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兆西费成曜是小说《重生之请勿打扰》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青拙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重生之请勿打扰》的章节内容
姜兆西用一个月的时间接受了两件事,第一他死了,第二他重生了。 上一世他死的很仓促,有一位女士带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孩子还有一些其他人等闯入他的住所,他们要求他离开林北羽,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破坏别人家庭。
场面一度很混乱,有人推搡吵嚷,有人举着相机镜头快要怼到姜兆西脸上。
姜兆西当时住的那栋别墅比较偏远,平时很少有人来,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帮忙的家政阿姨,事发的太突然,姜兆西刚搞明白怎么回事,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他仰头磕在地上,开始只是很疼,流了很多血,之后就永远失去了知觉。
他醒来后第一件事想的是,他跟林北羽在一起十五年,对方竟然有一个七八岁的儿子,虽然后面几年两人之间的感情维系越来越淡,但是对方隐瞒自己弄出孩子来的事还是让他震惊,十五年啊。
等大脑从这件事的震惊中脱离出来,才发现更离奇的情况。
他回到了二十岁,刚刚上大三的那一年。
这一个月来,姜兆西每天都很惶恐,每天晚上入睡前都惊恐于我明天还能不能醒来,醒来后还是不是现在的世界,一夜辗转后又担心会不会再突然死去,就像死神来了,如此循环往复30天。
这些天,他每天坚持上课,跟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回来跟舍友正常交流,他跟父母通了电话,查了自己所有通讯工具的聊天记录,银行卡、电子银行、交易类app的记录,一切都没有漏洞,跟自己当年大学的生活一模一样。
终于,反复煎熬一个月之后,他欣然接受了现状。
既然上天给了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好好珍惜此生,林北羽的背叛、临死前的难堪都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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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姜兆西开始规划以后的生活,毕竟重来一次的优势,一定要弥补曾经的遗憾;
前世,也就是这一年的冬天,姜兆西为了学费接了私活,给附近的一家正在装修的酒吧做墙面设计,报酬还不错,做完之后拿到尾款两年的学费就不用愁了,就是工期紧,酒吧赶着春节后开业,姜兆西只好寒假期间赶工不能回家陪父母过年,母亲想念他,便跟父亲一起带着行李来京市看他,结果就在到学校附近的路上被醉驾车撞上,酒驾车主肇事逃逸。
那时候的姜兆西是个靠着用功读书又确实有些艺术天份才从偏远的南方小县城考到全国经济中心京市F大的书呆子,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被通知后赶到现场,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父亲也因为心脏不好倒在一旁的场景,整个乱了方寸,除了知道叫救护车救治父母其他的再顾不上,还是当时刚好路过的林北羽留存了车祸现场的影像帮忙报了警,甚至还跟去医院帮忙垫付了抢救的费用。
可母亲还是因为那场车祸腰椎受到重创,之后便只能卧病在床,原本就有心脏病的父亲出事后身体更是不好,除了能勉强照顾卧床的母亲外再做不了什么。后来母亲身体每况日下第二年便去世了,父亲和母亲一辈子相互扶持,受不了打击,没多久父亲也跟着去了。
那一年对于少不经事的姜兆西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在学校、同学和林北羽的不断关照和关怀下他才强撑着完成了学业从F大毕业。
肇事逃逸者后来被抓到了,支付了赔偿款,也因为有林北羽的帮助,姜兆西才有能力支付母亲和父亲后续的治疗费用勉强又维持了父母一年多的生命。
回忆起那段时光,姜兆西觉得自己当时孑孑于世,后来跟林北羽在一起也顺理成章,毕竟林北羽对自己多有照顾,体贴又温柔帅气,因为专注读书而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姜兆西在当时的情况下爱上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重来一次,不能再让父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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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兆西又刷了一遍手机银行,从大学开始他就在不断打工也通过各种渠道接一些设计的活,可满打满算付完本学期的学费,卡里也只剩三万块,他们学艺术类的学费和其他学业相关的开销本来就不低,三万块也就勉强能撑到大四开学,离自己的目标还差的远。
这几天他已经想好了,为了避免前世的意外再次发生,他不能再接酒吧的活,他得回家过年然后再找时机把父母接过来,父亲的病不能再拖,京市是一线城市医疗条件远好于老家的县医院,况且家里的房子早几年的时候为了给父亲治病以及供自己上高中已经卖掉了,父母在家里也是租住一个小房子,不如早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也方便照顾,只是这样就需要一笔钱,现在手里的几万块真是杯水车薪。
前世二十几岁以后姜兆西已经没有金钱的压力,但在大三的阶段还基本是一穷二白,他必须好好筹划以后的安排。
把手机收回兜里,刚好经过路边一家奶茶店,本想点一杯,想想还是算了,十几块钱够吃一顿午饭了。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姜兆西到学校小北门的一条街是想先把头发剃一剃,因为没有时间打理,他的自来卷发长而凌乱,远远看去像一个纤瘦的小男孩顶着一个鸟窝,鸟窝的乱草四处飞扬不仅挡住了小男孩的大半张脸,更挡住了少年该有的精气神。
走过奶茶店,转角就是一家十元速剪,姜兆西坐在椅子上对tony老师说:“尽量短”。十元店的tony也不含糊,略一看,小哥哥头型不错脸型也没问题,上手就是一个圆寸。
tony老师本以为剃的是F大千百男生里一颗普通的头,没想到没了鸟窝的遮挡,姜兆西优越的眉眼一下子亮了出来,搭配着高鼻红唇、冷白的肤色,像突破朝露的太阳,带着二十岁极致的青春,穿透了整个十元小店。
tony老师觉得自己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小帅哥,这不比明星差呀。之前顾客不满意自己的手艺,一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但是当tony老师拿着手机询问是否可以留张照片做宣传,给小店涨涨人气的时候,姜兆西拒绝了。他不习惯给陌生人留影。
但又在tony老师终身免费剪发的诱惑下快速选择了妥协,留了一张侧颜的照片。
姜兆西回了宿舍,其他三位舍友都不在,他收拾东西赶去教室,下午还有一节大课在美院主楼的阶梯教室。
一路上不断有人回头看他,但因为赶时间姜兆西并未留意,直到赶到教室,老师还没到,能装两百多人的阶梯教室拥挤着呜呜泱泱的声音,在姜兆西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一百多颗脑袋像盛开的向日葵随着姜兆西的移动而转动,直到他在后排的空位上落座。
十几秒的鸦雀无声后开始有人小声私语。
因为是大课,一个学院不同专业的人凑在一起,很多同学并不熟悉,有人问:“这位谁啊,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怎么没有见过,这是姜兆西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帅?”
“对啊、对啊,早知道他长这样,我还追什么体院男神啊,我直接追他啊!好歹近水楼台!”
“谁也别拦我啊,从今天开始我的目标就他了,啊,哥哥杀我!”
旁边的人泼冷水:“哎哎,我们都是同一届,人家不一定比你大。”
“那更好了,弟弟不香吗?”
女生们兴奋的讨论,男生们更多是惊讶,也有搞笑男做捧心状:“完了,完了,又多一个对手,兄弟我的脱单路更坎坷了。”
一旁的兄弟立刻挤兑:“我可去你的吧,赶紧照照自己,你跟他之间还差着一百个我呢。”
姜兆西隐隐听到些议论声,没太往心里去,大学生们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总会被各种新鲜事物吸引,但年轻人的专注力是短暂的,一时的兴奋或兴趣很快就会过去,他像往常一样跟坐在旁边的舍友邱庄打了声招呼,拿出书本准备开始上课。
邱庄是F大美院的院学生会主席,是个开朗阳光也热心的人,他很熟悉姜兆西以前的样子,毕竟做了两年多的舍友,虽然算不上深交的朋友,但还算是很融洽的舍友关系。
姜兆西原本是很内向甚至有些社恐的人,平时话特别少,作为舍友其实知道姜兆西是个帅哥,但他不注意穿着打扮,又因为要兼顾学业和打工总是很忙碌,所以很少引起人的注意。
记得以前自己刚在学生会工作的时候发现姜兆西家庭情况比较困难还建议他申请助学贷款,姜兆西当时是拒绝的,邱庄本以为他是不想透露家庭情况等原因,但是姜兆西说他可以自己承担自己的学业。而且后来也确实凭自己的能力做到了。
邱庄自己生在高知家庭,他的人生很平顺,因此很佩服姜兆西这种生于逆境但能承受和面对的人。
因此以前基于邱庄单方面的主动交流,两人一直处于一个比较和谐友好的关系。
但是最近他感觉姜兆西变了,话还是不多,但是不像以前那么拘谨,甚至连气质都有些变化,虽然还是以前普通的装束但是整个人都舒展挺拔了很多,也从容了很多,不再那么没有存在感。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上课,姜兆西认真的做着笔记。
邱庄看着一旁的人,只是换了个发型,但是这人五官的优势都凸显了出来,非常清俊的帅气,有些锐利的圆寸,眉形英挺,但偏偏长了一双清亮水润的桃花眼,再加上细腻冷白的皮肤,莹润恰到好处的唇色,整个中和了短圆寸和眉间的凌厉,让人觉得这个人是惊艳的帅,但又没有攻击力,非常矛盾的美。
就像晨间带着露珠的花,迎着朝霞,美的恬静又蓬勃。
骨相也非常优越,看这完美的颅顶,流畅的下颚线,完美的后脑线条延伸到天鹅颈,果然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此言不虚。
邱庄在心里想:一块璞玉终于破土而出,院草,不,恐怕校草都要易主了!
新任校草诞生了
后面几天姜兆西在F大论坛上引起的腥风血雨,他自己也知道一些,但没有太在意。
毕竟,他很忙,忙着赚钱。
课间休息,姜兆西的微信里一连弹出几条好友请求,他没什么经验,正要点击通过申请。
“小姜同学,我劝你慎重考虑”,邱庄看到他的操作开口提醒。
姜兆西眼神茫然询问。
邱庄:“要是我没猜错,这些要么是爱慕者,要么就是撩骚者。”
“???”姜兆西不解。
邱庄:“你知道么?你现在的样子可以在F大大杀四方了,你准备好面对众多追求者了么?”
”要是没想好,最好别乱加微信。”
姜兆西果断收起了老旧的手机:“多谢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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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大家上课的是客座梁教授,主攻数字媒体与设计方向,今天给学生的作业是一份动物为主题的动画形象设计,要求两周内上交。
在坐的同学一片哀嚎,梁教授虽然不是全职教授,但出了名的严格,同学们一面担心时间太紧作品通不过,一面又想能交出好的作业获得老师的青睐,毕竟梁教授除了教职的身份外还是国内新媒体研究方面的专家,有自己经营的知名动画工作室。
想想手头还有其他教授的几份作业,大家怕是又要熬夜了,果然F大的艺术系就不是人念的,搞不好过几年大家的头比计算机系的还秃。
姜兆西想,这作业并不难,前世跟林北羽在一起后除了照顾他的生活,姜兆西有不少时间做创作,也留下不少作品,动物系列他也画过不少。
收拾好东西,姜兆西和邱庄一起顺着人流往教室外走。
姜兆西:“庄哥,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事,你尽管说”。邱庄觉得自己也是个颜狗,看到现在模样的姜兆西,能怎么办呢,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答应他啊。
“学院里现在有什么下放的项目么?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再找一份工作”。
F大的美院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经常会有外部机构或者企业邀请学院做一些合作项目,学院接到项目一般也会安排教授带学生完成,学生们能有实践的机会也能赚些外快,是件一举两得的事。
姜兆西以前会经常在网络上接一些散活,现在看来,格局小了,学院的合作项目从背景到影响力都比网络私活好太多了,虽然钱可能少点,但对个人以后发展的影响不可相提并论。
姜兆西以前过分内向,也不够自信,虽然作业都交的不错,但跟学院就没有建立什么联系,现在只好先拜托邱庄,邱庄是院学生会主席,时常有些资源,教授们有些项目安排也会交给他来统筹。
邱庄就是很欣赏姜兆西这种对自己的窘迫毫不避讳的态度,爽快的答应下来。
姜兆西表达了感谢,邱庄在他肩头拍了拍:“我们可是多年舍友啊,客气什么。”
想想前世,姜兆西毕业后多年依然保持联系的为数不多的同学之一就是邱庄,在自己家里出事的时候邱庄作为学生会干部也好,作为舍友也好,前前后后对他帮助良多,这些姜兆西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当年毕业后很多人都断了联系,但是他们宿舍的几个人一直保持联系多年,邱庄有需要的地方,姜兆西也第一时间出马,义不容辞。
是啊,客气什么呢,这次大家还可以做几十年的朋友。
姜兆西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在教学主楼前分开,一个去了院办,一个直接回宿舍。
主席邱庄边走边在心里很不庄重的尖叫:“天啊,这个笑容,我们学院的女生们以后可怎么办啊,不对,也不一定是女生,还有那些喜欢帅哥的男生们可怎么办啊,啊啊。”
“啊,不行,欣赏美貌可以,我可是直男、直男,这是我舍友,是兄弟啊兄弟。”
路过的同学,谁能看出来,端庄靠谱的学生会主席内心住着个尖叫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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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姜兆西开始着手作业,除了梁教授的动画设计,还有现代设计理论的课程下周要小测,有几章的理论要点要记下来,姜兆西必须尽快完成这些,才有时间干别的。
他从书桌翻出打印的理论课程要点开始复习,姜兆西一向比较专注,虽然是枯燥的理论知识也能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就是几个小时过去。
直到听到钥匙转动开门的声音,应该是舍友回来了他才回神过来,舒展了一下腰背。
宿舍门打开,两个吵吵闹闹的小胖子进来,是另外两位舍友,一对双胞胎兄弟,两兄弟一个珠圆一个玉润,长的一模一样。
两兄弟又刚好姓朱,被大家叫做大朱和小朱,姜兆西和他们做了两年舍友,有时候还是会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兄弟俩是宿舍的气氛组,为此邱庄还私下调侃过,他们宿舍四个人,姜兆西是个只知道学习和打工的机器,大朱小朱是心宽体胖快乐双子星,他自己呢是个积极向上开朗乐观好青年,四个人没有一个忧郁、敏感具有半点艺术家气质的,整个宿舍的画风跟美院一点边都不搭。
兄弟俩进门看到姜兆西就是一个:“我艹!”
姜兆西拿书挡了一下,才阻止了两兄弟扑上来。
大朱:“我还以为学校论坛里乱发的,竟然是真的,兄弟深藏不露啊。”
“快来快来,咱仨拍张合影,纪念一下新晋校草。”两兄弟说着蹭过来,一边一个搂着姜兆西的肩,咔咔咔就是几张。
大朱:“小西,照片我发论坛行么?”
两兄弟在校园网论坛里有个公用的账号,经营两年了,也就分享分享美食、发发搞笑段子,没有多少粉丝。
而且校园论坛监管也很严格,左右都是校内同学,没有多少活跃度,校内搞活动的时候,学院也会发学生照片到校园网或者论坛,姜兆西没太在意,点点头,继续学习了。
没多久,两兄弟一人说饿了,叫了姜兆西三人一起准备去食堂吃饭。
正要出发,邱庄回来了,顺带了一大袋外卖:“你们要出去么?我带了吃的回来。”
大朱小朱两兄弟一边口头赞美庄哥一边将两张桌子拼起来,姜兆西就手接过邱庄手里的袋子,把食物摆出来,他们宿舍也经常这样一起吃,大家自然的围着两张桌子坐下来。
“小西今天不适合去食堂,所以我带回来了。”他们宿舍四人同岁,姜兆西生日最小,所以其他三人一直叫他小西。
姜兆西端起一盒炒面问:“为什么?”
