不犹豫地跟着黑衣男子走进了暗道。

苏暮见状,心中一动,迅速绕到屋前,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溜进了屋内。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暗道的入口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暗道内光线昏暗,但隐约能听到脚步声和低语声。

“系统,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危险。”

系统迅速扫描了一番:「宿主,暗道内没有明显的机关,但您还是要小心,避免被发现。」

苏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暗道。

暗道并不长,苏暮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她躲在一处拐角,探头往里看去,只见相忆深和黑衣男子正站在一间暗室前。

暗室布置得挺讲究,不像牢房倒像间书房。床铺整整齐齐,书桌上摊着几本兵书,吃剩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中年男人正捧着《六韬》看得出神,苏暮脑子里”叮”地跳出系统提示——这位就是女主她爹,征南大将军相从君!

“爹!”相忆深声音都在打颤。

书册“啪嗒”掉在地上,相从君猛地抬头,胡子都在抖:“深儿?真是深儿?”

“您受伤没有?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相忆深抓着父亲胳膊上下打量。

相从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我没事,他们并未为难我。只是暂时将我安置在这里,不让我与外界联系。”

相忆深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何会被关在这里?太子殿下为何要这样做?”

相从君回道:“深儿,此事说来话长。我并非被太子关押,而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自愿?”相忆深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相从君压低嗓音:“边疆战事复杂,昭华国暗中挑拨,意图引发我盛乾内乱。我失踪一事,正是他们设下的圈套。太子殿下得知此事后,为了保护我,便将我安置在这里,避免昭华国的密探找到我。”

相忆深听后,神色稍缓,但眼中依旧带着几分疑惑:“可是父亲,朝中有人借机弹劾您通敌叛国,此事若不澄清,您的名声和相家的声誉都会受损。”

相从君却摇了摇头:“深儿,你不必担心。太子殿下已经在暗中调查此事,相信很快就能还我清白。我留在这里,也是为了配合太子的计划,引出昭华国的幕后黑手。”

“爹,我明白了。”相忆深沉默片刻后开口,“我会配合您的计划,绝不会让昭华的阴谋得逞。”

相从君抬手拍了拍相忆深的肩膀:“深儿,你长大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大局为重。”

相忆深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三短一长的叩墙声,黑衣男子探进头:“相小姐,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相忆深红着眼眶:“父亲,您再忍耐些时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

相从君却摆了摆手:“深儿,不必急于一时。太子殿下的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只需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切勿轻举妄动。还有,照顾好你母亲,告诉她我一切安好。”

相忆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父亲,您保重。”随后便跟着黑衣男子匆匆离开了暗室。

苏暮见相忆深走了,贴着墙根正要溜,脑子里突然炸响机械音:【他在说谎!】

“……”

苏暮的脚步猛地一顿:“什么?相从君在撒谎?”

系统:「微表情分析显示:瞳孔收缩频率异常,右手拇指反复摩挲书页边缘。」系统调出方才的监控画面,「说谎概率87.6%」

苏暮啧啧嘴:“你还有这功能?”

系统:「当然,只是平时低调而已。」

苏暮心中迅速权衡了一番。

如果相从君在撒谎,那么事情的真相可能远比相忆深所知道的要复杂得多。

她必须弄清楚这背后的隐情。

于是,苏暮咬牙折返,贴着石壁溜回暗室。

只见相从君正在东墙第三块青砖处摸索,“咔嗒”一声,墙体竟裂开道暗门。

竟然还有一条暗道!

“这老头果然有鬼!”她踮着脚跟进暗道,七拐八绕后来到间密室。

烛光里站着个蟒袍男子,相从君正朝他行礼:“深儿那边暂时稳住了。”

男子转身刹那,苏暮差点咬到舌头——竟是当朝太子!

太子点了点头:“做得不错。相忆深那边,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了。不过,你确定她不会怀疑你?”

相从君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殿下放心,深儿虽然聪慧,但她对我这个父亲一向信任有加。只要我继续扮演好这个角色,她不会怀疑的。”

太子冷笑一声:“希望如此。若是她坏了本宫的计划,你知道后果。”

相从君的身体微微一颤:“殿下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她,绝不会让她破坏您的计划。”

太子鼻孔里哼了一声,随后挥了挥手:“好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相从君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暮扒着石缝的手直发颤。

这老头居然和太子是一伙的?那什么自愿配合全是做戏!

“系统!女主她爹不应该是铁骨铮铮吗?”她在脑内尖叫。

系统迅速分析了一番:「宿主,根据目前的信息,太子似乎正在策划一场有关权力之争的阴谋,而相从君的失踪和所谓的‘通敌叛国’罪名,很可能是太子为了掩盖真相而设下的局。相从君可能是被迫配合太子,也可能是自愿参与其中。」

苏暮后槽牙咬得生疼,现在这情形实在是太乱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相姐姐真相!”

她刚挪半步,太子突然拍手。三个黑影“唰”地跪在跟前,吓得她差点打嗝。

“去查相忆深今晚带了几条尾巴。”太子转着玉扳指冷笑,“本宫闻到老鼠味儿了。”

苏暮听后瞪大了双眼:“我被发现了”

系统:「没,可能他鼻子比较灵。」

苏暮松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赶紧溜之大吉。”

她迅速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太子的耳目。

离开据点后,苏暮直奔相忆深的住处,心里盘算着赶紧把真相告诉她。

然而,她刚拐过街角,后颈突然凉飕飕的。

“哪来的妖风……”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冰冷的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苏暮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满屏的“?!!!”

