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澜慕容宸是小说《诺言碎!灵萱郡主杀疯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人生如梦147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诺言碎!灵萱郡主杀疯了》的章节内容
在大乾王朝的北部边陲,雪域十六洲宛如一道天然铸就的巍峨屏障。镇北军大将军慕容宸统领着大军,日夜坚守,守护着这片广袤的疆土。
营帐内,烛火随风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帐中飘忽不定,映照着军师与一众将士们的身影。慕容宸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峻地扫视着众人。
“诸位,”慕容宸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营帐内沉沉回荡,“镇北军围困冰霜、冰川、凛冬三城,至今已有三日三夜。敌军如今已被我们逼入绝境,胜利看似近在咫尺。然而,朝廷调拨的粮草尚在途中,想必已遭到太子暗中拖延。如今军中粮食储备所剩无几,若粮草不能按时送达,断粮危机随时都会爆发。而且,咱们自行采购粮食的计划,也被太子处处设障,百般刁难。”
慕容宸微微停顿,看向众人说道:“诸位谁有良策,能解这燃眉之急?”
营帐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年轻将领沈风“嚯”地一下站起身来,满脸急切之色,大声请命道:“王爷!末将愿率一支精锐之师,冲破敌军阻拦,将粮食顺利运回来!”
话音刚落,军师程思睿眉头紧锁,缓缓摇头道:“沈风,你行事太过莽撞!太子既然敢暗中拖延粮道,沿途必定布下重兵把守。你此去,不是被敌军当场歼灭,便是会被扣上违抗军令、武力抢粮的罪名。到那时,镇北军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莫说打胜仗,恐怕自身都难保!”
沈风听闻,双唇紧咬下唇,双手下意识地狠狠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心中满是不甘。然而,他终究还是不得不承认,军师所说确实在理。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沉思,绞尽脑汁思索对策之时,程思睿不动声色地靠近慕容宸,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王爷,咱们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传来一则极为关键的消息,依我之见,咱们或许能借此机会,巧妙布局,反制太子。”
慕容宸闻言,微微侧身,凑近程思睿,认真听他细细道来。
慕容宸剑眉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你的意思是……”
慕容宸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其他人却一脸茫然,面面相觑。沈风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这到底是何妙计啊,您就给大伙说说吧。”
慕容宸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并无解释的意思。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慕容宸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陷入沉思。
随后,慕容宸招来暗卫听风,严肃叮嘱道:“让兄弟们密切关注太子府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向我汇报。”暗卫领命,悄然离去。
次日寅时,天色依旧暗沉,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借着微弱的天光,但见大地已然银装素裹。慕容宸召集众将领,下令道:“沈风,你继续带领一队人马,佯装继续攻打三城,做出强攻的架势,以此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沈风领命而去,带着队伍气势汹汹地朝着三城方向进发。与此同时,慕容宸安排的暗卫则悄然监视着粮食运输的情况。
……
京城的街巷热闹非凡,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喧嚣。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群乞丐正围坐一团,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
“你们听说了没?当今太子殿下竟然背着灵萱郡主,偷偷摸摸地跑去与那林家小姐林婉儿幽会啦!想当初,他可是对着灵萱郡主信誓旦旦地许下过海誓山盟,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类的甜言蜜语,说得那叫一个好听!结果呢?现在全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边用脏兮兮的手比划着,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
另一个乞丐撇了撇嘴,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哼道:“哼,这些达官贵人的事儿,向来都是这般不靠谱。那林婉儿虽说出身名门,可听说心思极为深沉。指不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太子殿下迷得晕头转向的。可怜咱们灵萱郡主,平日里心地善良,时常救济咱们这些穷苦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负心汉呢!”
“可不是嘛!”一个年轻的乞丐附和道,“说不定啊,那灵萱郡主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话恰似一记重锤,正巧砸在路过的白星澜耳中。她身形猛地一僵,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身旁的丫鬟琴心见状,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唤道:“郡主,您……您没事吧!”
白星澜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转身朝着那群乞丐走去。
乞丐们见郡主突然出现,吓得纷纷跪地,磕头求饶。白星澜说道:“都起来吧,我且问你们,这消息,可属实?”
年长的乞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回道:“回郡主,这事儿千真万确啊。”
白星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咬了咬下唇,转身看向琴心,说道:“琴心,咱们回府。”
一回到长公主府,白星澜便径直走向书房,抬手屏退周围伺候的下人,只留下琴心在身旁候着。
常言道,无风不起浪,无巧不成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她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此事,随后对琴心吩咐道:“你让府中的暗卫去查清楚这件事,手脚一定要轻,千万别惊动其他人。另外,给那几个乞丐一些银子,让他们务必保密,莫要传到太子耳中。”
琴心领命而去,白星澜独自在书房中,却无心看书。
想起与太子青梅竹马的过往,他自幼便对自己百般讨好,自己十二岁时,他更是向天下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可如今看来,男人的誓言,实在是最不可信。
琴心找到府中的暗卫,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们,吩咐道:“你们务必在三日内把太子与林婉儿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一个细节都不许落下。”暗卫领命后,悄然离去。
接着,琴心来到乞丐聚集的角落,掏出几两银子,神色冷峻地说道:“这是郡主赏你们的,管好自己的嘴,若再提这件事,后果自负。”乞丐们见钱眼开,忙不迭点头应下。
三日后,暗卫归来,向白星澜和琴心汇报。原来,太子与林婉儿幽会之事确凿无疑。白星澜静静地听着暗卫的讲述,手中的书早已被她遗忘。
琴心紧握着拳头,眼中满是愤怒,为自家郡主打抱不平:“好一个太子,平日里装得一副深情模样,背后竟藏着这般不堪的心思!”
白星澜静静听完暗卫的禀报,手中的书卷缓缓合上,动作看似轻柔,可其中隐含的怒气却难以掩饰。她目光陡然一凛,冷声道:“既然此事千真万确,那绝不能就这样轻易饶过他们。”
琴心神色焦急,赶忙上前一步,问道:“郡主,您打算如何应对?”
