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科斯维特是小说《漂亮炮灰在悬疑修罗场杀疯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乘风听月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漂亮炮灰在悬疑修罗场杀疯了》的章节内容
写在开头的一点点碎碎念,男主为切片,即所有靠近并喜欢主角的其实为同一个人,所以并不存在后宫哦,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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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夜色被巴洛克风格的花窗分割开,空荡的礼堂里,只有那晃动的烛火与幽暗的月光见证着这场荒诞的仪式。
披着白纱的少年新嫁娘般端坐于祭台上,缀着繁复华丽蕾丝的头纱犹如轻柔的雾气,自少年雪白的肩膀处倾泻而下。
他低着头,纤密如蝶翼的眼睫垂落着,在他冷玉似的皮肤上投下两小片动人的光影。
夜风拂过,卷起少年脚边的白纱,少年的眼睫颤了颤,终于缓慢地从长梦中醒了过来。
头很疼,身体和灵魂仿佛被撕扯成了两个部分。
姜然晕乎乎地睁开了眼睛,结果刚一抬头就不期然间撞进了一双藏着癫狂爱欲的翡翠色眼瞳中。
他愣了一下,在他反应过来前对方突然弯腰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冷调的月光落在青年霜白的长发上,他仰着脸,姿态虔诚如最忠诚的信徒,那双宝石般的翡翠色眼瞳是癫狂的爱慕,“亲爱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姜然猛地抖了一下,终于想起了昏迷前的场景,他的视线越过眼前人落在了他们脚下踩着的台面上。
在看到那道几乎占据了整个祭台的血色图纹后,姜然的瞳孔骤然紧缩,甚至都顾不上自己的奇特装扮,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青年的肩膀,淡色的唇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你对铂斯做了什么?!”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青年一把反扣住姜然的手腕,神色陡然冷了下来,他扯了扯唇角,眼底有嘲讽闪过,“你喜欢那个骑士那可真可惜啊,他已经死了。”
姜然的脑袋嗡的一声,险些喘不上气来,而就在他恍神的间隙里,隔着薄薄的白纱,冰冷的刀刃抵在了他的心口。
青年笑了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不好吗?我是你最忠诚的信徒啊,你为什么总要看那些人!”
姜然被他吓到,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但是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把冰冷刺骨的刀刃近在咫尺,只需要再压近一点即可刺穿他的心脏。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滴答,温柔的血珠砸落在姜然的手腕间,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错愕地垂眸看去。
只见那闪着寒光的刀刃不知何时被调转了方向,青年握着姜然的手腕,在他低头去看时勾起了唇,残忍地扣住他的手腕牵引着他将匕首又往深处刺进了一分。
手腕上的血珠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姜然浑身发抖,他的声音近乎哽咽,“塞斯维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他的血液滴落的瞬间,塞斯维尔脚下的法阵开始运作,不安的红色暗光映进他翡翠色的眼瞳中,他抓住姜然的手腕,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留下来好不好”
【警告,警告,特殊力量入侵!】
系统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灵魂被束缚的感觉让姜然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开始抗拒,“不,停下,快停下!”
当啷,染了猩红血渍的匕首坠落在地,闪动着暗光的法阵在此刻停止了运作。
血从伤口里不断涌出,塞斯维尔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一般。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永远将这个人留下,但到了最后,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塞斯维尔曲起自己染了血污的指节,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少年的脸颊,帮他擦去了眼角的水痕。
他亲爱的的神明啊,他怎么会伤害自己的神呢?
但是不被神接受的信徒自然没了存在的必要,血珠从他的唇边溢出,塞斯维尔神色哀戚又疯癫,不得不承认那个残忍的事实,“你不爱我啊,不爱我……”
姜然已经发不出来任何声音,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只能抖着手试图擦去眼前人唇边的血渍。
半身染血的贵族青年单膝跪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世界崩塌黑暗抵达之前,他仰头轻轻吻住了自己的神。
【叮,检测到剧情线偏离,警告,警告,主角攻已死亡,叮,警告,警告主角即将死亡,世界即将崩塌,警告警告!】
伴随着系统的尖叫,一连串的警报声在姜然耳边炸响。
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姜然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为什么不能爱我呢?”
姜然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他的陪伴系统化作了小光球沉默地飘在他的身边。
一人一统都没有说话,整个系统空间安静得可怕。
系统已经麻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C级世界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是说,主角受为了你这个路人甲杀了主角攻,还用他的血画了法阵想困住你的灵魂!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第十个,第十个了!这已经是崩塌的第十个剧情了,你到底怎么是做到的!】
系统无能狂怒,但一对上自己宿主那双无辜的眼睛后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着声音道:【你知道的,老规矩,失败要扣积分。】
一直在发呆的姜然终于有了反应,他垂下眼睛,大概是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抽离出来,他的情绪很低落,“扣吧,反正已经是负数了。”
作为路人角色系统的宿主,姜然的工作很简单,只要在特定的时候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推动主线剧情发展,做最坏的事情,当最恶劣的反派就行。
但是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明明是按照流程做的任务,他经手的每一个世界却毫无例外全部崩塌……
系统也是头疼得不行,但看到自己宿主苍白的侧颜又忍不住软下声音,【一定是任务的问题,小然别难过,刚刚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的宿主怎么会有错,明明都是那些家伙脑袋不正常!
完全就是一群疯子!想起刚刚的事情系统就是一阵后怕。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像是中了某种难以破除的魔咒一样。
不过惹不起他们还躲不起吗?
系统拿出了备用方案,【我给你申请了调岗,是炮灰角色系统,你只要等着剧情推动然后杀青下线就行了。】
姜然的眼睛亮了亮,见状系统轻咳一声,【最近我有事要回主城一趟,会有其他系统帮我代班,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你俩好好干,我很快就会回来。】
“去吧去吧!”