“别动。”一个低沉又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暮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缓缓转过头,借着那微弱得如同鬼火一般的月光,看清了身后的人——居然是夙朝!

卧槽了!

苏暮心里顿时炸开了锅:“我说今晚怎么没看见他跟相忆深一起,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这NPC也太敬业了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蹲我?”

夙朝的目光冷冽如冰,手中的刀稳稳地抵在她的脖颈上:“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找死?”

“大哥!有话好说!”苏暮僵着脖子赔笑,“我只是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

刀刃压出一道血线:“溜达?那你还挺会挑地方,都溜达到东宫的据点去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苏暮眼珠子直转,“我这是……这是给表姐买宵夜迷路了!”

夙朝冷笑一声,刀尖挑向她的衣领:“买宵夜需要穿成这样?”

苏暮低头一看——自己穿着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黑面巾。

“这……这是最新款睡衣!”她扯下面巾擦汗,“京城现在流行刺客风……”

夙朝刀尖突然挑开她腰带:“宵夜呢?”

“卖、卖完了!”苏暮死死拽着裤腰,“王记的枣泥酥特别火爆……”

“咔嚓”一声,腰带应声而断。苏暮提着裤子尖叫:“你这人怎么不讲武德!”

苏暮话音未落,突然被按在墙上。夙朝眼底结着冰碴:“再敢跟踪阿姐……”

“你就把我碎尸万段!”苏暮举手发誓,“主要吧,姑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想为表姐分忧,这才跟踪她的嘛!”

夙朝突然贴近,呼吸喷在她耳侧:“密道里看见什么了?”

“就……就姑父和太子唠嗑!”

“啪”的一声,夙朝用刀柄把她拍了个踉跄:“这种蠢话也编得出来?最后一次机会。”

苏暮感觉刀刃又进半分,闭眼嚎道:“太子要搞事情!姑父装好人骗表姐!”

“咔嚓”一声,夙朝削断她半截发带:“你敢诋毁相将军。”

“真的!我刚从密道出来!”苏暮举起三根手指,“太子要搞事情,相将军是帮凶!”

夙朝突然贴近,鼻尖几乎戳到她额头:“就你这核桃大的脑仁也懂权谋?”

苏暮揉着肩膀嘀咕:“我亲眼看见的,你爱信不信……”

“滚。”夙朝收刀入鞘,“再让我看见你……”

“知道知道!碎成饺子馅嘛!”苏暮蹿出三丈远又回头喊:“狗东西王八蛋,看我见了表姐不参你一本!”

“嗖”的一声,飞刀擦着她耳朵钉在树上。苏暮鬼叫着翻墙逃走,衣角勾掉半片瓦。

她提着裤子一路狂奔,心里把夙朝族谱骂了个遍:“疯子!神经病!拿刀架我脖子!差点就成苏‘脖子漏风’暮了!”

系统突然蹦出弹窗:「夙朝的身份暂时无法查询,但他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这边建议您以后离他远点,以免对您不利。」

苏暮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我巴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翻墙滚进自己小院时,腰带还挂在墙头迎风招展。

苏暮四仰八叉瘫在床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哎呀妈呀,可给我吓发财了,差点就小命不保!”

突然摸到怀里硬物——半块刻着“深”字的玉佩硌得生疼。

“艹!这玩意什么时候……”她猛然想起刚才被夙朝按在墙上,应该是挣扎间不小心勾走的。

系统慢悠悠补充:【友情提示,女主为父查案将此玉抵押当铺。】

苏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所以是夙朝偷偷赎回来的?”她突然福至心灵,“看来这死变态对女主还真不是一般的师姐情啊?”

系统又开口:「宿主,您今晚的行动虽然惊险,但也算有所收获。至少您知道了相从君和太子的秘密,这对您接下来的任务可能会有帮助。」

苏暮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我得想办法告诉相姐姐,不能让她被蒙在鼓里。”

可刚想到这里,脑海中又浮现出夙朝那张冷冰冰的脸,顿时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还是先别轻举妄动。夙朝那厮太可怕了,我可不想再被他拿刀架脖子。”

“……”

与此同时,夙朝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暗处,目光冰冷地盯着苏暮离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缓缓转过身。

夜风掠过青瓦,一片枯叶擦着他剑鞘落下。

就在这时,檐角垂下道黑影,轻如薄雾:“主人。”

夙朝头也不回:“给我盯紧她,一旦发现她对阿姐图谋不轨,就杀了。”

黑衣人应声道:“是,主人。”说完,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夙朝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回想起刚才在东宫据点看到的,又结合苏暮所说的,眉头微微皱起。

此时,东南方向传来三更梆子,东宫暗桩的灯火在远处摇曳。

“相从君……”夙朝眯眼望着夜色,突然想起暗室里那本《六韬》下压着的密函一角,朱砂火漆印分明是昭华国徽。

而他原本只是跟着苏暮,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却没想到意外发现了相从君和太子的秘密。

夙朝沉思片刻,决定再回东宫的据点一趟。

他需要弄清楚,相从君到底在谋划什么,为什么要把相忆深蒙在鼓里,会不会对相忆深有害。

思罢,他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朝着东宫的秘密据点方向疾驰而去。

……

很快,夙朝便回到了据点。

他轻车熟路避开守卫,悄无声息摸进暗室。

暗室内,相从君正坐在书案前,神情凝重地思索着什么。

听到响动猛地抬头,看清是夙朝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阿朝?”相从君声音里带着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夙朝冷着脸不答,单刀直入:“为什么骗阿姐?”

