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钱景盛最新章节内容_温竹钱景盛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齐齐小baby

温竹钱景盛是小说《炮灰穿书到八零,弹幕自己爆剧情》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力大无穷的楚萱儿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炮灰穿书到八零,弹幕自己爆剧情》的章节内容

温竹钱景盛最新章节内容_温竹钱景盛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雨水淅淅沥沥个没完,初春乍暖还寒。

一辆蓝色卡车被黑色篷布包裹的严严实实,歪歪扭扭地行驶在泥泞的不知名路上。

雨水让泥巴变的越来越稀,泥浆四溅。终于在慢腾腾地挪了两公里后,车身剧烈晃荡了下,熄火了,卡在了泥坑里。

司机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他咒骂几句,然后骂骂咧咧下车检查。

温竹是被疼醒的,脑袋被撞在坚硬的东西上,有些昏沉。手脚都被捆住了,挣不开。

周遭黑暗,阴冷,粘腻,潮湿,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和一股子煤渣的味道。

她听见了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

无知是人类最大的恐惧。

所以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然后保持原来姿势一动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沉闷的黑暗让温竹逐渐陷入回忆。那是周五下午,学校放假早,她路过一个小巷子口,一个女生便慌张的跑过来告诉她有人受伤了,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她去找人来救人。

“我不是大夫,你找别人吧。”

哥哥放学比她晚,她得去跟哥哥汇合,然后一起回家,不相干的人她懒得管。但是那个女生劲很大,硬是把她拉了进去,然后跑掉了,说去找人帮忙。

温竹暗骂一句,“神经病。”她又不是大夫,力气又小去看着干嘛。

扫了一眼半靠墙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面相憨厚,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

然后温竹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了。

毕竟长相与人品从来不挂钩,她妈妈从小就对她耳提面命。

刚转身,她的面前出现了一行字:[啊啊啊,女主重生回来逃掉了被拐卖的命运,好替她开心!]

【啊啊啊,女主!】

【重生回来,逆袭开始,女主极限逃命!】

【她同学怎么办,女主跑的时候是不是拉了一个同校同学进去?那个女生没事吧?】

【一个世界总要有炮灰,她也就是运气不好,刚好遇到人贩子。】

【这重生女主设定也太心黑了。】

【她刚重生到被拐卖当场,差一点重蹈覆辙,估计是害怕吧,人之常情吧。】

【受难的不是你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句话一闪而过紧接着又被更多“开心”,“激动”,“摆脱宿命”这类词所覆盖。

温竹以为自己眼花了,脚步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什么鬼东西?!带火苗的字,末尾还带心形?女主,重生,炮灰?

拐卖!!!

预感不好,拔腿先跑。他们家的至理名言。

温竹是行动派,从来不会质疑自己,她只怀疑别人。要是预感有错,那就怪这个世界不对。

所以她丢下书包就跑,命比包重要!

刚跑两步,就被一个交叉巷道闪出来的人影用布捂住鼻子。她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哪怕她使尽浑身力气挣扎,又蹬又踢的,但是男女力量悬殊,她还是处于劣势。于是假意放松身体两秒,屏住呼吸,然后趁其不备一口咬向那人的手。那人吃痛稍稍松开。

温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另一个更大的力道桎梏住,再次被满是刺鼻气味的东西捂住口鼻。

温竹不甘心,朦胧的视线看着远处还未完全消失的那个女生的身影,抬手求救。

那女孩子似乎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温竹便失了力,慢慢软倒在地,失去知觉。

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所以,她这是被拐了?那个女生是拐子同伙?还是误打误撞?她会不会帮自己报警?还有那些诡异冒出来的字是什么东西?他们说的女主是什么?哥哥等不到肯定很着急。

温竹有太多的疑问了。

但是此刻她只能静观其变。

温竹闭目养神,缓解头疼症状。这个冰凉的金属感,应该是车厢没错。按照刚才听到的动静,和这么大的空间,煤渣的味道,应该是一辆拉煤炭的卡车。

就在这时,前面有隐约的声音传来,那些人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她屏住呼吸可以听清。

一个粗狂的声音骂着脏话去检查车子。

车头后排的人心情不错的样子闲聊起来。

“大哥,咱们这次一下子搞到了八个小猪仔,肯定能大赚一笔。干完这一票够咱吃好几年了,嘿嘿。”

说着他顺手擤了一把鼻涕,甩向一边窗外,然后一把抹在自己那双带着些泥土的绿色胶鞋上。又用手背在鼻子上抹了两把,这才把鼻涕擦干净。

憨厚男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吱声。他抽出一根烟,小个子立马拿出火柴划拉一下,狗腿地给他点上。

吧嗒了一口烟,憨厚男才开口。

“在外面说话注意点,被人抓住把柄咱命都得交代了。”

抽完烟,他对小个子男说:“你们在这看着车,我去附近村里找人来推车。别动歪脑筋,干些不该干的事,老子还指望着这些猪仔能完完整整地卖个好价钱,尤其是那两个好看点的,弄坏了别人不收,看老子不剁了你。”

说着披上雨衣消失在雨幕中。

猪仔?说的应该是她和车厢里的这些人,一共八个,他们打算把自己这些人卖掉!

她得找机会逃掉。

就在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自己胳膊压着的一个像是手指的东西动了动,似乎是有苏醒的迹象。外面踩着泥水的脚步声也正在靠近。

“小个子去看看那些猪仔有没有醒,有要醒的给加点药,捆紧点,别待会有人来帮忙推车,他们发出声音就不好了。”

说完男人继续拿着工具去鼓捣了,叮叮咚咚响。

温竹听见他们要过来检查,立马反手按住了那个微动的手。轻嘘了一下。

那手的主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又昏睡过去了。

被称作小个子的男人冒着雨,啐了一口痰,轻呸了一声,“小个子也是你叫的,狗日的,就会使唤老子。”雨水淋在小个子脸上,冷的他龇牙咧嘴,不耐烦地用力掀开篷布一角,往里扫视一圈。

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个女孩子发出呜咽。小个子男立马拿麻药捂上,一会功夫,车厢又恢复了安静。

以防万一,他还掏出一块破布给她塞上了。

把几个有可能醒的都踹了几脚,见没动静,小个子才下了车。

盖上篷布,车内又恢复了黑暗。

过了一会,温竹的手被轻轻碰了碰。她心中一喜,看样子旁边这个不傻,知道掩藏。

她的书包丢了,只剩下口袋里的一只削尖的铅笔,一块橡皮,一个妈妈给她编的手绳,一条红领巾,以及在车厢内摸到的一个金属片,一堆碎煤渣和七个不知道多大的跟她一样的被拐孩子。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再次飘过字幕!

【哎。怎么回事,这小说是不是故障了,怎么从女主那跳到这里来了。】

【我草,这么多被拐孩子,人贩子这么恐怖!人贩子去死。】

【话说,这是不是上午那个为女主争取逃跑时间的炮灰?太惨了,替女主受过,不过她竟然还活着,祝平安。】

【希望她没事!】

【女主去报警了,但是她在警局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进去,她在犹豫什么,讨厌磨磨唧唧的女主。】

【+1]】

【不过她应该没机会活着吧,我二刷的,她好像被拐后死了,她全家应该也是为了找她接连去世了,感觉这就是炮灰的设定,炮灰的命运啊。】

【其实她一家也挺无辜的说,不过他们现在八个半大孩子,最大的估就十六岁,最小的三四岁,他们抱团打的话也打不过吧?哎,只能同情一下,我又不是作者......】

......

炮灰是她?女主是那个拉她进巷子的女生?她和家人都会惨死?

温竹通过那些字得到这些信息,震惊的难以言喻,又如鲠在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是女主,什么是炮灰,她只知道她现在还活着,她也希望她爱的家人们好好活着。所以她必须逃出去!