“你没有看论坛吧,你跟体育系校草PK的帖子已经几百楼了,如果真的成了新的校草,你可能得适应一下。”姜兆西以前其实也帅,但是太不注意形象,穿着普通也就罢了,头发也不打理,他头发本来也浓密,常常遮挡了眉眼,略带的自然卷卷的极其不规则,发型时常像刚睡醒,也因为不自信,整个人显得闷闷的甚至略邋遢。
现在不光剪了头发,人好像也从一个畏缩的小男生长成了大男孩,身材挺拔了很多,又劲瘦,虽然还穿着原来的旧T恤牛仔裤,但就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现在青春又亮眼。
从以前的默默无闻,突然变成全校关注的对象,以姜兆西的性格,邱庄很怕他不适应。
但是他不知道,现在的姜兆西是20岁的壳子装着36岁的灵魂。
“没事,过一阵就过去了”,他平静的吃完饭,习惯性的收拾好桌子,把打包盒分装好放到门口的垃圾桶里方便明早带下楼,又顺手简单收拾了宿舍的卫生就去洗澡了。
F大的宿舍非常的不错,上床下桌,四人一间还带独立的卫生间,不出宿舍就能洗澡,还有洗衣机可以洗衣服。
姜兆西做事很利落,现在又没有了一头浓密的乱发,十几分钟他就洗完澡还顺带收拾了浴室。
他换了宽松的T恤和短裤,毛巾随意的搭在肩上从洗手间出来,其他三人再一次体会到校草就在我身边的冲击。
白皙的皮肤在热气的熏蒸后泛着微红,眼睛很润,唇红齿白,邱庄又在心里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姜兆西习惯在睡前看一会儿书,他早早爬上床,打开床灯,把枕头垫在身后靠着墙打开看了一半的小说。
过了一会儿,邱庄也收拾好爬上床,他们两个刚好是头对头的位置。
双胞胎兄弟相约去其他寝室打游戏了。
邱庄靠在床头跟姜兆西闲聊:“小西,我刚才去院里盘了一下,学院最近的两个项目比较一般,周期长报酬也比较少,更适合刷履历,不太适合你”。他知道姜兆西缺钱,需要快速拿到报酬的项目。
姜兆西合上书,很认真的看过来:“没关系的庄哥,已经很麻烦你了。”
“不过我妈的朋友那有一个事,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试一试?”
见他神色有些犹豫,姜兆西问:“庄哥,是什么事?”
“我妈圈子里一个朋友,想给孩子找个绘画老师,报酬非常不错,而且是现结,就是这个对你以后的履历来说算不上加分项。”
“报酬很高吗?”姜兆西太缺钱了,他需要钱尽快安置好父母。
见他有兴趣,邱庄才继续说:“每周只需要去两次,每次2小时,报酬3000现结。”
算下来每个月有两万多块的收入,姜兆西有些吃惊了,要知道就算是F大美院的学生毕业后能成名或成为艺术家有高额回报的也只是个中佼佼者,其他大部分学生毕业后做了普通打工人,加班加点每月拿着两三万的工资,还要面对甲方或者领导的各种无理需求。
更别说他这种普通学生,而且还没毕业,一个月收入两万多,这是个正经工作吗?
“安全性你放心,我妈的朋友还是靠谱的,那家人本来就是富豪,而且孩子比较挑老师,你知道我妈也是带徒弟的,她徒弟也去试了,但那家孩子压根不理人,据说换了很多人都不行,所以这事也不一定能成”,邱庄往前探了探,离姜兆西更近一些问他,“你看看这样的情况你要试一下吗?”
“谢谢庄哥,我去试一试”,姜兆西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只是试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
“行,那我明天跟我妈说一声,看看后面怎么安排,没关系,要是不成哥哥再给你找其他的。”
“好,那庄哥我等你消息,要是成了我请你吃饭。”
邱庄也不客气,直接答应下来,他喜欢姜兆西现在的样子,不像以前办事非常小心,哪怕是对同寝的人也很客气。现在这样多好。
姜兆西这一夜睡的很安稳,很奇怪自从他接受了重生这件事,就不再受噩梦的惊扰,晚上休息也越来越踏实。
早上起来洗漱完毕,叫醒邱庄,两人打算去上课,今天上午有艺术史的大课。
双胞胎兄弟昨晚没有回来,估计是打游戏晚了就直接留宿其他宿舍了,男大学生们挤着睡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只是不知道是谁的床要承受珠圆玉润两个人的体重。
邱庄给哥哥大朱发了微信,问他们今天去不去上课。
还没有收到回复,两兄弟就开门冲了进来。
激动的扑上来:“姜兆西同学,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F大新任的校草了!”
两兄弟争相要抱校草,姜兆西不是那么喜欢亲密的接触,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大朱和小朱开始拉住邱庄分享最新的消息。
据说昨晚校草PK的帖子盖了两千多楼,两大阵营打的不可开交,有人喜欢有肌肉的运动风帅哥,有人喜欢姜兆西这样清瘦明媚的美少年。
最后实在争执不下,楼主干脆发起了投票,结果姜兆西以几十票的分差领先夺得新晋校草称号。
就连两兄弟在论坛的账号因为昨天发了跟姜兆西的合影,一晚上就涨粉了五百多,要知道他们用这个账号发各种美食发了两年粉丝才两百多,果然是颜值的魅力,秀色可代餐啊。
邱庄本来就是爱热闹的性格,立刻跟两兄弟凑成一堆儿,几个人拿着手机边看论坛内容边嘀嘀咕咕,反而是当事人冷静的跟在一旁,四个人就这么保持奇奇怪怪的阵型去食堂吃早餐。
F大不愧是全国排得上号的大学,食堂种类繁多还价格便宜。
姜兆西拿了油条、咸豆腐脑和鸡蛋跟舍友坐在一起吃饭,他本来是南方人,但到了京市就喜欢上了北方人的早点方式,对咸豆腐脑适应良好。
他吃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有拿起手机拍他的人。
邱庄都有点佩服他了,这是真淡定啊,还是帅而不自知。
今天上午全是大课,又都是理论类,四个人上完一上午都有些魂魄离体。
不过下午没课了,四人于是说好不去食堂了,去学校小北门的街上吃。
路上经过经管学院的时候被两个女生拦住,其中一个马尾辫的女孩子站出来对姜兆西说:“学长,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另外三位舍友很知趣的先离开了。另外一位同行的女孩也走去远的地方等待。
马尾辫女孩有些羞涩不安,但还是直率的开口说:”姜学长,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交个朋友可以吗?”
姜兆西心中一叹,昨天邱庄提醒后他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先抛开心理年龄的差距,性别就对不上。
“对不起,我喜欢男生”。
他以前也只跟林北羽谈过,至于喜不喜欢女生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既然拒绝别人就要干脆利落,不要浪费别人时间。
姜兆西追上尚未走远的舍友。
想象中被拒绝可能会沮丧的学妹,攥着小拳拳跺脚脚,心内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懂。
当天校园论坛里,姜兆西的性向已经成公开的秘密,甚至有些帖子开始拉郎配,于是告白墙上姜兆西的名字后面就又多了一批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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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邱庄那回了消息,孩子家长那边说好了,国庆假期的第一天下午先见个面,熟悉一下看看能不能跟孩子合得来。
姜兆西时间没问题,就答应了下来,算一下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就打算先完成梁教授的作业再筹备见面的事。
因为只需要做形象设计,不需要构建故事框架和世界观等,姜兆西觉得并不太难,只要选好了方向和风格,剩下就是技法和创意细节了。
他对画动物并不陌生,之前还专门画过山海经的系列,于是想着这一次不如还是做山海经,先画一个,以后慢慢再做一个系列出来。
于是主题便有了,然后是选风格,以现阶段的动画来讲,更多偏欧美或者日韩多一些,但是既然选定了山海经,姜兆西便决定画国风。
剩下就是选神兽了,麒麟、凤凰、白泽、饕餮这些太容易跟其他人撞型,姜兆西想了想,选了屏蓬,一只可盐可甜的两头猪。
进可做猪战神,退可做傻和尚,毕竟这位可是八戒的前身。
而且既然是两个头的猪,甚至可以把两种风格杂糅在一起。
姜兆西用一个下午和周末的两天完成了这幅双面猪战神的手绘。
在同一张纸的两面,一面是黑脸獠牙,人身玄甲手持圆形钺斧,头面部就是亚洲野猪面部的改良版,耳小脸长其上钢鬃分毫毕现。搭配身上玄甲的机械感纹理,凶悍无匹;
另一面是完全拟人态,白面金甲的天蓬元帅手持钉耙,所向披靡;
虽然是两面,但是画的轮廓完全一致。把多余的空白部分裁剪下来,就成了一个独立的双面猪战神。完工。
手绘的过程中,姜兆西刻意收敛了技法,毕竟前世他的技巧已经非常成熟且有一套自己独有的风格,现在如果随心所欲的话会出现技能断崖式变化的观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刻意模仿了自己上学时的风格。
饶是这样,舍友们看到他的作品和还是觉得惊艳,尤其大朱小朱,两人争着要做猪将军和天蓬元帅。
这也有人抢,姜兆西有些哭笑不得。
完成了作业,通过了现代设计理论的周期性测试,离国庆假期只有4天了,同时姜兆西收到了要见面的孩子的基本情况和家长的要求。
pdf的格式满满两页纸,孩子的情况只有小名阮阮,年龄三岁半,其他全是对应聘者的要求,从发型、服饰、妆容到指甲、香水、语言事无巨细都有要求。
钱难赚啊。
看在优渥的待遇上,姜兆西打算好好准备一下。
家长要求大部分内容,比如不能留长发长指甲、不能化妆喷香水、不能戴首饰、不能整容不能仪容不整、走路讲话不能大声等等自己差不多也都符合。
其中还列明了要求到指定医院做指定项目的体检,并备注了费用可报销,看到一长串的体检项目,姜兆西再一次感叹,钱难赚屎难吃。
不过,舍得付钱的老板就是好老板,免费做一次全面体检,就算拿不到这个工作,自己也不吃亏。
基于对未来老板大方的感恩,姜兆西为素未谋面的阮阮小朋友准备了礼物,甚至咬牙给自己买了双新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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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一天,宿舍里只剩姜兆西一个人,邱庄是京市本地人回家去了,双胞胎兄弟结伴出去穷游。平时热闹的宿舍里略显冷清。
姜兆西简单吃过中饭,换套衣服就打算出门。
下楼才发现天阴的厉害,好像要下雨了,又返回去拿了雨伞加了件外套。
姜兆西衣服很少,顺手拿的外套是他们学院的院服。
他们院长又新潮又老派,觉得学生们就要精神面貌统一,所以虽然大学了,还是给每一届学生都定了统一的服装。
他们这一届院服是蓝白色,经常被自己学生吐槽,堂堂美院,设计出来的院服穿出去像高中校服一样。
姜兆西身材比例优越,身高腿长,这像高中校服一样的外套穿在身上,内搭普通的白T恤,下身做旧款的牛仔裤板鞋,简单的衣饰就青春逼人。
姜兆西其实也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年轻的身体带来了新的活力。
他没有再耽搁,拿好东西就出发了,地点离学校有点远,需要倒两趟地铁到最近的地方再打车过去。
期间邱庄打电话过来问情况,叮嘱他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联系。
两个小时后,网约车停在一片别墅区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小雨淅淅沥沥起来,姜兆西撑伞到门口的保安室做访客登记,保安检查了他的证件又跟业主通过电话后,递过来一张门卡,带他到旁边一辆蓝色方方正正的小车刷卡上去,小车便自动驾驶往设定好的目的地而去。
一路看过来,这个别墅区的位置、安保、环境比自己之前住的至少高两个档次。
自动驾驶小车最后停在一片水域边上的独栋别墅。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老管家有些年纪了,穿着规整的三件套,显得忠诚又严肃。
老管家先自我介绍说可以叫他德叔,之后就直接带姜兆西进去。
通过德叔的言谈举止,姜兆西知道自己遇上了豪门。
上一世他和林北羽也都还算有钱,但对比之下只能算小康之家,他们的根基是培养不出德叔这样的人。这样的老管家至少在一个家族里经历了两代家主,才能有这种全盘掌控但又低调不张扬的气势。
如果姜兆西还是原来的姜兆西,他能想象自己会有多紧张。
还好他不是二十岁的小孩子了,他上辈子的画作也多曾流入这些人家,被人用来装点门面,打些交道还是有的。
这栋别墅的外部很开阔,也没有什么遮挡,穿过一片平整的草坪便来到楼前,一楼玄关和前厅外立面用的是大片的玻璃,这种玻璃是特制的,想要采光好就设置成透明,需要隐私的时候可以调成单面。
玄关前已经支了突出的雨棚,姜兆西把伞收起来,顺着老管家的视线看去。
几米开外,一个乖巧的小男孩坐在屋檐下,从姜兆西的角度只能看到白净的侧脸和微卷的头发。
小孩就那么坐着,有人过来也没有什么反应,只盯着前面屋檐没有遮挡的草地上,一株孤零零的玫瑰花,在雨水的敲打下花瓣零落。
现在并不是玫瑰盛开的季节,况且这一大片草坪空荡荡连个造型植物都没有只有这一株花。
正想着,德叔开口说:“阮阮小少爷这个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姜先生随我到里面等等吧。”
姜兆西拒绝了。
玫瑰花枝随风摆动,又有一片花瓣飘落下来,小男孩微不可察的扁了扁嘴,但依然没有动,就那么孤零零的坐着。
姜兆西一阵心软问德叔是否可以带他去工具房,他可以快速的给花做一个简易的雨棚。
被德叔带着来到地下的工具房,一应用具非常全,隔壁还联通了儿童专用的工具间,给小朋友做手工用。可以看出来这家人应该很爱孩子。
姜兆西手速非常快,再晚一些玫瑰花估计要被雨打秃了。
为了兼顾速度和美观,他直接选了不同颜色的薄竹板,划线、裁板、开槽、拼装,时间太赶来不及做榫卯,他直接打了钉子。
很快一个半米高的平顶竹屋就拼成了。
管家安排将竹屋搬到小男孩面前。
小孩这才抬起头来,随即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哥哥好漂酿。
见他并不抗拒,姜兆西慢慢的把竹屋楔在地上,再把两扇可开的小门板装上,一个简易花房就搭好了,门打开可以看到里面的花,关上就是一个密闭的花房足以给玫瑰花遮风挡雨。
老管家趁机劝说:花花有了房间可以休息了,阮阮是不是也回去休息呢?
小男孩才终于站起身来慢慢往回走去,到门口要进去的时候又停下回头看过来,眼神仿佛在问,你要一起来吗?
那么小小的一团站在那里,顶着一头小卷毛,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一眨一眨,谁能抵抗得了这样的人类幼崽。
姜兆西跟上来,弯腰很自然的牵起幼崽的小手,一大一小一起进来。
这个小哥哥的手很暖,手指又细又长,人又美又善良,阮阮小朋友一时都忘了他的人设并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
一大一小到了玄关,小朋友自己把小白鞋子脱下来,摆的整整齐齐,两只鞋子的鞋头鞋跟对的分毫不差。
姜兆西轻笑,这还是一个有强迫症的宝宝。
换好鞋子两个人一起从玄关进来。
姜兆西这才看到,别墅的整个一层都装修成了儿童区,玩乐的区域有室内滑梯、球场、吊床和小帐篷,艺术区域有画板、钢琴、小提琴,休息区的沙发和小椅子全都是萌萌的儿童款。
阮阮进来之后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小沙发,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专注的看了起来,投影播放的并不是小朋友们都爱的动画片,而是趣味类课程。
一群海鲜,有龙虾、蚌、海马、贝壳等在一起做算术题。
这个小孩子很特别,姜兆西想。
“我需要做些什么吗?”姜兆西问跟进来的德叔。
“小少爷喜欢画画,您教一教就可以,他不愿意学也没关系。”
小孩不愿意学自己还能保住这份工作吗?