相从君面色微变,显然明白对方已知晓内情,却很快稳住心神:“此事与你无关。护好深儿便是,莫要多问。”

“护她自是我的本分。”夙朝向前半步,“可您呢?”

相从君沉默片刻,长叹道:“我知你关心深儿,但此事干系重大……”

未等他说完,夙朝便打断道:“她为您日夜奔波,您倒瞒得彻底。若她知晓真相——”

“住口!”相从君霍然起身,背过身去盯着案上文牍。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太子计划关乎盛乾存亡,深儿那性子若知道了……”他喉结滚动两下,“雁归城数万百姓,经不起她一时冲动。”

夙朝眯起眼睛:“所以宁可骗她?”

“我是她父亲!”相从君突然转身,眼底泛着血丝,“你以为我情愿?待太子大计成了,她自会明白……”

“什么大计?”夙朝突然逼近,目光如刃,“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相从君指节攥得发白:“这不是你该问的!”

言罢,他又回到书案前坐下,拿起一卷书册,俨然一副不愿再多谈的模样。

夙朝却并未离开,见相从君不愿开口,也不恼:“既然您不愿意说,那我就让这潭水变得更浑。”

相从君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书册“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你要做什么?”

空气骤然凝固。

夙朝忽地扯出冷笑:“苏远山手握重兵,若是他知道太子和您在背后谋划什么,恐怕不会坐视不理吧?到时候,这局势可就更加有趣了。”

相从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紧紧扣住书案的边缘,尽量压抑着怒意:“夙朝,你这是在威胁我?”

夙朝勾了勾唇角:“威胁?不敢。既然您不愿意告诉我真相,那我只好去找别人问问。”

说完,他转过身作势要离开。

就在夙朝即将踏出暗室的那一刻,相从君终于忍不住出声喝道:“站住!”

背对着他的青年勾起唇角,暗室烛火在脸上投出诡谲光影……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苏暮正睡得香甜,突然被系统炸醒:「宿主快起!谢氏派人来送及笄礼的礼服了!」

苏暮迷迷瞪瞪睁眼,胡乱揉了揉眼睛嘟囔:“公鸡都没打鸣呢……谢氏赶着投胎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咚咚”敲门声,丫鬟在外头喊:“二小姐,夫人送及笄礼的衣裳首饰来啦!”

苏暮一个激灵坐直,掐着嗓子装出软糯声:“进来吧~”

门吱呀推开,打头进来的是谢氏心腹刘妈妈,后头跟着四五个捧着锦盒的丫鬟。

苏暮瞥见最上头那件缀满珍珠的礼服,心里冷笑——这戏台子搭得够阔气。

“二小姐瞧瞧可还喜欢?”刘妈妈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夫人特地请了云绣坊的绣娘,连夜赶了半个月呢。”

苏暮伸手摸了摸流光溢彩的缎面,故作惊喜:“嫡母待我真好!”手指甲差点把绣花抠下来——这料子怕是得要不少钱吧?

刘妈妈笑了笑:“二小姐客气了,夫人对您可是疼爱有加呢。您快试试吧。”

说着,又向旁边的丫鬟们吩咐道:“还不赶紧伺候二小姐洗漱。”

丫鬟们闻言,立刻上前伺候苏暮洗漱。

苏暮乖巧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摆布,意识却在和系统聊天。

“谢氏这是想让我在及笄礼上出尽风头,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将军府受宠的小姐,这样替嫁的时候也能名正言顺。”

系统补充道:「不仅如此,她说要把你记到她名下,让你从庶出变成嫡出,表面看是你占了便宜,可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能让她女儿顶着你的身份成功嫁入郡王府。」

苏暮:“耗油森gei啊~”(好有心机啊~)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为苏暮梳妆打扮,先是替她换上了一件华丽的礼服。

礼服是用上等的丝绸制成,颜色是淡雅的浅紫色,衣襟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带,显得腰身纤细,裙摆层层叠叠,走起路来如流水般轻盈。

苏暮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暗自感叹:“苏芃芃,你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接着,丫鬟们又为她戴上了一套精致的首饰。

发髻上插着一支镶嵌着珍珠的银簪,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巧的玉坠,手腕上戴着一只雕花银镯,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典雅。

等穿戴整齐,刘妈妈眼珠子都快粘在那件浅紫礼服上:“真真是仙女下凡!及笄礼那日定要惊动全城!”

苏暮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刘妈妈鞋面:“还要多谢嫡母栽培~”最好栽你个狗吃屎。

刘妈妈笑着点头:“二小姐客气了,这些都是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可要好好珍惜啊。”

苏暮应道:“是,暮儿一定不会辜负嫡母的期望~”珍惜你全家。

刘妈妈又吩咐丫鬟们:“你们好好伺候二小姐,别让她累着了。”

丫鬟们齐声应道:“是,刘妈妈。”

刘妈妈这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苏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苏暮看着刘妈妈离开的背影,强忍着没给她竖个国际友好手势。

而丫鬟们也已经为她梳妆完毕,恭敬地问道:“二小姐,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吗?”