慢慢平复自己得情绪,她得理清楚思路。根据那些文字和她偷听到的内容,目前已知车上有八个被拐的孩子,最大十六岁,最小的三四岁。

他们所处地方是泥泞的乡间小路不是国道,有很多鸟叫声,地处山区,附近不远处应该有村庄。

她太弱小了,得找人求助。

但是那个村庄,她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跑过去求助,真的会有人搭救还是会视而不见以免惹祸上身?

爸爸说,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所以,不要相信人性,尤其是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

只有有权有钱强大的你才会亲朋遍地,遇到的都是好人。若你无权无势,孤立无援,那么你就没有必要向别人暴露你的弱点,那只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借口。

此刻除了雨声外,外面还有溪流的声音,听着声音不小。

哥哥跟她讲过他们家附近只有一条大河,支流很多。但是路况不好,半天时间开车能到的只有三条。

他们家在城镇边缘的村子,往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是平原,哥哥以前经常去西边的小河下游去游泳抓鱼。那里的水更清凉,是从山里流出去的。

现在车坏了,还在修理,又下着雨,天也朦胧擦黑,她要静待逃跑时机。

但是她需要帮手。

闹哄哄的声音由远及近,听声音有十几人。说说笑笑相处融洽。

来帮忙的村民肯定是得了不少好处的。而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这更加杜绝了温竹向附近村子求助的念头。

应该是面相憨厚的那个人贩子去村里找人来推车了。

趁着外面声音嘈杂,她压低声音,“嘘,小点声,我们被拐了。”

她旁边的人碰了碰她的手臂以示回应。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众人在使力推车。

“你能辨别方向吗?我们现在应该在往西走,你跑得快不快?”

“小爷腿受伤了,你跑吧,我帮你打掩护,能活一个是一个吧。”是一个略带干涩的少年的声音。

“行,那就我来吧,你负责拖住他们。”

“好。”少年回答道。

“抱歉,帮不了什么忙。”

“谁说的,现在就能帮上我。帮我把口袋里的削笔刀掏出来,割掉绳子。”

少年愣了下,回答“好。”

他咬着牙忍着疼痛翻个身,在黑暗中摸索着伸向温竹的口袋。费了很大劲终于把她被捆的手腕解救出来。

紧接着,温竹把自己脚上的绳子也割断。

“背过去,我帮你割断绳子。”

“不用,小爷腿伤了,反正也跑不了。”少年自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颓丧感,自暴自弃地说。

“反正没人在意我,死了也没事。”

“......”温竹安静了两秒,理都没理他,摸索着给他割断了绳子。

少年:......

“说了不用你管。”

“哦,我听到了。”温竹象征性地回了一下。她知道但是不接受,因为待会需要他帮忙。

少年无奈,在家里他是大爷,犟种一个,这怎么有比他还犟的?

窸窸窣窣一会,温竹的手里被塞进了一个温润的东西,挂在绳子上。

少年压低声音再次开口,“我叫钱许森,我家老头子有钱,很有钱,是南城首富。你拿这个,去公安局打电话给xxxxxxx,就说我被绑架了让老头来救我不然就让他等着断子绝孙吧!”

南城首富?

稍稍震惊之后,温竹恢复了镇定。

继续小声问道。

“还有醒着的吗?我们得合作才能逃出去,不然命就都没了。”她的耳力很好,能听出细微的差别,记忆力也很好,几乎过目不忘。

昏睡和醒着的时候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有几个人在刚才她给少年割绳子时醒了,她知道。

但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外面嘈杂的人声,和一,二,三,的推车声。

“为了你们爱的人,或者恨的人,我们得活着,活着一切才有可能。死了,你们没吃过的没玩过的,可就没机会了哦,可怜呀!到时候父母再生个孩子,对他们好,肉和鸡蛋都给你们新的弟弟妹妹吃,没人记得你们死在哪,收尸的人都没有,死了也会被挖空内脏,被鸟啄食……”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几声微不可见颤颤巍巍的应答。

“我。”

“我。”

“我。”

“姐姐,还……有我。”

最后一个还带着稚嫩的奶音。

应该就是最小的那个,她的声音微颤,带着鼻音,像是流泪后的鼻塞导致的。

温竹很惊讶,循声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以示鼓励。

突然有一个压低的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和谐。

“赶紧给我打开绳子,我许耀祖可是我们许家的独苗苗,你不给我打开我让我妈和我奶收拾你们!”

“你再大点声,那就都别活了,都死在这。”温竹威胁他。

熊孩子什么的最烦人了。

熊孩子声音小了点,但是还是不依不饶。

“那你试着再闹一下试试,看看我的小刀先割破你得脖子,还是你先叫出声?”温竹拿着小刀抵住熊孩子脖子,尖尖的刀头紧挨着他的脖子,稍稍动一下就能刺破血肉。他吓得一动不敢动,浑身颤抖。

“我,我,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原来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小霸王,窝里横的主。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到时候我会一直向......南跑,我离开的时候需要你帮忙,如果……”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趁着闹哄劲,制定好了逃跑方案。

黑暗中,钱许森愣了一下,刚才她不是说车子往西开,理论上他们应该往反方向跑回去……

随即往那个一动不敢动的熊孩子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保持沉默。

车内再次恢安静。

不久后,车子被推了起来,继续前行。

温竹闭目养神,在脑子里一遍遍复盘已知信息,在脑海中演练逃跑时可能遇到的情况。

黑夜如约而至,给世界增加了一抹神秘感和无限可能。

雨停了,路依旧泥泞。

“他妈的,快没油了,早让你多带点,多带点,你他妈就是不听。前面往大路附近开,别开到大路上,就在山路上猫着,到时候我去打点油。带你们两个废物,一个贼眉鼠眼,一个傻不拉几,啥事儿都要老子自己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们要加油,还会靠近加油站,离大路近。

那个憨厚男,明显是这个人贩子伙里的主心骨,因为他憨厚的长相,所以骗人和与人打交道这种事基本都是他在干,面善心黑,他也是最难搞定的人。

只要他离开,就剩下两个人看守。

一个偷奸耍滑的小个子男,一个有勇无谋的司机。

车车晃晃悠悠的停下。

他们的机会来了。

温竹拉了拉对面人的手,示意他自己准备逃跑,需要他们配合,对面的少年用气声说了句,“小心。”

温竹把刀以及口袋里的所有东西递给了钱许森,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有两人听见的话。

然后停止了短暂地交流,这里太安静了,很容被人发现。

她摸索着爬到车尾的位置,在车头位置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纤瘦的身影直接从篷布的缝隙轻而快地钻出挂在车尾,在憨厚男跳下车的一瞬间,她也跳了下来,并顺势滚到了车底。深蓝色的衣服让她与黑夜融为一体。

憨厚男往后看了两眼,确认篷布好好地盖着,便朝着大路上有微光的地方而去。

憨厚男离开之前还交代剩下两人时刻巡逻,有动静就随时检查。

温竹心跳的几乎到了嗓子眼,像是下一秒就要逃离胸腔。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字幕又疯狂滚动起来。

[先别出来,别出来,躲好别动呀!]

[躲好!]

[往山上跑啊!]

[啊啊啊,好紧张!楼上你瞎指挥个啥!]

......

温竹本来的一点点紧张被字慕吓得放大数倍,真有点腿软。

她听见了那人走时让他们巡逻的话,怎么可能立马动作。怎么感觉这些字幕比她还急。

小个子和国字脸,在前面你推我,我推你,结果两人都不愿意出来吹冷风,想着也要不了多久,谁都没来巡查。

温竹趁这个机会,爬在湿漉漉的泥巴窝,几乎是一寸寸挪到前面车子后方的视野盲区,借着树木和大石头的遮挡,终于到了路边的山上。

“什么动静,小个子,你去看看。”

国字脸命令道。

“凭啥又是老子去,要去你自己去。”小个子男不乐意,都是小弟,凭啥听他指挥。

国字脸怕万一跑了人,他们要担责,于是趁着要解手的空档去看了一眼。

“谁在那?”