看出他的疑问,德叔继续说:“我们小少爷虽然喜欢画画,但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学的时候您教他就行,他不想学也不要打扰,家里人也并不要求小少爷的画技一定要有长进。”
“您不用拘束,自便就好。”老管家说完就退去了一旁,好像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有要求,也没有安排,全靠自由发挥,姜兆西明白了为什么只是个教小孩子画画的工作,试过了那么多人都不行,没有要求就是最难的要求。
万恶的甲方。
小朋友投影看的很专注,看起来并不想让人打扰的样子,姜兆西便在画板前坐下来。
他选择了水彩,先用铅笔简单的构图,然后勾线、上底色、阴影……,一大一小都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投影里趣味动画的声音遮住了铅笔的沙沙声。
管家和阿姨在角落里看似忙碌其实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又调了调细节,姜兆西完成了手里的画。
阴雨天下,空中是大片暗色的云朵,背景的小别墅投下阴影,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别墅前一个可爱的卷发小男孩,一手撑伞,一手拎一盏小小的南瓜灯。南瓜灯的光微弱,但依然照亮了面前大片的玫瑰花田。
画面孤独又温暖。
费成曜在玄关td西装外套和鞋子交给阿姨打理。
他手撑着玄关的柜子站了一会儿,把在公司跟老狐狸们耗磨一下午的情绪都消解掉,才走进来。
阮阮小小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小沙发上。
费成曜心里的愧疚感又泛滥上来,强行压下才走过去。
“阮阮在做什么呀?今天有没有想小爸?”
小朋友没有回答,他正专心盯着小桌子上的玩具。
是刚才离开的漂酿哥哥送给他的,一个圆滚滚穿着汉服的小猪,不同的是这个小猪有两个猪头,小猪头是Q版的样子,大眼宽鼻,一粉一白一笑一怒,很是可爱。
阮阮用小手推一下,小猪玩偶就左摇右晃,倒下又站起来,实木的材质在桌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是姜兆西这几天自己抽时间买了木头雕刻的,想着第一次见面给小朋友带的礼物,看年龄小孩刚好属猪,就刻了这个屏蓬的不倒翁。虽然没有毛绒玩具的手感,但是灵动可人。
也是推己及人,自己小时候家里穷,那时候身体还好,还能做木工的父亲经常自己动手给他做玩具,那些小玩具现在看来都不怎么起眼,但是给童年的他带来了极大的快乐,到了别的小朋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自己动手。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还喜不喜欢这些。
“小爸,可爱!”阮阮又推了一下小不倒翁,才转头对费成曜说。
难得今天小孩不是静静地坐着发呆,费成曜陪着玩了好一会,才在阿姨的催促下带小孩一起去吃饭。
阮阮虽然只有三岁半,但是是要自己吃饭的,他坐在自己的专用餐位上,把小碟子和小碗摆好,等着保姆阿姨开餐。
大人们都以为小孩子不喜欢别人触碰所以要自己吃饭,他自己的想法是他都三岁半了还要别人喂饭太丢捻了。
费成曜看着小孩熟练的把胡萝卜、西兰花一类的蔬菜全部挑出来,只捡着鳕鱼和面条吃了几口就停下,知道说了也没有用,还是装成严肃的样子:“小孩子不能不吃蔬菜,不吃蔬菜会长不高。”
于是小朋友又拿起小叉子叉了两块小牛肉吃掉:“吃肉肉,长个子。”吃完就自己td小围裙,从椅子上爬下来去玩了。
费成曜无奈,晚餐之后他还有线上会议,会议结束小奶团子已经睡了。
小小一个人缩在毯子里,睡的安稳。
费成曜坐在床边低头在小孩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大哥和嫂子还在的时候阮阮不是这样的,小孩那时候活泼好动,非常喜欢粘着他这个小叔,两个人经常一块玩的昏天黑地。
就是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一大一小变成了孤儿寡父。
阮阮现在的状态非常需要亲近的人陪伴,但是他做不到。
大哥走了以后,一些臭鱼烂虾觉得他是个废物纨绔,纷纷跳出来吸血,甚至不乏有心人想瓜分费氏。
以前的费成曜根本不在乎什么费氏,其实他现在也不在乎,只是这是大哥费尽心血才扭转颓势的企业,将来是要留给阮阮的。
我大哥费成纪君子端方,我费成曜可不是,那些烂鱼烂虾,现在跳的越厉害,以后让他们死的越难看。
费成曜又亲亲阮阮的头发,才从房间出来。
之后找来德叔,每天问问小朋友的情况,已经成了惯例。
德叔汇报了阮阮当天的情况,几点起床、三餐吃了什么、接触了什么、玩了什么事无巨细。
费成曜把不倒翁拿在手里把玩,又看看桌上的画:“阮阮今天跟陌生人讲话了?”
德叔:“是的,说的不多,只说了两句。”
“那也是好的,总比一直不开口强。”
又问:“查过他了吗?”
“只做了基础调查,F大美院大三的学生,很勤奋,好学生,在校期间没有什么污点,少爷是要留下他吗?”
“阮阮懒得搭理人,再去查查,确保万无一失。”
费成曜手指戳在小不倒翁上,两只憨憨的小猪就在桌上晃来晃去:“倒是会哄孩子,如果确定没问题就再试几天,如果有其他歪心思,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德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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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兆西回到学校已经快9点了,在小北门买了点东西带回去随便吃了两口,小北门外面是F大学子们钟情的美食一条街,但是再如何,都比不上妈妈的小馄饨,想念爸爸妈妈了。
洗澡收拾完照例是给父母打电话的时间,快11点了,爸妈都还没有休息,因为要准备明天开店的食材。
妈妈性格开朗,虽然累了一天,还是在电话里跟儿子热聊今天开店遇到了什么客人,收入多少,遇到了什么趣事。
爸爸敦厚性子闷,在一旁说,你让他早点休息,假期也别光顾着打工,小孩子该玩就玩。
“对对,你爸说的对,你一个小孩别总想着赚钱,爸妈负担得起你,你就好好读书,该玩的时候玩,也注意休息,别累着。”
“我知道的,你们也别太累,每天搞这么晚,身体更重要。”
“哎呀,我们知道的,你放心喽,早点睡啊,妈妈先挂断啦。”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说让他们注意休息注意身体就说行,都知道,挂了电话继续忙活。
姜兆西很清楚,光口头说没有用,生计的压力压在一家人头上,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等我做好安排,寒假就回去看他们,姜兆西默默的想。
另一边,费成曜在健身房挥汗如雨。
反正也没有别人,他干脆裸着上半身,龙门架上的飞锁前后摆动,汗水从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到性感凸起的喉结。
胸肌、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随着动作的起伏,肌肉线条蓬勃又不夸张,整个健身房因为一个人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
通过单调重复的肢体运动,费成曜发泄着心里的戾气,如果自己以前不那么浑,能帮一帮大哥,也许就知道大哥身边的危险,就不会出意外,大哥和嫂子不出意外,阮阮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
这世上独独没有后悔药吃。
他把整个别墅都快装成了游乐园,只要阮阮喜欢的东西都想办法找来,管家保姆都是大哥留下的老人,从小陪着阮阮的。
也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干预,虽然已经好转了很多,但是恢复到以前活泼开朗小孩子的样子还不知道要多久。
费成曜觉得对不起大哥大嫂,但也只能在无人的夜里躲在健身房里发泄自己的狂怒。
因为第二天出门前,他又是另外一副样子,高定的西装,豪华商务腕表,头发打理的精细,甚至还专门配了平光镜,不熟悉的人乍看上去,甚至会把他错认成他的大哥费成纪。
老管家德叔默默叹气,大少爷不在了,少爷就变成了大少爷的样子。
想想不过一年前,少爷和小少爷还有家里的边牧在一起玩,把门口的花坛霍霍的不成样子,灰头土脸的一大一小一狗站成一排被大少爷教训。往日时光不再,恍若隔世。
后来小少爷也出了意外,为了安全不遮挡视线,别墅周围的花木装饰全部被铲平,周围看不见的地方布满了摄像头,热闹的家里也只剩了这一大一小。小的三岁半,大的虽然25岁,但二十多年没有为了什么操过一天心。
德叔更觉得自己责无旁贷,要照顾好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费成曜听完德叔絮絮的叮嘱,这是每次他要出远门的必备流程。
“德叔我只是出个差,三五天就回来了,不用担心,你们照顾好阮阮。”
“说多少次了,您叫我成曜,别总少爷少爷的,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何况您的辈份当我爷爷都够了。”
德叔还是当年外祖留下的人,外祖父一家定居海外,母亲回国嫁进费家外祖父和外祖母不放心,德叔便跟了过来,以前照顾父亲母亲,后来是大哥大嫂,现在又照顾他和阮阮。
费成曜心里敬重他,不想他总以佣人身份自居,也知道他克己守礼,几十年的习惯改不了,但还是经常提醒,改变一个称呼,是希望他把这里当成家。
有他费成曜在,就能给他们遮风挡雨,这个家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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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刚吃过早饭,姜兆西先收到了管家德叔的消息,他竟然初步得到了这个工作,对方邀请他剩余的假期时间每天都过去,算作试用。
他不知道的是,只是一夜的时间,他的平生经历、家庭情况、熟悉的人被人整个筛查过一遍,并整理成了报告发到了费成曜的手机上。
报告只有一页,全方位的显示平生经历和家庭成分的简单,这是他得到这份工作的大前提。
还是同样的时间,下午四点,姜兆西到达别墅。
费思阮小朋友还是跟昨天一样坐在屋檐下看着他的玫瑰花,连姿势都没有变化。旁边陪伴的阿姨看到他过来,去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我们让花花见见太阳好不好?”
小竹子花房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门打开了,花枝大半在花房的阴影中。
见小朋友点头,姜兆西拔掉了顶部的两个活动插销,小花房的顶向后掀起来,玫瑰花沐浴在下午的阳光中。
这个哥哥好像有点厉害,而且漂酿,像玫瑰花一样,阮阮有一点点高兴,但是他不想表现出来,毕竟他和这个哥哥也不熟。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又有昨天刚下过雨的湿气,姜兆西拿了画板出来坐在了小朋友旁边。
这次他选了简单的蜡笔,蜡笔的质地和颜色,让绘画这件事变得简单又充满童趣。
大大的蓝色星球,小男孩和玫瑰花,是很多人都见过的场景。
“还有小狐狸”,阮阮出声提醒。
对,还有小狐狸,再添几笔勾勒出黄色的小狐狸,这是小王子的世界。
姜兆西没有停笔,他继续画了卷发的小男孩,并在一旁写上“阮阮与小王子”才停住。
下午的阳光不晒暖融融的,照在小团子白嫩的脸上,映出一片金色。
阮阮好像很满意这幅画,专门拿了画夹出来,将画收藏进去。
“阮阮喜欢什么?我画给你。”
“想要很多的玫瑰花,尊正的玫瑰花。”
“阮阮很喜欢玫瑰花吗?”
小孩没有再回答。
现在这个季节,不知道市场上还能不能买到,不忍心让小孩失望,姜兆西还是问道:“我明天给阮阮带一些过来可以吗?”
小孩大眼睛里闪着渴望:“可以现在去买吗?”
小少爷的要求怎么能不满足呢?立刻就有阿姨准备出发去采购。
“爷爷,窝可以一起去吗?”
一年多来终于再次听到阮阮叫爷爷的德叔转身落下泪来。
也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话,整个别墅的人都动了起来。
毕竟小少爷已经很久不愿意出门了,为此德叔专门打了越洋电话请示。
最终除了姜兆西、德叔还有一位高壮一些的保姆阿姨,外加三个伪装的保镖以及一位司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阮阮被戴了帽子、口罩、手套,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出门的时候胳膊上还扣了一个看着像电话手表,但比电话手表科技感强很多的东西。
恍惚间,姜兆西怀疑自己是不是重生穿错了世界,直到他们出了别墅区,还好其他人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他们去了最近的商超,开车只要十几分钟,商超应该是附近别墅区的特供,严格的vip制,人并不多。
姜兆西担心小孩子不喜欢坐在视线很低的位置,特意选了上面是儿童位下面是购物框的推车,他们先去了花卉专区,特供的商超品类很齐全,现场没有的品种可以预定,只要国内能找到的,保证第二天能送达,如果需要跨国配送,保证三天送到,物流保障真的好,价格也是真的贵。
小朋友在玫瑰花盆栽和种子之间犹豫。
看来看去最后问姜兆西:“你会养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果断选了种子。
见小朋友选了种子,姜兆西又帮忙选了相应的混合土。
之后就是疯狂购物之旅,几乎是小崽子眼神扫到什么,阿姨就拿什么,最终装满了三辆购物车,结账的时候自动收银机跳到了六位数。
姜兆西再一次感受了世界的参差,活了两辈子的人也不禁感叹,豪门都是这么养崽的吗?
返程的路上,司机特地绕了一段,把姜兆西送到最近的地铁站,要下车的时候,阮阮小朋友在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啊掏的,掏出一小罐糖递到姜兆西手里:“谢谢你的猪娃娃,可爱,我很喜欢。”
“他叫屏蓬,是山海经里的神兽。”
“三海经?窝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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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已经洗过澡的阮阮小团子又坐在自己的小沙发上,打开了投影,用语音搜索,画面弹出山海经的选项,他选中几个收藏起来,打算明天视频时间的时候看一下。
他每天很忙的,晚上这个时间是固定要跟小爸视频的时间,如果不跟小爸视频,他小爸就会担心,一担心他小爸就会焦虑。
爸爸妈妈不在了,小爸很辛苦,得照顾好他。
爸爸妈妈在的时候小爸每天都很开心,他也很开心,好想爸爸妈妈呀~
小孩扁了扁嘴,看着要哭起来,又忍了回去,抬手点开了投影上的视频链接。
姜兆西昨天夜里熬到很晚,他从一个之前合作过的站姐手里接了个Q版人像的活,主角是位刚出道的明星,因为刚出道所以人气还不高,单子价格也不高,单价才几百元,但因为这个站姐一直合作,关系维持的良好,他还是接了。昨晚熬到三点多赶工作完才休息。
早上洗漱照照镜子,脸上并没有因为熬夜而显露疲态,连黑眼圈都没有。
年轻真好!