白星澜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冷芒。沉思片刻后,她冷冷下令:“吩咐暗卫,暗中死死盯住太子和林婉儿。他们每日的行踪必须了如指掌,与何人接触、说了什么话,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动静,都不容错过。”
琴心领命,脚步匆匆,迅速招来暗卫。只见暗卫们整齐地排列成一排,身姿笔挺如松,神色肃穆冷峻,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白星澜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却充满威慑力:“从今日起,你们的任务便是暗中监视太子和林婉儿。太子身份特殊,行事必然谨慎,你们务必万分小心,绝不可暴露分毫。若有任何闪失,休怪我不讲情面。”
暗卫们齐声应道:“谨遵郡主令!”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四周。
暗卫们领命后,如暗影般迅速散去,各自悄然展开行动,悄无声息地监视着太子和林婉儿的一举一动。
三日之后,暗卫带来消息:太子准备与林婉儿在天下第一楼幽会。
这一日,晨曦刚刚微露,白星澜便已抵达天下第一楼。楼外车水马龙,热闹喧嚣。她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面上覆着轻薄的鲛纱,巧妙地隐匿于人群之中,寻得一处视野绝佳且极为隐蔽的角落,静静等候。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双眸紧紧盯着楼下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那对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太子身着华丽的服饰,显得意气风发,身旁的林婉儿则身着一袭粉裙,身姿婀娜,宛如弱柳扶风。两人相携踏入楼内,朝着楼上的房间走去。白星澜的眼眸瞬间眯起,寒芒一闪而过,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她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急切,来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脚踢开房门,“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楼道中格外刺耳。
屋内,暖香袅袅,太子正温柔地将林婉儿拥在怀中,两人亲昵地说着悄悄话。太子一脸宠溺,言语温柔,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甜言蜜语;林婉儿则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里,眉眼低垂,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可在白星澜眼中,这无疑是十足的惺惺作态,活脱脱一副绿茶模样。
“你们好大的胆子!”话音刚落,她高高扬起右手,“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林婉儿那张故作楚楚可怜的脸上。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身形一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白星澜转身,又狠狠给了太子慕容景行一巴掌,这两巴掌,她可是等了许久,而且还在手上悄悄抹了一点自制的药粉。
白星澜挺直脊背,厉声质问道:“我倒要问问太子殿下,此刻在做什么?这成何体统!”
太子慕容景行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然而,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立刻查看林婉儿的情况,眼神中满是关切。面对白星澜的质问,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二人男未娶女未嫁,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况且我本就打算娶婉儿为太子侧妃。” 他微微扬起下巴,表明自己的的决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在他的认知里,身为太子,坐拥三妻四妾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殿下要娶她,那将我置于何地?太子殿下可是曾当着天下人的面,许下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白星澜眼中寒芒闪烁,死死地盯着太子,眼眶微微泛红。
太子神色自若,振振有词道:“你自然是我的太子妃,婉儿不过是太子侧妃,她的地位永远无法超过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林婉儿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鹿,在他看来,这样的安排堪称完美,自己并无任何过错。
“当初太子殿下当着天下人的面许下诺言,如今却要食言,失信于天下。况且天下高门贵女无数,你却偏偏选中我的死对头,故意找了这副我最厌恶的绿茶模样的人来恶心我!” 白星澜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微微摇头,为自己曾经的识人不清感到悲哀。
太子听闻,顿时火冒三丈,冷哼一声:“哼!婉儿温柔可人,善解人意,除了出身不如你,可比你强上百倍。谁像你,整日刻板无趣,不解风情!”
白星澜听到太子这番话,先是一怔,随即怒极反笑:“好一个温柔可人、善解人意!慕容景行,你今日这般行径,可还记得皇家的颜面?可对得起你父皇,对得起天下百姓对你的期许?”
太子慕容景行却一脸不耐烦,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白星澜的话:“够了,白星澜,莫要再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本太子喜欢婉儿,这便足够了。” 林婉儿躲在太子身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故作柔弱地抽泣着:“太子殿下,都怪我,是我让郡主生气了。”
白星澜见状,沉默良久,只觉身心俱疲,缓缓开口:“罢了,是臣女失礼了。此地乃天下第一楼,还望太子行事有所顾忌,莫要做出格之事,以免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至于你我之间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说罢,我深深地凝视着太子,满是失望与决绝。
然而,太子对她的话语置若罔闻,竟公然牵起林婉儿的手,堂而皇之地将她送回林府。一路上,百姓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流言蜚语瞬间如潮水般传开。太子在林府好生安慰了林婉儿一番后,方才离去。
白星澜本以为,鉴于这门婚事并非能轻易作废,太子定会上门赔礼道歉。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竟愚蠢至极,直接在皇帝面前求旨,册封林婉儿为太子侧妃,这无疑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扇了白星澜一记耳光。
大乾,永盛六十年。
巳时,太子神色郑重地踏入御书房,向皇帝请旨,求娶林相府庶女林婉儿为太子侧妃。皇帝听闻,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阴沉如墨,眼中怒火骤燃,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笔墨都为之跳动,怒声斥责道:“你当初在天下人面前,与灵萱郡主定下婚约,信誓旦旦地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她尚未入门,你却要迎娶这林婉儿为侧妃,皇家的颜面该置于何处?你又将天下人置于何地?”
太子 “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然而他神色坚定,毫无退缩之意,恳切说道:“父皇,儿臣与婉儿情投意合,恳求父皇成全。”
皇帝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拂袖转身,怒喝:“此事绝无可能!”
皇帝身处寝宫内,怒意仍未消散,口中不停地继续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孽子!星儿与你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深意笃。你在天下人面前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却全然不顾她的深情,如此轻易地辜负于她!如今为了这林婉儿,竟全然不顾皇家颜面和自己的诺言,你可还记得自己身为太子的责任与担当?你让朝臣如何看待你这个储君?御史台又该如何弹劾你?给我滚出去!”
然而,太子并未就此罢休,他铁了心要达成心愿,在皇帝寝宫外直直地跪了下去。这一跪,便是一天一夜。
“你这逆子!” 皇帝怒吼道,声音如滚滚雷霆,在宫殿间剧烈回荡 ,“为了一个林婉儿,竟如此不顾体统,在这寝宫之外长跪不起,成何体统!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皇家的规矩?”