见时机差不多,车厢内突然闹起来。有小孩的哭声,有打架的声音,闹成一片。

“你碰啥碰,脚踢我干啥。”

“就踢你,有种你打我,打我呀!来呀!”

“哇哇哇,妈妈,我要妈妈……”

国字脸低声呵斥 “都他娘的闭嘴,不然,剁了你们喂狗!”

小孩子们被吓的安静了一瞬。

想起来姐姐说的,他们不会把他们弄死,不然就卖不了好价钱。于是继续哭了起来。

哭声愈演愈烈。

小个子听见这么大动静也赶紧带上迷药过来查看。

“他娘的,咋一下子醒了这么多,早说要绑好,全部嘴堵上,你偷懒不干。”

“老子开车,你个狗日的,不是你的责任!?”

两人也没敢大声嚷嚷,骂了两句就收手了。毕竟不是能去嚷嚷的人尽皆知的行当。

小个子钻进车厢就踹了打架的两个男孩子一人一脚,让他们疼得不得不住手。

曾经也是村中一霸的男孩子也是疼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最小的妹妹见状也不得不收了声,只敢啜泣。

两人赶紧拿绳子,迷药,直接用喷洒农药的喷壶对着里面孩子的面门喷。

就像对待牲口一样。

本就是密闭空间,又一天没吃饭,吸了几口迷药,一个个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下去。

等他们再次软下去之后,国字脸赶紧拿绳子捆住人,这次嘴巴也塞严实了。

捆着捆着两人觉察到不对劲了。

小个子拿手电筒照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不是八个吗?这他娘的,咋还少了一个嘞?完犊子了!赶紧捆好找啊,让他跑了,咱都得玩完。”

“人呢?还有个人呢?问你们呢?”

许耀祖嘴里被塞了破布,挣扎着摇晃脑袋,还没来得及表达意思,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药效上来了,没人回答他。

此刻的温竹已经在闹起来那一瞬间,早就根据北斗七星确定好方位,拼命狂奔。

她躺了太久,四肢僵硬,又有些饿得发软,也可能是迷药的后遗症。

但是她不敢停。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在等她。

到处都是带刺的灌木丛和树木,她只能用少年给她的褂子往上提裹住脸,胳膊挡在前面探路。

即便如此,胳膊上,腿上,脸上还是被刺扎破流了不少血。

雨水洗过的夜晚,星空泛着干净的蓝,水润润的。

不知名的鸟发出一声声叫像死神的低语,格外渗人。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害怕,去担忧,这一刻的她只想活着,拼尽全力地活着。

[共情能力太强,我眼睛要尿尿了,这小姑娘好勇敢,她跑出来了!]

[女主那边不知道啥情况,本来就是随意看看,结果这小姑娘真的勇敢,佩服。]

[一个人,她肯定很害怕。]

[什么玩意儿,我们是来看女主重生回来大杀四方的,不是看炮灰苟命的,没意思。溜了溜了。]

[不是爽文嘛,逃命这么狼狈?这不是女主吧?大女主就该天下第一……]

[我们陪着她!]

[加油!]

[楼上那个大傻逼,不看请圆润的离开!这是个被女主光环坑了的炮灰,又不是重生女主!]

……

她的血肉被划破,倒春寒的冷风吹得她麻木,痛的太多了,也不觉着疼了。痛感反而让她更清醒。

奔跑中字幕一闪而过,但也看清了几句。

她还以为字幕对她是充满恶意的,没想到竟然也会有担心她的。

温竹跑着,沿着山顶,能看到大路的方向。也能注意山路这边的情况。

她得站在制高点,才能随机应变。

哪怕脱力,她也不敢停下休息一会,跑累了就快走,快走不动了,就慢走。山上有落叶,还有泥土,特别湿滑。

她也不知道摔了几跤。浑身没一处不是泥,不是伤。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她站在山顶看见了第一缕朝阳,似乎才有了一点点温度。

也幸好她一直在奔跑,不然可能就要失温冻死在外面了。

温竹把少年给她的藏青色外套裹紧了些,继续往东走。

大路上远远出现四辆军绿色的卡车,在远处若隐若现。

车队从东方而来,上面的五星红旗格外耀眼,比朝阳更耀眼。

温竹的脚步加快,几乎是不顾一切冲了下去。

她想喊,可是根本发不出声音。

红领巾被她举在手里,边跑边使劲挥舞,荆棘刺入血肉。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冲!

幸好车隔得远,她险在军车到来之前连滚带爬地到了道路中央,顾不得浑身疼痛,她高举着红领巾挥舞着手臂,拦车。

[呜呜呜,闺女终于有救了,是军车,她有救了,我好激动!]

[是呀是呀,急死我了,好心疼!]

[希望她别晕,按照小说套路,她会在开口前晕在车前!]

[别啊,别啊,还有人等着她救命啊啊啊啊!]

……

军用卡前面坐着的人远远地就看见路中间有个障碍物,只是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

“报告营长,前面那个黑黄相间的屎黄色看起来应该是个人!”报告完毕,端稳手中的枪随时戒备。

又不太像人。

被叫做营长的青年拿起望远镜看了几眼,命令车队减速停下。

“不会说话,别放屁,什么叫像个人,那就是个人。”

吴长林摸摸鼻子。

“不过咱这次不是有任务吗,还管闲事啊?”

车队停了下来。

被叫营长的青年已经跳下车。他看起来身高腿长,虽然脸上涂上了油彩但是依旧能看出优越的眉眼。单那周身的气势就足够慑人。

“人民的事就不是闲事。”

温竹看见那身迷彩服,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动人的色彩!

不等青年问话,温竹率先开口,嗓子干的像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能给我点水吗?”

男人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递过去,“我的,还没喝过。”

“营长,这还真是个人哈!”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钱景盛瞪了他一眼,后者立马闭嘴。

他蹙眉打量眼前的小……孩儿,两条辫子已经散的不成样子,糊了泥巴一缕一缕的,嘴裂开口子,嘴唇在渗血。浑身泥浆混着满身的细密伤口的血渍完全看不出本来样貌。他还发现了一些粘在衣服上的煤渣。

唯一干净的估计就是她那双眼睛,澄澈无比,像极了小鹿。不过现在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睛有些红红的,更像只兔子,一只裹了黄泥巴的兔子。

看她完全没形象地大口灌水,心里忍不住同情,这要是他的妹妹估计早就哭晕过去了。又暗暗感叹这女孩子真坚强,不由得有些佩服她。

他作为军人的素养让他下意识去分析她,结果发现,不论哪种情况,她肯定都是遭遇了不好的事。

审犯人,抓犯人,执行任务,他在行,现在倒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其实他的打量也就在一瞬间。

“你是谁家小孩,怎么一个人弄成这样跑到这里?”

温竹几口喝完水,立马开口,“我被拐,逃出来了,首富的儿子,钱许森和另外六个孩子还在一辆卡车上。他受伤了,需要治疗,解放军叔叔能不能帮我联系警察救人?”

说完水灵灵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等着回答。

青年一听,瞳孔微缩,有些难以置信,“钱许森?”

“对。”

这是最快捷有效的方式,首富之子,受伤。比她啰里吧嗦讲一堆更有效。

见他还带着几分狐疑,她掏出那个一直被她攥紧的东西。

沾满泥巴,但是看的出来是个玉坠。

钱景盛刚想伸手触碰,温竹已经快速把东西收了回来,警惕地看着他。

“我答应他得把东西交给他的家人,所以现在不能给你。”

青年表示理解。随即转身拿起对讲机严肃命令道。

“车队立马前进。”

“小姑娘,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带你到最近的警局,可以吗?”青年神情严肃,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氛围,让温竹感觉周身更冷了。

虽然是问句,但是温竹基本上也没有拒绝的可能。

“好。我会配合。”

青年快速利落上车,然后伸手去拉温竹。

温竹想把手擦擦,结果低头一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就放弃了。

把手递了出去。

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轻飘飘地一把拉了上去。

“那钱营长,我坐哪?”