短暂地忘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乌发雪肤的漂亮少年眼睛亮晶晶看向自己的系统,他生得好看,尤其是那双浅色的眼睛,被他这样看着的时候总是格外容易让人生出某种错觉。
迎上他的视线,系统没来由地心头猛地一突。
小炮灰好看一点应该也不影响走剧情吧,应该……
浩瀚的星河自窗外一闪而过,宇宙的壮阔近在咫尺,但这份美景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心思去欣赏。
闷热的船舱内,戴着锁链的人类以及形状各异的异族正一铲一铲地将地上的废料运上传输带。
星际5036年,帝国和异族之间的矛盾越发激烈,为了彻底铲除异类,帝国耗费巨大财力物力,用最顶尖的科技打造了一艘飞船,悄然进行着代号为“造神”的绝密任务。
麦卡斯号很大,每个区域分工不同,日常要做的事情自然也不同,除了核心区外几乎都是打杂的,负责飞船的日常运作。
但相比较而言,处理报废品和各种垃圾的B区显然是其中最低级的,被困在这里都是些奴隶和死囚,或者是些虽然报废了,但尚存理智的实验品。
上层废弃的东西会进入这里,由他们进行分拣后再投入能源炉中,以榨干这些废弃物最后的利用价值。
就像待在这个船舱里的囚犯们,没有自由,也当然没有任何人权可言,对上位者来说,能让他们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在这个地方,如果想继续活下去,他们就得夜以继日,几乎一刻不停地干活,但凡有一点偷懒,监工的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的脊背上。
低贱且没有任何未来可言,却又像蝼蚁一样渴望活下去,直到被榨干全部生命。
但在这日复一日,暗无光亮死气沉沉的日子里,最近的他们陡然有了些不一样的期待。
【叮,用餐即将开始,请核对积分后前往规定区域。】
冰冷的机械音在它们头顶上方响起,所有囚徒几乎是瞬间亮了眼睛,不约而同地往同一个地方涌去。
滴的一声,随着门锁上的指示灯由红变绿,紧闭的舱室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踩着破碎的光影,一道纤细的影子出现在门后。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大门处时,意外陡然发生,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动作太过野蛮,一个来不及站稳的瘦弱囚犯就这么被他们推搡着摔了出去。
比疼痛更快反馈至大脑的是恐惧,这是科斯维特的第一反应。
原本吵闹的船舱陡然安静下来,科斯维特蜷缩起身体,在那道脚步声靠近的瞬间下意识地抱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不知道多久,麦卡斯号运行时他就在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种场合下出错意味着什么。
前几天听说他们这片区域换了新的管理者,不过科斯维特并不关心这些消息,活下去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换不换管理者什么的又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但,什么都没有,没有鞭笞,也没有愤怒的骂声。
极度的紧张化作无形的缰绳,死死缠住科斯维特的脖子,在他近乎窒息的时候,一片冰冷突然贴上他的脸侧。
科斯维特神色恍惚抬起头,紧接着就愣在了原地。
晃动的灯光落在少年秾艳漂亮的眉眼间,在他淡色的眸底投下一片动人的光影。
缀着银色徽章的黑色制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身形,美丽,却又带着不容冒犯的神圣。
拨开浓重的暗色,在这幅黯淡的画卷里,他像是唯一的亮色,足以在瞬间夺走所有人的注意。
见他还没什么反应,这位不怎么有耐心的管理者有些不悦地蹙了眉,黑色的皮质长靴轻轻踢了踢他的脸侧,“喂,你到底还要在这躺多久”
科斯维特没有回答,只是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耐心彻底告罄,少年皱着眉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少年的转身离开无疑意味着闹剧的结束,围观的其他囚犯们被赶去了核对积分的地方,只留下地板上的科斯维特依旧傻傻地躺在原地。
作为囚犯,他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待遇,和其他区域的工作人员不同,他们想要吃饭得靠积分来兑,而想要获得积分就得不停地干活。
分发食物这种任务用不着管理者亲自来做,其实那个跟着少年一起进来的那只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本来才是囚犯们要关注的对象。
在他们排队领取营养剂的时候,少年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开始核对起今天的文件,属于B区管理者的标志性徽章随着他翻阅文件的动作在灯下闪过一丝冷调的暗芒。
不远处排队核对积分的囚犯们都在偷偷打量这个新上任的管理者,其中一部分囚犯的目光里则隐晦地多了些连他们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狂热。
分发食物的工作很快就进入了尾声,就在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意外突然出现。
咚的一声巨响,人群里陡然炸开了锅。
因为种族和环境问题,这些囚犯们大多脾气暴躁,各种摩擦和争斗简直是家常便饭,以往的管理者几乎不会管这些事情,甚至在他们不影响到整体B区的运行时还会鼓励他们这么做。
毕竟在这个无聊的地方,看这些位于底层的家伙们为了一点点利益而争斗算是一件少有的有趣的事情。
身形高大的囚犯恶狠狠地将科斯维特踹翻在地,“滚开!”
科斯维特死死攥着自己的营养液不肯松手,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再这样下去他必然熬不下去。
刚开始科斯维特只是一味的挨打,也不知道这个囚犯到底说了什么,瘦弱的青年突然像发了疯似地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但他们之间的实力太过悬殊,短暂的反抗过后科斯维特被按在了地上。
男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还不忘骂道:“呸,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玩意!”
科斯维特浑身是伤,不甘地死死盯着男人丑陋的面容,他支撑起身体想要爬起来,却没想到男人转头就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咔哒一声,围观的囚犯们隐约听到了骨骼的碎裂声,虽然囚犯们的争斗很常见,但现在这样的场面显然有些过了,尤其是……
男人已经红了眼,不顾周围其他人的阻拦,他抬起腿就想再给地上的人再来上一击。
科斯维特已经无力扛下这一击,但比死亡来得更快的是男人的惨叫声。
黑色的长鞭撕开空气,将男人狠狠抽翻在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直到男人哀嚎着倒下去后他们才如梦初醒般慌乱地退到一边。
人群外,神色冷漠的漂亮少年收回长鞭,上面沾染的血渍弄脏了他雪白的手套。
少年微微抬起自己玉白的下巴,那双淡色的眼瞳里是属于上位者的傲慢,“闭嘴,太吵了。”
地上的囚犯还在哀嚎,他的肩膀处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正顺着伤口疯狂外涌。
这样罕见的一幕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除去机械运作的声响以及囚犯的哀嚎,船舱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直到监管机器人的声音突然响起,【010号能源炉出现异常,请管理者前往处理。】
能源炉所在的地方只有管理者有权限前往,听到又有了麻烦事,少年皱眉收起了武器,冷着脸将沾了血渍的手套摘下丢到地上。
离开前,他冷冷扫了在场的所有囚犯一眼,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不要给我惹事。”
放置能源炉的舱室在另一侧,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
紧闭的大门打开又合拢,直到将那闷热喧闹的船舱甩开后少年才悄悄松了口气。
【叮,剧情已推动
世界:感染源
为了在这场争斗中获取胜利,代号为“造神”的计划正悄然在这座星舰上进行,但他们没有想到,最终孵化的并不是他们期待的“神”
星舰上的人类一个一个消失,麦卡斯号成为它们的餐桌,人类即是它们的盛宴
角色身份:B区管理者
胆小又怂包,狐假虎威是你常用的手段,作为管理者,你享有一定的特权,你并不满足于现状,野心勃勃地想要爬得更高
注:你和麦卡斯号的执行官关系很差,你讨厌对方的高高在上,在这艘星舰上,你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杀青剧情:核心区的怪物复苏后,你死于B区的一场暴动
支线任务:待解锁
】
熟悉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姜然的脚步轻快起来。
他是三天前进入的任务世界,新来的代班系统将剧情和任务打包发给他后就下线了,看起来也是身兼多职,同时带了不止他一个宿主。
任务很简单,只要按照任务指南扮演好角色即可。
这边姜然还没走到能源室,随身携带的光脑突然闪了闪,新的消息就这么挤了进来。
【核心区发生小范围暴动,请各区管理者在一个小时后前往主会议室,不得迟到不得缺席。】
核心区……
姜然的脚步顿了顿,按照剧情发展,变化就是从核心区开始,看来剧情已经开始了。
想要任务即将完成,姜然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得在那之前先去处理一下能源炉的事情。
滴的一声,银色的厚重大门划开,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些许奇怪的甜腻气息,冲得姜然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里的能源炉只是用于处理底层船舱里分拣出来的东西而已,并不是麦卡斯最主要的能源供给地,所以并没有人特意守着,姜然也是第一次来。
随着姜然的靠近,空气中的那股特别的甜腻越来越浓,浓稠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本来还在运转的传输带不知道为什么停了,姜然走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卡在入口处的那团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导致了机器故障。
一点冷芒忽然从那团杂物间闪过,姜然神色恍惚了一瞬,仿佛被蛊惑了般向传输带走去。
堆积的杂物被扒开,终于露出下面藏着的东西。
在一堆垃圾里,那只透明的玻璃容器显得格外扎眼,一团银白色的不明生物安静地悬浮于其中,刚刚的微弱亮光就来自它身上。
这只蜷缩的东西似乎是某种收拢了翅膀的昆虫,姜然依稀可以看到它裹在半透明翅膀下的枯瘦身体。
几颗珍珠一样的东西缀在它的翅膀边缘,姜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似乎是它的眼珠。
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甜腻香气似乎又浓郁了许多,空荡的能源室内,姜然的身形突然晃了晃,原本清明的眼底漫上一层茫然,提线木偶般向那个东西伸出了手。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玻璃外壁的那一刻,那些原本暗淡的眼珠颤了颤,突然活了一样转动起来,然后直直“看”向了眼前的人类少年。
危险!
