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圆圆易卿承最新章节内容_顾圆圆易卿承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常读小说

顾圆圆易卿承是小说《完了,我们一家都穿成极品反派》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赵家小陶写的一款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完了,我们一家都穿成极品反派》的章节内容

顾圆圆易卿承最新章节内容_顾圆圆易卿承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哎呦,造孽呀,顾铁柱一家五口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顾元元刚恢复意识后,耳边就传来这句话,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一分同情。

“哼,谁叫他们一家都不听话,非要偷采野蘑菇,这下好了,吃出事了吧?”

旁边的男人紧接着说,语气透露出不满和责怪。

等等,野蘑菇?!

顾元元突然想到什么,她们一家五口人刚吃完午饭,里面不就是有蘑菇这道菜吗?

而且还是她爸跟朋友去爬野山时,专门采回来的蘑菇,顾妈开心的煮了一锅汤,大家喝着直夸鲜。

再后来…就想不起来了!

完蛋,该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想到这,顾元元猛地睁开眼,恰好对上妇人投来的目光。

她身着一套泛白的短褐,青棉布上衣,黑色长裤,头发用一根银簪干净利落的盘住。

这一身打扮……似曾相识啊!

难道今天医院的护士全体在玩角色扮演?

“圆圆,你终于醒了!”妇人红着眼,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担忧的望着她,“不管怎样,你们一家也不能吃野蘑菇啊,多少村民因这出事,就算日子再穷,只要有手有脚,怎么都能过得下去!”

妇人说着往旁边瞟了一眼,神情有丝无奈。

顾元元顺着看去,旁边竟然还躺着四个人,一对年轻夫妇和两个小男孩!

他们同样穿着古代的衣服,不过相比眼前的妇人,他们满身补丁,显得更寒酸破旧。

顾元元心想不好,看来她还真是因为食物中毒穿越到这个不知名朝代,而且还摊上这一家在古代同样吃蘑菇中毒的家人。

她做出这事本来就够蠢了,又遇到跟她做过同样蠢事的家人,往后这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

“圆圆,你咋了,是不是还不舒服?”妇人关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发愁的跟一旁的男人说,“相公,你说圆圆他们一家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刘郎中过来瞧瞧?”

男人脸色一变,飞快的瞟了顾元元一眼,看她眼神空洞,似乎还没回过神,赶紧拉起妇人到旁边低声说,“找什么郎中,他们有钱付诊金和抓药吗?难道你想让咱们给他垫上?先不说花那么多钱能不能治好,就算治好了,你觉得凭他们一家的德性,会记你好,然后还钱?”

妇人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叹口气,不再言语。

他说的没错,就算他们一家是里正,管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天天在地里累死累活的人都不一定吃的上饭,更别说好吃懒做的顾铁柱一家。

他们出事后,全村人都不愿插手此事,只有他们碍于自己是里正的身份,过来瞧了一眼。

俩人说完话,妇人走到顾元元身边,面上的笑容多了丝心虚,“圆圆,刚才我跟你里正伯伯给你爹娘,弟弟们喂了点水,既然你身子没事,他们过一会儿应该就醒了,到时候你好好照顾他们,如果有事就来找我们帮忙。”

妇人说话时,不敢对上她的眸子,深怕她会可怜巴巴的求她们留下给她家人看病。

她从前可是被她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骗过好几次,那些小恩小惠就算了,这回她一定得硬下心,绝不能答应她的忙,不然很有可能把自家都搭进去!

但最后离开时,妇人最终还是没狠下心,偷偷塞给顾元元手心六枚铜板,里正看在眼底,没有戳破。

其实他们的对话,都被顾元元听见,毕竟房子就那么大,还四面透风,最重要的是里正越说越激动,就差指着他们一家鼻子骂,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看来,他们一家之前还挺招人恨啊!

顾元元一口气喝完妇人刚才倒的水,强撑着身子来到家人旁,不得不说,这四人长的跟她家里人真像,特别是两个弟弟,五官年纪都相仿,要不是他们穿着破旧,面黄肌瘦,她还真以为自己弟弟跟着来了。

不过…这应该不可能!