小吴小跑着赶上来。

钱营长低头看了一眼,“后面车厢待着去。”

小吴:“……”只能小跑着上了车。

刚一坐定,温竹就立马说明情况。

“我叫温竹,家住文蔚县下河村,昨天上午被人贩子在学校外南街巷被迷晕掳走。昨天下午醒了发现自己跟另外七名青少年儿童被三名男性人贩子运往西边。我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其他接应人手。昨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半左右,人贩子去买燃油,其他孩子配合我逃了出来。现在他们还在人贩子手里,最小的只有四岁。大概沿着这片山另一侧的山路一直往西,或者往前到十几公里左右的加油站后再往南,这两个方向去追查找到的可能性更大。”

“我叫钱景盛。”

他说完递给温竹一块压缩饼干,“只有这个,先将就垫垫肚子。不要一次吃太多,以免肠胃太久没吃东西,突然吃这个不好消化,引起不适。”

“谢谢解放军叔叔!”

温竹没客气,接过来 道了谢就小口小口吃起来。

钱景盛感觉怪怪的,他才22,也就比她大几岁,她喊他叔叔,总感觉涨了一个辈分,不过思绪就是一瞬间。

温竹脸上脏污不堪,手也脏,但是她实在太饿了,顾不得这些。

她一闲下来,眼前的弹幕就热闹起来,温竹发现,她不去想的时候是看不见弹幕的。

[姓钱,不是顾,沈,傅,段 陆,裴,祁,那应该不是男主,嘿嘿嘿。]

[但是不影响磕他俩cp,嘎嘎嘎。]

[不是男主不刚好,谁说小说里是个女的都得爱男主,这个我就觉得很好!你俩,我准了!]

温竹:……

磕她俩?这字幕好奇怪,还想给她磕头,估计脑子不太好。可别随便给她磕,她受不起,年纪小,会折寿。

钱景盛又问了她几个问题之后,就让她休息。

温竹实在是脑子里的那根舷绷的太久了,稍稍放松脊背,靠在靠背上就沉沉睡去。

就是浑身疼,又有点冷,睡得不太踏实。

后来肩上有个东西轻轻落下,突然暖和起来,她就彻底熟睡了。

“小竹子,小竹子……”一个老者的声音仿佛透过时空遥遥呼唤着她。

温竹睡得很沉,下意识的泪流满面,低声呢喃,“师傅,师傅,我好想你,我再也不叫你臭老头儿了,别丢下我……”

“傻丫头,师傅好着呢,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去了结你的机缘吧。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师傅,师傅,别走!别丢下我!”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温竹突然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还在行驶的军车上。

她脸颊湿润,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人家胳膊不撒手。全都蹭旁边的解放军叔叔身上了。

本就惨不忍睹的脸上,配上水汪汪的泪眼,更加可怜。

前排当司机兵哥坐的板正,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心里其实好奇死了。但是职责所在不敢回头。

好想看营长怎么哄小孩,想围观,好想围观!

想想营长以往的黑历史,他不会给她一拳让她闭嘴吧?好可怜哎,遇到最铁石心肠的活阎王。

可怜的娃唉!

钱景盛看到她这个样子,还以为是因为被拐的经历让她有心理阴影,想开口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勉强憋出一句,“乖……不哭了,你现在安全了,别害怕,现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温竹睁着包着一泓清泪的大眼,直勾勾地看着钱景盛,一动不动。思绪早已飘远。

原来她上一世是21世纪的中医世家的第八十代传人,天才中医少女温竹。她被师傅从顾儿院带回去扶养,教她医术,教养她长大。师父当爹又当妈,把她养的很好。

只不过有大师给她批命说她活不过十八岁。

师傅为此还跟他那大师好友干了一架,骂骂咧咧领着自己走了。说那秃驴是放屁,让自己不用理会。说自己的小竹子一定会长命百岁。

直到十八岁遇到车祸,她奄奄一息时,师傅告诉她,“别怕,咱小竹子的命可长着呢,好日子在后面!以后没有师父陪着,就大胆往前,会有爱你的父母亲人,会有呵护你的爱人,会有很多很多对你好的人。”

她以为师父安慰她。

没想到她胎穿到了这个世界。这里果然有爱她如珍如宝的家人,可是,她没有师父了。

只不过她竟然把师父忘了,她怎么能把师父忘了呢。

如果她忘了,谁还会记得师父?

梦里,师傅的好友说,“那老东西非要逆天改命,求你一世无虞。那都是拿他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救人功德加他的百年寿数换的。别让你师傅担心,去吧,去吧……”

温竹就那么睁着泪眼,眼神空洞地看着某处,眼泪顺着脸颊颗颗滴落,啪嗒啪嗒砸在她的手臂上,无声落泪。

那模样,可怜又无助。

本来打算再拍拍小姑娘肩膀的钱景盛看她哭得更凶了,抬起的手臂一动不敢动。

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力道过大,把人家小姑娘拍疼了,满脸无措。

被抓着手臂,也不敢挪一下位置。

这姑娘是遭了多大的委屈呀,做梦醒来哭成这样。

等会得跟公安同志交待一下,抓到那些拐卖人口的王八犊子得先给他们蒙脸揍一顿。

问的话,那就是任务过程中的正常与歹徒搏斗。

故意打人,不存在的。

一切都是为了人民的正义!

温竹哭的眼泪都流干了,身体保持一个姿势麻木了,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她伤感的时候,师傅明明抠抠搜搜的,有钱舍不得自己花花,都给她买最好的用最好的。现在他把攒了一辈子的功德和自己的百岁寿命都换给了她,让她有活的机会。她得好好的,不然师父也不开心。

那小老头,真的是……

她要带着师父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无论身处何处,把中医发扬光大!

想起目前的处境,温竹尴尬地缩回手,对旁边的人歉意道,“对不起啊,解放军叔叔,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钱景盛微微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回答,“没事,你别怕,我们军人和人民警察会保护你的。坏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嗯。”温竹回了一句,就没继续说话了。

她有了21世纪的记忆,似乎明白了这些在自己眼前晃的字幕就是弹幕,也可能是段评书评之类的。那她应该是身处小说里的平行世界了。

刚有一点点念头,想看看弹幕,它们就疯狂滚动起来 。

[话说,钱景盛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听过……]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就是在一次执行任务中,男主顾振北掉进了猎户挖的抓野猪的陷阱,就挖个坑,下面一些竹签木刺还有夹子那种,也是人才,抓野猪的陷阱也能发现不了。他被救了,他营长却为了救他被敌特抓住,被酷刑折磨致死也没有透露队友行踪,男主这个排长才能根据这个营长留下的线索和原本的计策趁机抓住敌人,建功立业,在军队名声大噪。]

[这么说,这家伙也是个炮灰命呗!又一个为男主铺路的……]

[这是英雄好吗?人家那叫烈士!]

[好人一生平安,这么帅的190帅哥,能不能不要死啊啊啊!]

[妹妹,妹妹,救救他吧!]

[对呀,这个炮灰都能摆脱必死命运,肯定是有气运在身的,救救可怜的的八块腹肌190兵哥哥吧!我绝对不是因为吃他的颜,就是单纯可惜这么个大好人!]

[臣附议!]

[+1]

[+10086]

……

温竹看着弹幕,心中骇然,他会在这次任务中死去吗?

虽然刚认识,只知道名字,但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军装站在那里,就给了她生的希望。

而且她不希望最可爱的人就这样死去,看弹幕,还是给男主铺路才惨死,跟她一样被设定的炮灰。她更不能坐视不管!

“解放军叔叔,你们执行任务危险吗?”