太子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倔强,眼中却透着无比的坚定,丝毫没有被皇帝的怒火吓倒。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无比恳切:“父皇,儿臣对婉儿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还望父皇成全儿臣的婚事,儿臣愿以太子之位起誓,定会好好对待她。”
皇帝气得浑身剧烈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因愤怒而扭曲。他几步上前,一脚狠狠踢飞了脚边的精美摆件,“哐当” 一声巨响,那摆件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摔得粉碎 :“起誓?你当初与灵萱郡主定下婚约,在天下人面前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如今却背信弃义,你所谓的誓言,还有何可信度?你身为太子,一言一行都关乎皇家颜面,你却为了一己私欲,让皇家蒙羞,让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说罢,皇帝转身对着身旁的侍卫厉声吩咐:“不许给太子送水送饭,也不许任何人搀扶他,就让他在这好好跪着,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宫人们来来往往,目睹这一幕,皆是面露惊色,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消息仿若春日里漫天飞舞的柳絮,借着风势,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处角落,引发了无数的猜测和议论。
与此同时,白府庭院之中,繁花似锦,落英缤纷,宛如一幅绝美的春日画卷。白星澜身着一袭月白罗裙,端坐在秋千之上。随着秋千的轻轻晃荡,她那如丝的裙角翩跹飞舞,恰似画中仙子下凡。她手中轻摇着一把绘着水墨兰花的精致团扇,面上神色平静如水,仿若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不起丝毫波澜。
侍女琴心在一旁听着暗卫讲着,气得忍不住跺脚,语气中满是愤慨:“小姐,这太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当初信誓旦旦地对您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如今却要迎娶林家庶女。还为了那林家女长跪在养心殿外,他可曾将您放在心上?把您置于何地啊!”
白星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她的眼神淡然,仿佛这世间的纷纷扰扰与她毫无瓜葛。她轻抚着团扇,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冷意:“琴心,这世间之事,本就难以尽如人意。太子殿下自有他的心思,我又何必为他徒增烦恼?”
她微微敛了敛笑意,目光透过园中那绚丽多彩的繁花,望向远方,轻声叹道:“琴心,人心难测,人心易变。当初他对我许下重诺,我也是一时迷了心眼。如今想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罢了。”
琴心依旧满脸不忿,嘟囔着:“小姐,您就是太善良,太好说话了。就这么算了,岂不是太便宜那太子了。”
白星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言语。片刻后,她缓缓开口:“琴心啊!过来帮我梳洗一番,今日我需得进宫面圣,拜见陛下呢。” 她轻轻挥了挥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琴心闻声,赶忙快步走来,微微福身行礼后,便手脚麻利地准备起各种梳妆用具来。
白星澜精心梳妆打扮,身着一袭素色锦袍,不施粉黛却难掩清丽之姿,宛如一朵出水芙蓉,清新脱俗。她步伐轻盈,踏入了皇宫。
她径直来到皇帝寝宫外,向值守的太监表明求见皇帝。太监见是灵萱郡主,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匆入内通报。
皇帝听闻白星澜求见,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思绪。片刻后,他宣白星澜进殿。
白星澜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殿内,盈盈下拜,身姿婀娜。抬起头时,目光坦然,声音清脆却不失温婉:“皇帝舅舅,您就允了太子哥哥的请求吧!” 白星澜微微撒娇道:“太子哥哥既然与林婉儿两情相悦,而且林婉儿虽是林家庶女,但才情出众,太子哥哥喜欢,舅舅您就成全他们这一对吧。我不希望日后太子哥哥怨我拆散他们。”
“他敢。” 皇帝一听,顿时怒发冲冠,“是他做下这等糊涂事,以后若还敢欺负我们星儿,这太子就别当了。”
白星澜却很平静,她心里清楚,废太子绝非轻易之事,皇帝舅舅只是一时的气话,岂能当真。“有皇帝舅舅在,谁敢欺负星儿。但是这件事已经引得朝野震动,总是需要解决的。太子殿下心意已决,若是强行阻拦,恐怕会让他心生怨念,也不利于皇家的安稳。不如就成全他们,也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至于我,我也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不会再执着于这份感情。”
皇帝望着眼前这位聪慧且懂事的外甥女,心中满是疼惜之意。“星儿,你向来如此,总是事事为他人着想,可曾为自己考虑过?那太子这般负你,朕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白星澜淡然浅笑,笑容如春日微风般轻柔:“皇帝舅舅,星儿明白您的心意。只是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他的一举一动皆关乎大乾的未来。如今朝堂局势错综复杂,林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太子娶林家庶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制衡之策。星儿不愿因自己的儿女私情,而影响国家大事。”
皇帝微微皱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星儿所言,的确句句在理。林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与林家联姻,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稳固太子的地位,对朝堂的稳定也大有裨益。
然而,他又实在不忍心看着白星澜遭受这般委屈。
皇帝长叹一口气,满是怜惜地说道:“星儿,你当真不会后悔?”
白星澜坚定地点点头,目光清澈而坚毅,宛如一泓深邃的清泉:“舅舅,星儿不悔。”
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疼惜与感慨:“那朕便依你所言。”
白星澜盈盈下拜,礼数周全地谢恩。
“王公公,传外面的逆子进来。”
太子慕容景行听闻传唤,赶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带着几分忐忑,踏入养心殿。他一进殿内,便瞧见白星澜静静地伫立在一旁。
慕容景行赶忙对着皇帝行了大礼,声音略带沙哑,恭敬说道:“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看着他,神色复杂难辨,其中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又有因他辜负星儿而生出的不满:“你可知错?”
慕容景行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满心懊悔地说道:“儿臣知错,辜负了父皇的殷切期许,也有负星澜的深情。”
白星澜看向慕容景行,眼中平静如水,轻声说道:“太子哥哥,不必自责。我已向皇帝舅舅恳请,成全你和林姑娘。”
慕容景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星澜,你……为何要这么做?”