苏暮站起身,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肤如凝脂,一袭浅紫色礼服衬得更加清丽动人。

看着镜中那张与自己现代容貌一模一样的脸,突然伸手掐了把腮帮子——疼得龇牙咧嘴:“这特么是穿书福利?天天看自己古装写真?”

系统:「(_)」

苏暮欣赏够了,转过身对丫鬟们说道:“很好,没什么需要改的了,现在帮我换下吧。”

丫鬟们闻言,立刻上前帮苏暮将礼服和首饰一一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苏暮换回日常的衣裙后,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即对身边的丫鬟们吩咐道:“我有些饿了,你们去厨房帮我弄些吃食来吧,记得多拿些点心。”

丫鬟们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等她们一走,苏暮立刻站起身,准备出门看看情况,脑海中却突然传来系统的提示:「宿主,谢氏的女儿苏绾儿回来了,现在就在前厅。」

苏暮微微一怔:“苏绾儿?”

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个和她同岁且仅差几天的姐姐了。

“我昨天听丫鬟们说,苏绾儿这些年一直在一个叫灵溪谷的地方学医”

系统:「是的,而且估摸着她应该是回来和你一起行及笄礼的。」

苏暮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偷偷去前厅看看情况。

她垫着脚溜出房间,沿着长廊悄悄往前厅方向走去。

等她猫着腰溜到前厅时,谢氏正笑得满脸褶子,活像朵开过头的菊花。

苏暮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一少女正在摆弄茶具,阳光恰好打在那张瓷娃娃似的脸上

那少女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眉似远黛,目若秋水,肌肤仿若凝脂般洁白,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她的长发如瀑,发间别着一支白玉梅花簪,整个人清新秀美,仿若从画中翩然而至的仙子。

苏暮看得有些愣神,感叹道:“这就是苏绾儿?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谢氏把她当宝贝一样——”

话尚未说完,她右耳后的那枚花型朱砂印记竟猛地刺痛起来。

苏暮本能地抬手轻触耳后,眉头紧蹙,满心疑惑:“这是怎么了?这印记……怎会突然疼痛?”

“系统你瓦特了!在搞什么鬼啊”

系统赶忙道:「不是我啊,宿主!您忘了这枚朱砂印记是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标记,也是您与系统连接的媒介。它突然刺痛,可能是因为附近有与任务相关的关键人物或事件。」

苏暮心中一紧,低声问道:“关键人物?难道是苏绾儿?”

就在这时,苏绾儿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苏暮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苏暮见状,下意识地想缩回身子,可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竟让她站在原地,并且直视着苏绾儿的眼睛。

她心中一惊,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无法动弹。

下一秒,苏暮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许多陌生的画面,仿佛一股洪流冲进了她的记忆深处。

随后,她惊讶地发现,这些画面中的每一幕每一帧竟然都和苏绾儿相关。

……

苏暮眼前忽然泛起薄雾,待雾气散尽竟身处陌生庭院。

廊下药香浮动,十五岁的苏绾儿正捏着株草药侧耳倾听,月白衣袍的青年执书卷立于紫藤架下。

那人生得极清俊,青丝如瀑只用素簪绾着,执书的手指骨节分明:“紫苏性温,需佐以……”

话音被廊角铜铃打断,小药童捧着药匣探头:“少主,该给绾儿姑娘试脉了。”

苏暮这才惊觉自己附在苏绾儿眼中。

透过少女轻颤的眸光,见青年转身时袖间落出半截红绳——系着枚褪色的平安扣。

记忆忽如翻开的医书簌簌回卷。

八岁稚童蜷在药庐竹帘后,青年将温好的羊乳塞进她冰凉手心:“哭成小花猫,怎么当小神医?”

玉佩被妥帖系上红绳,“这个替绾儿守着爹爹,可好?”

画面定格在晨光里交叠的手,大的那只正握着小的临摹药方。

青年名叫景珩,是灵溪谷的少主。

苏绾儿自八岁那年被送到灵溪谷学医,景珩便是她的师父,也是她心中最敬重的人……

苏绾儿刚来灵溪谷那会儿,还是个揪着衣角不敢抬头的小丫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手里死死攥着爹爹给的玉佩,指节都泛了白。

景珩蹲下来跟她平视,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乱发:“小哭包,往后这儿就是你家了。”他袖口沾着草药香,声音比谷里的山泉还清亮。

小姑娘抽着鼻子偷瞄他,突然忘了哭——世上怎么有人眼尾痣都生得这般温柔?

像是娘亲故事里会治病的桃花仙。

“抓紧咯。”景珩把袖子递给她攥着,牵着她往药庐走。

沿路都是没见过的花草,苏绾儿盯着师兄们晾晒的当归发呆时,突然被塞了颗蜜饯。

“先认二十种药材名儿,背错一味扣一颗糖。”景珩晃了晃装零嘴的琉璃罐,逗得小姑娘急急去翻医书。

到底是将军府的血脉,苏绾儿学起针灸比吃饭还利索。

景珩捣药时总感觉衣摆沉甸甸的——小尾巴又拽着他袖子问东问西。

“师父师父!这紫叶子嚼着发麻的叫什么呀?”