顾元元小心翼翼的探探四人的鼻息,确认他们还活着后,总算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家人关照总比没有强。

但是,她记得以前看过的小说,女主穿越大多是到一个对她很不好的家庭,爹娘动不动就打骂,几个兄妹则暗戳戳的挑事。

听刚才里正夫妇的意思,他们一家可不是什么好人,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他们是一家的人渣。

这种没人品的家人,在重男轻女的古代,有两个弟弟的情况下能对她好么?

突然,脚边的砖头进入的视线,她竟萌生出要不要一板砖敲死他们的念头。

但也不过想想而已,顾元元安慰自己虎毒不食子,不管怎样她是这家人亲生的,不至于太过分。

想到这,她从屋里跑出去,印象中记得院子里有个水缸,她要看看自己模样有没有变化。

奇怪的是,眼前的水缸竟然如此大,她记得正常不过是胸口高,这个踮起脚,才勉强握住缸沿。

顾元元踩着水缸边的石块,艰难的伸出脑袋,半缸水还算清澈,映出一张稚嫩的孩童脸庞。

“啊…!”顾元元惊的张开嘴,水面倒映的孩童面庞,瞬间也张开嘴,小女孩约莫十岁,巴掌小脸,杏仁圆眸,眉眼清秀,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瘦的有些过分,让人心生可怜。

顾元元怔了好一会儿,又开始打量自己的手,果然也是孩童大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穿越,而且还变成了小孩。

长相的变化对她冲击过大,脑海里猛地涌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想的正出神,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吓得顾元元差点没一头栽进缸里。

堪堪稳住身子,转头一看,原来刚才昏迷的年轻妇人已经苏醒,她立在屋口,神情慌乱而又惊恐……

俩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顾元元刚想做点什么打破僵局,笑容灿烂,语气带着小心的说:“娘…娘亲,你醒了?”

妇人疑惑的眨眨眼,犹豫的说,“元…元?你怎么变成小时候的样子?你穿的是什么?为什么喊我喊的那么奇怪?”

顾元元:“………”

不会吧!

亲妈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娘…妈,你…你真是我妈?”顾元元语无伦次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妇人似乎也有些迷茫,不确定的说,“我是顾元元妈,但不一定是你妈,不过你跟我家元元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严重怀疑你是她生的,这么说来我有可能是你姥姥!”

顾元元:“………”

此时她心里一阵抓狂,都什么时候了,她妈还开玩笑!

顾元元只能将自己从小到大惹她生气的事统统说出来,什么逃学旷课,揍隔壁小孩被找家长……

“这么说,咱们俩真穿到古代来了?”顾妈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穿越这事不是在年轻人间流行吗?

怎么发生在她一个中年妇女头上?

唯一值得开心的就是她变年轻了,以前她四十六岁拥有三个孩子,现在她二十八岁拥有三个孩子………唉!

“元元,既然你和我都穿来了,那屋里的三人有没有可能是你亲爸和弟弟们?”顾妈猜测道。

“我也不知道,等他们醒后咱们试探一下便知。”顾元元说。

母女俩重新进屋,三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妈仔细的打量三人模样,惊讶的说,“这个男人长的跟你爸年轻时一模一样,就连鼻子上痣的位置都相同,两个男孩也跟你弟弟们长的很像。”

母女俩过于激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刚才还昏迷的男人突然缓缓睁开眼。

三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顿时凝结……

顾元元紧张的握着顾妈的手,担心这男人万一是古代土著怎么办?

她真要喊这人做爹?

顾妈神情也十分复杂,心里默念道:“老顾,看来这辈子我要对不起你了,我也是自身难保,你就原谅我吧!”

这么一想后,她心里好受点,望着面前惊慌失措的男人,捏着嗓子,尽量温柔的说,“相公,你…你终于醒了?”

顾元元:“………”

顾爸:“………”

“谁…谁是你相公?”他惊恐的睁大眼,欲哭无泪的说,“媳妇,你可别吓唬我啊,突然这么温柔我小心脏承受不住!”

顾妈:“………”

顾元元:“………”

好家伙,她爸也来了!

三人激动的相认后,两个还在昏睡的弟弟也逐渐清醒。

万幸,一家五口都是原装的,身体除了虚弱点,没有大碍。

家庭发生如此大的变故,五人紧急召开了家庭会议。

翻遍整个家也找不齐五把完好的板凳,最后只能在屋檐下的台阶前排排坐,勉强进行。

“元元,咱们一家五口真穿到古代了?”顾爸从醒来以后就不厌其烦的一遍遍问。

“这还有假?”顾妈不耐烦的指指他身上的衣裳,“看你穿的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三个孩子瘦成什么样,这个茅草屋能住人吗?”