下午照例去见阮阮,小朋友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不过已经做好了全副的准备,穿着小围裙、带着小版的胶手套,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
首先是选位置,姜兆西原以为要在那一株玫瑰旁边,可是小朋友拽了拽他的衣角,往别墅的另一侧走去,走几步还回头看看,示意快跟上来。
姜兆西快速跟上去,两人走到别墅另一侧,才发现有一座独立的阳光花房。
里面花盆、花架及各种工具都齐全,只不过都是整齐的摆放在角落里,而花房里干净的连一片草都没有。
既然有现成的花房就更方便了,姜兆西从角落里搬了几个花盆出来就准备开工。
“不是在土里吗?”小朋友已经自己拿了小铲子准备挖土。
姜兆西耐心解释:“玫瑰花的种子需要先培育,我们要先种在花盆里,等小幼苗长出来,再把他们移栽到花田里。”
小朋友很快懂了。
“我们一起来做培育吧,先把土装进花盆好不好?”小朋友愿意自己动手是很好的事,姜兆西当然不会阻拦。
请人帮忙将昨天专门购置的培育土取来,两人便开始动工,中间穿插着小朋友的疑问和姜兆西耐心的讲解。他的声音很温和,小孩很喜欢。
“玫瑰花喜欢疏松的环境,所以不能用压的很紧实的泥土,我们用的是腐叶土混了肥料和沙子,比较有利于排水。”
“腐叶土就是土壤中有腐烂的植物树叶,这样土壤更有营养,更有利于玫瑰花生长。”
小朋友工作很认真,努力的用手把土捧到花盆中铺洒均匀,又在姜兆西的指导下撒入种子,适当的浇入可以保持盆土湿润的水量。
种子已经提前浸泡过,剩下的就是保持温度和湿度,别墅里有一位阿姨是做过园艺的,不用叮嘱这些都了解,姜兆西就主要讲给小孩听。
两人忙活完,就直接坐在了地上,看着各自的劳动成果。
小孩子完成两盆,大孩子完成三盆。
再有两三周它们就会发芽,等叶子长出来我们就可以准备移栽啦。
阮阮沾了泥土的脸蛋上,大眼睛充满了期待。
“阮阮只想要玫瑰花吗?这个花房这么大,可以有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姜兆西前世也有个花房,打理花房是他日常爱好之一。现在看到这么漂亮的花房空着心里就觉得可惜。
“你会弄很多吗?阔以有很多吗?”,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家里的花房很漂亮,后来小爸开始管理房子,就什么都没有了,连草坪都是光秃秃的。
姜兆西:“如果阮阮的家长同意,我们可以试一试。”
“好的,窝会去问。”
姜兆西又带着小孩在花房里转了转,这个花房各项设施很完善,结构也很好,基本不用动根本的东西,很有发挥空间。
姜兆西一颗老农的心蠢蠢欲动。
姜兆西:“阮阮想要什么样的花房?”
“阔爱的,具体窝没有想好。”
姜兆西:“阮阮会画画呀,可以把自己想要的画下来,我们可以按照阮阮的图纸来规划。”
小朋友眼睛都睁大了:“尊的吗?”
姜兆西蹲下来,视线和小孩平齐,真诚又尊重:“真的呀!”
“可是,窝不会。”
姜兆西:“我可以教你呀!”
于是,假期第三天的黄昏,姜兆西的第一堂绘画课才正式开始,教小孩子画图纸。
一大一小穿着同款的围裙、手套,拿着皮尺先开始在花房量尺寸。
姜兆西要来一个小本本,两个人扯着皮尺在花房里比比画画,小朋友每报一个数,姜兆西就用小本本记下来。
整个花房周围都充满了小朋友清亮的声音。
量完尺寸,小孩鼻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
从花房回到房间,立刻就有阿姨带孩子去做简单的清洗换衣服,简单的休整完毕,两人又凑在一起。
姜兆西细心的教怎么用铅笔和尺画框架,怎么做标记,比例如何缩放。让他吃惊的是三岁半的小朋友不光会算加减法,双位数的乘除都会算,按比例缩放,小手指捏着笔在纸上画画就能算出数字标注出来。
“我们阮阮原来是小天才啊!”
小孩歪歪头,小嘴撇了一下:大人们都是这样大惊小怪。
姜兆西被小孩的小表情逗的笑起来。
小朋友眼睛又睁圆:哇,尊好看,晚上要告诉小爸,新认识的哥哥笑起来尊的好好看呀。
很快就到了小朋友的晚饭时间,姜兆西准备告辞出来,还不到半人高的小孩碰了碰他的手:“明天阔以早一点吗?”
很难得小孩愿意主动与人触碰,更何况对于这么可爱小孩的要求,姜兆西当然是答应啦。
每天送姜兆西出门成了老管家德叔的专属工作,路程并不长,两人一贯无声的走着。
今天姜兆西不想再沉默:“阮阮平时是不爱说话吗?”
“姜先生不要多想,小少爷只是有些内向”。
姜兆西感觉到对方并不想透露什么,但还是问道:“那有什么禁忌是不能对阮阮说的吗?”
虽然只认识几天,但阮阮是个很聪明的小孩,智商明显高出大部分同龄小朋友,在交互的过程中,很多东西他都懂,他只是不愿意讲出来。
姜兆西自己没有养过小孩,现在对很多事情也不清楚,阮阮那么可爱,他很怕自己的无心会伤害到小孩。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关切,德叔转身:“姜先生,没有什么禁忌,对小孩子来说,只要是真心对待,他们都能感觉得到不是吗?”
“我在费家经历了四代人、孩子照顾了三代,您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久吗?”
姜兆西:??
“因为我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们。”
姜兆西不太明白老管家话语背后的意思。两人继续往前走,空无一物的草坪上很安静。
“姜先生,您如果只想做阮阮的绘画老师也可以,或者因为您是个善良的人,愿意带着阮阮玩一些其他的,只要不危险我们都不会干涉,如果您真心喜欢这个孩子,愿意用不仅限于老师对学生的心情来对待他,我们会非常感激。”
姜兆西明白了老管家的意思,大家族允许外人进入,尤其是可以接触到孩子的工作岗位,对候选人品行和心态的要求是很高的。
“善不善良是个太模糊的概念,我的基本道德不允许我做伤害小孩子的事,而且我很喜欢阮阮。”
那个小孩虽然话少甚至有些封闭,但是姜兆西能感受到小朋友的聪敏和懂事,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小孩现在的样子,但是既然小朋友愿意接受他,他就愿意尽一份心力。
目送人上车离开,老管家心有安慰。
这也是个善良的孩子,而且性情有超脱年龄的稳定柔和,家里这一年从大到小都太紧绷了,有一个这样内心稳定的人说不定能让家里的一大一小都有所缓和,也怪不得小少爷愿意接近。
就是这长相,不太让人放心喽~
**
晚上的视频时间,阮阮向他小爸提出了要求,他小爸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答应啦。
但是当小团子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新认识的哥哥长得非常好看的时候,他真的吃醋了。
“他和小爸谁好看?不能说都好看,只能选一个。”
“不一样,他好看,小爸帅,你们似不一样的第一名。”小朋友高级端水。
费成曜心想,他得抽空看看这位绘画老师是如何迷惑他的亲亲小侄子的。
之后的几天,费成曜为一笔合作谈判加班加点。
姜兆西和费思阮则在忙碌花房的筹备。
小孩竟真的凭借一己之力画出了设计图,虽然不是很标准,但是能清楚表达他想要的东西,更神奇的是比例都是对的。
姜兆西在小孩的设计基础上做了简单的调整,把一些实在不可实现的部分做了修改,比如把大瀑布改成了小池塘加小喷泉,把小精灵改成了小蝴蝶,至于像霍科沃滋魔法学校一样五彩变幻的穹顶直接交给了管家,钞能力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做完设计图就开始盘点,两人把工具房和花房里所有能用的物料做了排查又列了待采购的清单,现在看到三岁半的小孩可以在小本本上自己做表格,姜兆西已经不吃惊了,就当他是穿越到了新的世界吧,毕竟也没有比重生更新奇的事了。
又抽出半天时间,用来开出一块可以移栽玫瑰和其他植物的花圃,以及挖一个小池塘,本来要请人帮忙做的,但是阮阮想自己试试,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做,如果忙不过来家里的阿姨和保安也会帮忙。
没有小男孩不喜欢挖土,哪怕是有洁癖的小男孩,姜兆西画好线之后,阮阮穿了一身工装,自觉的戴好口罩、手套,拿起小铲铲就开干,不一会儿洁癖崽就变成了小土孩儿。
所有的热情在第一次挖到蚯蚓以后戛然而止,小崽子毛都炸了起来,再顾不上亲不亲密接触,直接扑到姜兆西身上,被姜兆西单手抱起,搂在怀里安抚。
“蛇,小蛇~~~”,小崽把脸埋在姜兆西颈侧,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不是蛇,是蚯蚓是蚯蚓。”姜兆西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拍着背安抚。
终于等小孩安抚下来,才慢慢把刚才的蚯蚓挖出来给小孩看。
姜兆西温柔道:“阮阮看,不是蛇,是蚯蚓,只有这么小一只。”
小孩回头瞅一眼:“丑”。
“嗯,是有点丑,但是他很厉害,能给植物松土,又能清理垃圾,他的便便还能做肥料哦,花花有他们才能长的更好。”
小孩终于不怕了,从姜兆西身上下来,蹲在一边观察蚯蚓:“书上说他们能一个变两个是尊的吗?”
“是真的。”
“好腻害。”
最终,两人翻出两块地,挖出一口小池塘,倒腾出的泥土由保姆阿姨帮忙清理。
收拾完,小孩已经成了泥猴子。
好脏呀,但是很开心!
下一步,采购!
“可以去农贸市场吗?”商超的属性很难解决所有的需求,姜兆西只能征求管家的意见。
“农贸四场”,阮阮出声附和。
一大一小看向管家。
德叔一把年纪了,怎么抵抗得了萌娃攻击,只好打电话请示。
费成曜除了答应能有什么办法呢。
假期最后一天,是姜兆西和阮阮约好去农贸市场的一天。
德叔多项对比,选了可接受的距离内最高端的农贸市场,高端的因素主要是大、全、干净整洁、管理规范。
可是再高端的农贸市场也是农贸市场,真没必要搞的像出海视察。
德叔还是焊在身上的三件套,跟着的保镖看出来已经尽量低调了,但一水的西装,只有保姆阿姨的穿着看起来像逛农贸市场的样子。
阮阮小朋友也很夸张,据说是他自己选的,因为听大人说去农贸市场要穿休闲,选了一身潮牌。
在姜兆西反复劝说下,众人终于答应重新换装。
姜兆西被破例允许进入了阮阮的衣帽间,然后就被满墙的服饰、配饰、鞋包晃花了眼。
姜兆西艰难挑出一套相对普通的小体恤、运动裤再搭配小帽子给小孩换上。虽然也知道这个普通只是款式看上去普通,不代表实际价格。
等众人再次汇聚,终于正常了许多。德叔看上去像个中产家庭的退休老人了,保镖统一换了纯黑色运动衣,但掩盖不了强悍的气息,只能先凑合。小孩穿着不打眼了,但是白净漂亮和可以拍广告的五官掩盖不了,不过反正要戴口罩。好歹大家能出门了。
司机师傅选了最低调的奔驰大G。幸好德叔选的市场确实不错,有专门的停车场。
在入场前,姜兆西蹲下来跟小朋友商量:“市场里人会比较多,阮阮可以让我抱抱或者牵手吗?”他能感觉到小孩不喜欢别人过多的接触,但是市场里没有儿童车,如果让小朋友一直自己走,小孩太累也不安全。
阮阮看看就在前面的大厅,好大,没有见过,想去。
又看看眼前的漂酿哥哥,漂酿哥哥可以的。
看着小团子牵起自己的手,一行人向大厅进发。
进去刚经过蔬果区,阮阮的内心已经开始尖叫:哇,苹果山、橘子山、哈密瓜山、大白菜和西红柿山,哇哇啊!
商超里的产品都是一两个包装在保鲜盒子里,这里都是码的整齐放在货架上的蔬果堆,对于个头还不到九十公分的小孩来说,都是山一样。
“要不要抱高高看?”看小孩一路仰头都没有低下来过,姜兆西低头问。
“要”,这次回答非常干脆。
姜兆西单手把小孩抱起来,小孩的两条小短腿卡在他的腰上,一只小手臂搂着脖子,迫不及待的以新视角向远处看去。
哇,好大啊,一望无际,而且不止有一座苹果山、橘子山,而是好多座好多座。
“小朋友,想不想吃水果啊?”招呼的阿姨声音热情又嘹亮,很容易吸引了小朋友的目光,姜兆西便走过去。
“这是森么?”阮阮指着摊位上已经剥开一半的水果问。
“小朋友,这个啊是菠萝蜜,是甜的,要不要尝一尝啊?”说着就麻利的撕开保鲜膜垫着剥了一颗递过来。
面对递过来的时候,小孩很犹豫,偏头看看德叔和保姆阿姨才小声说:“小爸说,不能在外面吃别人的东西。”
问过保姆小孩会不会过敏,得到不会的答复,姜兆西凑到小孩耳根:“没关系,小爸不在,我们不告诉他。”
你们大人怎么可以这样骗人,那我就尝一尝吧,小手手接过来吃了一口菠萝蜜:“甜的”。
说完回头看向保姆,保姆阿姨便很自然的买了一整颗,13斤一斤11块,一共143。
阿姨要付款,姜兆西惯性的问,可以抹零么?
“没问题,您给一百四。”卖货阿姨很麻利。
小孩瞬间瞳孔地震,在心里默默记下,居然还可以这样,漂酿哥哥腻害。
由于小朋友很兴奋,一行人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区。
在水产和活禽区逗留的尤其久,认真观摩了各种鱼虾类、蟹蚌类,认识了鸭和鹅的区别,在看到蚕蛹、竹虫、蚯蚓都当作食物来卖时,再炸毛一次。
又经过粮油、五金等等区域,几乎每个区都零碎采购了一些,后面几次要付款都能听到小朋友奶乎乎的声音模仿:“可以抹零吗?”
这么可爱的小孩当然是可以抹零的啦,于是小崽崽默默在心里算通过自己的努力省下了多少。
行程的最后,小朋友在餐饮区被卖煎饼的转炉吸引,趴在姜兆西怀里盯着煎饼小哥的操作看了好久,最终一人一套打包带走。
一圈逛下来足足一下午,小孩子又一直很兴奋,结果一上车就处于快断电的状态,在安全座椅里头一点一点睡了一路。当姜兆西要下车离开的时候才醒来,迷迷糊糊间伸手在姜兆西脖子上抱一抱,咕哝道:“西西,你棒!”
姜兆西微怔,一边回抱住小孩,一手顺毛摸了摸小孩的头发。果然小孩子都是好哄又善良的。
一旁的德叔可不这么想,从心理医生建议可以从孩子感兴趣的内容入手慢慢分散孩子注意力,把小孩从自我封闭的状态带出来开始,前后已经接触了几十位老师,职业和背景也形形色色,有幼儿园老师、艺术类画师、育儿专家甚至还有儿童剧演员,但是都没有人能让阮阮开口,只有这位姜先生,看起来他刚开始真的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没有打算向孩子传授什么,也没有规划什么可能,但只有他在感受孩子究竟想要什么?也许那株不知道从哪来的种子落地发芽生长的粉色玫瑰花就是一切开始的契机。
如果德叔知道在经历过的几十位老师中姜兆西是最好看的这个因素非常重要的话,不知道老人家会是什么感受。
小崽子得到了摸头的安抚,很快又睡过去,睡前一秒还想,西西真好啊,摸摸头都轻轻的,不像他小爸,只会使劲rua,弄乱他的发型。
疯狂加班中的费成曜抽空拿起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小侄子一口气发过来几十张照片,有些还配了语音。
一张认不太出来的水果图:这个超级好次;
一张张开翅膀的大白鹅:它的蛋超腻害,一个有两只手那么大;
一张看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虫子图:西西说这个可以次,小爸你一定要试试。
自己怎么不试,就知道霍霍你老子。
西西是谁?