“那是紫苏,治风寒的。”景珩捏着她肉乎乎的小手避开刺,“上回教过,又贪玩忘了?”

“才没有!”小姑娘急得跺脚,“我、我想学治刀伤的法子,爹爹在边关总是受伤……”

景珩擦药杵的手顿了顿。

转头看见小丫头咬着唇,眼眶红红却不肯掉泪,突然把蜜罐整个塞进她怀里。

“明儿起教你金疮药配方。”他屈指弹了下她发包上的铃铛,“但背错步骤要罚扫药碾子。”

……

药碾子转完第七个春秋时,苏绾儿配的安神香已能镇住景珩的头痛症。

晨露还沾在窗棂上,她第无数次透过蒸腾的药气偷瞄那道身影。

景珩握药杵的腕骨比竹节还清瘦,皱眉时睫羽在眼下投出弯月似的影——连他训人时沾在袖口的苦参味都成了蛊。

“发什么呆?”景珩突然敲了敲她面前的捣药臼。

苏绾儿手一抖,银针在晨光里泛起涟漪。

这些年她早学会藏住指尖颤抖,却藏不住耳尖漫上的霞色。

谷雨那日收药时,景珩的玉佩穗子缠住了她的香囊绳。

两人蹲在晒药架下解了半盏茶时辰,他呼吸扫过她腕间突突跳动的血脉。

当晚苏绾儿把脸埋进晒干的艾草堆,直到喘不过气。

廊下药童嚼舌根的话飘进窗:“少主昨夜又宿在药房,誊写的那摞医案怕是比人还高……”

她盯着砚台里将散未散的墨纹,忽然把写满“珩”字的宣纸团成球扔进药炉。

火焰窜起的刹那,门外青衫晃过。

景珩在廊柱后摩挲着烫金的婚书,终究没告诉小徒弟,那上面本该填的名字被朱砂晕成了红梅。

……

蝉鸣撕开盛夏的午后,苏绾儿掐紫苏叶的指尖顿了顿。

三丈开外,景珩研药的背影被日头晒得泛起毛边,连衣褶里漏下的药粉都闪着碎金。

石臼与药杵相撞的脆响里,她数清了他研满三十七下会抬袖拭汗。

这次数到三十五,景珩忽然转头:“紫苏配比要改?”

苏绾儿慌忙把碾过劲的叶子藏进袖袋:“若……若遇高热惊厥……”

“三钱足矣。”景珩沾着药渣的手指点在石臼边沿,“去年教你治王猎户家小儿时说过。”

药香突然浓得呛人。

苏绾儿盯着他衣襟上摇摇欲坠的苍术碎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蚊子哼:“师父为何不娶亲?”

石臼“当啷”撞上青砖。

景珩捡药杵时袖口扫落案头《千金方》,书页哗啦啦翻到“七情篇”。

他背身掸灰的姿势像在掸什么更重的东西:“病榻前最忌牵肠挂肚。”

苏绾儿的心微微一沉,知道这是他的婉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师父说得对,是我多问了。”

景珩看着她低垂的头,纠结再三,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绾儿,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也不必……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耽误了自己。”

苏绾儿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师父,我……”

景珩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绾儿,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希望你能专注于医术,将来能帮助更多的人。”

苏绾儿袖中的紫苏叶攥出了汁。

去年上元节偷系在药庐门环上的红绳,今晨发现缠在了他常翻的医案封皮上——原是她自作多情。

“弟子僭越了。”她退后三步踩中自己的影子,“这就去抄《伤寒论》。”

转身时发间玉簪勾住晒药架的麻绳,扯落漫天紫苏花雨。

景珩伸到半空的手接住一朵残瓣。

药圃那头传来小药童的惊呼,他望着掌心紫痕,突然将整把紫苏叶塞进嘴里咀嚼。

苦汁漫过喉结时,廊下铜铃正撞碎一声呜咽……

夜露凝在芦苇叶尖时,苏绾儿正蹲在湖边数玉佩上的缠枝纹。

月光碎在湖面上,晃得雕工精细的“绾”字忽明忽暗。

“不必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而耽误自己。”

景珩白日说的话混着蛙鸣往耳朵里钻。

她突然攥紧玉佩往湖面掷去,水花溅起的刹那又慌忙扑过去捞——青石苔藓滑了满手血痕。

“数星星呢?”

带笑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栽进水里。

景珩提着琉璃灯站在三步外,灯罩上还粘着晒干的益母草。

苏绾儿把湿漉漉的玉佩往怀里藏:“给……给王婆婆采夜交藤。”话出口就悔得咬舌,夜交藤哪用跑到湖边采。

景珩走近几步,将灯笼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轻声问道:“可是想家了?”

苏绾儿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有。”

话一出口,她却像是忽然被什么击中,眼神有瞬间的游离,接着,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怅惘,又改口道:“可能……有点。”

景珩却蹲下来掏帕子裹她渗血的手掌:“三日后谷里要送批药材去京城。”

他包扎的力道比平时重三分,“你跟着车队回将军府住段时日可好?”