寒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原本迷蒙的神智陡然清醒,姜然吓得后退一步。
在他后退的时候,那只玻璃器皿突然从传输带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后瞬间碎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姜然的侧脸。
玻璃器皿碎裂后,空气中弥漫的甜腻气息立刻散去了。
在容器碎裂的瞬间,那只不明生物也跟着一起四分五裂。
几只银白色的眼珠从粘稠的液体中滚出,咕噜噜地滚了一圈后停在了姜然的脚边。
头顶惨白的灯光闪了闪,眼珠的瞳孔活物般缩动着,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人类。
低头对视的那一刻,姜然的心脏瞬间收紧,他猛地向后退去,刻在本能里的恐惧化作警铃,催促着他快点离开这里。
恰好此刻腕间的光脑再次亮了起来,原本让人讨厌的声音在这个场景下简直宛如天籁。
【会议提前,请各区管理者在十分钟内抵达中心会议室。】
男人冷冽的音线传来,拉回了姜然的理智。
强制控制自己不再去看地上的那滩东西,脸色惨白的少年逃似的匆忙转身离开了能源室。
只是少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颊处,一点银白色的奇怪液体瞬间渗入了他的伤口。
在他离开后,滚落在粘稠液体里的眼珠逐渐暗淡,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生机一般。
“母体……王……”
怪物的口器摩擦着,发出人类无法听懂的晦涩词句,随后彻底归于了平静,它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那些银白色的体液在怪物死亡后表现出了极强的奇怪腐蚀性,很快,地上的残肢以及碎玻璃就消失不见。
滴的一声,能源炉重新启动运转,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除去空气里那缕浅淡的甜腻气味,没有人会察觉刚刚发生的一切。
中心区的会议室里人几乎已经到齐,按照地位高低,各区的管理者绕着会议室正中央的圆桌顺位坐下。
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已经坐下的管理者都在偷偷看向上首的人。
坐在主位的男人一身黑色制服,轮廓分明的五官没在制服帽檐投落的阴影中,让人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中心区的事情瞒不住所有人,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已经提前知道了不少东西,只是没一个敢主动开口的。
人已经基本到齐,会议即将开始,就在在助理分发资料的时候,咔哒一声,紧闭的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听到声音,圆桌旁的众人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去,包括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A区的管理者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看到姜然胸口的B区身份徽章后语气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嘲讽,“B区确实远了点,毕竟的飞船底层,走过来想必要……”
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男生的嘲讽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的少年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他来得太急,甚至没来得及处理自己脸上的伤,有些散乱的发丝下,少年侧颜上的那道猩红的血痕衬得他的面色越发苍白。
像是狼群里突然掉进一只皮毛雪白的羊羔,格格不入,懵懂又脆弱,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一片寂静中,主位上的那位执行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那双没在眉骨阴翳中灰色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前未婚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过来。”
迎上他如有实质的视线,姜然迟缓地想起了对方的身份,麦卡斯号的执行官,他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他的……前未婚夫。
麦卡斯号等级森严,就算是同为分区管理者,他们之间所掌控的权利也不一样,所有人都在默认这一规则,包括姜然,但这个规则在今天被打破了。
其他管理者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奇怪地在他和主位的执行官之间来回打量。
姜然和希格瑞尔之间的关系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少,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没有直接摆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作为曾经帝国手中最锋利的剑,那场战争结束后,作为嘉奖,帝国皇室给了他很多东西,而在这些奖赏里还包括了一个漂亮的,但浑身尖刺的未婚妻。
不过这位姜家的旁支少爷似乎极度不满意这门婚事,大闹一场后两个人分道扬镳。
但是谁又能想到,姜家可不敢得罪这位杀神,知道他接了帝国的命令后连夜打包将这个旁支小少爷也塞上了星舰,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的目光直白又暧昧,带着姜然厌恶的黏腻。
他如坐针毡,只能低下头躲开这些人的视线,在姜然盯着手里的资料发呆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冷冽声音落在他耳边,“不要走神。”
姜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捏皱了手中的资料。
核心区早上发生了暴动,有几个实验体居然逃了出来,虽然上面处理得很及时,但仍然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最重要的是,作为实验材料的东西居然凭空消失了一个。
作为B区底层管理者,姜然的消息可以说是最不灵通的一个,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些事情。
会议才刚刚开始,其他管理者们就吵了起来。
“那些东西不是早就失去活性了吗?离开中心区的供给设备,在外面应该也存在不了太久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年你们不是见过那些怪物吗?万一没死绝呢?”
“怕什么,一个失活的胚胎而已,怎么可能再活过来,就算是活了也是苟延残喘。”
“造神”计划用的特殊材料在麦卡斯号上算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丢了的那个东西造成的影响可大可小。
“哼,当初给中心区拨了那么多人,就几个实验品而已,居然还能搞出这种问题,你们是用那个药剂用傻了吗?”