她突然开口聊天,钱景盛顾及她的情绪,下意识回答,“任何事都有风险,但是有些危险的事总要有人来做。我不面对危险,也会有其他军人,我们不面对危险,就会让老百姓面对。”

温竹点点头,“那你们要小心,我小时候跟哥哥在山里玩,听人说山里到处都是村子里猎户们挖的陷进,抓野猪的,我见过,可危险了,有人掉进去过。就是那种看着树叶厚厚的,可不能随意踩,还有树上挂的绳索,很隐蔽,可不好发现,还有好些捕兽夹,你们可得小心。”

钱景盛很感动,点头应下。这小姑娘可真是个善良的,还会提醒他,那他一定不能辜负人家的善意,会多加小心。

车子很快到了附近镇上的警察局。

“那我下次还能再见到你吗?等有机会我请你吃我妈妈做的包子,很好吃。”见不见无所谓,但是温竹真的很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钱景盛忍不住随着她的笑容弯弯嘴角,冷硬的的脸上带上柔和的笑。

“好,有机会的话一定尝尝。”

前面一直关注情况的司机兵哥趁机赶紧插话,“我也想吃。”

温竹笑了,“好呀,没问题!”

旁边的男人恢复严肃冷硬的语气,“一天到晚就想着吃,人民的东西能随便吃随便拿吗?好好开你的车。”

“是!”兵哥铿锵有力回答。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钱景盛亮出证件见到局长,快速说明情况,带着人准备离开。

“解放军叔叔,能不能留个人送我回家,我害怕!”

温竹为了救他一命,豁出去了,可怜兮兮的表情,祈求的语气,配上她现在这身黄泥巴行头,估计不忍直视。但她不在意,只要目的达成就行。

“行。”钱景盛略作思索,答应了

“能留下他吗?他长的像我哥哥,我怕生。”

温竹指向男主顾振北,知道他是男主并不难,主要是他一出现,弹幕都跑冒烟了。恨不得脑门上顶个光环告诉大家他是男主。

不看弹幕,单看那装逼的架势就知道。

顾振北极不情愿地留了下来,负责把温竹安全送到家。军令如山,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人家比他官大了不知道多少级。

警察叔叔也非常迅速,了解完情况,再与钱许森父亲通完话后,对方表示会动员所有关系协助警方。两边各自快速整队,已经出发了。

温竹的描述详细到让他们震惊,甚至逃跑路线都帮他们预测好了。本来觉得一个小女娃娃,肯定被吓坏了。

但是得知她一个人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在山上独自行走了一夜,还跟被拐的另一个孩子留有后手,关键是她过目不忘,慢慢地就由不以为意转变为钦佩。

这不妥妥的送上门的勋章嘛!

于是,警局以最快速度联系了沿线的其他支局,和钱家派出的保镖一起围追堵截去了。

温竹在女警的帮助下找到地方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发现钱景盛的外套竟然在她身上。

估计是睡觉人家好心给她披上的,只能希望他平安回来,自己好有机会还回去。

全程顾振北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仿佛温竹妨碍了他的大好前途一样。

温竹直接对他视而不见,长的人模狗样,就是感觉死装。她现在觉醒了前世记忆,以她的词库,能不带重样词汇地嫌弃龙傲天男主一百遍!

抽空看了看弹幕,都在夸她机智,把男主留下来,他就不会蠢到掉进陷阱,进而导致钱景盛被坑致死的结局了。

她也觉得自己很棒棒。

洗完澡换完干净衣服,普通的甚至不算新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然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觉,主要是她长的太精致了,哪怕脸上带着伤痕,也有种战损美,让人更加心疼。原本对她一脸嫌弃的顾振北突然呆了两秒,然后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姐姐,我能借用下电话给我家人报个平安吗?我怕他们过于担心,报警,浪费警力,毕竟我现在没事了。”

警察小姐姐看温竹那白瓷一样的肌肤上伤痕累累,水灵灵的大眼睛又乖又软,当即带她去打电话。

“真乖,好好跟你家人说,不着急。”

然后悄声在她耳边说,“多打会没关系的。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关上门,隔绝了顾振北打量的视线。

电话打到村委会,过了一会,再打过去,电话那边响起了妈妈的声音,“妮啊,我的宝贝啊,你……可吓死妈妈了……,你个,臭丫头,你个臭丫头……”

刚说完一句话,便已泣不成声。

紧接着电话转到了爸爸手里,“乖宝啊,你在哪呢,咋这么久没回来,我们急得都报警了,可是没过二十四小时人家不找,我们到处都找遍了,找不到你呀,咱村的人都去找了,就是找不到,急死我们了。你两个哥哥都被我揍了,没照顾好你,要是你回不来,我……”

说着说着,声音也有几分哽咽。

“你在哪啊,爸来接你。好好的,别害怕啊。我们马上就来接你。”

温竹挑重点,捡着能说的说了,怕他们担心,还一直说没事,自己很好,警察会送她回家。

说完,旁边的竖着耳朵听得几个哥哥眼眶通红。

小妹这是遭了大罪了,都怪他们没照顾好,为啥要让小妹自己走去他们学校,为啥没去接小妹,为啥没早点去接她。

温竹听电话那头的嘘寒问暖,问她饿不饿,冷不冷,又想起了师父,再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只能强忍着平复情绪,“我好着呢,不能再好了。活蹦乱跳的,没缺胳膊少腿,就是想吃妈妈做的菜了。”

然后又说了几句,她再三保证警察会送自己回家,安抚父母几句,这才挂了电话。虽说警察姐姐告诉她可以多说会没事,但是也不能一直打着,话费也不便宜。

她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上衣马甲内侧袋子里还缝着钱,就是有点微微潮湿,不过晾干也能用。

她身上穿的是警察姐姐家的妹妹穿不下的衣服,说送给她了。但是鞋子还是湿答答的,没有合脚的,她去镇上的百货商店买了最便宜的胶鞋和一双袜子袜子一共花了3元五角。脚都被湿鞋子泡皱了。旧的她也没舍得扔,放进袋子里晚点带回去洗一洗还能穿。

现在不比前世,东西得节约着点,钱也不能大手大脚的花。

顾振北就跟个人形鬼影似的,幽灵一样跟着她后面,不离开也不跟她搭话,温竹刚好乐得自在。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她路过一家中药馆,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抓点药材回去配个药用面膜治脸上的划痕伤口,毕竟花一样的年纪,留一脸疤也不好。而且越早治,效果越好。

还没踏进店门,路上突然吵嚷起来。

“哎呦喂,这老爷子咋倒地上了,不会是死了吧?”

“这谁呀?”

“这可咋办?快叫大夫啊!”

温竹的职业习惯改不掉,下意识冲过人群蹲在老爷子身边,就开始扒开他的眼皮 嘴巴看了起来。然后又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探了探,神色有几分凝重。

这是中风的前兆!得赶紧施针疏通血管堵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她现在哪来的银针?

“你一个小孩子去凑什么热闹?别到处惹事,赶紧弄好我送你回去。”顾振北看着温竹往人晕倒的方向凑,还多管闲事不知道在干嘛,有些不悦。

温竹没空理会这个装逼男,“你要是不乐意跟着就自己离开,我会找警察叔叔送我回家。”说完扭头跑进中医馆,去借银针。顾振北被噎的说不出话,只能冷着脸站在一边。

“外面有人中风晕倒了,我花一块钱租用一下银针救人,用完就还。急用,救命!”温竹只看见一个年轻的伙计,没看见坐诊中医,只得跟他说。

那小伙计一看,也犯了愁,他做不了主啊,无奈地对温竹歉意道。“老先生出门看诊去了,下午才能回来,我只能对着方子抓个药,看个门,这......”。

“要是出问题,我担责,与你们医馆无关。”

伙计也知道人命关天,可这姑娘太小了,怕她惹祸上身啊。

但是看她那气势,跟老先生让拿针时的架势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心一软,就把一包银针递了过去。

在中风症状出现初期,是抢救的最佳时机,时间越早效果越好。

温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取出银针蹲在老爷子身边。

围观的人中有人开始嘲讽觉得温竹不自量力。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学别人逞能,别回头把人治死了,那可是要偿命的。别看过电视上有侠女,就觉得自己是大侠了。不学好!”一个大婶有些刻薄地说。