昨日,她还因林婉儿与自己赌气,今日却为自己说情,想来星儿心中终究还是有我的,对我情深义重啊。
白星澜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一丝释然:“太子殿下,你既然心系林姑娘,星澜又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慕容景行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自己行为的懊悔,又有对白星澜大度的愧疚。他嘴唇微动,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太子,既然你铁了心要求娶林婉儿,那就让她做太子侧妃吧!” 皇帝气哼哼地说道,话语中满是不满:“你与灵萱郡主的婚事就此作废,你根本配不上朕的星儿。”
慕容景行听到皇帝的决定,心中猛地一紧,仿佛被重锤击中,这并非他想要的结果。
他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尽管此刻对皇帝的威严心生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父皇,此事万万不可,星澜是儿臣认定的太子妃,这门婚事不能退,儿臣实在不愿意。”
皇帝冷哼一声,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着十足的威严与压迫感:“怎么?还妄图娶朕的星儿?你觉得自己配吗?当初你在天下人面前立下重誓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局面?你既已做出选择,便得承担相应后果,还轮不到你在此多言。”
慕容景行心里明白,此时再多说只会让父皇更加恼怒。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叩首谢恩,将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言半句。
白星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仿佛眼前的这场闹剧与自己毫无关联。此次进宫,她未曾料到皇帝会直接取消婚约,这倒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她仪态优雅地再次向皇帝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皇帝舅舅,若无其他要事,星儿便先行告退了。”
皇帝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舍,轻轻挥了挥手,那手势带着几分心酸,关切地说道:“星儿,你先回去吧。日后若遇上什么难处,不论何事,尽管来找舅舅,舅舅定会为你做主。”
白星澜告退出宫,登上自家的马车。一路上,她静静地靠在窗边,双眼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思绪却飘向了遥远未知的地方。回到白府后,白星澜径直将自己关在房内,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统统隔绝开来。
而此时的白府门外,早已被一群好事之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皆是听闻了皇宫内的消息,怀着好奇与八卦之心,赶来一探究竟。
此事在京城已然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议论纷纷。有人称赞灵萱郡主的大度胸怀,也有人谴责太子的负心薄幸。
与此同时,林府内,林婉儿得知自己只能成为太子侧妃,顿时泪如雨下,满心委屈。她哭得梨花带雨,不顾一切地跑到林丞相面前,声音带着哭腔:“父亲,女儿与太子情投意合,两心相悦,为何如今却只能做个侧妃?”
林丞相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语气严厉得仿若冬日里的寒冰:“婉儿,你竟做出这等有违礼教、大失体统之事,还妄想着能成为太子妃?身为庶女,你可曾扪心自问,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这等尊贵的身份?”
林丞相毫不留情,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从未有过让你成为太子妃的念头,你这般执念,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林婉儿被父亲的一番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以及满腔的不甘与委屈。
“父亲,女儿……女儿只是想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女儿从未觊觎太子妃之位,只是想能常伴他左右。”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林丞相瞥见林婉儿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嗤笑一声。他为官多年,对人情世故早已洞若观火,又怎会看不穿她内心的小算盘。
“你好自为之,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小心思。”林丞相语气中带着警告,随后示意林婉儿退下。
朝堂之上,百官们也如炸开了锅一般。众人交头接耳,有人无奈地摇头叹息;有人则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中透着意味深长;更有一些人,摩拳擦掌,准备借机弹劾太子。
御史台的御史们更是坐不住了,纷纷奋笔疾书。在奏折里,他们言辞激烈地指责太子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行为。更有甚者,直接将太子的所作所为与朝堂的安稳、国家的根基紧密相连,言辞激烈地声称太子此举已然动摇了大乾的统治根本。若不严加惩处,必将引发天下动荡,致使百姓人心惶惶。
皇帝望着面前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奏折,心中烦闷不已。这些奏折无一不是在严厉弹劾太子,纷纷指责他不顾皇家体面,行事肆意妄为。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朦胧未明,启明星依旧在天际闪烁。京城的大街小巷已被凛冽的寒风肆意席卷,冰冷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文武百官身着庄重朝服,神色各异地早早便在宫门外等候。随着一阵悠扬的钟声袅袅响起,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御史台的诸位官员们纷纷摩拳擦掌,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显然已准备好对太子进行一场激烈的弹劾。
待众人依礼参拜完毕,左御史大夫齐明率先迈着沉稳的步伐出列。他身姿挺拔如松,双手持着笏板,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内回荡:“陛下,太子贵为储君,理当以身作则,为天下万民树立表率。然而,他却将皇家威严弃若敝履,行事肆意无忌。先是对灵萱郡主许下庄重誓言,而后竟轻易背弃,转而欲迎娶林家庶女为妃。此等行径,不仅严重违背人伦道德,更使得皇家颜面尽失。恳请陛下严惩不贷,以正视听,重塑皇家威严!”
齐明话音刚落,御史中丞赵兴紧接着快步出列,言辞犀利:“陛下,太子此举已然动摇国之根本!储君之位,关系着社稷的兴衰荣辱,其德行操守至关重要。如今太子背信弃义,朝令夕改,如此又何以服众?若不加以严惩,日后又如何能肩负起治理天下的重任?臣恳请陛下当机立断,严惩太子,以安抚民心,稳定朝堂!”
刹那间,朝堂之上气氛剑拔弩张,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皇帝身上,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窥探出对此事的态度。
此时,太子一方自然也不甘示弱。户部尚书孙宏挺身而出,语气激动地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切不可如此草率定论。太子殿下与林姑娘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实乃天作之合。再者,林丞相对朝廷忠心耿耿,多年来为朝廷尽心竭力,立下赫赫功勋。太子殿下的私人感情之事,臣以为不应过度干预。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莫要因小失大。”
礼部侍郎郑源亦赶忙附和道:“孙大人所言极是。太子殿下虽在这件事上确有过错,但也不可因一桩婚事而全盘否定其过往功绩。婚姻本就是基于两情相悦,若只因这等小事便对太子严惩不贷,恐怕会引发朝堂动荡,对国家稳定极为不利。还望陛下慎重斟酌。”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众人纷纷侧目而视。朝堂之上犹如平静的湖面被猛然投入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孙宏紧接着又说道:“太子殿下与林姑娘情投意合,这乃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婚姻大事,本就应顺遂心意,太子殿下追求真爱,这本无可厚非。至于违背对灵萱郡主的誓言,固然是他的过错,但年轻人难免一时冲动犯错。如今若只因这一桩婚事便要严惩太子,岂不是因噎废食?还望陛下明察。”
然而,御史台的官员们岂会善罢甘休。右御史大夫李玉亦神色严肃地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孙大人、郑大人所言差矣!太子身为储君,一言一行皆关乎国家形象。他既已在天下人面前立下重誓,便理应信守承诺。如今背信弃义,若不加以严惩,皇家威严将何以树立?天下百姓又怎会信服?若开了此等先例,日后朝堂之上,人人皆可因一己私利而随意违背誓言,那我大乾的纲常礼教将置于何地?”