说这话的是A区的那个男生,他家世不错,之所以登上麦卡斯号完全只是出于好奇,因为有底气所以脾气一向很暴躁,一张嘴就全是得罪人的话。
他说的那个药剂就是“造神”计划的产物之一,提取自那些特殊“材料”,星舰上的不少人包括在坐的管理者里都有用过这种东西,甚至,据说他们的那位执行官也同样如此……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说完就遭到了围攻,整个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一团。
姜然听不懂他们吵的内容,只依稀从他们的对话里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安静。”希格瑞尔扫了一圈正在争执的各区管理者,下达了今天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各区戒严,不要放松警惕。”
这场临时会议结束得很快,在座的高层反应各异,姜然无暇去观察他们的动态,因为他被单独留堂了。
男人背对着他,笔挺的黑色制服很好地勾勒出了他修长高挑的身形,也许是有些混血的缘故,他的眉眼轮廓要较一般人深邃许多,不笑时有种天然的冷漠疏离。
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希格瑞尔收好光脑,转身看向坐在他身后的人。
乌发雪肤的少年始终低着头,神色恹恹,连声音里都有些发闷,“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和你道歉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希格瑞尔神色微动,俯身想要靠近,但他显然忘记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并不合时宜。
浑身紧绷的少年被他的动作吓到,本能地想要躲避,惊慌之下居然失去了平衡往后摔去。
希格瑞尔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身体的反馈总是要快过思维,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往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少年的手臂,稍一用力就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猝不及防与眼前人冷硬的胸膛相撞,少年鼻尖一酸,痛得闷哼一声,生理性的泪珠沁出,打湿了他羽扇似的眼睫。
一向沉稳内敛的执行官小心地捧起少年的脸,动作间是极少见的慌乱。
头顶的灯投射下刺目的光,被迫仰起脸的少年湿红着眼尾,被水珠打湿的纤密眼睫一簇一簇地粘在了一起,一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
希格瑞尔垂下眼睛,指尖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少年脸颊上的划痕。
少年实在生得好,哪里都是粉粉白白,也就显得那抹划伤越发扎眼,像是完美玉器上的一点裂纹,只不过这点伤放在他身上激起的可不止是关切,还有一点无法明说的,更加隐晦的情绪。
如果没有管理者这层身份加持,B区那样的地方,少年走进去怕是连骨头都要被啃光。
群狼环伺,披着狼皮的羔羊又能伪装多久
希格瑞尔的眸色越来越暗,他挪开指尖,向怀里的人道歉,“抱歉。”
姜然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放开我!”
他伸手想去推男人的肩膀,却反被对方扣住了手腕。
执行官大人裹在黑色皮革中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少年的腕间,压得那片腻白的软肉微微下陷。
少年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传来,希格瑞尔的眸光越来越深,表面的平静下是涌动的暗流。
他这明显是不愿意再提之前的事情,希格瑞尔看着少年眼底的怒意没有说话,片刻后像是妥协般终于松开了手。
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姜然就往另一边退去,直接和他拉开了距离。
趁着对方还没有说话,姜然先发制人,“如果没有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他这样做是想快点结束这场不必要的谈话,希格瑞尔的目光太危险,很容易地就让姜然想起了某些记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位总是冷着一张脸,不近人情的麦卡斯号最高管理者居然会对他说那样的话。
“如果你不想待在B区了,我可以调你离开。”
和他那双冷灰色眼睛对视的瞬间,姜然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短暂的怔愣后,姜然想起了自己的角色设定。
于是他弯起唇,漂亮的浅色眼瞳里染上一丝戏谑,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坏脾气的小少爷,“怎么,我们的执行官大人这是要给他的前未婚妻开后门吗?”
谈话不欢而散,姜然当然不可能接受希格瑞尔的提议,他躲对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再和他扯上关系。
姜然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早已经走完了,麦卡斯号上的人都很怪,他的上司是,他的同事也是,偷偷吐槽的少年怎么样没想到下一秒就遇上了自己嘴里的奇怪同事。
像是在等人,男生背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自己的光脑,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后立刻站直了身体,碧色的眼睛瞬间亮了,如果他头顶有耳朵的话此刻估计就是竖起来的。
也许是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男生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然后就快步凑到了姜然身边,“好巧,你这是要回B区”
好巧
A区和B区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能在这里遇上确实挺“巧”的。
还以为他又要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姜然戒备地后退了一步,直到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后,姜然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缓。
“你好,请问有事吗?”
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男生的嘴角垮了下去,“你可以叫我诺德。”
说着他弯起眼睛,丝毫没有半点之前的戾气。
这位年轻的A区管理者有一副相当标准的贵族公子该有的好相貌,金发碧眼,身姿颀长,不乱说话时很能唬人,不过这个人里显然不包括姜然。
少年的唇边带上一丝职业假笑,“你好啊诺德先生,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了。”
灯光下,少年那双浅茶色的眼睛明亮又澄澈,哪怕说着这样搪塞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但诺德的嘴角还是坠下去了,他收敛了笑意,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僵持。
“你对着我们的执行官也是这样的吗?你们刚刚在里面单独待了那么久是在做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取消婚约了吗?”诺德看了过来,眼底是浮沉的奇怪情绪。
他越说越急,就差直接问姜然是不是和希格瑞尔现在还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了,活像个老婆出轨的无力男人。
脸颊处的伤痕还没来得及治疗,这个时候又隐隐开始疼起来了,姜然的耐心彻底告罄,有些生气地瞪了对方一眼,“这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让开!”
说完直接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人就要走,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又被人截止。
“喂,等等!”
诺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纠结几秒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我只是……算了,提醒你一句,最近可别在B区到处乱晃。”
没了之前的散漫,诺德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单薄少年身上,难得正色起来,“B区并不安全。”
麦卡斯号上的待遇不算差,各区的管理者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单人休息舱。
虽然面积不算太大,但好在够安静。
姜然刚打开门,一道影子就扑了过来,见他回来,扁扁的圆饼状机器人欢快地在他脚步转来转去。
“欢迎您回来!”
看到自己的小宠物后姜然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弯腰摸了摸小机器人,软声道:“你好呀饼饼,今天有好好看家吗?”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已经发展到了接近巅峰,星舰上的很多东西都是由人工智能协助。
小机器人滚着小轮子一路跟着姜然进了房间,大门刚合上,机器人显示面板上的灯就闪了闪,瞬间投影出了一只系着围裙的暹罗猫猫。
小猫人性化地扯着自己的女仆装裙角向眼前的少年行了一礼,然后就喵呜喵呜地扑到了自己主人的脚边,主动帮他扫描了伤口,还贴心地将自己调整到了医疗模式。
这样的小划伤甚至不需要专业的医疗舱,小机器人就能轻松搞定,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小机器人就帮自己的主人处理好了伤口。
透明的凝胶覆盖住那道划伤,还好伤口不深,敷上一会医用凝胶就能快速愈合。
菲佣小暹罗挥舞着自己的小爪子,虚虚地抓住姜然的衣角,一双蓝色眼睛里都是小星星,“人,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餐点喵!”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只可爱的暹罗猫,姜然笑着点了点头,听着小猫的催促去了餐桌,等待的间隙里那个A区管理者的话又莫名出现在了姜然脑海中。
诺德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话本意是想提醒姜然注意安全,却反而成了剧情被推动的证据。
B区出现安全隐患对于姜然来说是好消息,没有宿主会不想早点完成任务,毕竟B区的日常管理不容易,个个都是刺头,像今天这种,他教训完了不听话的家伙还得去忙能源室的事情。
对了,他今天去能源室是想做什么来着?
姜然神色茫然,脑海中关于某些部分的记忆像是被蒙了一层纱。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些东西正在悄然被模糊。
姜然努力地回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只能暂时放弃。
星际时代,人们的饮食总是格外寡淡,除去贵族和皇室外,比起味觉上的享受,其他人更在乎效率。
姜然不怎么喜欢那些营养液,进入任务世界后宿主虽然可以自主在系统商城里兑换想要的东西,但他的积分又不够……
他没什么胃口,却不忍心拒绝小猫,系统在这里的话大概又要说他太容易心软。
趁着姜然坐下的间隙,小猫动作极快地将一只盖着的盘子端到了桌上,它眨着自己的大眼睛,殷切地看向自己的主人,“该吃饭啦!”