顾爸识时务的及时闭嘴,刚才三人相认时,他本以为媳妇会给他个劫后余生的幸福拥抱,结果顾妈上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还边骂,“都怪你乱采什么蘑菇,害的我们一家变成这样,揍你也不解气!”

顾元元看着不忍心拼命抱住顾妈,奈何她人小又瘦,使不上力气,最后只能大喊道,“妈,真把我爸揍坏了,咱们家没钱治!”

话音未落,顾妈已经收手,优雅的挽了挽鬓边散落的发。

顾爸:惹不起,惹不起啊!

………

家庭会议继续进行,顾妈头疼的说,“现在怎么办,穿来这个穷地方就算了,最棘手的是咱们一家原先在村里好像很不受欢迎啊!”

顾元元附和的点点头,他们不仅穿越,而且还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这一家子同样姓顾,顾爸今年三十叫顾铁柱,顾妈今年二十八叫林秀莲,她今年十二岁叫顾圆圆,大弟弟八岁叫顾景,小弟弟五岁叫顾熹。

一家人中唯有两个弟弟,年纪跟之前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因为他们年龄小,脑中也有原主一家的记忆,所以对于爸爸妈妈和姐姐样貌稍稍的改变,接受很快。

而顾妈顾爸本来都要奔五十了,顾元元也有二十五岁,如今一变年轻不少。

顾元元看着两个弟弟好奇又兴奋的样子,庆幸他们还小,不会考虑那么多,她作为姐姐,定要撑起这个家,护他们周全!

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们一家五口如何融入村里。

根本原主记忆来看,她们所在的是历史上不曾出现的国家——大燕国,所处的村子是沧云县的舍己村。

据说这个名字是村里唯一考上秀才的人取得,意思非常直白,希望村里人都能舍己为人,团结一心,共同奋斗。

但这个美好的愿望被顾铁柱一家人打破了。

这也是现在她们一家烦恼的地方,穿成再穷的人家也行,但起码原主人品要端正。

可是,如今她们穿到村里最惹人厌的一家人,将后路彻底断了。

但这也不能怪村里人,因为原主一家确实没少做坏事,记忆里顾铁柱偷鸡摸狗,奸懒馋滑,林秀莲泼辣狠毒,顾元元则是表里不一的小白莲,茶艺满分,很会利用自己清秀单纯的外表骗的人团团转,顾景和顾熹在这种家庭自然也学不了好,调皮捣蛋,欺负村里同龄孩子是常有的事。

回想完之前她们做过的‘好’事,五人脸色都越发难看,俗话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之前做的那么绝,树敌万分,现在让她们来背这顶黑锅,顾元元很担心以后的生活!

“元元,咱们以后怎么办?”顾妈习惯性的问自己女儿。

上辈子,她和顾爸一个是裁缝一个是体育老师,职业虽平凡普通,但一辈子也是兢兢业业。

她做衣裳的手艺远近闻名,又善于创新,近些年还成立了个裁缝学习室,专门教授对传统绣活感兴趣的年轻人。

而顾爸虽人到中年,但常年健身,身体依旧壮实,甚至比一般年轻小伙体力还好,夫妇俩操劳一辈子,家境还算殷实。

老两口最骄傲的就是培养出顾元元这个高材生,考上重点大学后,今年又保送本校研究生,平时家中大小事也喜欢跟她商量,让她拿主意。

“唉…还能怎么办,不管怎样日子也得过啊!”顾元元无奈的说。

眼下怎么改善家中环境是大事,不大的宅子仅有三间土坯屋,房顶是简易茅草,经常漏水,平日顾氏夫妇住中间最大的一间,她和两个弟弟分别住另外两间。

院子里加盖了灶房和茅房,使得本就狭小的院子显得更为拥挤,顾元元环视四周,总有种下一秒屋子就会塌的错觉。

接下来,赚钱才是大事啊!

她正想好好说说自己打算,院子大门突然被人敲的砰砰响,木门几乎在散架的边缘,但还是撑住了。

顾妈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的看向女儿,“元元,有人找上门了,这该咋办啊?”

顾元元安抚的对她笑笑,“放心,咱们一家才是赖皮,要找事也是我们找事,索性破罐子破摔好了,不用怕!”