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在朝堂之上争论得面红耳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脸色愈发阴沉。他的目光冷峻地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亦在权衡利弊,左右为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间,皇帝实在难以抉择。毕竟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舐犊情深;而星儿也同样是自己多年来视为心头宝的外甥女。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大殿内清晰地回荡:“诸位爱卿所言,朕皆已听在耳中。太子此举,确实荒唐至极,辜负了灵萱郡主的一片深情厚意。但念在他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所致,朕决定罚其闭门思过一个月,杖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众人听闻,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众人听到皇帝的裁决,一时间面面相觑。支持弹劾太子的一派虽心有不甘,但深知皇帝已做出决定,再争下去也无益处;而替太子说话的一派则暗暗松了口气,庆幸皇帝并未对太子施以过重的处罚。
太子慕容景行神色略显憔悴,缓缓出列,对着皇帝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臣知错,定当闭门思过,痛改前非,日后定不负父皇的殷切期许。”
皇帝看着太子,神色复杂难辨,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又饱含着对儿子期待。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你且退下吧,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待太子退下后,皇帝又将目光投向众人,神色凝重地接着说道:“至于灵萱郡主那边,朕会亲自前往安抚,给她一个合理的交代。此事就此作罢,诸位爱卿日后当以朝堂稳定为重,莫要再因此事起争执。” 众人纷纷恭敬领命。
这时,王公公扯着尖细的嗓音高呼:“退朝!”
“林相、陆相留下。” 皇帝的声音在朝堂上悠悠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丞相林浩与陆丞相陆羽微微一怔,旋即心领神会,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谨慎与疑惑,恭敬地垂首。待皇帝起身离开后,他们快步跟随,前往养心殿。
退朝后的官员们三两成群地散去,却皆是神色各异,双唇紧闭,不敢随意议论今日朝堂上那场惊心动魄的纷争。
皇帝寝宫内,皇帝疲惫地靠在龙椅之上,微微眯起双眼,神色间尽显连日来操劳的倦意。他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寂静:“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二位也都看在眼里了,太子行事如此莽撞,无端惹出这般乱子,实在是让朕头疼不已。”
林丞相林浩赶忙趋步上前,脸上满是深深的愧疚之色,双手抱拳,姿态极为恭敬地说道:“陛下,此次事端皆因臣之小女不懂事,与太子生出这许多波折,给陛下添了如此巨大的麻烦,臣实在罪该万死。” 言罢,他微微低下头,额头上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足见其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皇帝摆了摆手,神色略微舒缓:“林爱卿不必过于自责,此事也并非你一人之过。朕意已决,让你女儿嫁入东宫为侧妃,你对此可有什么意见?”
林浩心中猛地一紧,旋即恭敬地回道:“陛下,臣之小女能有幸嫁入东宫为侧妃,实乃莫大的幸事,臣自然是全心全意支持,绝无二话。”
皇帝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林相,你先退下吧!”
“是。” 林浩闻言,如释重负,赶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而后缓缓退下。养心殿内,转瞬之间便只剩下皇帝和陆羽两人。皇帝的眼神缓缓转向陆羽。
“陆羽。” 皇帝轻声唤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与亲昵。
“臣在。” 陆羽迅速回应,身姿笔挺,神色极为恭敬。
皇帝看着陆羽,神情微微低垂,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陆羽,你我相识多年,你跟朕说实话,你作为星儿的父亲,对朕今日的决定可会心生怨言?”
陆羽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恭敬地回答道:“小女无福,未能成为太子妃,岂敢对陛下的决定有任何怨言。”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陆羽,你我相识已久,你还同朕说这些场面话。朕这个当舅舅的,对太子的所作所为都颇有怨言,你又何必瞒着朕呢。”
陆羽闻言,心中一横,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陛下,臣作为星儿的父亲,眼睁睁看着星儿平白无故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心中着实是有几分不满的。只是星儿已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臣作为父亲,自当尊重她的决定。” 说罢,他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对女儿的心疼。
皇帝听闻陆羽这番真心话,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朕又何尝不知星儿受了委屈。她那般聪慧懂事,却被太子如此辜负,朕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皇帝靠在龙椅上,眼神望向殿外,似是陷入了回忆,又接着说道:“想当年,星儿一出生,朕便一直将她视如己出。如今星儿遭遇此事,朕却没能护好她,实在是愧对于她。”
陆羽心中一阵酸楚,想起女儿这些天的遭遇,眼眶也微微泛红:“陛下,星儿自幼便心思细腻,她既然选择成全太子,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是为人父母,见不得孩子受半点委屈,臣心中实在难以释怀。”
皇帝转头看向陆羽,目光中满是诚恳:“陆羽,你放心,朕定会给星儿寻一门好亲事。以星儿的才貌品德,定能觅得良人,往后一生幸福。朕定会用心为星儿挑选如意郎君。”
陆羽赶忙跪地谢恩:“陛下如此厚爱,臣感激不尽。”
两人又就朝堂之事商议了许久,陆羽这才得以告退。
长公主府的院中湖边,白星澜独自伫立在湖畔,她的思绪恰似湖面那层层叠叠的涟漪,纷扰杂乱,久久难以平息。
与太子多年的深厚情分,又岂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可若是执意维系这段感情,又该如何面对他的背叛?她满心被不甘填满,却又实在无计可施。
一想到若真要与他一起生活,她便觉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胃部一阵翻江倒海,铺天盖地的恶心感将她彻底淹没。
究竟是谁想要利用乞丐散播谣言?若不是京城中关于林婉儿与太子的谣言传进她耳中,她或许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更不会经历“太子退婚、跪求陛下赐婚娶林婉儿”这般荒唐至极的事情。
罢了,不愿再想,越想心中越是烦闷不堪。
就在这时,一行人沿着湖边徐徐走来。走在最前方的正是昭华长公主白谨,她无疑是大夏的传奇人物。
作为先帝的义女、当今皇帝的长姐,曾经的摄政长公主,她的存在,在大夏的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长公主的先祖与开国之君定光帝一同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才打下了这万里锦绣江山。
待天下太平之后,白家先祖毫无贪恋权势之心,即刻上交兵权,而后潇洒离去,纵情于山水之间,赏遍世间的良辰美景。
而定光帝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为与自己患难与共的妻子许下 “后宫只此一人” 的郑重承诺,这段佳话流传至今。
时光悠悠流转,到了长公主这一代,白家其余人皆战死沙场,独留她一人撑起家族的荣耀。先帝怜惜白家孤女,便将长公主收为义女。
先帝与太后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
先帝在成为太子之前,身边仅有太后一人相伴,二人膝下也仅有当今皇帝这一个孩子。只可惜先帝身体孱弱,疾病缠身,早早离世。
先帝登基后,其他大臣企图送自家女儿入宫,却被先帝强势拒绝。先帝登基还不到五年,便骤然离世。
先帝临终之际,放心不下太后和年幼的皇帝,便将他们托付给了白谨。彼时皇帝年仅十三岁,难以压制朝堂上心怀叵测的群臣和野心勃勃的皇叔们。
而太后一生被先帝悉心保护,从未经历过宫廷中的阴谋诡计,心思单纯善良,宛如不谙世事的 “傻白甜”。
昭华长公主凭借白家在定北军中的崇高威望,强势镇压各方势力,力挽狂澜,守护着大乾的安稳。
待陛下十六岁,昭华长公主还政于朝,从此不再参与政务。
昭华长公主缓缓走来,身后一众侍女和侍卫整齐有序地紧紧跟随。她远远地便瞧见女儿的身影,眼神中悄然闪过一丝心疼。
“你们都退下吧!” 长公主让身边的侍女都退下,只留她们母女二人。
“星儿。” 长公主轻声呼唤,声音温和,却又蕴含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莫要再为那个负心之人黯然神伤了。”
“母亲。” 白星澜转过身来,轻轻抱住母亲,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母亲,我没有,我只是不甘心。”
是啊,她不甘心,自己竟被人如此随意地糟践、欺骗。
长公主轻轻伸出手,温柔地轻拍着白星澜的后背,轻声叹道:“那太子啊,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
言罢,长公主微微扬起嘴角,浮现出一抹满含不屑的冷笑,稍作停顿后,又继续说道,“此人虚伪至极!表面上看似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坏水。我可怜的星儿,你年纪尚轻,涉世未深,一时被他那虚假的表象迷了双眼,这也情有可原。好在如今发觉得还算及时,往后啊,可得多留个心眼。”
白星澜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巧妙地掩饰住了眼中那抹不甘:“母亲,我知道太子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可我…… 还是选择帮他,我想着只要他不背叛我,始终如一地对我好…… 便足够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透着一丝倔强:“母亲,我心里明白他不值得。可我…… 我只是不甘心呐,难道母亲您就不怨吗?”