姜然叹了口气掀开了盖子,却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了愣。
不是想象中的营养液,面前这只瓷盘里装着的赫然是一块雪白的奶油蛋糕,上面甚至点缀着一颗草莓。
他的小暹罗在一旁骄傲地挺着自己毛茸茸的胸膛,“人,不要不开心,喵会打猎,喵可以给你找好吃的!”
星舰上食物种类有限,就算是有其他东西那也是供给其他高层的,一点也到不了他们手里,也不知道小猫机器人是怎么找到的这些东西。
小暹罗努力贴着自己主人的小腿,一双眼睛亮晶晶,里面盛着的喜欢单纯又热烈,“小然要高兴,不要不开心。”
姜然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陪着小猫玩了一会后他就回了卧室,现在的他需要休息,今天的事情已经耗光了他的精力。
暹罗猫撅着自己毛茸茸的屁股指挥着其他机器人打扫房间,然后蹑手蹑脚地飘去了卧室。
少年已经睡着了,脱去了冷硬的制服,少年乌发下的侧颜线条柔软得不可思议。
暹罗猫静静看了眼主人的睡颜才转身离开,小心地锁上门后,暹罗猫脸上的软萌瞬间消失,眸底明灭的情绪归于沉寂。
蓝色的光屏凭空出现在它面前,上面是一条新消息。
【Eva,搜查整个星舰,各区戒严,按照命令调整星舰控制台参数,准备跃迁。】
暹罗猫的投影闪了闪,然后开始虚化。
片刻后,站在地上的可爱小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另一道高挑修长的陌生身影。
披散的雪白长发遮住了青年的侧颜,他点了点光屏,冷而没有任何波动的机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是,执行官大人。”
姜然已经很久不做梦了,陌生的环境无法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失眠已经成了常态,但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巨大的透明容器里,少年被束缚其中,冰冷黏腻的液体将他紧紧裹住,让他几乎要窒息,余光中他从容器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黑发金眸,容颜昳丽,透明的管子从四面八方深深刺入他的身体,控制着他的行动。
那些齐踝的黑发就这么无力地散在培养液里,如同一捧海藻,堪堪遮住了他外露的雪白皮肤。
他像是一尾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美丽脆弱,无力挣扎。
少年看着反光中的那双赤金竖瞳,心脏处猛然一颤。
不,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想呼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
恍惚间他看到一群研究员向他走来,他们的装束少年恰好认识,是帝国的人。
他们看向容器里的少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价值的商品。
“实验品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准备抽取……”
“……该死的虫族……胚胎……”
“母体……损坏……剖……”
模糊而陌生的词句钻入耳中,细密的疼痛混杂着麻痒从后背的骨骼处蔓延开,肚子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挣出。
少年痛苦地想要蜷缩起身体,但这狭窄的容器连一点喘息的地方都没有留给他。
但是很快的,他就离开了那个容器。
头顶是刺目的灯光,他们动作粗暴地将少年捆上了手术台,冰冷的束缚带在少年的皮肤上勒出刺目的鲜艳痕迹。
少年说不出话,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巨大的恐惧下,他只能哀求地看着那些贪婪的人类。
可惜,他的哀求注定无果,没有人会在乎一个人造实验品的想法
刀刃没入腹腔的那一刻,剧烈的,如有实质的疼痛让少年忍不住挣扎起来。
“不要!”
睡梦中的少年陡然睁开眼睛,黑暗和痛苦一起褪去,他捂住自己被冷汗浸湿的额头,低喘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代表日常任务已发放的提示音响起,姜然才终于缓了过来。
也许是做了噩梦的原因,姜然并没有发现往常一有动静就会往他卧室里冲的小猫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这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刚刚醒来的少年还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浴室里,微烫的水流滑过少年的脊背,想起梦里的场景,少年鬼使神差地抬手按上了自己的小腹。
蒸腾的水雾中,少年低着头,打湿的黑发散落在他额前,柔和了他的眉眼。
水珠从他的粉润皮肤上滚落,少年神色茫然地摸着自己光洁平坦的小腹。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少年脸色瞬间爆红,脑袋几乎都要炸开。
他刚刚这是,这是在想什么东西?!
疯了,简直是疯了!
姜然试图忘掉昨夜的噩梦,但越是想忘记,这些记忆就越是深刻,于是整个B区的囚犯们都发现了他们的管理者今天心情不佳。
日常的角色工作还得继续完成,今天的和昨天的基本没什么区别,依旧是照例巡视B区,以及必要的时候镇压不听话的东西。
进入B区船舱后,姜然照例准备处理公务,负责协助的机器人准时走了过来,一板一眼地开始向姜然汇报,提到某条信息的时候姜然皱了眉。
“编号0123”
“是,就是昨天闹事的囚犯。”
昨天闹事的囚犯死了,这本来也不是大事,B区里的囚犯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这样恶劣的环境里经常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下去吧。”
姜然听完后挥了挥手让机器人先去值班,自己则是有些难受地揉了揉额角。
船舱里的气温很高,味道也不怎么好闻,在这里待久了简直是一种折磨。
所以当其他区的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香饽饽时,只有B区无人问津,所以原主那个没什么背景的小透明才能幸运地得到这个位置。
大概是看出来他心情不妙,今天的囚犯们格外听话安静,没有一个敢闹事的。
不过姜然大概也想不到,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实际上的原因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做了一夜的噩梦,少年的脸色不免有些苍白,小暹罗好不容易帮他养起来的一点血色已经完全褪去。
少年垂着眼睛,漂亮的眼睫微微合着,黑色的腰带勾勒出他瘦削单薄的腰线。
看似脆弱可欺的内里和上位掌权者的身份一起融合成一种矛盾的,引人渴求的特殊魅力。
希格瑞尔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一旦失去这层身份的庇佑,这群贪婪的觊觎者绝不会轻易放开唾手可得的猎物。
走神的少年没有注意到暗中的那些黏腻目光,也没有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的浅淡甜香。
他有些困,但后背却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没有睡好。
B区的囚犯和奴隶大多不是正常人类,要么是混血,要么就是纯然的异族,它们的感官要比普通人类好上太多,轻易就发现了少年身上的不对劲。
慢慢的,原来还在干活,只敢暗中偷偷打量的它们目光越来越放肆,也越来越灼热,带着它们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狂热痴迷。
好香,好想靠近……
这个念头像是蝗虫一样开始在它们之间迅速泛滥,本能和理智两相拉扯,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姜然今天的精神状态格外的不好,整个人都有些昏沉,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道影子出现在他面前,隔绝开所有窥探打量的视线。
“大人,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好,需要帮您叫医疗机器人吗?”