就算要改善邻里关系,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如果他们一家突然变老实,反而会引起怀疑。

“可…可我没跟人吵过架啊!”顾妈心虚的嘴角紧抿,虽然在顾爸面前她很强势,那也是一家人彼此了解,互相包容,在外人面前她一向是温柔贤惠的女人。

顾元元严肃的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娘,从现在开始咱们都要忘记之前的身份,接受现在的处境,免得被人看出端倪惹祸上身,我相信你能很快适应,只要你拿出平时对待我爹的态度,保证不会让人看出什么!”

顾爸:“……?”

(以下情节人物名称均改用古代原名)

顾圆圆的一番话点醒她,顾林氏眼神越发坚定,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只要男人和孩子都好好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这时,在门边的顾圆圆已经打开木门,一位年轻妇人气冲冲的闯进来,扫视院内五人一眼,目光停留在顾氏身上,立马破口大骂,“手脚不干净的贱人,听说你们一家吃野蘑菇快不行了,我看你们好的很啊,偷我家的鸡蛋吃的挺香嘛,一个两个活蹦乱跳的,快赔我家鸡蛋钱,不然老娘拆了你家屋!”

顾林氏对这个妇人很熟悉,她是住在村东头小山坡的王刘氏,因为她家男人腿脚不好,不能种地干累活,王刘氏为养活一大家子和俩女儿,只能多养鸡指望卖鸡蛋赚钱,由于鸡太多管不住,它们经常会飞到小山坡的野草中孵蛋。

顾林氏发现后总是摸准机会,时不时顺走几个,为此王刘氏没少来顾家闹,但每次都被顾氏夫妇威逼利诱吓唬走,无奈她一个妇人没有男人能指望,只能打烂牙往肚里咽,默默忍着。

不过,今天她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过来,一听说顾家人误食野蘑菇病的卧床不起,报仇的念头就在心中扎根,终于让她等到机会了。

一进门就将顾家院子里的锅碗瓢盆,板凳桌子全部掀飞,紧接着抡起手里的木棍就要往她们身上杵去,眼神狠毒的像蛇信子,一直往顾景和顾熹她们的方向瞟,像是在算计什么。

顾圆圆看出王刘氏的状态跟平时不同,警惕的将弟弟们护在身后,并让顾景带顾熹回屋关紧门。

“跑什么跑?”王刘氏捕捉到两道一闪而过的小身影,追了几步没抓到,狠狠的朝地啐了口痰,厉声道,“今天,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不还钱的话老娘把你们家三个小兔崽子都捆起来卖了!”

顾林氏起初还有点怯,但一看她又是砸东西,又是满口秽语要打人,最后还说要发卖她的孩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火!

“王刘氏,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你蛋,你可有证据,难道你亲眼看过我进你家拿鸡蛋了?”顾林氏不甘示弱的质问。

“你…没进我家,也是偷了我家鸡下的蛋,我之前看过你鬼鬼祟祟的在小山坡上,不是偷蛋是干嘛?”

一旁的顾圆圆突然站出来,清清楚楚的说,“可能我娘肚子不舒服,所以在解手啊!”

顾林氏:“………”比好家伙,比偷鸡蛋还丢脸!

王刘氏一时语噎,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别给我找借口,你们一家没一个好东西,我盯了你们好长时间,最近你们家扔的秽物中出现过好几次蛋壳,你们又没养鸡也没钱,从哪弄来的鸡蛋?”

顾林氏有些慌的看向顾圆圆,记忆中她的原身确实拿过人家鸡蛋,但肯定不能认,现在证据确凿,怎么狡辩?

“我们家确实吃过鸡蛋,”顾圆圆睁着无辜的眸子,毫不避讳的承认,接着面不改色心不慌的说,“可是我们没偷啊,明明是拿,村东的小山坡不属于任何人,野草丛中有鸡蛋,谁知道是野鸡还是家养的鸡,难道不能拿吗?”

王刘氏眼角直跳,咬牙切齿的说,“不是野鸡蛋,那就是我家鸡下的蛋,拿了就是偷!”

顾圆圆一笑,“这么说,你买了小山坡?”

王刘氏憋着怒火摇头,“没有。”

顾圆圆粲然一笑,“这不就对了,既然你们没买,小山坡就是大家的地方,谁在大街上看到银子不会捡?要我说你还是管好自家鸡,让它们别孵在那不就好了!”