旁边最早发现大爷晕倒的好心人立马帮温竹说话。

“要不你救?你不救人,人家救了,你还好意思挖苦。不救人就赶紧闭嘴,别打扰人家。”

立马有人附和道,“就是,不帮忙就算了,张嘴就是挖苦,也不知道你下次晕倒是不是希望别人见死不救。”

大婶被众人怼讪讪小声道。“我这不也是怕人家家里人赖上她,好心办坏事,反正要赖也赖她,跟我可没关系,我没碰啊,你们可都看见了。”

虽然顾振北没说话,但是他其实是赞同那个刻薄婶子的话的。

这小姑娘除了貌美一点,真的是个会惹事的。而他最怕就是麻烦。原本因为容貌而对她产生的一点点好感,现在又慢慢消散。

罢了,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算了,帮帮她。于是顾振北开口,“要不我把人背进中医馆,找大夫治,你别在这胡闹。”

话音刚落,看店的小伙子也出来看热闹回答道,“温先生去外面出诊去了,我不会。”说着挠挠头。

顾振北:“我送这个老人家去医院,你别惹事。”说着就要蹲下身抗人。

温竹一看这可不行,这一搬动,再加上颠簸,到了医院,这个老爷子就算救醒了也得瘫痪。于是立马冷着脸喝止他。

“不准动,他这是中风,不是简单的晕倒,等你折腾到医院,老爷子最佳抢救时机就过了,醒来也得瘫在床上度过余生。”

见顾振北脚步顿住了,温竹故意加把火,“我治他我敢担责,但是这责任你敢担吗?如果不怕给人家伺候养老,那你就搬吧,我不拦着。至于我说的话你信不信,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我不是不敢担责,只是我不懂医,既然你说的这么严重,救人要紧,为了这个老人家好,我不动他。不过你最好也别动,我去找医生。”

顾振北说完长腿一迈,借了自行车转身就去找医生了。

温竹撇撇嘴,懒得理他,随他去找,只要不妨碍她救人就行。

……

周围窃窃私语声,有等着看温竹的笑话,也有替她担忧的。

弹幕也跟围观人群一样,两方对垒,各执己见。

温竹对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她记得师父说过,当你踏上医者这条道路,你就有救人的使命,无论何种境地,都要保持本心。

只见温竹把银针用医馆里拿的酒精浸泡,随后又用酒精给手消毒,给昏迷的老爷子穴位消毒,准备完毕才拿起银针手法娴熟地开始施针。

她冷静而快速地将一根根银针准确扎入穴位。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都屏气凝神地看着,有默契地安静下来。

她时而捻动银针,时而轻轻按压穴位周边。众人只觉惊奇,不知道她怎么使的力道,小小银针似乎有定位功能一样,又稳又准地飞落在她所按过的穴位。

就在银针全部落下瞬间,老爷子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片刻后,双眼缓缓睁开。

众人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声。

老爷子清醒过来后,眼神中带着疑惑。温竹轻声解释道:“大爷,您刚才中风晕倒了,还好血管堵塞时间短,我帮您针灸疏通了现在已无大碍。但还需好好调养,现在我把银针从您身上取下来,不会太疼,一会就好。”

老爷子感激地看向温竹:“姑娘,多亏了你呀。没想到你年纪看着不大,医术竟然这么厉害!”

温竹笑了笑说:“这是中医针灸,传承多年的老法子了。只是我碰巧看医书多,也有个好师傅放心大胆地让我去练,这说起来都是前人的智慧。”

大家满是钦佩:“没想到中医针灸这么厉害,今日算是开眼了!”

“是呀,是呀,小姑娘厉害的嘞!下次有些人可不能以貌取人了。”说完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个先前对温竹冷嘲热讽地大婶。

那大婶见自己被奚落,现在也泄了气焰不敢吱声,灰溜溜地挎起篮子跑了。

温竹进医馆借笔墨给老爷子开了个药方让他抓药回家自己煎服,最好再去大医院检查一下既能安个心,也能避免复发。又嘱托他少吃荤腥油腻重盐重油食物,还交待他生活作息规律少熬夜,适当锻炼等等注意事项。

老爷子现在看向温竹的眼神就像活神仙。

掏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个绳子缠的紧紧的布袋,一把塞进温竹手里。

不等温竹反应过来,老爷子又把布袋子拿了回去。

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的绳子,掏出所有的钱,大到三四张十元的大团结,小到毛票分票,一把塞进温竹手里,不容拒绝。

“这钱都给你,袋子是老婆子缝的,她不在了,留个念想,下次还得装钱用,就不送你了。”

温竹有些懵。

看着自己手里一大把有零有整的钱,她这才反应过来,老爷子这是要给自己诊费。但是全部钱都给她了这也太多了。而且她也没打算要老人家的钱。

于是想也不想把钱还回去。

老爷子死活不收,连连摆手,“小神医,您得收着,不收下我的心里过意不去,听人家说我这老头子今天要么是死要么是瘫,要不是您出手,我哪还有机会好好的活蹦乱跳?而且您不收诊费,我的命要是再被老天收回去,那可就没法了。”

温竹被这个老爷子胡诌让她收诊费的行为哭笑不得,于是妥协象征性地收点,“那我收下这十块钱,老天也不好意思收您了。”

老爷子还是不肯拿回钱,“我有钱,不差钱,闺女儿子给的我都没花过,我自己还能干活挣着钱呢。您不收,下次我怎么好意思再去找您看病?”

最终还是在老爷子的坚持下,温竹收到了觉醒中医记忆后的第一次诊金,三十八块五毛六分。

顾振北骑着自行车,带着一个白大褂医生到了医馆门口,就看见走之前还昏迷不醒的老爷子现在不仅醒了,还活蹦乱跳地非要给温竹钱。

他震惊到语塞,现在更是对自己先前阻拦她救人的行为有些后悔。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中医,而且这么厉害。现在对温竹他又有了新的认知,这样的人宜交好不宜交恶。

白大褂医生头发凌乱,眼镜都歪了,吹胡子瞪眼,“病人呢?不是说有人中风晕了?我可没工夫瞎折腾,没事我还得回去上班看诊呢!”

然后众人齐齐指向那非要给温竹诊费的小老头。

头发花白的医生把眼镜往鼻子上推了推扶好,凑近之前昏迷的老爷子,仔细打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人有中风的样子。

气愤地刚要发脾气,就听路人七嘴八舌把刚才经过说了。

听完,他打量起温竹,感叹道,“果然还是后生可畏,竟然有这么年轻的中医!”

说着凑到温竹旁边,看刚才中风的老头拿着温竹给他写的地址,瞟了一眼。

还想仔细看看药方,那老头就跟防贼似的,慎重地叠好药方和地址收进了之前放钱的袋子里。然后用绳子缠了好几遍,这才收起来揣衣服内侧的兜里了。

“这是温小神医给我开的,你用不着,要用找小神医自己开去。”

温竹在中医馆买好了了自己要用的药材,让顺便给自己磨成粉,给小伙计多付了三元,算作是用人家酒精和银针的报酬。

小伙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银针就算了,但酒精也是花钱买的,他也不好替老板做主送人家,还是把钱收下了。

围观的人久久不肯离开,见温竹准备走,有人还是开了口。

“小神医,那个……您这么厉害,能不能有也帮我看看。”

第一个婶子话音刚落下,就有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温竹思索了下,觉得也不费事,而且警察姐姐说警车都出动了,现在没车,镇上去自己家那边的车也只有明天早上才有,于是答应了下来。

但是在人家的医馆给别人看诊,挡着人家生意,总归是不太好。于是那个开口的婶子赶紧提议说自己家就在隔壁不远,可以提供场所给她看诊。

温竹欣然答应。

看诊的其实也不多,大多都是围观看热闹的,不是什么大病,也都是腰酸腿疼肠胃不适的小毛病,温竹两个多小时就看完了。

她本意是打算不收钱,今天当义诊了。

奈何现在的人太朴实,不收钱就不好意思看病了。她就象征性地收了几毛,一块,一共算下来竟然也有十多块钱!