迎上姜然视线的那一刻,男生的耳尖烫红起来,“您,您要不先回去吧。”
棕色微卷的凌乱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姜然没有认出他来。
晃了晃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姜然突然有些想吐。
再待下去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异常神色。
在他们没有察觉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转变。
勉强撑住从船舱内离开后,姜然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热,太热了,他扯着自己的领口,难耐地靠在墙壁上低声喘息起来。
少年清明浅色的眼瞳逐渐失了焦,原本苍白不见血色的皮肤因为热潮而泛起一层薄粉,普通人类无法捕捉到的特殊甜香越来越浓,以一直可怕的速度在走廊里迅速蔓延开。
热度从身体内部开始,越来越烫,姜然倚靠在墙壁上的身体慢慢下滑,最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里是B区最荒凉的角落,基本不会有人往这个方向来,对于这个状态下的姜然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仅存的理智让他调出了自己的光脑页面,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姜然颤着指尖给自己的小猫发了条语音。
麦卡斯号的主控区里,几个高层正在商议事情,希格瑞尔坐在上首,眉眼冷淡地听着他们讨论。
依旧是核心区的事情,暴动不过是个小插曲,他们现在真正担心的另一个东西。
“计划已经进行了一半,剩余的胚胎已经全部销毁,再过几天药剂就能全部完成。”
“帝国那边也下达了新的命令,下一阶段的实践我们要去第三星系。”
也许是为了分权,麦卡斯号的管理体系很复杂,各区分开外还单独有一个决策体系。
不过毫无例外的,他们的执行官大人都是最高的掌权者。
时至今日,他们里的大部分人也不理解为什么帝国要让这么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杀戮机器担任这么一个职位。
不过在他们想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有人对帝国的调令产生了质疑,“第三星系是虫族的母星,就算这些年因为虫母死亡虫族已经凋零,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帝国和虫族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几百年,直到近几年他们杀死虫母,并且用从胚胎上提取到的特殊基因制造了强化药剂后,他们才慢慢占了上风。
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些怪物的可怕和顽强,哪怕已经被打碎族群,哪怕王已经被杀死,它们也没有彻底消亡,而是躲在某个角落,虎视眈眈地等待着反扑。
“苟延残喘罢了,怕什么”
坐在左边的中年男人嗤笑道:“虫母都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剩余的几个王虫胚胎也都在我们手里,它们还能翻什么花?少在这危言耸听。”
虫族在他们眼里无疑是一种愚蠢的生物,它们的弱点太明显,没有了虫母,它们就像是一盘散沙般不堪一击。
帝国并不怎么担心它们卷土重来,毕竟人类能杀死一次虫母,就能杀死第二次,所以他们嘴里所谓的要赢得的胜利可不止是在虫族身上。
依靠这些怪物的力量,他们会走得更远,取得更伟大的成就!
“服从命令是我们的本职,核心区的任务当然要继续。”
这场会议只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作为帝国曾经最锋利的剑,麦卡斯号的执行官会完美施行接到的所有命令。
会议完毕,希格瑞尔走到了主控台前,他点了点面板,沉声道:“Eva,开始蓄能,蓄能完毕后准备跃迁,目标第三星系。”
【是,蓄能开始,预计36小时后完成。】
控制台旁的投影闪了闪,代号Eva的人工智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青年低头向在场的高层行了一礼,抬头时雪白的长发散开,露出一张俊秀出尘的容颜。
这是帝国科技的最佳产物之一,也是麦卡斯号的核心组成部分。
它将完全听从于最高指挥者的调令,协助他们完成“造神”计划。
帝国让他们去第三星系既是挑衅,也是为了实践一下那东西,现在计划已经进入了后期,谁都想从里面多捞一杯羹。
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完成,各怀鬼胎的高层们刚准备散去,却见控制台旁,那位执行官手上的光脑亮了起来。
这是有新消息啊,有资格给这位发消息的人可不多。
在座的都是人精,纷纷放缓了离开的脚步。
结果就见他们的执行官大人看着自己的光脑骤然变了脸色,他点了点光屏,紧跟着一段语音在控制室内响起。
“饼饼,我好难受,可以通知医疗机器人来接我吗?”
少年的声音软而无力,带着闷闷的尾音,像是只猫爪,不轻不重地在旁观者的心尖挠过。
其他人还在发呆的时候,执行官大人已经皱着眉快步往门口走去了,速度快得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刚刚那是”
“看来姜家那个小宠物送得很对我们执行官大人的胃口啊。”
高层们笑得隐晦,希格瑞尔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可是件好事。
无欲无求的杀戮机器固然好用,但是不怕他有所求,就怕他什么都不要,只有染上人类的欲望,他们才能更放心他掌控权力。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主控台旁,在听到少年声音的那一刻,Eva那双原本无机质的蓝眸闪了闪。
在所有人离开后,它的投影也跟着消失在了主控室内。
意识已经逐渐涣散,迷迷糊糊的少年压根不知道自己将消息发错了,他缩在墙角,靠着冰冷的墙壁勉强压下一丝燥热,饶是他再迟钝也发觉了这似乎不是普通的生病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开始的灼热没有退去,相伴而来的是从骨骼深处翻涌上来的麻痒和酸痛。
灵魂仿佛在被燃烧,连同骨头一起成为燃料,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脆弱的理智。
姜然此刻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离开了B区船舱,现在他能做的好像只有等待。
等待小猫去找医疗机器人,或者是有其他人可以发现他。
缩在角落里的少年抖着身体,突然有些心酸,他开始想他的系统先生了。
在他烧得稀里糊涂时,一片混沌中,姜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一轻,紧跟着耳边似乎有声音响起。
“姜然!不要睡!”
好吵,姜然迷迷糊糊地想。
他勉强睁开眼睛,迷蒙的视线里,他对上了一双满是慌乱的银灰色眸子。
原来是你啊。
看清了来人,撑着的那缕清明终于消失,姜然的意识越来越沉,终于彻底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查不出病因,目前只能保守观察。”
医疗组的组长小心地瞥了一眼面前的执行官,试图解释道:“应该不会危及生命,B区您也知道的,废弃物很多,可能是在那不小心感染了什么东西……”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不远处,隔着修复舱的舱门,依稀可以瞧见里面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作为第一批登上麦卡斯号的成员,医疗组的组长和这位执行官打过不少交道,但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这样难看。
医疗组的组长偷偷在心底叹气,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但能用的仪器和药剂都用了,该检查的也检查了,出来的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希格瑞尔沉默片刻,他的眼底染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没有休息了,“我知道了,出去吧。”
医疗组的组长闻言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希格瑞尔转身走到修复舱旁,他的指尖落在半透明的舱门,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郁暗色。
修复舱对少年同样不起作用,昏迷中的少年眉头紧皱,显然是难受极了。
希格瑞尔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打开了修复舱。
为了检查,少年身上的制服已经被换掉,单薄的白色长袍在少年身上显得宽松异常。
希格瑞尔弯下腰将少年从修复舱内抱了出来,他本意是想给少年换个舒服点的地方休息,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直接惊醒少年。
高热中的少年下意识地试图追逐那抹凉意,却被人强硬地按住了肩膀,感受到了阻力,少年迷蒙地睁开了眼睛,用那双缀了泪珠的漂亮眼睛去看近在咫尺的男人。
希格瑞尔呼吸微滞,像是被烫到般慌乱移开了指尖。
“姜然,你知道我是谁吗?”
被高热烧得迷迷糊糊的少年哪里能听懂他的话,他只知道眼前人身上很凉,他喜欢。
他伸手揽上眼前人的脖颈,宽松的衣袍滑下去一截,露出他雪白的手臂,他凑在执行官大人的脖颈处,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呢喃,“好热……好难受……”
这么宽大的衣服其实什么都遮不住,希格瑞尔只需要稍稍低头就能瞧见一大片的粉润。
希格瑞尔的呼吸已经乱了,他握住少年的手腕,试图阻止他这危险的行为,“姜然!”