长公主心中猛地一揪,自己的女儿遭受如此大的屈辱,她又怎会不怨?她幽幽轻叹一声,说道:“星儿,你自幼聪慧过人,无论你想做什么,母亲都会全力支持。你与太子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可你务必想清楚,日后行事切不可处处心软。”
白星澜低下头,声音细小如蚊蝇:“太子不喜欢我参与他的事务,也不许我接触外面的人。他说他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被他人关注,只愿我如传统的大家闺秀一般。” 话一出口,她陡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傻气,为何要为了他人如此委屈自己?
长公主听闻此言,心中的不满愈发浓烈:“星儿,你自小身边围绕着诸多皇子,可你眼里却只有那太子哥哥。他对你不过是刻意逢迎,其中掺杂着不可告人的私欲罢了,不过是看重你的身份与能力。”
白星澜沉默良久,最终轻声说道:“母亲,我知晓舅舅虽宠爱我,但他不太乐意我嫁给旁人,更期望我能嫁入皇家。众多皇子之中,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长公主轻轻握住她的手,一时陷入沉默,随后表明自己的态度:“皇后一直在我面前提及你和太子的婚约,我本就不满意这门亲事,所以一直拖着。幸好我的宝贝女儿,没有真的嫁给太子。”
“这些年来,女儿一直认定自己未来会嫁给太子,所作所为皆是为太子考虑,从未想过会有其他可能。” 白星澜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她该如何抉择呢?是挑选一名皇子,设法将太子拉下神坛,还是就此作罢,选一门不错的婚事,平淡地度过此生?
长公主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星儿,你的人生应由你自己主宰,绝非他人能够左右,哪怕是太子,哪怕是皇家。你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有出众的能力,更有着光明的未来。你绝非一件任人摆布的交换棋子,而是白家的骄傲,是大乾最为出色的女子之一。”
“我的女儿,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怎能任由男子这般糟践!” 长公主满脸心疼,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疼惜与不舍。
“母亲,我明白。” 白星澜轻声应道,声音里透着几缕如深秋飘零落叶般的怅然,尽显落寞。
长公主神色凝重,眼中关切与忧虑交织,缓缓开口:“若你执意要为太子挽回局面,母亲不会阻拦。但你需明白,太子的种种行径,早已将你的颜面践踏在地。若他自己不懂珍惜,不懂尊重,那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倘若你决心离开,母亲定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你才貌双全、风华绝代,未来之路宽广无垠,选择众多,何苦要被这皇家婚约束缚一生。”
白星澜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感动,可声音却微微颤抖,仿佛在竭尽全力压抑着内心的汹涌波澜:“母亲,我…… 我需要时间。我得好好思索思索,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白谨轻轻点头,动作轻柔地松开她的手,和声细语道:“好,母亲给你时间。记住,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母亲都会在你身后,你永远不会孤身一人。”
“多谢母亲。” 白星澜低声说道。待母亲离去后,她心中的不甘如汹涌潮水般翻江倒海,暗自呢喃:“母亲,我真的不甘心,怎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登临高位,我…… 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一个月后,巳时,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昭华长公主府的庭院之中。
太子在皇后的严厉告诫下,精心准备了礼物,前往昭华长公主府赔礼道歉。
然而,白星澜却以生病为由,不愿与他相见。太子讨了个没趣,碰了一鼻子灰,转身便匆匆赶往林府,去安抚委屈的林婉儿。
往昔,他满心满眼皆是白星澜,整日围绕在她身边,百般讨好,事事都小心翼翼。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往昔的深情竟似被他全然抛却。
太子匆匆踏入林府,脚步急切,满脸温柔地径直朝着林婉儿走去。林婉儿见他进来,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娇弱地说道:“殿下,我听闻灵萱郡主不肯见您,都怪我,若不是我出现,郡主也不会如此伤心难过,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呀。” 说着,便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太子急忙上前,一把紧紧握住林婉儿的手,轻声哄道:“婉儿,这与你无关,这是我和白星澜之间的事,你千万别自责。”
林婉儿微微摇头,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殿下,灵萱郡主自幼便受尽宠爱,如今因我受了这般委屈,我实在不忍心。不如殿下还是多去哄哄郡主吧,婉儿只要能远远看着殿下平安无事,便心满意足了。”
林婉儿话音刚落,突然双膝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瘫倒在地。太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将她扶住,心疼地问道:“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林婉儿顺势依偎在太子怀里,气息微弱,带着哭腔说道:“殿下,我昨夜听闻您为了我触怒了陛下,我…… 我担心得一个月都没休息好,就怕您会出事。” 说着,又嘤嘤地抽泣起来,那柔弱娇怜的模样,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
太子听了林婉儿的话,心里一阵感动,将她搂得更紧,轻声安慰:“婉儿,你总是这样为我着想,我又怎会让你担惊受怕。陛下那边,我自会去周旋,你别再忧心了。”
林婉儿在他怀里抽抽噎噎,似是稍稍安心了些,却仍紧紧拽着太子的衣袖,不肯松开。她微微点头,哭声渐止,却仍带着抽噎:“殿下,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感情,也不会让您这般为难,让你遭人非议。”
说罢,又轻轻推开太子:“殿下,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陛下再迁怒于您。”
太子却握住她的手,不舍道:“我怎能留你独自伤心,今日定要好好陪陪你。”
“殿下,你对我真好,婉儿真的好感动。” 林婉儿娇柔地说道。