还有一张带圆盘的炉子,配的语音是:超级无敌美味。
最后还有一段语音:小爸,农贸四场很好玩,你出差回来,让西西带窝们一起去。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费家远离老宅的这一支活的特别接地气。
出门买东西,只要带了小孩十次有七八次是去农贸市场,后来有了机会跟着去的费成曜,看着熟练讲价的小崽子,怀疑我们家是不是被偷换了孩子。
德叔觉得很好,想当年跟在老太爷身边的时候,哪有现在的家业,老太爷凭着能吃苦有韧性才挣下的家业,小辈们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知道勤俭是好事。
**
舍友大朱小朱和邱庄在最后一天都陆续返校了,大朱小朱虽然是去穷游但是带回了不少牛肉干、山楂片之类的土特产,邱庄带了家里阿姨做的点心要分给大家。他们寝室又可以过上一段奢靡的生活。
三人聚集在一起,又在感叹,只要他们三个不在,宿舍就非常干净整洁,姜兆西会把各种零碎的东西都归归正正的摆好,桌面、地板擦的锃亮。是他们三个拖了后腿。
“我没有啊,我还是可以的,不像你们俩,那么邋遢”,邱庄抗议,他好歹还有个主席身份,某些方面做不了表率也不会太出格。
“对对,主要是我俩”,大朱小朱吃着点心,完全不在乎背上这口锅。
以姜兆西原来沉闷内向的性格能跟宿舍人员保持良好的关系,主要还是大朱小朱心大,邱庄又是个很热心的人,而姜兆西虽然内向沉闷但是很体贴,又勤快,几乎独立承包了宿舍公共区域的卫生,其他三人也都了解他的家庭情况,也都很照顾他。
所以当姜兆西提出想请大家吃个饭的时候,另外三人都积极响应,大朱小朱还很贴心的找了便宜又实惠的店。
国庆七天在费家的工作让姜兆西的存款几乎翻了一倍,但他依然承大朱小朱的情,去了小北门附近物美价廉的串店。
十月的夜晚还是可以吃烧烤的季节,四人在小店门口的排档坐定,轮番点了单,姜兆西看了大朱小朱点的量还特意加了单,又点了啤酒。
男大学生们,有烧烤有啤酒,从黄昏到夜晚,三五好友说说闹闹就是最好的生活。
烤串陆续上来,大家当然不会客气,先是一顿闷头吃喝,之后才是热聊,有大朱小朱在的场合永远不会冷场,从今天的羊肉嫩不嫩,延展到学院各类八卦,绕不开的当然有姜兆西横空出世当选新任校草的事。
“哥哥以前也知道你长的帅,就是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帅,以前干嘛藏着掖着?”大朱很替自己兄弟意难平。
姜兆西:“这……,我也是没有想到啊。”
“这就凡尔赛了啊,”邱庄调侃他,示意的举了举杯,姜兆西端起酒杯来,两人碰了一个。
小朱:“你这是真不在乎啊,哥哥俩要是有你这张脸,我俩从今天开始断碳水,断一年。”
一旁的邱庄把手边的蜂蜜烤面包递过去,小朱咔咔几口就炫完,炫完还不忘立flag:“两年也可以,断两年。”
邱庄和姜兆西一起笑他,跟大朱小朱在一起吃饭,吃饭本身就变得很有乐趣。
局中,姜兆西提了自己想搞直播的事情,同住在一个寝室里,肯定要先征求室友的意见。
大朱小朱本身就是爱热闹的性格,不但不介意,还积极想争取出境,虽然细聊后知道不需要出境,但依然积极响应。
邱庄更没问题了,姜兆西选的时间点基本都是他们几个课程岔开的时间,几乎不会影响到其他人,而且他还要经常去忙学院的事,在宿舍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对他几乎是没有影响的,但对室友又有益的事情,他才不会阻拦,他就是这样的五好青年。
直播的事是姜兆西考虑的下一步安排,也是他前世做过的事情,那时候还是邱庄给他的建议,邱庄当年见他总是一个人待着,怕他太寂寞,就给他这个建议,也是希望他能有一个和其他人交流的渠道。有时候跟陌生人更没有心理负担。
前世的他只把这些当打发时间,并没有如何运营,经过一段时间后,自然流量也还不错。
现在要被当作赚钱的渠道了。
姜兆西再次感谢室友们的大度,大家让他不要太介意。
干掉最后剩的啤酒,大朱小朱还要去续摊,姜兆西和邱庄结伴回学校。
大家都回来了,宿舍里就显得特别有人气,尤其是大朱小朱的各种零食都摊在桌子上的时候。
姜兆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是一款中高端品牌的领带夹,邱庄作为学生会主席经常需要参加校内校外的一些活动,应该是可以用的到的。
“干嘛给我这个?”邱庄问。
姜兆西:“你之前用的不是坏掉了吗?前几天在外面经过一家店正好看到这个,就顺便买了。”
打开盒子是一款银色领夹,小翅膀的形状精致又活泼,非常适合。
邱庄知道他是感谢自己介绍的工作但没有直接点明,同学的关系就应该这样,长期的礼尚往来,慢慢相处也许就成了一辈子很珍贵的关系,姜兆西同学终于学会了迂回,不再像以前因为不自信,对谁都明显的客气。这很好,邱庄甚感欣慰。
“很好看,我就收下了啊,小西你这么贴心,就再帮我一个忙呗?”
“当然,没问题!”邱庄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姜兆西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你知道过几天是学校的运动会吧。”
姜兆西:“……”。
不是不帮忙,他体能应该还可以,但运动方面真的也没什么天赋啊。
“不用你上场,引导员人还没定,就你吧,就这么定了,你答应我了啊!”邱庄手里还拿着领夹的盒子顺手在姜兆西手臂上一拍,就收拾东西去洗漱了,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姜兆西:“……”
邱庄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姜兆西摆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用哈,我可是直男,收起你的美人计,对本主席没用。”
姜兆西:美人计?
“你看之前两年你都没怎么参加过学院活动吧,大学也就四年,总要为自己的专业和学院做些贡献对不对,回头我让人拿服装给你,再带你去走走位什么的,就这么说定了。”邱庄驾轻就熟的又是一套‘道德绑架’的连招。
姜兆西没办法再拒绝,前两年他除了上学就是忙着打工,也不怎么跟其他人接触,幸好学习成绩还算出挑,要不然在学院都要查无此人了。
就知道这招有用,邱庄马不停蹄的给学院的其他干事通报了这个消息,他们美院体育方面一向垫底,今年要在其他方面一鸣惊人。
院学生会的工作群里立刻有人出来响应,给主席另辟蹊径的idea点赞。
宣传部部长也冒出来:他愿意加入拉拉队么?
啦啦队长立刻冒头:我怎么没想到,我们太欢迎了,主席快去做说客。
下面是整齐的队形:主席快去做说客
主席快去做说客
……
邱庄的脑海里浮现姜兆西的样子,披肩长发,含着水雾的眉眼,水手服连身短裙衬托的更加身高腿长。
住脑,快住脑。
姜兆西不会同意。
不对,直男不能这样YY室友。
邱庄用还残存的理智坚决拒绝了群里的要求。
剩下的就轮到姜兆西头疼。
经过一个假期,学校论坛里校草pk的热度总算下去了一些,去上课或者校园路上关注他的人明显变少了,只要自己不冒头,这事也许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做运动会引导员又要出现在全员面前。
可又不能拒绝邱庄,他真的没有什么能帮的上邱庄的地方,而且又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
早知如此,何必剪发,怀念原来的鸡窝头了。
第七章泥泞里长出的花
“都送你,这些都不打紧,看中什么都送你!”
在古玩城的一家木雕工艺店里,姜兆西正在询问一套刻刀的价格。
店老板宽哥看起来三十出头,京市土著,个子很高微胖,穿了件花衬衫看着不太正经,人倒是很爽朗。
这家店是宽哥的祖业,除了门面还有一家加工厂,厂里的师傅都是多年的老人,店面也有经理盯着,有什么大的问题还有退休的老爹管着,宽哥也算是个有点钱也有点闲的二代。
平时这个点他还在午休,午休完溜达去周边店里喝喝茶,逗个闷子。
今天店经理说前一阵在店里借工具的小哥又来了。这不他就亲自来接待了。
“怎么样,哥之前跟你提的条件考虑么?”
姜兆西送给阮阮的小木雕不倒翁屏蓬就是在这家店里做的。
这个古玩城有规模一点的木雕店并不多。
当时姜兆西手里什么准备都没有,这家店里刚好有个展示区,为了吸引顾客,有老师傅在现场做活。
姜兆西便征求了经理的意见,他买木料借用现场的工具制作是否可以。
经理也是个精明人,他们场地不小,多个人没什么影响,刻这种小木头工具也没什么损耗,再看看这小伙的长相,当即就答应了。
姜兆西在店里待了两个下午,店里的客流量比平时多了两倍。
他手头的小不倒翁完工的时候,当场就有店里的顾客想买回去给自家孩子,得知对方不是店里员工,玩具也是自己做来送人的,还非常惋惜。
宽哥很少来店里,来的时候正好就碰上当时的场景。
他特意看了看姜兆西的刀工,技法上比厂里的老师傅略逊一筹,但是想法很独到,而且他才什么年龄,看着跟个高中生似的,这前途不可限量啊,后来又问到对方是F大美院的,立刻就动了心思。
得把人签下来,人签不下来也得把作品的版权签下来。
当时就开了条件,但是姜兆西没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这次店经理电话说上次的小哥又来了,宽哥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这些工具算什么,都是小零头统统都可以送。
姜兆西今天来也正有这方面的意向。
他提前做了一些调研,这家店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直接先说了后续会开直播做木雕的事。只要开了直播,卖版权几乎就不可能了,这个圈子出仿版的速度太快。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名门大家靠卖版权盈利本身也不现实。
姜兆西又还在上学,不可能到店里工作,能给的就只有作品的独家售卖权,以及直播上的隐形宣传。
所以他直接提议谈作品分成。
宽哥再闲散二代也是生意人,门道也都很清楚。
他想签姜兆西本来也是为未来买单,对方提的分成模式,他没有任何损失,如果直播真能红他就大赚。
双方一拍即合。
宽哥现在还不知道,不久之后他的店就会爆红,他会给姜兆西开专柜,他的店天天有网红在打卡,他家老爷子以前看他喝茶遛鸟就骂人,后来核心业务都打算交给他干了。就美滋滋。
姜兆西选了鲸鱼直播。
鲸鱼是他前世就在用的平台,恰好现在他还只是一家小公司。
小平台对新人显然也更友好一些。
姜兆西提前注册了账号,做了各项准备。他选了他和其他三位舍友课程岔开的时间,大家可以避免互相影响。
他小时候父亲身体还好,那时候父亲做很多木匠的活都会带着他,所以从小就会一些手艺,比如给阮阮搭个花棚子,是很早就会的。
但是木雕手艺还真是他后来和林北羽在一起之后有些空余时间自己慢慢琢磨的。开始并不熟练,后来就慢慢爱上了,真的解压又有成就感。
刚开始直播,他选了简单的主题,做一套小的手把件,材料也只选了相对普通的桦木,在店里切的大小适中,磨完轮廓压实体块之后再带回来。
宿舍的环境不适合做复杂的工艺,直播的时候主要做细节刻画和简单的打磨,两个多小时,一个大耳肚圆的卡通小老鼠完工,外行也能看出刀工很细,小老鼠的胡须和滴溜溜的眼珠活灵活现,圆肚子上的花纹很是精美。
姜兆西这次打算先做一套小的十二生肖,等雕工的部分全部完成再拿到宽哥店里做细致的打磨抛光、上色烫蜡就全部完工了。
姜兆西很沉浸其中,三角刀在木料上刻画出的沙沙声,非常的让人沉醉。
鲸鱼平台会为新人做首推,但第一次播人还不多,有些人进来看看觉得无聊就离开了。
有些懂雕刻技法的会留下来点评。
有部分靠木雕视频解压的会全程开着直播,只为了听木刻的沙沙音。据有些人说会很助眠。
极个别的人被姜兆西的手吸引。
姜兆西全程只有手出镜,但是他的手太出挑,皮肤冷白、指甲修的软润透着粉色,不是女孩的芊芊玉手的柔美,修长的指节有男孩的力量感,尤其左手食指指尖的部位有一块像花瓣一样的红色胎记,咋看上去像涂上的颜料一样,在浅色的桦木上拂过,为手里的萌版小把件添了一抹艳丽。
屏幕上有稀疏的弹幕:“这个手我可以~”。
“关注了关注了,这个手做木雕可惜了!”
第一次播,留存粉丝只有十几个。
对于鲸鱼平台现在的体量来说,姜兆西已经很满意了。目前阶段木雕售卖的分成是主要收入,直播的流量变现还需要时间积累。
而且每次做木雕都能收获内心的平静,对他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
去见阮阮的时间调整成了一周两次,阮阮小朋友有些不高兴,他的花房还有好多好多任务要做。
于是德叔安排了接送,姜兆西每次去可以多陪小朋友一会儿。
陪小朋友和直播几乎占用了他所有的业余时间,其他时间姜兆西就尽量留给自己的专业,F大美院的教授们很多都是业内大拿,能再来一次,他也想更多的学些东西。总之不要复刻上一世的老路,遗憾总要尽量去弥补。
在姜兆西不在的时间里,阮阮已经和保姆阿姨一起种好了一块花圃,上一次买回来的金鱼草、三色堇、小雏菊等小花花的种子已经全部下了地,间或还有两个蒲公英。
德叔效率更高,小池塘已经安排人做好了水循环,地板有破损的地方做了修补,休闲区已经完全清理干净,等着最后安装小秋千和摇椅。
姜兆西正带着小朋友一起做小水车,这次时间充足,姜兆西全部做了榫卯结构,他把薄板等都做好切割,磨掉毛刺,剩下的小孩就可以自己拼装。
简单的指导说明,小朋友就可以独立操作。需要力量插和卡的地方才需要姜兆西帮忙。
纵然知道小朋友聪明,还是每次都会冲击到。
姜兆西把零部件摆好顺序,小团子一块一块的拼装,两人配合默契。小朋友完全专注在其中,小卷毛都一翘一翘的。
今天是个阴天,外面飘起了毛毛细雨。费成曜跨国飞回来,回到家第一时间去看小侄子,入眼便是这样的场景。
玻璃房里灯光温暖,穿着工装的一大一小忙忙碌碌,小的会时不时凑过去,大的就简单指点一下还会顺手揉一揉小的头毛。
费成曜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被细雨打湿了裤脚。
暖光的映照下,长途飞行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姜兆西最后将小水车安装在小池塘里,阮阮摇起了小手柄,水流从水车的高位到引流槽中,再顺着引流槽慢慢流到花圃中,一大一小快乐的击掌。
“小姜老师,你好!”
背对着门口蹲在小池塘边的姜兆西回过头来。
一个打扮儒雅的高个子男人正低头看着他。
姜兆西站起来打招呼:“您好!”
“小爸,”小团子已经扑了上去。
男人单手把孩子抱起来搂在怀里,手伸过来:“我是阮阮的叔叔费成曜,这段时间多谢小姜老师照顾阮阮。”
原来是阮阮的家长回来了,姜兆西也伸出手,两人自然的握手:“您不必客气。”
松开的时候,姜兆西感觉手被捏了一下,又像是错觉。
“今天初次见面,小姜老师可以留下一起吃顿饭吗?让我有机会招待一下小姜老师。”
姜兆西本能的想拒绝。
“对,一起次饭,”小团子积极响应并发动了可爱攻击。
三人便一起离开花房走回别墅。
费成曜抱着孩子,姜兆西承担了撑伞的责任。
走进雨里,伞面往一个方向倾斜,不能淋湿孩子。
费成曜像是有所觉察向靠近姜兆西的方向跨了半步:“也不能淋湿小姜老师。”
晚餐很丰盛,搭配也很健康不油腻。
费成曜和姜兆西淡淡的聊着天,基本费成曜问什么姜兆西答什么,主客双方都很讲礼貌。
阮阮默默吃饭,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把不喜欢的胡萝卜挑出来。
姜兆西看到:“好像有小朋友不喜欢胡萝卜呀!”