脑袋被烧得一塌糊涂的少年简直就像只无尾熊,整个人都挂在了执行官大人的身上,任他怎么说也不愿意松手。
希格瑞尔无奈地拖住他的身体,以防他摔下去,滚烫的温度传来,哪怕隔着手套他都能感受到那抹细腻柔软。
纠缠间希格瑞尔带着怀里的少年一起倒在了休息室的地上,柔软的地毯减缓了冲击力,希格瑞尔被少年压在下面,他的帽子早就不知道滚去了哪里,黑色的发丝铺开在白色的地毯上。
麦卡斯号的执行官大人躺在地上,衣饰散乱,仰视着那个胆大包天跨坐在他身上的少年,早已没了平时的矜贵优雅。
就像希格瑞尔想的那样,少年哪里都好看,哪里都是粉粉白白的,就连指节都泛着好看的粉意。
偏偏少年自己还不知道,还在无意识地拉扯着希格瑞尔岌岌可危的理智。
执行官大人胸口起伏几下,冷冽的声线里混杂进一丝危险的沙哑,“姜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真是相当可恶的人,明明知道少年不清醒,也给不了什么回答,却还要这样问。
“这次你清醒以后还会故意疏远我吗?”
明明眼前的少年本来就该属于他,是他做的不好吗?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高热和源自骨骼深处的奇怪感受使得少年根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他湿红着眼尾,神色茫然,浅色的漂亮眼睛里是晃动的惑人光影。
奇特的暖香弥漫开来,撕扯着希格瑞尔摇摇欲坠的理智。
终于,最后一根弦彻底断裂,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低了头,他不再拒绝,也不再执着于得到答案,他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急不可耐地仰头吻了上去。
男人灼热的呼吸扑了过来,少年只觉得烫得厉害,挣扎着想要逃走。
但是很可惜,已经晚了。
来不及吞咽的口涎顺着少年的唇角滑下,却又在滚落的前一刻被人舔舐干净。
撕开往日平静自持的外衣,这位年轻有为的执行官终于露出潜藏的疯狂一面。
他舔吻着少年的唇,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将少年所有拒绝的话语统统吞下。
被吻烦了的少年脾气上来了,挣扎着一把扯住了希格瑞尔的头发。
希格瑞尔当然不会生气,他一边吻着少年,一边低声哄道:“小然乖,别去B区了好不好我给你换个地方,以后跟我去核心区。”
本来就烦,人形散热毯还要一直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少年浑身难受,挣扎的时候直接用指甲刮花了执行官大人的俊脸。
好在希格瑞尔还知道分寸,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闹了一通后少年也没了力气,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希格瑞尔将少年安顿好,小心地替他整理好发丝,睡着了的少年简直乖得不像话,让人莫名心软。
少年这次的高热来得奇怪,希格瑞尔放心不下,如果说普通药剂都不起作用,那么大概只有那个东西才能派得上些许用场了。
做好了决定,希格瑞尔当即起身往外走去。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刚离开,这里就迎来了另一位特别的访客。
空荡的房间里,青年出没地走到少年的床边,那双无机质的蓝眸里飞速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它的数据网涵盖了整个麦卡斯号,只要它想,所有联通了主控室的人工智能都将成为它的眼睛和身体。
所以比希格瑞尔更早,它就已经找到了少年,但它不能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被希格瑞尔带走,看着他吻上少年。
Eva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奇怪,明明自己只是数据投影而已,没有实体,为什么还会感觉难受
它在床边趴下,雪白的发丝散了一地,Eva注视着熟睡中的少年,眸底是它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姜然是在一片吵闹声里醒来的,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一个家政机器人是怎么过来的,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我主人在哪我就在哪,我就不走!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臭猫!你和谁摆谱呢,看我不把你丢出去!”
小暹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才应该滚,滚出去!”
诺德觉得今天真是烦透了,他是来看笑话的,听说他们那位执行官居然铁树开花有了小情人,这样有趣的事情他当然要来看看乐子,只是没想到刚进门就被这只臭猫机器人拦下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打起来,姜然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饼饼!”
还未彻底痊愈的少年声音还有些沙哑,刚刚还在飞机耳的暹罗瞬间瞪大了眼睛。
“小然!”
架也不吵了,毛也不炸了,说话也夹起来了。
小暹罗蹭着姜然的小腿,喉咙里仿佛藏了个摩托车一样开始疯狂撒娇,“太好了,小然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喵了。”
姜然弯下腰虚虚地在自己的小宠物头顶摸了两把,余热刚刚褪去,他的脸颊处还带着些病态的潮红,“别害怕,我没事了。”
安慰完自己的小猫后,姜然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不等他开口,诺德就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样瞪大了眼睛,“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刚刚才起来,姜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和梳洗,穿的依旧是哪哪都漏风的检查服,没有任何遮蔽的雪白小腿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诺德的视线落在姜然的脖颈上,那片雪白细腻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抹刺目的红痕。
来这里之前他还在和其他人开玩笑,说希格瑞尔真的是转性了,居然也会养小情人了,现在的他只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姜然!你!你!”
一向尖牙利齿的A区管理者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红着眼睛,神情哀怨又恼怒。
姜然正忙着逗弄自己的小暹罗,当然没时间去考虑一个半生不熟的同事的心情。
想起刚刚的场景,姜然觉得自己需要为小猫发声,“诺德先生,你吓到我的猫了。”
诺德简直要气得背过气去了,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一人一猫,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扭头就冲了出去。
姜然也是被他惊到了,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蹲坐在他脚边的暹罗猫轻哼一声,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后开始不动声色地给对方上眼药,“人,不要理那个坏家伙!他刚刚还说要将喵踢出去!”
那真的很坏了!
姜然一听连忙开始安慰自己的小猫,“我绝对不会让他欺负饼饼!”