“婉儿,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自然会对你好。” 太子温柔地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依偎在太子怀里,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娇声道:“殿下,你真好,有你在,婉儿什么都不用操心。”
林婉儿表面上感动,其实心里却愤恨不已:“我为什么不能做太子妃。”
与此同时,在昭华长公主府内,白谨端坐在书房的案前,神情冷冽,眉宇间透出一丝凛冽的寒意。
她静静听着暗卫回禀太子在林府的种种行径,玉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泛出苍白的颜色,眼中寒芒闪烁,似有冷电划过。
“好好,就是这么道歉的。” 白谨的声音低沉而冷峻,“我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你既然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好一对情深意切的鸳鸯。”白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他俩如此‘般配’,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厚礼’。” 言罢,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暗卫近身,而后压低声音,细细吩咐起来。
“你且去安排,务必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白谨眼神中透出一丝狠厉,语气不容置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达人心深处。
“是,属下明白。” 暗卫领命而去,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渐渐隐没,动作敏捷且悄无声息。
……
在太子解禁的一个月后,与林婉儿温存之后才进宫见皇后。
太子一进宫就被皇后骂了一顿,见面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太没有分寸了,不要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肆意妄为。”
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可那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极度愤怒:“你可知道,因为你的荒唐行径,朝堂之上有多少大臣对你失望透顶?他们本将江山社稷的未来寄托在你身上,可你却沉迷于儿女情长,做出这等违背承诺、有失体统之事,你不是忘记了,你上头还有皇帝?”
“是不是忘记了,当初你的太子之位,是灵萱帮你得到?而你呢?就因为一个林婉儿,你就要过河拆桥?”皇后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这些年,若不是白星澜为你出谋划策,朝中定北军旧部和林家对你多加扶持,你这太子之位,恐怕早就岌岌可危。你外公官位不显,又早已年老致仕,几个舅舅也难堪大用,于你而言,并无助力。”
太子听闻自己母后这番言辞激烈的斥责,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紧咬下唇,双拳不自觉地握紧,心中虽有诸多不满,却也不敢在母后面前肆意发作。
沉默片刻后,太子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低声说道:“母后,儿臣深知自己的行为有所不妥,可儿臣对林婉儿乃是真心,并非一时的荒唐。”
皇后看着太子那副固执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气闷,她怒极反笑:“真心?在这宫廷之中,真心又值几何?你肩负着江山社稷,一言一行都关乎着天下苍生,却为了一个女子,将这些都抛诸脑后。你可知,白星澜为你付出了多少?她出身名门,才貌双全,对你一往情深,若能与她成婚,定能助你稳固太子之位,可你却……亲手毁了这门婚事。”
太子听闻皇后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急切,忍不住跨前一步,微微欠身,急切地打断皇后:“母后,感情之事实在勉强不得。儿臣心里对灵萱的付出感激不尽,绝不敢忘怀。但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这在皇室和世家大族中更是多见 。”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带着几分笃定,语气坚定,“星澜,是我认定的太子妃,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儿臣也有自己的考量,心里有数,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太子微微仰头,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母后,定北王都已经去世好些年了。他那些旧部,如今不过是一群靠着先人的余荫过活的女子罢了。我看她们整日里也只能在后宅摆弄些花花草草,能掀起多大风浪?不过是母后您想太多,太过杞人忧天了。”
说完,随即又说道:“且婉儿的母亲虽为妾侍,却最得林丞相的宠爱,林丞相也最疼婉儿,远胜过冠了白姓的白家女儿。”
皇后听着太子这番话,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心里有数?你若真有数,就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林丞相宠爱林婉儿又如何,他在朝堂上可从来都是明哲保身,关键时刻,他能为你挺身而出吗?”
太子微微皱眉,神色却依旧坚定,“母后,儿臣既已决定,便有应对之策。“
皇后冷哼一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你别忘了,定北军旧部虽如今看似平静,可一旦他们觉得被你轻视,难保不会生出变故。还有林家,林丞相心思难测,你以为仅凭林婉儿就能拿捏住他?”
皇后见说不动太子,心里很无奈道:“我让你去长公主府,向灵萱郡主赔礼道歉,你可去了吗?”
太子一听皇后让他去道歉,神色顿时更加阴沉,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满是烦躁与无奈:“母后,您是真不知道啊!我满怀诚意地去长公主府上,可她竟把我拒之门外,连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在门口等了许久,他们却像没看到我一样,一点回应都没有,就任由我尴尬地站在那里。”
太子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委屈:“我好歹也是一国太子,却被人这么晾着,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沦为众人的笑柄?”