王刘氏:“……?”

管天管地,管的住鸡下蛋?

闹半天还是她的错了?

趁王刘氏发愣走神期间,顾圆圆把刚才里正夫人给她的铜板,拿出三枚放到她手心,变脸变得飞快,眨巴着水汪汪的明眸,委屈巴巴的说,“刘婶子,家里就这些钱了,看你也不容易的份上,干脆都给你好了,我们一家吃了毒蘑菇刚醒,爹娘和弟弟们身子都不舒服,你就别再打扰我们了。”

王刘氏一脸懵的攥着三枚铜板,还没回过神,就硬生生的被顾圆圆推出院子。

前脚刚出,后脚院门就啪的一声重重关上。

王刘氏:“………”这么大的力气,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况且看他们一家生龙活虎,一开始顾景和顾熹溜的飞快,顾林氏又中气十足的样子,明明好的不得了啊!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顾圆圆竟然给了她三文钱!

望着手掌心三枚黄色铜板,王刘氏鼻头一酸,控制不住的留下两行热泪。

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顾家人…这回还挺不错的?!

顾家院门内,一家人长长的吁口气,终于送走了王刘氏这个麻烦。

顾铁柱担忧的说:“圆圆,咱们全家好像真的只有里正给的六个铜板,你真的全给她了?”

顾圆圆俏皮一笑,变戏法似的伸出纤瘦的小手,“喏,还剩三枚。”

顾林氏面上一喜,激动的说,“太好了,我还担心你真全给她了呢!”

顾圆圆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其实咱们不给,她也没办法,只不过确实拿过人家鸡蛋,给她几铜板,算是我们替原主一家给她的补偿吧!”

记忆中王刘氏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都是被穷给逼出来的,给她三文钱让她不空着手回去,这事也就解决了。

要是她手里银子富裕,给她几十两百两都可以,但眼下她们一家自己都吃不上饭,没有能力操心别人。

只能以后有条件了,多帮衬她们一些吧!

忙到现在,天色越发的黑,一家人到现在还吃不上饭。

趁顾氏和顾铁柱在打扫屋子,顾圆圆跑到灶房瞧了瞧,几根木头简易搭起屋顶,四周都是露天,角落处散落一小堆木柴,看着也只是一天的量。

真搞不懂,她们一家有手有脚,大大小小一起出动,就算每人拾几根也比眼前的木柴多!

来不及抱怨,顾圆圆紧接着翻找柜子,希望能有些蔬菜,米面,好歹凑合一顿饭。

可是找了半天,除了蹭一脸灰,没有任何收获,让她很好奇这些年她们一家都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是吃空气?

还好,在她快要放弃时,顾圆圆在灶台底下发现三个手掌心大小的红薯,她头一次开心的像中了五百万,晚饭有着落了!

因为只有红薯,所以只能简单的蒸熟,这里的灶台和老家的差不多,顾圆圆摸索了会儿,很快就生起火。

她大学专业是图书档案管理,常和书打交道,大学四年看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书,除此之外,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菜品,还喜欢搞些创新。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一身厨艺,却没有食材让她露一手。

顾圆圆端着刚蒸熟,还冒热气的红薯进屋时,经过顾林氏和顾铁柱的打扫,果然干净很多。

现在,顾铁柱正在修一会儿要用的木桌,半人高的小方桌四个腿参差不齐,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用的。

顾林氏则在教训顾熹,五岁的小顾熹还不明白眼下发生了什么。

新鲜感褪去后,抱着顾林氏的腿闹着要回家,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的说,“妈妈,回家吧,我不喜欢这里!”

顾林氏紧张的望了望四周,生怕让村里人听见,低声警告道,“熹宝,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叫娘,你怎么记不住,还有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你想回哪里?”

顾熹听的糊里糊涂,但能明白顾林氏的意思就是不能回家,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嗷,“回…回家…我要回去……”

顾景站在一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何尝不想回家,但已经懂事的他知道要乖乖听大人话,一直强忍难过。

“姐姐来了!”顾圆圆笑嘻嘻的进屋,神神秘秘的从碗里拿出一个红薯,故意放到顾熹鼻前,“熹宝,快点闻闻香不香,你不是最喜欢姐姐给你做饭吃吗?”