小孩眨眨大眼睛,仲么办,还是被发现了。
“阮阮知不知道胡萝卜是怎么长大的?”
“不知道!”
“胡萝卜从种植到长大差不多要一百多天,期间他要努力喝水、吸收营养、好好晒太阳还要抵抗病虫害,要很努力才能长的红红胖胖又有营养,这期间胡萝卜和农民伯伯都很辛苦,可惜很多小朋友都不喜欢他!“
阮阮:“很多小朋友都不喜欢它吗?”
姜兆西:“是呀,阮阮不是也不喜欢它吗?”
小朋友用小叉子叉起被挑出来的胡萝卜。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你们大人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阮阮眉头紧锁但还是把胡萝卜塞进了嘴里。
快速的吞咽完毕看向自己小爸的餐盘。
费成曜:回旋镖还能这样扎吗?
小姜老师也看过来,眼神里好像写着,怪不得孩子挑食。
费成曜挑挑眉,把推在一边的胡萝卜夹起来吃掉:“嗯~,阮阮,胡萝卜好好吃,对不对?”
费思阮:“……”。
搞不懂你们大人。
**
谁也没有想到,晚餐后完全变了天,蒙蒙细雨变成了电闪雷鸣、瓢泼大雨。
吃顿便饭变成了留宿。
姜兆西很少住在别人家,尤其还是雇主关系,一时颇为尴尬。
但阮阮很开心,拉着费成曜和姜兆西要一起玩游戏。
姜兆西看着小朋友打开投影,自己装卡链接游戏机,手柄上的R-X-A-B键轮回操作,马里奥开始冲破各种障碍营救公主。
被分了一个手柄的姜兆西:这个真是三岁的小孩可以玩的吗?
在自己手里的马里奥,从城楼上掉下来、被火球击中、在湖底游上来的时候淹死,各种各样的死法,连怪兽在哪都找不到,更不要说营救公主。
费思阮爬到费成曜的腿上,覆在他小爸耳边悄悄的:“小爸,西西他好可爱。”
费成曜上手把小侄子的卷毛揉乱:小小年纪就是个颜狗,你小爸我打游戏失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小孩生气头发被搞乱,哼哧哼哧的又爬到姜兆西身边进行场外指导。
姜兆西玩的很认真,唇微抿着,灯光下皮肤像萦绕了一层光,因为低头看手柄后颈的弧线拉的非常漂亮,马里奥每次掉下去,眼睛都会微微睁大,长睫毛颤啊颤的。
上次路灯下的匆匆一瞥已够惊艳,如今不足半米的距离,就像身旁坐了一道风景。
费成曜暗想:小崽子审美确实不错,随我了。
**
一起玩游戏很有利于缓解尴尬,几局玩下来,姜兆西第一次见费成曜的陌生感都消解了很多。
打完游戏收拾好残局,小朋友要休息了,期间保姆阿姨早已快速的收拾好了客房。
跟小朋友道过晚安,姜兆西到二楼的客房。
跟一楼明显的不同,二楼是很温馨的布置,装饰画和小摆件都透露着主人的用心。
客房里换洗衣物及各种用品准备的一应俱全。
姜兆西陪小朋友做了几个小时水车,虽然穿了工装,还是觉得身上沾了土和汗,好好的冲了个澡才觉得清爽起来。
家居服是圆领体恤和及膝的大短裤,材质非常舒服。
姜兆西坐在床边跟看了看手机,在宿舍群里跟大家打了招呼说自己晚上不回去了,宿舍三个人齐齐冒出来问他怎么回事,一副良家男孩夜不归宿是不是被人骗了的样子。
知道他们关心自己,还通了个视频过去,大家见他确实没事才算作罢。
跟舍友视频完,又翻出鲸鱼平台看了看本周的数据,粉丝总量依然不多但一直在零星的增长,姜兆西略安心才收起手机。
本来准备休息,想了想,还是打算出去看看阮阮的家长是否有时间,在孩子面前很多话并不适合讲,还是需要跟家长单独聊聊。
就在开门左转的时候,费成曜只围了一块浴巾从楼梯口出现,他在负一健身完毕习惯了直接洗澡上来,像是完全忽略了可能会碰到的客人。
姜兆西在门口顿了一下,对面的人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落下来,身材非常标准,高个、肌肉练的匀亭,健康的肤色,只是眉眼中不经意透出了狂妄和不驯服与西装革履、斯文儒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费成曜不经意的挑了下眉,像个开屏的孔雀,就大剌剌的半裸着走近:“有什么事吗?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德叔。”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人,姜兆西把落在令人羡慕的腹肌上的目光转移到对方脸上:“费先生,我想找您聊聊阮阮的事,不知道是否方便?”
“我先去换个衣服,请先等一下。”费成曜下巴向休息室的方向点了点。
费成曜的房间就在客房旁边,衣帽间里,他把浴巾扯下来,就那么看着穿衣镜里的身材,想想姜兆西刚刚抬头看过来的样子:啧,不是说喜欢男人吗?看到这样的身材还那么冷静,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是哥没有魅力了吗?
费成曜换了一套暗色的丝质睡衣去到休息室。
小姜老师乖乖坐着沙发上等着,穿着圆领的T恤大短裤,都是很舒服的材质,这套家居服本来是保姆阿姨给费成曜准备的,穿在姜兆西身上尺码有些大,领口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费成曜给对方递去一杯水在对面坐下来:“小姜老师有什么话尽管说。”
姜兆西看着换了装扮就像换了个人的费成曜,还是开口道:“阮阮是自己一个人住在一楼吗?”
费成曜:“阿姨会陪着。”
“阿姨是跟阮阮在一个房间吗?以前也是这样吗?”
“阿姨住在他隔壁,以前都是……”,以前都是哥哥嫂子安排的,阮阮的事都是嫂子亲力亲为。
“阮阮不会害怕吗?他只有三岁多!”
费家别墅的一层挑高很高,大厅全是儿童区,两侧转过去才是儿童房和保姆房,姜兆西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但是带入自己,三岁半的自己住在那么大的区域里一定会害怕。
费成曜:“……”。以前哥哥和嫂子是住在一楼的,现在哥嫂不在了,这么明显的问题,他竟然没有想到过,他真的是很不称职的小叔。
“多谢小姜老师提醒,我会征求孩子的意见,搬下去跟他一起住。”
见家长重视这个问题,姜兆西没打算介入更多,准备告辞回去休息。
“我可以请小姜老师帮个忙吗?”
姜兆西重新坐下来:“您请说!”
费成曜看着姜兆西的眼睛,目光深邃像要看到人的心里:“我最近很忙经常不在家,德叔年纪大了,阮阮又不喜欢接触别人,我不在的时候能拜托小姜老师多照顾一下阮阮吗?”
“阮阮的父母……?”姜兆西很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
“我哥哥嫂子去年意外去世了,之后阮阮就跟着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姜兆西心中一痛,自己有过同样的经历才能对别人的经历感同身受,更何况是那么小的孩子。
“阮阮应该更需要家人的陪伴。”没有什么比家人的陪伴和理解更能治愈一个人,更何况是孩子。
“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我和阮阮了!”
“您……?”
“如果我可以,我当然更愿意陪阮阮长大,但是我没办法,”看对方狐疑的目光,费成曜一剂猛药:“我哥的死并不简单,而且到现在还有人觊觎他留下的资产,哪怕是为了阮阮,我也得守住这些。”
短短几句话,豪门纷争中孤儿寡父的形象都立体了。
费成曜见好就收:“我吓到小姜老师了么?”
“没关系,没有。”
“那小姜老师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姜兆西看向费成曜,对方直视过来的目光透露着真诚但又似隔了一层纱,这个人真的有些让人看不透,但是阮阮跟他小爸的亲近很真实,不管如何,都与三岁的孩子无关。
“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很喜欢阮阮,如果能帮到他的我尽我所能。”
“有小姜老师这话我就放心了,小姜老师的费用我会让德叔再做增加,小姜老师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找我或者德叔都可以。”
“先不必了,我也没有额外做什么,如果真有必要的我会开口。”
看着离开休息室的背影,大一版的T恤更显得人清瘦高挑。
费成曜懒散的靠在沙发背上喝了一口水,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想着对方刚才认真看过来的样子,清爽的眉,水濛濛的桃花眼,也许对他的话半分也不相信,但会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有天然的怜悯之心。
费成曜对姜兆西的背景一清二楚,家里可以说很穷,父亲身体不好,为了治病房子都卖了,靠母亲经营着一个小店维持生计,姜兆西从小就一边上学一边给家里帮忙,到了大学因为学美术费用很高,更是一边上学一边不停的打工。
自己还活在困苦里,却会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脆弱的枝桠。
就像一株泥泞里长出来的花,现在还只是一朵花苞,以后说不定会光芒四射、睥睨众生。
费成曜扯开领口两颗系的整齐的扣子。
阮阮小崽子的眼光应该是遗传了大哥,就是能从纷乱杂无中挑出最好的那一个。
费成曜照例睡前去楼下看孩子,小团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红,呼吸均匀。
费成曜在小团子头上亲一亲。
小乖乖快点好起来吧,你可是费成纪和阮青竹的崽。
你父亲稳重坚韧,你母亲聪慧又开朗包容,他们两个内心强大,你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打败呢。
“可惜现在就只有我这个废物小叔能陪你了,你一定要好好长大呀!”费成曜把脸埋在小团子身上呢喃,吸饱了奶香气才起身离开。
熟睡状的小崽睫毛抖动,轻叹了一口气:“唉,我小爸没有我果然不行。”
陌生的房间,姜兆西睡的并不踏实。一整晚的梦里总有一具白花花的身体闪现又淡出。
第二天,小小西比主人更早的醒来。
姜兆西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才平息,自重生以来,小小西还没有这么精神过。
毕竟前世在那种不堪的状态下死去,姜兆西现在对情事提不起什么兴致,所以对身体一直不兴奋也没当回事。
现实是,20岁的身体并不受大脑和心灵控制。
男人啊!
姜兆西收拾好自己,又仔细整理了房间,把所有的东西都归位,换下来的衣服放去洗衣房。
第一道晨曦刚刚升起,别墅的主人还在休息,司机已经准备好了,姜兆西要一早赶回学校上课。
别墅二楼的大玻璃窗内,高大精壮的年轻男人浴袍松散的披着,看着楼下一道身影慢慢走入第一道晨光里。
费成曜嘴角溢出一抹笑,痞气十足,哪有一丝温文儒雅。
姜兆西一早上两节大课,他的猪将军手稿跟其他几位同学的手稿一起被梁教授评了优,在班上做了投影展示,梁教授点名表扬了姜兆西笔法上的进步。
姜兆西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技法上没有出太大的纰漏。
下午做了直播,姜兆西的直播间叫木易生,现在已经有了数量不多但固定的粉丝。
今天做了圆滚滚的兔爷,三瓣嘴长耳朵,甜糯糯的穿了一套龙纹蟒服,虚怀若谷、大巧若拙。
完成今天的木雕,刚退出直播间,就收到了邱庄的电话,应院学生会的要求到院办去试装。
本来以为只是开幕式闭幕式举个牌子走一圈就可以了。
但这只是姜兆西的想法,学生会可不是这样想的,他们美院,当然要与众不同。
院办的办公室里院学生会的几个主要干部都在,宣传部长和拉拉队长主要负责接待姜兆西。
宣传部长也是大三,是位很大气的女生,拉拉队长是小一级的学妹,活泼又有礼貌。
姜兆西在两位的攻势下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乖乖配合。
幸好邱庄和宣传部长专门腾出了院办里面的套间给姜兆西换衣服,让他不至于太尴尬。
姜兆西不间断的换了小西装、水手服、空少制服、工装、汉服……
他每次换装出来都能听到“哇”、“喔”的声音。拉拉队长学妹会拿着相机拍下来做比对。
一系列换完,姜兆西落荒而逃。
剩几位部长凑在一起比对,究竟要选哪套。
宣传部长:“每一套都好看啊,这脸这身材,好难选啊!”
啦啦队长:“这个腰,绝了,他什么时候愿意加入啦啦队啊!”
就连一向稳重的组织部长大哥都开口:“他是怎么又纯又欲的?”
“大哥,你组织部可不能犯错误啊!”
突然冒出来的文艺部长:“我那还有一套女仆装,看他性格估计不能接受,可惜了!”
邱庄:“你打住,不要祸害同学。”
文艺部长:“不是祸害,那套咱院长都穿过!”
大家想到去年晚会上一脸大胡子的院长穿女仆装的样子,齐齐送给文艺部长一个白眼。
**
大学运动会的开幕式是各大学院各显神通的地方。
今年的美院大杀四方,方阵的队员们统一穿着深色的空乘制服配长大衣,还专门配了万向轮的手推箱,队形提前排练过,身高都提前筛选过,走出来就是一幅活生生的空少空姐上班图。
而领队姜兆西独穿一套白色空少制服,青春少年的绝美容颜,配上禁欲的制服,像一抹翠竹,青葱又挺拔,完成了最后一记绝杀。
校内论坛直接爆了。静立的、行走的,各种角度的照片和动图。
“他的肤色竟然比穿的衬衫还白,实名羡慕了!”
“这个腰,真的,我作为女生也只能说服了!”
“楼上不要只看腰,你看这个腰臀线,吞口水~”
“楼上注意点,口水都滴到楼下了。”
“你们再看看腿,这么直还长,还有这头身比~”
“咱们校草这个颜,秒杀一众小鲜肉啊!”
“你们这些颜狗,也看看其他学院啊,各有特色啊,不要只被男人的脸迷惑!”
“楼上换个楼啊,其他楼有各个学院的方阵的pk图。”
“绝美是绝美,可惜就是太瘦了,还是体院的校草更香,吃运动风的随我歪个楼。”
“姜兆西,我爱你!!!”
“楼上的大哥,有本事你实名,别怂!”
“谁怂谁是弟弟,姜兆西,今晚表白墙见!”
姜兆西带队在操场站定,听过漫长的领导讲话,再带队退场,他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上一世的时候这种活动他一般都不参加,因为要忙着打工赚钱。
这一次他更愿意抽出一些时间来去融入集体。大学的友谊,也是弥足珍贵的。
姜兆西先去休息室把制服换了下来,大朱小朱今天有比赛项目,他跟过去给室友加油,邱庄有什么招呼也跟着跑腿,自己参加比赛不行,但是还可以给同学们服务一下,送送水什么的。
同学之间很热情的招呼,想想上一世他连同班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全,就更珍惜当下。
下午操场上人少了很多,姜兆西回到宿舍开始直播,他现在还不是签约主播,时长上也没有什么限制,但还是能播就尽量播,本身木雕的事也要做,一套十二生肖的木刻已经做了一半多,今天要做马。
刚好他们宿舍四个人全都属马,姜兆西打算顺手多做几个给邱庄和大朱小朱做钥匙扣。
大朱小朱回宿舍准备打游戏的时候,姜兆西正在直播中。
本来吵闹着进来的大朱小朱立刻放低了声音,站在边上看姜兆西的操作,这一看便看了进去。
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接触过,原来木雕并不是枯燥乏味的事情,刻刀在木质的轮廓上划过,逐渐勾勒出各种复杂的线条原来这么吸引人。
两人在姜兆西身边一左一右坐下来,屏息观看,认真又专注连游戏都忘了打。
直播间一场的观看总量已经破千,结束后查看后台,姜兆西发现收到了平台助手的私信,内容是后台关注到了木易生直播间的数据增量,以及木雕直播的模式是平台比较欠缺的模块,如果有意向合作可以联系平台等内容。
姜兆西记下了电话,至于签约他想再等等看数据情况,主播的数据越好看,跟平台谈判的话语权也越大。
从直播界面退出来就对上了大朱小朱殷切期盼的双眼。
姜兆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位哥哥是怎么了。
“小西缺房管么?”