苏绾儿盯着他发顶新添的白丝,突然想起去年替他煎药时,这缕头发是被药炉火星子燎焦的。

喉头涌上腥甜,她哑着嗓子答:“是该回家看看了。”

她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站起身,朝着景珩行了一礼,低声道:“夜已深,绾儿先回去休息了,师父也早点休息。”

景珩看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起身时琉璃灯照亮她裙摆沾的浮萍,景珩指尖动了动,终究没去拂。

直到那抹鹅黄身影消失在竹桥尽头,他突然将灯罩里的益母草扯出来嚼。

苦汁漫过喉头时,惊觉灯纸上斑斑点点全是簪花小楷写的“珩”字……

苏暮猛地一晃,眼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她仍躲在将军府前厅的廊柱后,耳后朱砂痣隐隐发烫。

“系统!我刚才好像被拽进苏绾儿的回忆里了!”她攥着柱子上雕花,指尖还在发抖。

「检测到共情能力激活,」系统弹窗闪烁,「当接触关键人物时,宿主可读取其记忆碎片。」

苏暮盯着前厅里焚香的粉衣少女,突然瞳孔一缩:“这么说苏绾儿和景珩就是第一个支线故事的CP?那替嫁剧情……”

突然,苏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刹那间她眼神一亮,紧接着提起裙摆就往自己院子跑,青石路上绣鞋差点打滑。

冲进厢房反手闩门,从衣柜底层翻出那本灰扑扑的无字书。

这本书是她穿书前阎王给她的,之前一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内容。

“天!有字了!”苏暮颤着手翻开封面,原本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墨迹——灵溪谷的紫藤花架,景珩教苏绾儿认药的场景,与她方才所见分毫不差。

系统提示音响起:「支线剧情解锁度15%。」

苏暮听后很是兴奋。

大致翻了翻,出现内容的差不多有五六十页,再往后就又是一片空白了。

她快速翻过熟悉的师徒日常,在第二十七页停住。

……

苏绾儿离开后,景珩的日子照旧。

每日教弟子认草药、打理药圃,只是深夜捣药时,石臼声总比往日多响半个时辰。

这日谷外马蹄声急,将军府侍卫捧着封信跑来:“景公子,这是夫人给大小姐的急信,劳您转交。”

景珩接过信时手指一颤——火漆封口处印着谢氏独有的牡丹纹。

入夜后他坐在书案前,手里攥着苏绾儿留下的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苏绾儿残留的温度。

那枚玉佩是她最珍视的物件,也是她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月光照在未拆的信封上,边角已被他摸得发皱。

留下这封信,是他为自己寻找的一个理由,一个借口,好让自己有勇气去追寻她的踪迹。

此刻,他内心正经历着最后的挣扎,仿佛每一秒都在与自己的理智和情感激烈交锋。

无论理智如何告诫他,这段感情不该有,也不能有,他的心却早已无法自控。

他无法再假装一切如常,无法再装作对她的离去毫不在意。

五更天时,景珩突然起身将玉佩塞进衣襟。

晨雾未散,他已将谷中事务托付给大弟子,包袱里除了银针和药囊,还躺着那封始终未拆的信。

踏出灵溪谷的那一刻,景珩的心中既有忐忑,也有一种久违的轻松。

明确自己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打扰苏绾儿的生活,而是为了确认她的平安,也为了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

从灵溪谷到云栖京的路途遥远,尽管景珩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但抵达云栖京时又是半个月后了。

景珩站在城门口,望着繁华的街道,心中却无暇欣赏这座京城的繁华。

他径直朝着平西将军府的方向走去,脚步虽快,却带着一丝犹豫和忐忑。

当他走近将军府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将军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挂满了喜庆的绸缎。府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似乎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喜事。

景珩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站在府门外,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下人,心中五味杂陈,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厮,低声问道:“请问,府上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那小厮笑着答道:“您还不知道吗?我们家两位小姐今日及笄,府上正在筹备及笄礼呢!这可是大事,连宫里的贵人都要来观礼呢!”

小厮指着门头红绸,“听说礼成后就要议亲……”

景珩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及笄礼……这意味着苏绾儿已经成年,即将踏入人生的新阶段。

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景珩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府外,远远地观望。

他退到巷角槐树下,看着苏绾儿搀着谢氏跨过朱漆门槛。

她发间东珠步摇晃出的光斑,比他去年在药庐炼出的夜明珠还亮三分。

及笄礼的颂词随风飘来,他忽然想起教她背《大医精诚》那日。小姑娘把“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抄成“誓愿普救含苦之灵”,被他罚抄二十遍时还噘着嘴嘟囔:“横竖都是要救人嘛……”

景珩远远地看着苏绾儿,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欣慰的是,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美好,甚至更加光彩照人;酸楚的是,他知道自己与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远到无法逾越。

而苏绾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朝着景珩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景珩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了阴影中。

苏绾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又低下头,继续与身旁的人交谈。

景珩站在阴影中,心中百感交集。

直到苏绾儿转身进内堂,他才发觉掌心被玉佩纹路硌出了血印子。

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他看到了她,确认了她的平安,这便足够了。

暮色四合时,景珩的马车驶出云栖京。

车厢暗格里躺着未拆封的信,与一枚染了血丝的玉佩。

官道两侧的合欢花开得正好,像极了灵溪谷被她弄翻的那罐胭脂……

苏暮看到这儿,实在忍不住“啪”地一声合上书。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不是被精彩情节勾得兴奋上头,而是被这离谱的剧情雷得外焦里嫩。

“这都是什么古早虐恋套路!”苏暮忍不住吐槽,“明明互相喜欢非得端着师徒名分,一个偷看不敢认,一个憋着不肯说,活该BE!”