皇后听闻,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不是白星澜替你求情,这次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你赶紧再去好好哄哄她,务必把这门婚事给挽回来。”
太子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情愿,但很快就恢复成恭顺的模样,点头说道:“母后,儿臣明白。”
然而,他心里却暗自嘀咕。自己才刚在长公主府门口吃了闭门羹,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他一直觉得白星澜对自己情深意切,平日里自己稍微受点委屈,她都心疼得不行,更何况这次关系到太子妃之位,未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想到这儿,太子嘴角浮起一抹自信的浅笑。白星澜已经主动去找父皇替自己求情,而且父皇也同意林婉儿入东宫了。他笃定,用不了几天,白星澜就会按捺不住,主动上门来求自己原谅。到时候再顺势安抚一番,两边的关系便能尽在自己掌控之中。这般想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太子退下后,皇后靠在凤位上,轻轻叹了口气。刘嬷嬷赶忙端来一盏茶,轻声唤道:“娘娘。”
皇后眉头轻皱,神色间满是忧虑,轻声应道:“嬷嬷。”随即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宫任由林婉儿靠近太子,是不是做错了?如今太子像是被她迷得晕头转向,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刘嬷嬷轻轻把茶盏放在皇后手边,躬着身子,轻声劝慰:“娘娘,您莫要太过忧心。这林婉儿虽有些手段,但太子毕竟是您精心教导长大的,他心里自当有分寸。”
皇后轻抿一口茶,缓缓摇头:“本宫瞧着太子如今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理智?若不是白星澜光芒太盛,本宫本想打压她,让她收敛收敛,可如今……这门婚事也变得棘手起来。”
“本宫本想着,借林婉儿之手,挫一挫白星澜的锐气。她一个女子,总不安分守己,心心念念插手外面男人的事务,全然忘了女人最该做的,是把心思花在讨好、服侍男人上。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本分,她这般行事,实在不合规矩。”皇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太子向来冷静隐忍、沉稳可靠,这么多年来,本宫从未对他有过一丝担忧。可这次,仅仅因为一个女子,他便失了分寸,全然不顾后果地激怒了皇帝。这般行径,若是传扬出去,定会损害他在朝臣心中储君的威严形象,本宫怎能不忧心忡忡?”皇后说着,脸上的忧虑愈发浓重。
刘嬷嬷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皇后的心思。她思索片刻后,低声说道:“娘娘,这灵萱郡主自幼聪慧,咱们之前想打压,没想到太子却越发逆反。如今倒不如先顺着太子,让他去和白星澜周旋,咱们再从长计议。”
皇后微微点头,神色稍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林婉儿,本宫看她野心勃勃,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往后还得多多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
林府之内,朱红色的大门前,一众林家亲眷早已身着华服,整齐排列,满心期待地翘首以盼。老夫人颤颤巍巍地站在最前方,身旁是林丞相和林夫人,再往后,是林家的公子小姐们。交头接耳间,有人对这门婚事艳羡不已,也有人不屑一顾。
就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中,远处传来一阵威严的呼喊:“圣旨到!”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跪地迎候。王公公步入林府,庄重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相府庶女林婉儿,贤良淑德,温婉端庄。今赐婚于太子为侧妃,择良辰吉日完婚。望其恪守妇道,辅佐太子,钦此!”
宣旨完毕,林家人齐呼:“谢主隆恩!”声音响彻林府。
林家人谢恩后,小心翼翼地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将其供奉在大厅最显眼处,香烛萦绕,以示敬重。
王公公宣旨完毕,脸上挂起了和蔼的笑容,微微欠身对林丞相说道:“林相,恭喜啊!令爱得此殊荣,那可是咱们皇家对林府的看重,往后啊,林府更是前程似锦咯!”
林丞相赶忙回礼,脸上堆满笑意,谦逊道:“全赖陛下圣恩,王公公费心。小女能嫁入东宫,实乃林家上下之福。”
林夫人见状,赶忙上前一步,热情地说道:“王公公,一路辛苦,快到内堂喝杯茶,歇息歇息。”
王公公摆了摆手,笑道:“林夫人的好意,咱家心领了,只是宫里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就不叨扰了。”
王公公刚要转身离去,林丞相微微抬手,身旁管家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林丞相笑着将荷包塞进王公公手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说道:“王公公,此次劳您跑这一趟,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日后在宫里多多关照。”
王公公接过荷包,手指一捏,便知晓其中分量,脸上笑容更盛,点头不迭:“林相,这是哪里的话,您放心,咱家在宫里,必定会多多留意的。”
王公公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林若雪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房门,腰间的双鱼玉佩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随手拿起绣绷,指尖划过那歪歪扭扭的金线,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这鸾鸟怎么像是折了翅膀?莫不是在为太子妃的位子忧心忡忡?”
林若雪这贱人,分明知道她最在意什么,却偏要往她的痛处踩。林婉儿心中暗骂一声“可恶”,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将绣绷抽回,说道:“姐姐说笑了。”她微微一笑,轻声道:“妹妹不过是想把绣帕绣得更精致些。”
林若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突然挥袖,将案上的绣篮扫落。翡翠镯子在青砖地上蹦出老远,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踩着满地的彩线逼近林婉儿,眼中满是怒意:“你以为攀上太子就能压我一头?别忘了,你娘当年是怎么……”
话音未落,林婉儿突然出手,抓起绣绷上的银针。在林若雪的手腕即将碰到她时,银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软肉。林若雪吃痛,后退半步,腕间的金镯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
林婉儿缓缓擦拭着银针上的血珠,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姐姐慎言。妹妹如今是太子侧妃,若传出去嫡姐动手伤了东宫娘娘,怕是父亲也会生姐姐的气。”
林若雪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心中满是愤恨。这个狐媚子,总是用甜言蜜语哄得祖父和父亲对她偏爱有加。
“哼,攀上太子又如何?你不过是个靠美色讨好他的贱人!”林若雪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满是不屑,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讽刺和嫉妒。
林婉儿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如冰霜。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林若雪扭曲的脸,语气淡然却透着威严:“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
林若雪被她噎得一滞,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手。她知道,林婉儿如今有了太子的庇护,自己再怎么嚣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她狠狠地瞪了林婉儿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林婉儿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想跟我斗,你还不够格。她唤来贴身侍女小翠,吩咐道:“将这里收拾干净,莫要让人看出端倪。”小翠应声而动,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满地的彩线和散落的绣篮。
林若雪,这一切我都会报复回来的,你给我等着。
……
这一个月,白星澜深居简出,隐于公主府中,整整一个月不见外客。除了母亲昭华长公主,她谁也不见,仿佛将自己与世隔绝。她不再像往常一样时不时进宫向太后请安,也不再踏入东宫去寻太子。府中的一切事务,都被她抛诸脑后。
长公主看在眼里,忧在心中。她曾几次试图开口询问,但白星澜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星儿。”身后传来长公主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几分忧虑,“天冷了,多添些衣裳。”
白星澜回过神,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母亲,我都放下了。这一个月让母亲担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娘,我想明白了。有些事情,终究是不甘心的。”
长公主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握住白星澜的手,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星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白星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冷冽:“母亲,您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过。”
长公主心中一沉,她深知女儿的性子,轻声安慰道:“星儿,放心,一切都有母亲帮你。”
白星澜将自己深锁于公主府中,表面上看似是不愿意见那些令人恶心的人,但实际上,她心中有着更深的盘算。她的沉默并非软弱,而是一种无声的向皇帝舅舅,向天下人宣告,她被太子伤得有多深。她要用这种决绝的姿态,让舅舅的愧疚感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