“缺运营推广么?”
大朱小朱是头脑灵活又爱凑热闹的人,看了姜兆西的直播以及用户和弹幕的情况,立刻就有了想参与的念头。
姜兆西原本想的比较简单,等有了流量直接签给平台,他直接拿抽成其他的交给平台就可以,现在有了大朱和小朱的参与,也许可以走一条更宽的路出来。
三人一拍即合,经过激烈的讨论他们梳理出了以后持续内容输出和变现的模型,在姜兆西在关键点上的提点下,甚至有了几年后遍地都是的MCN机构的雏形。
三人兴奋之余也没忘了好兄弟,在宿舍群里问还在忙碌的邱庄要不要参与。
邱庄自己的规划很清楚,他要继续读研以后有机会要留校任教,他的父亲就是大学教授,邱庄一直也很崇拜自己的爸爸能教书育人。
“我就不参与具体事项了,如果你们要搞公司缺钱的话我可以赞助”。邱庄在群里回复。
“谢谢庄哥!”
“庄哥威武!”
“让我抱紧金主爸爸的大腿!”
邱庄是他们宿舍四个家境最好资金最雄厚的,虽然大学生创业有政策支持,最初的投入不必太大,但是如果有资金的支持总比一穷二白强。
原来他们宿舍几个人都这么好,姜兆西想。
构思可以很远大,事情还是要从最基础的做,大朱小朱很快就开始琢磨木易生的运营,他们要先做一个爆点出来。
以前在校园论坛运营的账号纯属个人爱好,大朱小朱都爱美食,校园账号上发的都是美食帖,没特别花什么心思,粉丝也不多,但时间久了留的都是有共同爱好的同学,甚至有些从论坛粉丝混成了熟人。
现在不一样了,要做正经事,当然要用心,大朱小朱两人开始研究木易生的宣传和运营。
姜兆西在关键点上做了提点,剩下的就交给了大朱和小朱去做,大朱小朱本来也是活跃又有想法的人,况且人多力量大。
大学里有太多夜猫子,邱庄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朱小朱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已经睡着的姜兆西在校园论坛里又引起了一波讨论,只是他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把前几天试妆的照片发到了论坛上,照片有点糊,像在办公室外偷拍的,虽然不影响美貌,但有些角度确实很清奇。
虽然大部分还是赞叹和舔屏,但也有一些杂音出来。
“就这是怎么选上校草的?不会有暗箱操作吧?”
“搞不好是刷票刷出来的,男生们现在都这么在乎这些虚名了么?”
“一群老爷们干啥不好,非要搞选美!”
“老爷们怎么了,老爷们不能有爱美之心吗?楼上不要搞歧视!”
“大家看看真正的校草吧!”有人搬了多张原校草体育系何远东的照片出来。
何远东是F大体育系游泳队的,F大体育系排名并不太好,毕竟F大不是体育专长的院校,但唯独游泳专业,一骑绝尘,不光成绩好,还盛产帅哥美女,还有部分学生因为实力强劲,一边读书一边参加国际赛事。
何远东更是拿过国际锦标赛的奖牌,这样一位既有实力又有颜值的种子选手被人从校草的位置上挤下来,本来就有很多意难平。
po到楼里的照片也都经过精选,泳装比赛照宽肩窄腰肌肉完美的让人嫉妒,而普通休闲装的照片又是运动型男风,这样的男孩子走到哪都是抓人的。
“大家洗洗眼睛,看看真正的男人吧,别只被花美男洗脑!”
“嘶哈嘶哈,这个泳装照~”
“大半夜发这个,还让不让人睡啦!都看兴奋了!”
“男人嘛,就应该这样,有肌肉、有成绩,校不校草的,谁在乎那个。”
“所以说,美院的校草怎么选出来的?”
“不会是美院集体刷票吧,你们搞艺术的好胜心也这么强么?”
前校草有不少支持者,毕竟已经在F大校草的位置上待过3年,基础很扎实。有一个反攻的机会,老粉们都聚集过来快速刷了上百楼。
美院的拉拉队长先看到这个帖子,因为联系不到姜兆西和邱庄,只好在女生宿舍找宣传部长一起商量。
两人一合计,反正糊照都已经被人传出去了,干脆把高清的发出去。
两人干脆重开一楼:偷拍的人请你速到美院院办自首,附高清原图。
宣传部长真不是虚职,很懂宣传的策略,标题直接点名偷拍就足够吸睛,帖子打开直接就是原相机无p高清图。每一张都是美颜暴击。
“我没有时间写评论,因为我的忙着存图。”
“同上”
“同上”
“同上”
“等我存完图再来!”
一时间全是存图的留言,拉拉队长和宣传部长相视一笑。
“谁说咱美院只出大胡子艺术家的?”美院的支持者先一步赶到了。
“就是就是~”
“那怪谁,你们院长就那个风格啊,高大魁梧还一脸花白大胡子。”
“还穿的很独特,像一堆破布挂身上,艺术倒是真的挺艺术的。”
“既然要讨论院长,别只讨论我们院,把各院的都拉出来溜溜呀,谁怕谁!”
“实在忍不住,先看看我们的吧~”信息工程先放出了自己院长光亮的颅顶和脑门。
“哎,每次看到院长都想到我们以后,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这应该也是一位计算机的男生。
然后是机械工程的,一位头发花白看上去很慈祥,其实才五十出头的院长。
体院的院长高大威猛,面相凶悍,当然不凶悍也镇不住体院的牛鬼蛇神。
经管的院长西装革履,精英范十足,可惜最近两年略发福。
人文学院的院长是一位女士,人到中年虽然不是顶级漂亮,但是气质优雅从容,引来大家一片点赞。
“刚存完照片回来,这楼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是各院长的图,这楼不怕被封么?”
“哈哈哈,同感楼上,我看了半天没说话,这画风好奇怪!”
“虽然~但是好欢乐!”
“想想院长们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这些,哈哈哈,先笑为敬!”
“我还是把我们院长的照片撤回吧。”然后信息工程院长的照片就消失了。
“楼上太怂了!”
“我只是想活着毕业~”
“……”
“谁要在这个时候看院长啊,是帅哥不香嘛?”附图分别是西装、水手装。
“美院倒是真会选,最好看的果然是空少制服,又美又禁欲!”
“看看这张,谁能把咱的丑院服穿成这样,”这是一张换装前的照片,姜兆西刚到院办,就穿着美院蓝白相间的院服试拍了一张,就着普通的衣服越能凸显一个人的少年感。
“这张才绝,大家以后不用追星了,我敢说大部分明星都没有他这个颜。”附上的照片是一张很近的近景,拍的重点不是衣服而是姜兆西的脸,那时候换装已经到后期,姜兆西已经有些疲惫,他微侧着头,眼尾明显一抹红,穿着一套很素的古装靠在门边休息。
就这样随意的一张,让大家发现原来姜兆西长了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他剪成圆寸的头发原本消减了桃花眼的媚,但是这样照片的重点都在他的眼睛上,眼尾一抹红,光看那双眼睛,就让人觉得缠绵悱恻。
“啊啊啊啊……”
“我一个直男看了都要动心了~”
“悄悄说一下,我当时在现场,他性格还特别好,特别配合,让怎么换装就怎么换,让怎么拍就怎么拍,特别大方温柔又不挑剔。”这应该是美院院办的一位小干事。
“楼上虽然我知道你在说正经的,但这什么虎狼之词~”
“你是会抓重点的,让怎么样就怎么样!”
“wow~,我XXX了”。
“楼上,注意言辞啊,这是校内论坛,你被禁言都是活该。”
“哇,他好乖,姐姐喜欢!”
“哇,他好乖,哥哥也喜欢!”
“哇,~”。
夜已经很深了,论坛慢慢归于平静。
姜兆西越来越适应重来的生活,充实的一天后睡的很踏实。
这一夜,校内论坛的告白墙上,挂满了姜兆西和何远东的名字。
平时就很热闹的篮球馆今天更是挤满了人,校运会篮球赛的四分之一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学篮球运动场总是不乏各种类型的帅小伙,有爆发力的肌肉,行云流水的动作,每一滴汗水都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真是令人躁动的运动。
何况往年一向垫底的美院今年鬼使神差的冲进了四分之一决赛,多么令人振奋的事,美院今天几乎全员到齐给自己的篮球队加油。
只可惜四分之一决赛直接遇到了体院,学校为了保持公平性,体院参加校运会的要求是运动员不能参与本专业项目,就是田径的学员不能参加田径的比赛但是可以参加球类、铁人三项等等。
就算有这样的规定,可体育生们几乎个个人高马大,在校运会上依然一骑绝尘。
这样的背景下,美院折戟沉沙在所难免。
可能是有这样的心理预期在,美院从队员到观众心态都很好,能进四分之一决赛已经突破历史,剩下的就是赛出风格就行。
姜兆西也在赶去篮球馆,邱庄是篮球队的控球后卫,他要赶去给舍友加油。
因为中间回宿舍直播,姜兆西赶到篮球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两队一上来就拼抢的很激烈,整个球馆气氛非常热烈,也幸好大朱小朱两兄弟提前来占了位置,就在看台的第一排。
姜兆西快速穿过人群走到看台前向大珠小珠走去。
球场上,体院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高壮中锋正带球过人冲往篮下,美院队员的身材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弱不惊风,只能巧力取胜,美院只有一米八的中锋快速跟随制造干扰,其实真正冲上来的是斜插过来的后卫邱庄,邱庄的速度很快身法灵活,一个勾手从对方手里截到球转身就准备上篮,但对手实在太高,中锋和后卫配合拦截依然给了对手空间一个飞扑在空中将球截断。
然而体院大中锋的身高加体重惯性太大,连人带球整个飞出球场向近前的看台冲去。
刚赶过来的姜兆西只觉得有一大片影子向自己扑来,要撞上的瞬间有人在身后拉了一把,他就撞在另一个人身上。
恍惚间仿佛前世再现,有人向他冲过来,推搡间他后脑磕在硬物上,很尖锐的疼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本能的反应,姜兆西紧紧抓住手边能抓的东西整个人紧绷的要蜷缩起来。
何远东揽住姜兆西的后腰紧紧把人托住,对方好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整个人都要缩在自己怀里。
这男生胆子也太小了。
“同学,你没事吧?”
一道运动后带着微喘的男声传到姜兆西耳中,他缓缓抬起头来。
脸色有些苍白,一双惊魂未定的桃花眼带着微微的红就直直撞入何远东的眼底。
何远东手臂肌肉不自觉的绷紧一下:艹,太犯规了。
放在对方腰背的手托的更稳,声音温柔了八度:“同学,你还好吗?”
姜兆西终于看清眼前,一位不认识的男生,身高很高,容貌英俊,额头上沁出运动的汗,对方身上的篮球服被自己紧紧攥在手里,短袖被扯了上来,露出上臂紧绷的肌肉。满身夹裹着荷尔蒙的热气扑面而来。
“多谢帮忙,我没事了。”
恢复过来的姜兆西连忙道谢并从对方身前退开。
何远东的手随着对方的动作从腰后滑到腰侧再离开,他无意识的捻了下手指:“不用客气。”
一旁的大朱小朱就没有这么幸运,被大中锋正面击中,三个体积都不小的人叠在一起哇哇乱叫成一团。
然而并没有人关注,周围的人都悄悄举起手机。
两任校草抱在一起的画面,啊,我死了!
还是体院的队长跑上前把自己队的中锋拉起来,又把自己不务正业的小前锋推回球场。
然后就见他们队懒散的小前锋画风突变,积极的抢断上篮,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中场休息,队员们都聚集在自己场地的边上,美院打得非常艰难,队员们互相打气,姜兆西跟大朱小朱他们给邱庄他们几个递水和拿毛巾。
有人从远处跑过来到姜兆西面前:“同学,我们那边水不够了,可以喝你们的吗?”
美院球队里有相熟的人立刻吼过来:“滚啊,你们体院什么时候穷到买不起水了。”
姜兆西看着刚帮过自己的高大男生,又回头看看自己球队的人,觉得自己人并不是真的生气,才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何远东接过水,冲着喊话的人挑衅的挑眉,拧开盖子大口的灌进去。
小麦肤色,仰起的脖颈,因为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汗水就顺着脖颈向下滴落进领口。
直到喝进去大半瓶何远东才停下,晃着手里的水瓶:“谢了啊!”
“喝完还不赶紧滚啊!”
“滚滚滚~”
经常一起打球的人吼起来也毫无顾忌。
何远东见好就收,倒退着后撤顺便躲开对面几个人虚晃扔过来的空瓶子。
姜兆西笑了起来,一群人青春年少的气息太动人。
而在对面的人眼里,一个短发的清瘦小帅哥笑出了人面桃花的样子。
原本嚣张的何远东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稳住身形后转身跑回了自己队。
体院的队长就很一言难尽,篮球直接砸过去:“我们是没你水喝了?真不够你骚的!”
砸过来的篮球被何远东大手接住,年轻的男生意气风发。
一旁的邱庄摇摇头,伸出手张开五指罩在自己舍友脸上揉了一把,我们的乖乖小弟怎么就变成祸国妖妃了呢。
下半场双方都打的很开,对于美院来说虽然结局已定,但拼尽全力的过程是极端的享受,而体院也不在意一场比赛的输赢。
年轻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们,篮球,就是他们青春的宣泄方式。
虽然比赛场上刚分胜负,但毫不影响双方关系,在人为撺掇下,一群人已经约着一起出去啤酒撸串。
一群人拥簇着出去,姜兆西没有参与聚餐,他下午还有事,独自离开了。
何远东看着人群中走远的身影,第一次觉得不能跟人一起吃饭原来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何远东还在向远处看,一条胳膊横过来搭在他肩上,把他脑袋掰了过来。
邱庄:“这是我弟弟,别乱打主意。”
何远东挑挑眉,自己还没怎么动作,就有人上来护着了。
“他不一样”,作为舍友,邱庄很清楚姜兆西这些年活的有多紧绷,才二十岁就挑着家庭的重担。他们这些人玩过大学四年都没关系,但是他知道姜兆西的家境,以及他迫切想照顾好家里的心情。相处两年多,他几乎没见过姜兆西有过娱乐的时间,不是学习就是忙着打工。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拿着父母的钱享受大学生活,谈恋爱、打游戏、各种玩乐,但姜兆西不行,他的生活经不起挥霍。
“怎么不一样?”何远东漫不经心的问。
邱庄跟何远东其实算不上多熟,就是打篮球的时候接触的多一些,但他在篮球队经常跟体育生们接触。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这些体育生年轻精力旺盛又无处发泄,再加上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精虫上脑的时候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邱庄侧头对上何远东的眼:“总之,你别惹他。”
嚯,何远东没想到,这位平时笑嘻嘻的美院主席正经起来还挺有压迫感。
何远东拍拍邱庄的肩:“主席放心,我也不一样,不会乱来。”
你最好是!
**
一群体育生中午聚完餐离下午训练的时间还远,就蹲在小北门附近的巷子口抽烟。
一个穿着清爽干净的男生从附近经过,何远东的脑袋像向日葵一样随着经过的身影转动。
“这不美院的姜兆西么?就把你从校草位置上挤下来那个。”
说话的人看何远东像没有听见一样毫无反应:“艹,你不是吧,换口味了?”