小猫也没有闹腾太久,很快就眨着蓝汪汪的大眼睛开始催促姜然去休息了,“人,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小暹罗的话像是某种开关一样,最初因为情绪起伏带来的力气突然散去了,姜然又开始觉得自己额头发烫,意识沉重。
酸痛感从骨骼深处生出,姜然觉得自己哪哪都好痛。
小猫看了眼他微肿的红润唇瓣,蓝色的眼睛沉了沉。
它在床边蹲下,担忧地看着它的主人,超小声地说道:“小然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喵不喜欢这里。”
姜然咳嗽起来,整个人都有些脱力,“等我好一点了我们就走,饼饼不要担心。”
精神来的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少年就又沉沉地睡着了。
除了医疗组的组长外,诺德走后再没有其他人来打扰姜然,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叮的一声机械提示音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代班系统的尖叫声。
【我的天,宿主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补药啊补药啊,0137哥哥回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把我打扁的!】
和姜然想的差不多,代班的小系统手下还有好几个其他宿主,因为姜然这次拿到的是最简单的任务,只要维持人设就行。
没想到它只是去了趟其他宿主那,姜然就将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你别怕,我先扫描一下,宿主在任务世界生病什么的是有保险的,我们可以优惠兑换药物。】
一听到要用积分,姜然立刻又醒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其他的原因,少年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兑换不了药,我积分不够……”
其实何止是不够,他还倒欠来着,毕竟任务一失败就是扣积分,等出了这个任务世界,估计就要自动抵扣他积分了……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垫付,你这个样子我也有点责任,你千万别告诉0137哥哥就好!】
代班小系统一边拍着自己不存在的胸脯,一边继续帮姜然扫描身体,结果两秒钟后它就在姜然的脑海中变成了尖叫鸡,【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哦不,这是什么东西!】
姜然不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没事的,只是一点小问题!】
代班系统干巴巴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就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姜然嘴里。
裹着糖衣的药丸入口即化,姜然甚至都没有拒绝的机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东西咽下去了。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姜然只感觉浑身一轻,高热瞬间下去不少。
姜然的眼睛亮了亮,还不等他道谢,代班系统就抢先一步开了口,【咳咳咳,就当是见面礼,你好好做任务,有问题就找我。】
代班系统的声音里藏着些心虚,说完后还不忘继续强调,【就是要记住,请一定一定不要和0137哥哥说这件事啊!】
虽然不明白它为什么要这么说,姜然还是答应了下来。
代班系统心虚得不行,说完话后就又遁走了,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要露馅。
后台里,代班系统疯狂翻查着数据,在看清世界背景后,它彻底陷入了沉默,脑袋里只剩下了三个字——完犊子!
以及,0137绝对绝对会直接击毙他!
系统商城出品的药剂效果自然不必多说,休息一会后姜然身上的高热几乎都退了下去,转变之快连来复诊的医疗组组长都惊叹不已。
“可能是不适应星舰上的环境,你之前应该没这么乘坐过这些交通工具吧?”
姜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角色之前的经历,对方这样问,他也只能胡乱地点头糊弄过去。
确定他的身体基本没有问题后,医疗组组长收拾好仪器站了起来。
擦了擦额角的虚汗,他可算是松了口气,天知道之前他说检查不出问题时希格瑞尔的脸色究竟有多吓人!
这样想着,医疗组组长不自觉看向了眼前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高热退去,少年的脸颊恢复了正常时的白皙粉润,此刻他正低头逗弄着自己的小宠物,有些散开的衣领间隐约露出一抹暧昧的红痕。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一道森冷的视线刺了过来,医疗组组长一转头就恰好对上了一双含着冷意的蓝色猫瞳。
直到走出大门后医疗组组长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忍不住有些感慨,真不知道对方这都是惹上了些什么小怪物。
麦卡斯号就像是一座特殊的堡垒,层层禁制包围下只有极少数人可以接触到这个地方的核心机密。
希格瑞尔会来核心区并不奇怪,只是今天和他相遇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神色古怪,尤其是在看清他脸上的伤后。
“执,执行官大人”
核心区研究室的管理者神色奇怪,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讶异。
高强度的照明下,神色冷肃的执行官大人脸上印着的那道鲜艳痕迹简直扎眼得不行。
那么醒目的抓痕……到底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留下
某条流言就这么迅速地,不带一点缓冲地冲进了所有人的大脑,围观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吃瓜的兴奋。
不过哪怕顶着那张被挠花了的俊脸,希格瑞尔身上的那股压迫感丝毫不减,就是再好奇也不会有人这个时候敢去问那些蠢问题。
“现在还没到巡查的时间,您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核心区的管理者陪着笑脸,小心地询问起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
像是没有察觉周围人的异样视线一般,希格瑞尔越过管理者径直向主研究室内走去,只冷冷丢下三个字,“取东西。”
他的话让核心区的管理者浑身一僵,核心区还能有什么是能取的,无外乎就是那些东西了。
管理者擦着自己额头不存在的汗,试图再次确定,“您,您不会是要取那个东西吧?”
希格瑞尔没有理他,他的行为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核心区的主研究室内,低温让这里与外界割裂开来,缭绕的冰冷雾气里,几根透明的玻璃器皿突兀地立在其中。
附着在上面的冰雾模糊了视线,让人有些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能依稀看见几道黑色的狰狞影子。
希格瑞尔淡淡扫了一眼那些器皿,然后往更深处走去,除去这些东西外,这个空间的深处还藏着的一个保险柜,这也是希格瑞尔的最终目的所在。
叮的一声,保险柜被打开,四溢的冷气散去后露出下方的物品。
希格瑞尔拿起其中一支,灯光下,黏稠的猩红液体在试管中流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暗色。
这也是“造神”计划的最终,也是最重要的产物之一,作为奖励,参与计划的部分高层可以领取一支,而希格瑞尔恰好享有这个权利。
希格瑞尔垂眸看着手中的药剂,这个东西他很熟悉,毕竟他就是早期的第一批试验者,也是和这些药剂融合得最好的一个。
“执行官大人,您是现在就要使用这些东西吗?”
现在的药剂是改良版,比之前的效果更好也更温和,其中的价值不言而喻。
帝国表面上是给了希格瑞尔一份,但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在用过最初版本药剂的情况下,希格瑞尔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如此一来,既在表面功夫上做到了位,也不会浪费药剂,帝国那些人的算盘珠子都要打得蹦出来了。
核心区的管理者当然清楚这些,所以在看到希格瑞尔真的将那支药剂取出来后,他立刻目露犹豫,试图劝解,“以您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个东西应该没什么作用了,不如……”
希格瑞尔没有说话,那双冷灰色的眼睛淡淡扫了过来。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希格瑞尔没有再浪费时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起了还在等他的人,希格瑞尔的神色缓和下来,灰色的眼底融进了滚热的温度。
眼看着拦不住对方,核心区的管理者唉声叹气地将保险柜的门重新锁了起来。
“真可惜,又要浪费药剂了。”
说着他往外走去,冷藏室的温度很低,饶是穿了特殊防护服后也扛不住太久,男人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往外走,路过那些被冰封的容器时他的脚步陡然停了下来。
沙沙,隐约有奇怪的响声在冷藏室内传开,可当男人停下脚步仔细去听时那些响声又突然消失不见了,整个冷藏室内除了机器运转的动静外就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男人狐疑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容器,见容器上的指示灯依旧亮着,这才松了口气。
三年前,在他们又一次杀死新生虫母后,一同诞生的王虫以及那枚还未来得及孵化的虫母胚胎成了他们计划的最佳材料。
在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后,和那些制造出来的药剂一起,人类将它们封存在了这个地方。
是收藏,也是某种恶劣的践踏。
“呼,自己吓自己。”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了愚蠢。
应该是自己没休息好吧,毕竟死了那么久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突然活过来
但他忘记了,被他们困在麦卡斯号上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东西,而是彻彻底底的怪物。
当活人的气息逐渐消失,混杂在人类气息里一起被带进来的那缕甜腻香气逐渐清晰起来,刺激着已经陷入沉眠的怪物。
【好香……】
【虫母……新的……】
【我们的王……保护……它需要保护……】
人类无法捕捉到晦涩词句从被冰冻的容器中传出,厚重的冰雾下,几道扭曲的狰狞黑影颤了颤。
它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