顾振北就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一个小姑娘,医术如此娴熟,以后肯定大有前途。

温竹看完病,舒展了下身体,拿上东西去警局拿自己的脏衣服,顺便解决下晚上的住宿问题。

刚到警局,就被警局门口的几辆车晃了眼。

这年代,这样的小地方,能有这么多小轿车同时出现,还都是进口大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找到警察姐姐拿东西,发现里间办公室门口站了不少身材健壮的练家子。

温竹打算拿了东西就去找个招待所落脚,结果还没走就被保镖模样的人拦住了。

“温小姐,我们钱先生想见你一面,里面请。”

姓钱,开轿车,带保镖,温竹大概知道是谁了。

刚准备抬步进去,顾振北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温竹下意识地一蹦三尺远。

别碰我啊!你是女主的!

万一以后女主跟他闹,你俩情情爱爱,爱恨纠葛,错过又重逢什么的。最后记恨的还是她这个炮灰,那不是给她找麻烦嘛!

远离男女主,保命保平安!

顾振北本事是觉得这些人看着不好惹提醒她小心点,不想去就不去,结果温竹的反应就像他才是瘟神似的,让顾振北脸色冷沉。

“我们走吧。”

说着就跟保镖走了,看都没看顾振北得脸色。

【哈哈哈,男主现在的脸好像调色盘。】

【女人,你怎么能拒绝男主的拉拢!哈哈(′▽`)ノ】

【人家又不是女主,是小炮灰,一般男主要是跟女主以外的其他女人拉拉扯扯,最后遭殃的不都是炮灰。】

【言之有理,所以,她刚才跳开的那一下,简直太可爱了叭!】

【哈哈哈,我能磕这一对吗?】

【磕什么磕,小炮灰是190大长腿营长的,我替他看着呢!】

【190大长腿是谁?】

【额,我也忘了,不过不重要,反正是个190大帅比就可以了!】

【……】

不用回头,单看弹幕,就知道他肯定脸黑如锅底,什么浑身散发着冷意之类的。

温竹恶趣味地想,无所谓。他不开心就好。

进到办公室,温竹见到了一个温润儒雅的大叔,局长在旁作陪,这应该是钱许森他爹了。

两人都互相打量着对方,谁都没先开口。

钱国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穿着朴素,皮肤白皙,脸上手上都还有细密的小伤口,但是身量高挑纤细,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一双眼睛格外灵动。

半晌,钱国强先开口了,“你好,小姑娘,我是钱许森他爸爸,感谢你给我消息告诉我我儿子的下落,这是小小薄礼,聊表感谢。我相信你需要并且喜欢。”

说着抬抬下巴,示意保镖递给她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温竹看了一眼,算是大手笔了。

不过她没有去接,而是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钱叔叔,不过谢礼就不必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能逃出来,也是钱许森帮了忙的,互相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说着拿出口袋里用布好好包着的玉坠递给他。

保镖立马接过递到了钱国强手中。

他盯着手中的玉坠看了许久,有些失神,想起了已经离世许久的妻子。

良久,他郑重且真诚地起身,向温竹道谢。

温竹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之前是我先入为主,付肤浅了。对不住了小姑娘,用区区一万块侮辱你的高尚品质。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任何时候想好,凭这个电话找我就可以。”

说着亲自带给她一个名片。

温竹:?!

要不您试着再侮辱我一次试试!我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高洁!

温竹前世经常跟师父义诊,那臭老头虽然抠搜,但是实际上还是很有钱的。所以自己也大手大脚惯了,被他养的乐善好施,不在意钱财。

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穷鬼!自己家也穷的叮当响这个事实!

温竹内心唾弃自己,让你大方,钱没了吧。

“既然东西送到他家人手里了,希望到时候您能完好无损地还给他,那就先不打扰了。 ”温竹想离开这个充满金钱诱惑的屋子,不然她就要后悔了。

微微点了点了头,转身打算离开。

钱国强叫住了她,“不知道姑娘家是否在附近,还是暂住哪里?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着如果那小子被救回来,可能更想见见你这个朋友。”

“而不是我。”

说完,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

“我在镇上找招待所住一晚,明天离开。”

说完,转身离开,跑的飞快。

温竹跑的飞快,弹幕上全是:[哈哈哈,钱钱,飞飞。]

[小炮灰心疼的肉眼可见,早知道一万块是不是双手举过头顶接过来谢恩得了,哈哈哈。]

[她都悔死了,你们还不跟我一起嘲笑她!]

[等等,她去住哪里,没有介绍信,她咋住……]

……

温竹: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挥挥手打散眼前的弹幕,不去想一会就看不见了。

顾振北看见她出来,连忙跟上喊了几声她都没搭理他。

温竹当没他这个人,自顾自打听位置,去招待所找地方落脚。

到了前台,她说要住一晚,便宜点的单间。工作人员伸手。

温竹递过去十块钱,工作人员手还伸着。

温竹眨眨眼,又递了十块。

她手还伸在那,温竹怒了,“这么贵?”黑店吗?大半个月普通人工资了都。实在不行,她去警局门口蹲一晚!

然后工作人员也怒了,“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跑出来住招待所,也不带介绍信,你是不是什么坏人!”

温竹:介绍信?

她态度良好地道歉,又咨询了相关事宜,这才拿起自己的钱揣兜里,悻悻地往公安局走。

看见站门口的顾振北,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要介绍信才能住招待所,害我白跑一趟。”

顾振北很无奈,“我喊了,你理都不理。”

温竹一想好像是有这回事。

但是那一定是别人的问题,不是别人的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的问题,不能怪自己,决定了,等会买点好吃的奖励自己白跑一趟。

然后她买了两个肉包子,顾振北想帮她付钱,温竹拒绝了。

他开始对自己态度那么差,现在态度良好,一点没有不耐烦,肯定没憋好屁。

不是看上她的美貌,就是有求于她。

温竹自己付了钱,边吃边走回警局。

顾振北示好被拒,也没丧气,买了包子赶紧跟上。

到了警局,温竹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刚才自己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又回头来求收留,打脸太快了。

她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就听见警车响声由远及近。

难道是解救成功,人已经带回来了?

她站在那里,警车停下。

警察们带着被解救的孩子下车,温竹看见警察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还有人扶着一个半大少年,瘸着腿。还有一个吵吵着又饿又疼的熊孩子。

慢慢的,她似乎对着几个人对上了号。

小姑娘是被拐孩子里最小的那个,瘸腿少年是钱许森,另一个咋咋呼呼的就是许……耀祖,那个熊孩子。

看到只有三个,她心里有些担心,问了下警察,警察本来不打算理她,一看是那个报信的女孩子,就多说了几句。

“其他人被另外几个分局带走了,全都救下来了,人贩子已经被押送走了。多亏了你这个女娃!”

温竹笑着道了谢。

那少年也在温竹说话的时候往这边看来,眼神带着打量。

他的父亲站在他面前,说着什么,他却看都没看他。

然后单脚跳着过来了。

“谢谢你。”

“不用谢,互相帮忙。要说我也得谢谢你们,不然也逃不掉。”

“我叫温竹。”

少年道了谢,又没话说了。毕竟也不熟,之前黑黢黢的车厢,就只听过声音,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你的腿,还好吗?后来那些人贩子打你们了吗?”