系统弹窗闪了闪:「宿主,这是古代礼教限制……」

“得了吧!”苏暮抓起桌上凉透的茶灌了一口,“景珩要真这么守规矩,能眼巴巴追来京城?我看他就是怂!”

系统也表示认同:「那您想好怎么修改剧情了吗?」

苏暮沉思片刻,分析道:“按照书里的内容,目前一切都在按照正常剧情发展。我先回了云栖京,接着谢氏策划好了替嫁的事,随后苏绾儿也从灵溪谷回到了将军府。”

“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将军府小姐们的及笄之礼了,这部分内容可是藏着不少关键信息。”

其一,景珩在及笄礼之后就离开了云栖京,一直到苏绾儿出嫁,两人都没能再见一面;

其二,苏绾儿离开灵溪谷前并没有收到谢氏的信,所以她现在压根不知道谢氏替嫁的计谋,但谢氏却以为她知晓;

其三,笄礼之后苏绾儿得知了替嫁计划,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直接拒绝了。

苏暮看到这里也是很惊讶:“她不仅不同意让我替她去和亲,最后还自己跑去和亲了。看来,这苏绾儿的三观也是正得发邪呀。”

系统解释道:「苏绾儿从刚开始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起,便一直跟在景珩身边,长期耳濡目染,自然和谢氏那种人截然不同。」

苏暮听了,神色有些感慨:“唉,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和景珩彻底错过了,而且她嫁到昭华后,没过多久就香消玉殒,死在了摄政王府 ……”

想到苏绾儿悲惨的结局,苏暮心里一阵唏嘘。狗血归狗血,但是这俩人还真是挺惨的……

到底怎么才能把他们的结局改成he呢

苏暮咬了咬下唇,目光重新落在那本无名书上,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系统,你说如果我能让景珩在及笄礼之前见到苏绾儿,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系统听后却反问:「您不应该先告诉苏绾儿谢氏的替嫁计谋吗?」

苏暮甩去一个白眼:“你四不四傻那苏绾儿三观正得都能入党了,要是提前让她知道了,为了家族大义,信不信她分分钟跑去和亲!”

系统:「emmm……」

苏暮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她将写好的纸条折好,放进袖中,随后对系统说道:“系统,能帮我查一下景珩现在的位置吗?”

系统:「您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他!”

“……”

苏暮盯着系统新解锁的地图模块,嘴张成O型:“还真能查到?他现在在哪儿?”

「城东寄禾村。」系统标出个小红点,「书上没写这段,但数据显示他在这义诊三天了。」

“哈?”苏暮差点打翻茶盏,“笄礼那天他不是刚到京城吗?”

「正因在村里耽搁了,才恰好赶上笄礼。」

苏暮:“……”

“这木头脑袋!”她一遍吐槽着,一遍迅速换上一身简单的衣裳,戴上帷帽遮住面容,“救人倒是积极,追老婆怎么磨叽!”

从后门溜出去时,正撞见厨房张妈拎着烧鸡回来。

她顺手顺了块桂花糕塞嘴里,翻身上马直奔城东。

寄禾村距离云栖京并不远,苏暮骑马赶路,不一会儿便抵达了村庄。

村子不大,但风景秀丽,村口有几棵高大的槐树,树下坐着几位老人,正悠闲地聊着天。

苏暮下马时帷帽被风吹起半边,露出半张脸:“劳驾,听说有位景大夫在村里?”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是啊,景大夫可是个好人啊!他这几天在村里免费给大伙儿看病,治好了不少人的顽疾。姑娘,你也是来找他看病的吗?”

苏暮微微一笑,顺着老人的话说道:“是啊,我听说景大夫医术高明,特地来找他。”

老人指了指村子的东头:“景大夫就在村东头的祠堂里,这会儿他应该还在给人看病呢。”

苏暮道了声谢,牵着马朝村东头走去。果然,远远地就看到祠堂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村民们正耐心地等待着。

她走进祠堂,透过帷帽的薄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景珩——白衣青年正给阿婆包扎伤口,袖口沾着草药汁,侧脸比书里写的还俊三分。

“啧啧,这颜值放番茄能当封面男模。”她摸出小铜镜理了理碎发,“苏绾儿眼光不错嘛,两人还真是配一脸啊~”

苏暮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她摘下帷帽往桌上一扣:“景大夫,聊聊?”

景珩整理药箱的手顿了顿,抬眸:“姑娘是……”

苏暮直接坐在诊脉枕上:“我是苏绾儿的妹妹,苏暮。”

听到“苏绾儿”三个字,景珩的神情明显一滞,面上瞬间染上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慌张地问道:“可是绾儿让你来寻我的?她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苏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景大夫,你既然关心她,为什么不亲自去见她?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呢?”

景珩的脸色微微一变,看着苏暮警惕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苏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景大夫,你和我姐姐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她故意拉长语调,“我知道姐姐对你有情,知道你对姐姐也有意。”

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别人揪住了辫子,下意识的就否认:“苏姑娘,你不可妄言。绾儿是我徒弟,而我也只是她的师父,仅此而已。”

苏暮冷笑一声:“师父?仅此而已?那为何方才你一听我提起姐姐的名字,便如此慌张?”