顾熹果然暂停抽泣,被眼前的红薯吸引住,好奇的凑过去尝一口,可能是饿急了,普通的小红薯竟越嚼越甜,刚才的伤心顿时抛到脑后,没心没肺的吃着。

“圆圆,你忙活那么久就找到三个红薯吗?”顾林氏不敢相信的问。

“嗯,”顾圆圆将碗中剩下的两个红薯分别递给顾林氏和顾景,“我不怎么饿,娘你和爹爹,小景一起吃吧!”

“这哪行?”顾林氏面一沉,将红薯又塞回她手里,义正言辞的说,“你们姐弟三人吃,我跟你爹是大人饥一顿饱一顿无妨,但你们正在长身体,再瘦下去对身子不好。”

顾铁柱也附和的点点头,挥挥拳头表示自己很有力气,一点也不饿。

“姐姐,要是你不吃,我也不吃!”顾景直勾勾的盯着手心的红薯,嘴上很有骨气的说。

顾圆圆心里一暖,最后只能和顾景分食一个,另一个红薯让给了爹娘。

勉强填饱肚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家里没有煤油灯,一家人只能早早的上床睡觉。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翌日,顾圆圆早早被村里鸡鸣声吵醒,因为一直思考琐事,熬到后半夜才睡下,现在顶着一双黑眼圈,显得脸色更加憔悴。

她见堂屋的门微微开启,知道顾林氏和顾铁柱也起床了,小心翼翼的踏进屋中。

果然,俩口子满脸疲惫的坐在床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爹娘,你们起的好早啊!”顾圆圆笑着说。

“呦,圆圆来了?”顾铁柱一看到她,嘴角就抑制不的上扬,他本就偏宠女儿,一直是穷养男富养女,如今顾圆圆重回小时可爱的模样,让他更欢喜。

“圆圆,你昨晚睡得怎样?”顾林氏宠溺的摸了摸女儿光洁的小脸。

“我…睡的还行。”顾圆圆怕他们担心,敷衍的说。

“那就好,我跟你爹失眠到大半夜,怎么睡也睡不着!”顾氏边说边嫌弃拎起林床上的被子,“你看这有法盖吗?又臭又脏还扎人,床板也硬的不行,睡一晚上真是受罪啊!”

昨晚因为天黑的缘故,来不及收拾床铺,只能用原先的凑合盖,也不知道多久没拆洗了,一股股的酸臭味,被芯的棉花也是坑坑洼洼不均匀,顾圆圆当时差一点就打地铺了。

“娘,要不你跟爹在家找找我们的衣裳洗洗,晒晒被褥,我在村里拾点柴,然后去里正伯伯家买点米面,不管怎样早饭肯定要吃。”顾圆圆认真的说。

“你…一人可以吗?”顾铁柱担心的问。

“放心,我一个小孩出去肯定比你们方便,跟村里人说话也不会让她们起疑心,这几天你们还是少出门,在家先适应适应。”

顾林氏觉得有道理,她知道女儿一向很有主见,信任的点点头。

顾圆圆出去时,顾景刚好带着顾熹在院里洗脸,俩孩子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问,“姐姐,你去干嘛?”

“我去村里拾柴。”顾圆圆笑着摸了摸俩弟弟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温柔。

“啊…我也要去!”顾熹立马来精神,又奔又跳的抱住顾圆圆的胳膊,撒娇道,“带我一起呗,我也想出去玩!”