“靠,你前女友不是还要跟你复合么?怎么突然连取向都变了。”
另一位黄头发:“老子是不是跟你们说过,男的滋味更好,现在开窍了吧!”
何远东在黄毛后脑勺拍出一掌:“滚啊,都别tm瞎说。”
说完起身向快要走远的人追去。
“Hi,学弟。”
听声音好像是在叫自己,姜兆西转过身看见向自己跑过来的人。
“知不知道我是谁?”何远东单刀直入。
姜兆西愣了一下,他记得这个人上次在篮球场上拉了自己一把,但一个小插曲过后他就忘记了。
这确实有点没礼貌了。
看着面前明显呆了一下的人,何远东都气笑了,自己这三年多校草真是白干了。
不过谁让对方是现任校草,长得好看的人就可以目下无尘。
“得了,你也别想了,我直接介绍一下,何远东,体院泳队的,大四。”
“学长好,真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姜兆西很真诚的道歉,同时也介绍自己:“我叫姜兆西,大三,美院的。”
何远东心里感叹,顶着这样一张脸,居然是个乖乖崽。
“不用介绍,我知道你。”
“所以,姜兆西,你是不是应该请学长我吃顿饭啊!”
姜兆西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这是个什么走向,上来要求别人请吃饭,因为上次篮球场的事么?
看人不解,何远东装模作样的抱了一下臂:“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什么愧疚吗?”
这又从何说起。
看对方茫然,何远东逗弄心起:“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可还是咱们F大校草呢,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前任校草学长我?”
姜兆西恍然大悟,大朱小朱跟他说过这个事情,但是他没有往心里去,更没记住对方的名字,现在正主就在自己面前。
“对不起学长,对不起,我,我不是,我~”,这个事情就是如何解释也都不太合适。姜兆西只好认下:“好的,我请学长吃饭,地方随学长选。”
“学校的贵宾楼怎么样?据说那里的烤鸭师傅手艺非常正宗,刚好我还没有吃过。”何远东有心唬人,专门选周边最贵的地方。
姜兆西想了想贵宾楼的价格,还是答应了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怎么样?”何远东也不想显得自己猴急,但上次球赛后对方没有去聚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特别想跟人吃顿饭。
姜兆西又是一阵尴尬,“真的抱歉学长,我今天时间不太行,可以换一个时间么?”
“我还说答应的这么爽快,原来根本没诚意啊,”作势转身就要走。
姜兆西抬手将人拦住:“学长,我今天要去打工,回来可能会很晚,今天真的很抱歉。”
“要不我今天先请学长喝奶茶吧,明天和后天我时间都可以,看学长哪天方便我再请学长吃饭。这样可以吗?”
何远东看着搭在自己手臂上又抽开的手,手指又白又细,指尖粉粉嫩嫩的,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跟着人到一旁的奶茶店排队。
两人站在队尾慢慢往前挪动,何远东趁机说:“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吧,加下微信?后面方便向你讨回这顿饭”
姜兆西于是掏出手机来给对方扫码。
何远东拿着自己最新款的苹果皱了皱眉,姜兆西的手机不知道什么牌子,看着又山寨又老旧。
何远东通过对方的申请,顺便发了一句:贵宾楼,明天晚上7点。
姜兆西回复:好。
发完两人都笑了,明明站在一起,还用手机约时间。
姜兆西想:也许这就是男大学生的交友逻辑。
姜兆西转回头去认真看起水单,重生回来之后他还没有喝过奶茶,算起来真的很多年没有喝过这些高糖的饮品。
一旁的何远东也假装抬头选饮品,实际眼神往一边瞄过去。
身边的男生侧颜也很完美,挺巧的鼻,自然柔润的唇,因为下巴抬起更突出脖颈的纤细修长,小巧的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很是抓人。
只是干干净净的白T恤近看领口有些松懈。
“你们美院据说课业很重吧,你还有时间去打工吗?”
姜兆西专心看单,随口说:“没办法,我需要钱。”
姜兆西很平静的一句话,在何远东心里划了一道闪,老款的山寨手机、洗了很多次领口松脱了的T恤、课业很重还需要去打工,这些东西串起来,就明白了邱庄为什么那样叮嘱:他不一样,你别惹他。
“学长想喝什么?”
何远东的撩拨的心平静下来:“柠檬气泡水!”
“学长是要给我省钱吗?”柠檬气泡水是店里最便宜的饮品,姜兆西调侃一句。
何远东:“要超大杯!”
超大杯8块,比大杯多3块。
“哈,好的,两杯柠檬气泡水,超大杯。”
冰冰凉凉的气泡水,缓解了心里的烦躁。何远东知道他们这些体育生心思温柔细腻的很少,可就在刚才他因为人的一句:没办法我需要钱,心里扎扎实实的难受了一下。
小男生已经跟他道别转身离开了,普通的黑色双肩包只背了一边,背包斜斜的压在背上,宽松的T恤贴上了后腰,压出一截窄窄的腰线。
何远东又想起那天在篮球场上手揽在对方腰上那一下。
太瘦了!
“哥们儿,你是打算在这站成望夫石?”
远远看了半天的体育生们围上来。
黄毛:“怎么样,要不要哥哥教你两招,这种小雏鸡,不用多少手段就能搞到床上去。”
何远东抬腿一脚:“滚蛋。”
黄毛:“哟哟哟哟,都是千年老畜牲装什么纯。”
“你们可别扯了,看到那辆车没?谁是小雏鸡还说不定呢!”另外一位高个子说道。
“我艹,幻影。”
顺着手点的方向,何远东看见一辆豪车远远停在路边。
有司机模样的人打开车门,姜兆西坐了进去。
何远东心里微讶,黄毛又贴上来:“兄弟别灰心,咱这身材比豪门老男人还是有优势吧。”说着还伸手在何远东腹肌摸了一把。
何远东突然暴起揪住对方领口一个推搡把黄毛直接贯在地上。
“你tm的,为了一个小男人跟兄弟动手!”黄毛暴怒从地上跳起就要反击被其他几人拉住,嘴上依然骂骂咧咧:“人家跟大腹便便的老男人也不要你,你tm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跟兄弟动手,你……”。
黄毛侧脸挨了一拳,“我艹,你真跟老子动手。”
骂到一半,被高个子堵住嘴。
何远东也没想继续打架,转头回了学校。
去训练场的路上,越想越烦躁,还是拨通了邱庄的电话。
电话拨通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另一边传来邱庄的声音:“有事快说啊,我等下还要去开会。”
何远东:“姜兆西,姜兆西他~”
邱庄不等对方说完:“你干嘛了?我跟你说了你别去招惹小西,你干嘛了你?”
“没惹他,你让我把话说完。”
何远东:“你们美院功课不是很重吗?姜兆西还有那么多时间去打工?”
邱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远东:“他去打工,……,安全吗?”
邱庄敏锐的觉得对方话里有话:“怎么了?你有话直说。”
何远东把电话拿的离嘴边更近一点,又回头看看。
“今天在校门口碰到他说要去打工,,,上了一辆豪车……”
听到这话,邱庄头顶气冒烟了。
“你自己思想龌龊就看什么都是脏的,他的那个工作还是我妈帮忙找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垃圾。”
“怎么啦?正经人家里就不能有豪车?就是有豪车,怎么啦?”
“垃圾”。
被邱庄的连环输出骂的狗血淋头,何远东反而松了一口气。
想起那一道单薄的背影,姜兆西也是身高180的男人,可就是觉得他很容易受欺负,让人担心。
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邱庄骂完人还是觉得很不痛快,骂人一时爽但起不到震慑作用,还影响他作为学生会主席强大又理智的形象。
于是又打过去,这次声音都板了起来:“何远东,我虽然比你低一级,但是在学校这几年也不是白干的,体院那些事多少也知道一些,你们那几个经常凑在一起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大四了,如果想好好的顺利毕业,就别作什么妖,我如果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我们美院也不会看着自己的人被欺负,真到那时候,你们就自求多福。”
何远东:“放心吧,不会的。”
“我知道你不会,不代表你身边其他人不会,黄毛那几个你最好让他们离远点。”
何远东心中一梗,黄毛那小子确实恶劣,无事生非招猫逗狗的,道德标准也低。要不是专业过硬被学校踢出去都有可能。
“放心吧,我能搞定,”何远东一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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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人担心是不是被土豪老男人包养的姜兆西正带着小崽崽在花房里挖土。
在大大的花房里咔咔一顿挖!
之前培育的玫瑰花已经发出嫩芽,可以移植了。
姜兆西今天早早过来,就是要跟阮阮一起种花。
除了种花,他还带了些蔬菜的种子,有胡萝卜、大白菜和小青椒等等,小朋友特别不喜欢吃蔬菜,但自己动手种出来的会更香甜一些。
于是两个小花圃,一个栽满了各式的玫瑰,而另一个种上了大白菜、小青椒。
“只要做好花房的保温,再过几个月,阮阮就可以看到盛开的玫瑰花啦,不光玫瑰,阮阮还可以吃到自己种的菜。”姜兆西一边收拾散落的工具,一边跟小孩说话。
知道小朋友不一定会回应,所以不时回头看看。
小朋友拿着一把小铲铲蹲在玫瑰花田边松土,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姜兆西以为小孩在玩,直到听到隐隐吸鼻子的声音。
姜兆西走过去才发现小团子已经哭的满脸眼泪。
白嫩的小脸上糊满泪水,还有两条小手揉出来的土印子。看的让人心疼死。
姜兆西也顾不上其他,把手套摘下来就将小孩揽进怀里。
小团子的眼泪鼻涕全招呼在姜兆西衣服的前襟上,他一手托着小孩的屁股站起来,一手轻轻拍着小孩的背:“阮阮宝贝怎么了?是受伤了吗?可不可以给西西看看?”
小孩脸埋在姜兆西肩上,咕哝一句:“没有廋伤。”之后就不愿意再开口。
姜兆西托着小孩把两条小短腿完全卡在自己腰上,慢慢在花房里走动,空出的手一直轻轻捋着小孩的后背:“如果阮阮宝贝伤心的话,就哭一哭,西西陪着你。”
阮阮的小脸埋在姜兆西肩上,短短的小白胳膊环着脖颈,整个人都卡在姜兆西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孩的情绪终于平复一些,抬起头来,圆脑门蹭蹭姜兆西的下巴。
姜兆西趁机拿纸巾给小孩轻轻的擦脸,小奶团子脸都哭红了,长长的睫毛凝成一缕一缕。
“阮阮现在可以跟西西说怎么了吗?”
小孩犹犹豫豫又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姜兆西:“西西,花花可以再种出来,可是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说着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又溢出眼泪来。
姜兆西听的心中大恸,上一世自己父母相继去世时他已经二十岁,阮阮才三岁多就失去双亲。
他轻轻揉着小孩的头发,在藤椅上坐下来:“如果阮阮还记得爸爸妈妈那他们就没有离开,如果阮阮会一直记着,那他们就一直都不会离开,他们一直陪在你身边,在你心里,只是阮阮暂时看不到而已。”
“尊的吗?”
“真的呀?阮阮想爸爸妈妈的时候会不会看视频或者看他们的照片?会不会梦到他们,会不会想起以前在一起的事,这种时候他们就一直在呀。”
小孩眨眨眼,想了一会儿:“是这样的,窝会记得,窝小爸也会记得,还有德叔和外公外婆他们都记得。”
“以后阮阮再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可以告诉西西呀!西西跟阮阮一起想,就多一个人记得阮阮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好,可是西西里都不认识我的爸爸妈妈。”
“阮阮可以讲给我听呀,阮阮讲过我就认识了。”
“嗯,你说的对。”
姜兆西:“阮阮喜欢玫瑰花是不是也跟爸爸妈妈有关呀?”
“妈妈喜欢花花,最喜欢玫瑰花花,爸爸就送妈妈花花,经常送,送非常多,以前园子里和房子里都有很多花花。”
“那阮阮喜欢花吗?”
“窝也喜欢,但是小爸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所以现在园子里房子里都秃秃。”
“西西喜欢花花吗?”
“喜欢呀。”
“西西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很多花呀,西西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村子的山上和田里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小野花,尤其是春天和秋天,漫山遍野都是绿色和彩色,非常漂亮。”
“阮阮也要去农村。”
“好呀,以后有机会带起去。”
“还要带上小爸。”
“嗯,带上你小爸。”
一大一小两只就这么靠在藤椅上,小的窝在大的怀里,聊着幼稚的天。
小的挖地之后又哭了很久,慢慢的就在大的怀里睡着。
大的每天又要上课又要工作,连轴转的生活每天都紧绷绷,现在怀里搂着软软的一团,也睡着了。
藤椅慢慢的摇着,花房顶棚上漏下斑驳的阳光。
岁月静好的画面都通过高清摄像头传输到了另一端。
办公室的老板椅上,费成曜已经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他刚跟一帮人开完会,布局了很久,终于从老狐狸们手里啃下一块肉。但是也并没有让他心情愉悦。
还是太慢了,这帮老东西还以为他像大哥一样端方雅正。
大哥宅心仁厚,凡事留一线,反而让这些老家伙们心越来越大。张口闭口的贤侄,背后却全是阴司。
再快一点,忍了那么久,得让他们更快的付出代价。
费成曜的视线又回到手机屏幕上,鬼使神差似得,他最近调家里监控的频次越来越高,时间也越来越久。
他远程操控让镜头拉近。
两只脸上撒着细碎的阳光,大的眉目如画,小的粉雕玉琢。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一帮食古不化的老头子耗着。
“小裴,订机票我们回京市。”
小裴:“费总,海市地产板块的负责人刚刚换人,这位还比较靠得住,原计划您明天要去见一见他的团队,您看要改期吗?”
费成曜:“求到你这来了?”
小裴跟着费成曜快一年了,慢慢也摸索一些小费总的脾性,小费总和费总两兄弟,虽然长得很像,形式风格也有类似,但到底不同。
费总君子端方,而小费总,乍看跟费总非常像,但比费总更敏锐也不按套路出牌,只是目前很多事情还在水面以下,大家不知道而已。
费氏公司业务庞杂,管理层级繁复,隔了几层的下属没有机会见到老板就把主意打到老板助理身上,一部分在公事公办的范畴内,另外一部分就看情分看关系。
原来费总的态度是一概都按照流程公事公办的授权,哪些事助理或下级直接处理,哪些事上报分的很清晰。
小费总不一样,边界感没有那么清晰,他的授权前提是你值不值得我授权。
而且小费总不是需要助理时刻提醒行程的人,日常安排他心里有一本清晰的账,他要取消的行程,助理想要干预需要充分的理由。
小裴想:幸好原来费总教过他,给老板做助理第一条是坦诚,除非你的老板是个傻子,否则发现下属的猫腻并换掉你抬抬手的事。
小裴:“是的,新人上任,想给您表个忠心。”
“如果是我大哥的话他会怎么办?”
问话的人很平静,目光甚至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抬头看一眼。
可压迫感已经传达过来。
“前期鼓励为主,先给一个中型项目考察一下,如果能上再委以重任,不行再调岗或者干脆劝退。”
费成曜轻笑一声:“是我大哥的风格。”
那么好的人,不管对谁都留一份关怀和信任,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错,永远给人留后路。
费成曜:“浅海湾的项目给他,5个月时间,能盘活就继续干,不能就自己卷铺盖。”
小裴:“浅海湾的项目?”
“有问题?”
小裴深吸一口气:“浅海湾的项目基本已经烂尾了,给新人会不会把新人压垮?”
“跟他说是我的意思,知道难做才给他的,如果能成,不止地产板块,整个海市的业务以后都是他的,到时候我亲自来给他庆功。”
“海市其他事尽快扫尾,今天晚上回京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