“我说了,请你慎言。”景珩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绾儿自小便跟在我身边,我对她的关心只是出于师徒之谊,绝无其他。”

苏暮嗤笑一声:“真能装啊……”

她懒得再跟他绕弯子,上前一步抓住景珩的衣领:“景珩,你知不知道姐姐就要去昭和和亲了!你要是再装傻充愣,她这辈子就毁了!”

景珩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随即听到“和亲”二字,脸色骤变。

他猛地抓住苏暮的手腕:“什么和亲?什么意思?绾儿怎么会去和亲?”

苏暮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怎么?现在不装傻了?你不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景珩的脸色早已变得铁青,满是焦急和不安。

他紧紧盯着苏暮,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姑娘,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绾儿她……她怎么会去和亲?”

苏暮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双手抱胸,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和我姐姐只是师徒关系,她的婚姻之事又与你何干呢?”

“苏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我……”景珩的思想在封建礼教中反复横跳,面上尽是痛苦与挣扎,“我确实不能逾矩。绾儿是我的弟子,我不能……不能让她因为我而遭人诟病。”

苏暮冷笑一声:“诟病?景珩,你知不知道,姐姐若是去和亲,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姐姐的和亲对象是昭和摄政王府的世子,他性情暴戾,姐姐若是嫁过去,恐怕活不过一年!你所谓的‘不能逾矩’,就是看着她去送死吗?”

景珩听了苏暮的话后只剩震惊,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不……不可能!绾儿怎么会答应这种事?她……她不会的……不可能!”

苏暮给他泼冷水:“怎么不可能?姐姐自幼便跟着你,会不会为了家族大义而牺牲自己,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她把提前让系统弄的假请柬拍在桌上:“这是请柬,三日后的笄礼一过,便会发出去!”

祠堂外忽然刮进阵穿堂风,吹得药柜簌簌作响。

景珩盯着请柬上金线绣的凤纹,突然转身去抓药箱:“我要见她!”

“站住!”苏暮拽住他衣袖,“你现在冲去将军府,信不信嫡母立刻把她锁进祠堂?”

景珩僵在原地,喉结动了动:“那你说怎么办?”

“和亲一事,姐姐目前还不知晓,嫡母也是打算在行过及笄礼之后再告诉她。”苏暮瞥了景珩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接着瞎扯:

“景大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姐姐的性格。她从小在灵溪谷长大,受你教导,心中早已将家族大义和医者仁心视为己任。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要去和亲,那旁人再怎么劝她都是听不进去的。”

“所以,我们要瞒住她,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和亲一事。”

景珩抬起头:“你有办法?”

苏暮点了点头:“当然有,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景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能救绾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暮满意一笑:“好,那我们就从及笄礼前开始准备……”她凑近景珩,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这样……真的可行吗?”景珩听后有些迟疑地问道。

苏暮挑眉:“怎么?你怕了?”

景珩摇头:“不,只要能救绾儿,我愿意一试。”

苏暮:“那就这么说定了。及笄礼那天,你按照计划行事,剩下的交给我。”说完,又将衣袖中的字条递给了景珩。

景珩接过后郑重地点头:“好。”

苏暮看了看天色,道:“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府,免得被人发现。你也尽快准备吧,及笄礼就在三天后了。”

景珩点头:“我明白。”

苏暮戴上帷帽,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景珩一眼:“姐姐的幸福,就在你手中。这次再怂,我做鬼都给你药罐里下泻药!”

景珩深眉头微蹙,道:“我不会再让她失望。”

苏暮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打马回城的路上,苏暮的帷帽都快被风吹跑了。直到瞅见城门楼子,才勒住缰绳慢下来。

“系统,我方才演技能打几分?”她抹了把额头的汗。

「宿主最后那句‘姐姐的幸福在你手中’,情绪饱满得能拿奥斯卡」系统弹出撒花特效,「不过您说的那么夸张,景珩真的会信吗?」

“这叫艺术加工!”苏暮得意地甩甩马鞭,“再说了,景珩那木头脑袋,现在怕是满脑子都是苏绾儿要去和亲,哪还有别的心思多想。”

系统又提醒:「宿主,虽然您的计划初步成功,但苏绾儿终归是变数,万一没瞒住,那您现在的计划岂不是……」

“知道知道!”她扯紧缰绳避开碎石,“这事的关键就在谢氏,毕竟这后宅中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她说了算,能不能瞒得住就靠她了。所以得先把谢氏忽悠瘸了!”

「谢氏会信您?」

苏暮嗤笑一声:“她要是不相信我,就等着让她的宝贝女儿去送死吧!”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得赶紧回府了,再不回去,谢氏那边该起疑心了。”

马蹄声惊起几只夜枭,她猛抽鞭子冲向城门。拐进将军府后巷时,灯笼刚点上。

回到将军府后,苏暮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贴着墙根溜回厢房,还没来得及换下沾着草屑的骑装,就听门外丫鬟轻叩:“二小姐,夫人唤您去前厅。”

苏暮:“……”

“我真***这一天就没闲过***”

(系统已自动为您开启鸟语花香模式。)

对着空气一顿输出后,苏暮迅速换了一身衣裳,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走出房间,跟着丫鬟朝谢氏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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