少年一副倔强的样子,“小爷我怎么可能吃那亏,他们那几下,根本打不痛我。”

钱国强走过来,让钱许森上车带他回去尽快治疗。

钱许森对他爸冷着脸,“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吧。”

钱国强儒雅的脸也难免绷不住,有了一丝落寞。

温竹来口,“那个,我会中医,要不我帮他先看看。”

之前那个警察又走过来,“那去里面吧,刚好要录个口供,记录一下。”

少年倔强的不要人扶,自己扶着墙,单腿跳着进去了。

钱国强叹了口气,“小姑娘见笑了,这孩子以前不这样的,就是他妈妈去世后,我疏于管教才会这个样。”

他们吃了东西,喝了水,警察在一旁询问记录。很快弄好了。

温竹就然后他坐下,给他检查,卷起他的裤腿,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乱飘,就是不看她。

温竹按了按,问他疼不疼,他牙齿都在打颤,冒了冷汗,还在嘴硬说不疼。

温竹见是个死鸭子,干脆不问了,看他反应就知道了。

按着,按着,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她伸手使劲拽了一下又推回去。

咔嚓一声。

少年惨叫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他。

温竹笑道,“这里有点脱臼了,安回去了。你现在试试能不能弯曲了,动一动看。”

刚才还在说不疼的钱许森,大叫完之后又觉得有些没脸。只能试着动了动腿,刚刚还动一下就疼的腿竟然能弯曲了!

温竹对钱国强说,“他的腿问题不大,脱臼已经接好了。就是脚踝骨裂,弄点药膏贴一下,最多两三个星期就好了。”

除了顾振北,其他人都是震惊地看着温竹,像是看怪物。

一个小姑娘,医术如此精湛,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病。

钱国强之前没拦着,主要看儿子没反对,于是顺着他的意思。也没指望着温竹能治好,毕竟他不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医术。

现在看她接骨如此利落,还能看出是骨裂,对她不由得佩服了几分。

郑重道谢,然后递过去一个信封,“这里是五百块钱,不多,希望你能给开个方子,刚才说的那什么膏药也给他弄了贴上。劳小医生费心了。”

“不知道姑娘师承哪位国手大师?”

温竹笑着接过,一点都没带犹豫的,诊金,必须收。不然买药材的钱她都拿不出来。

“哦,我师父不喜欢世俗琐事,隐居了,所以,不太方便透露。”

见此,钱国强也不好再多问。

温竹拿最后是跟着钱氏父子一起拿着人家的证明住上了带浴室和厕所的单间。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敷了自制的中药面膜。虽然条件依然简陋,好歹不用蹲大街了。温竹睡了觉醒后的第一个完整的觉。

第二天睡醒,温竹浑身腰酸背痛小腿抽筋,前一天逃跑的时候走路走多了,累的。一歇下来这后遗症就来了。就算她自己是个还算厉害的中医也只能按摩缓解一下,并不能直接让这种酸痛感一下子消失。

吃过早饭,她就坐上了钱家的小轿车,准备回家。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坐车回去的,奈何盛情难却。

钱许森非得跟着自己,说要温竹给他治腿,不要别人治。

就算他爹是首富,也带不走他家熊孩子。

然后现在就有了这样的画面:温竹的左边坐着瘸腿傲娇中二病熊孩子少年,右边坐着阴魂不散的冰块脸男主。

冰块脸之所以跟上是因为说上级交给他的任务没完成,必须严格完成才能离开。

温竹本来打算拒绝的。

可是钱许森他爸要回去忙工作,已经离开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爹给的太多了!不带上孩子,说不过去!

温竹摸了摸口袋里多出来的五百。

顿时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都不喘了,现在她感觉自己能一口气爬六楼。

温竹表面上一派高冷中医大师的稳重,实际上正在心里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

之前妈妈给缝在口袋里的有二十块,买鞋袜花掉三块五,买肉包子花掉一毛钱,买中药材花掉两块二毛,用人家的银针和酒精给出去了三块,老爷爷硬塞的诊费三十八块块五毛六分,钱首富给的治腿钱500块,钱首富今天又非要给的他儿子接下来的生活费500块,所以她现在有20-3.5-0.1-2.2-3+38.56+500+500=1049.76元!

一千零四十九块七毛六分!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左边的少年,露出一个温和的姨妈笑。

笑得灿烂又迷人。

少年见这个之前对自己冷冰冰的女孩子突然对自己笑得这么温和,有些不适应,别扭地把头转向车窗方向。

耳尖却悄悄红了半边。

温竹没注意她的反应,只是在心里唾弃自己。人家这哪是熊孩子小霸王中二病,这明明是纯良率真的直性子小哥哥!

她在内心为自己之前对他的嫌弃行为道歉,并决定称他为傲娇脸金光闪闪小王子!

金钱治愈了她受伤的肉体。奈何肉体还是经不住车子这个年代山路的左摇又晃,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睡着了就能避免脑子思考一些她不愿去细想的问题。

再睁眼,就已经快到家了。

温竹赶紧坐直身体,缓解有些紧张的情绪。

虽然她穿过来后跟自己家人一起生活了十六年,但是在觉醒了前世记忆后,她仿佛注入了另一个人的灵魂。

这里的她是个乖巧懂事但冷静勇敢的乖乖女,但上一世的她却是个霸道强势却孤僻冷漠的怪胎。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突然糅合,让她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也不知道自己再怕什么,也许是怕暴露出自己的上一世的强势和孤僻冷漠的一面让家人不再喜欢她。又或者是担心自己没办法完全融入进去这个家,自己还要经历一遍跟上一世在孤儿院那几年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日子。

这一世的自己在爱与包容的蜜罐里长大,但这也压不下另一半的自己曾经所遭受的磨难。

脑子里天人大战,但时间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余地去纠结,因为车已经停了,她隔着车窗看见了自己的家人。

除了去读大学在异地的大哥蒋建南,家里其余人,爸爸温泓,妈妈蒋沁,二哥蒋建北,三哥蒋建业都在村口张望。

她把自己紧抿的嘴角拉开一个微笑的弧度,最后一个下了车,向还在东张西望的母亲喊到。

“妈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身着粗布衣服,微有白发但是难掩她独特明艳气质的中年女人立马转过来快步跑向温竹,一把紧紧抱住了她,手抚上她的背,抱怨地拍打她的胳膊。

“你个臭宝儿呀,你是要折腾死妈,让我七上八下,吃不下睡不着你才高兴了是吧!你个臭妮子吓死妈妈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可让我咋活啊……”

说完几句已然泣不成声。

爸爸和哥哥们也赶紧跑过来围在她身边眼带关切。

妈妈抱得很紧,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是她不讨厌,很有安全感。

妈妈身上是熟悉的皂荚香味,这让她很安心,心也仿佛找到了归宿。这一刻的她才像是个完整的人。

她本来是紧张的,忐忑的,现在却没空去想那些,被妈妈抱着,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眼睛也酸酸胀胀的。

眼泪有它自己的思想,它想放肆地流淌,温竹没忍住哭了。由低低啜泣,再到号啕大哭。

爸爸和哥哥把温竹和妈妈抱在中间,无声安慰,红了眼眶。

16岁的温竹死里逃生,没有被掏空内脏,曝尸荒野。她才不是炮灰!

18岁的温竹不再是孤儿,不再是别人口中的怪胎野孩子。她有妈妈有家了!

十六岁的她和十八岁的她一起哭的不能自已。

有妈妈,有家人爱的孩子是有资格哭的。

哭了好一会,温竹眼睛都被泪水模糊了,情绪也渐渐发泄,理智回笼。

朦胧着泪眼看见周围一圈的人影,才想起来周围还有其他人,不只自己一家。

温竹止了哭声,家人也慢慢平复情绪,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也帮妈妈抹去泪水。

蒋沁这才上下摸着打量自己的女儿,满脸的伤,满手的伤,伤口虽然不大,但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让她刚擦干的眼泪,又有了外溢的趋势。

“我乖宝这是遭了多大罪呀,我乖宝受苦了。”

温竹刚哭完,瓮声瓮气地说,“妈妈,这都是皮外小伤,我昨天有敷过药了,过几天就能好。”

蒋建北开口,“怪我没有回来第一时间去接妹妹。”

蒋建业也抢着担责,“怪我,怪我做一道题,太投入忘了时间……”

温泓适时开口,“我们都有责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以后做好安排,不能让乖女儿独自一人。”

蒋沁又仔仔细细翻来覆去检查了温竹好几次,又得到温竹的保证,这才勉强暂时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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