顾圆圆下意识想拒绝,但脑海里却浮现出他们跟自己拾柴的记忆,这是她们三姐弟之前常做的事。

“好吧,不过熹宝你要听姐姐哥哥的话,不能在外惹事喔!”顾圆圆一脸严肃的吓唬道。

顾熹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两眼放光的看着院门,已经迫不及待了。

“姐姐,我也会照顾熹宝,你放心吧!”顾景很听话的说。

顾圆圆给顾林氏她们说了一声后,左右手各牵一个出门了。

舍己村的南边有条小河,旁边是一处荒草丛生的野地,各种植被野蛮生长,无人打理,村里人经常在这里拾柴。

顾家位于村子的西边角,一路上没遇到村里人,来到野地后看到三五个小身影,都是同样来这里拾柴的村里孩子。

顾圆圆粗略一扫,认出她们,记忆中曾发生过许多不愉快。

正因如此,她们姐弟仨一来,原本散开的孩子立马报团聚集,敌视的瞪着她们。

“顾圆圆,我听说你们一家吃了毒蘑菇已经病入膏肓,怎么又蹦哒起来了!”人群中个子稍高的周凤霞昂着脑袋,一脸傲气的说。

她比顾圆圆大一岁,五官平平,放在人群中不过是普通长相,但她爹爹是货郎,经常走南闯北的倒卖些小玩意儿,所以周家在村里属于有钱人,一家人总能穿着南边布料的衣裳,做工手感和款式都比本地好。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凭着一套套洋气的衣裳,也拉高了周凤霞的颜值,村里孩子都夸她好看,还说她是舍己村的村花。

顾圆圆懒得搭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顺便拾了她脚边还来不及装的木柴。

周凤霞:“……!”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气的恼羞成怒,伸出手用力指她。

顾圆圆无辜的摊摊手,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干嘛拾我的柴?!”周凤霞咬牙切齿的说。

“凤霞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拾你篮里的柴才叫故意,拾地上的柴难道不可以吗?”顾圆圆面上一点也不恼,一脸认真的反问。

顾圆圆本就生的好看,虽因长期吃不饱饭显得脸色有些焦黄,个子不高,但更显得小巧玲珑,五官精致秀气。

但周凤霞却不吃这一套,瞪着顾圆圆娇俏可爱,楚楚动人的小脸,嫉妒使她越发愤怒。

“顾圆圆,快点把我的柴还来!”周凤霞说着就越走越近,有种要强抢的意思。

顾圆圆抢先把顾景顾熹推到身边的树后,打算跟这个周凤霞痛快地打一架,立立威风,反正她也没什么好名声,多个暴力的恶名也不怕。

顾景安顿好顾熹,赶紧站到顾圆圆身边,打架是他强项,作为家中长子,谁也不能欺负他姐姐!

一群人推推搡搡,拳打脚踢,争抢干柴中。

“为几根木柴至于吗?”一道清润干净的少年声音响起。

顾圆圆趁机一脚踹开周凤霞,顺便把她篮里木柴拿空,然后顺着声音看去。

前方站着一位身着蓝袍的半大少年,看着十一二岁,五官俊朗,一身正气,面色清冷。

他是顾家隔壁的易卿承,跟顾圆圆同岁,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童生,如今正在家苦读准备院试考秀才。

顾圆圆飞快的瞟了他一眼,立马收回目光,因为她跟易卿承还有些渊源。

追溯到爷爷那一辈,顾家和易家因为是邻居,关系不错。

那时顾圆圆爷爷还很勤奋能干,家中不像现在拮据,易卿承爷爷则一直追求考取功名,导致家里越发贫寒,眼瞅着一日三餐都解决不了,平日全靠顾家接济。

因为愧疚和感恩的心理,易卿承爷爷非要跟顾家结亲,决定下一辈或下下辈,如果各生有男女孩,一定让他们成亲。

当时顾圆圆爷爷还有些犹豫,因为他觉得易家后代不是良配,如果又跟他爷爷一样过得穷困潦倒,那成婚后不是受罪吗?

但某天俩人一起喝酒,醉醺醺时,在易卿承爷爷再三请求下,还是立下契约,清醒后他还懊恼了一阵子。

好在,后面两家都没生下女儿,顾家生了三个儿子,顾铁柱排老二,易家则只有易卿承一脉,并且他爹爹在他出生不久后就已经离世,现在他跟易氏相依为命,平时靠易氏的针线活和娘家补贴维持生计。

眼下到了顾圆圆和易卿承这一辈,顾家大房顾铁锤有俩双胞女儿,顾小红和顾小青,如今十四已有说亲的人家,顾家三房顾铁牛只有俩男孩,分别是十二岁的顾大富和九岁的顾大贵。

这么一来,跟易卿承这门亲事最般配的只有顾圆圆了!

原主一家本来对易家母子爱搭不理,自从前两年易卿承考上童生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就差直接喊女婿了。

顾圆圆想起自己之前暗戳戳勾引易卿承的记忆,胃里一阵翻滚,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好在,每次易卿承都是满脸嫌弃的无视,这让她心里舒服点。

“卿承,你怎么亲自出来拾柴了?”周凤霞捏着嗓子,含情脉脉的说。

仿佛刚才和顾圆圆纠缠在一起的不是她!

“我学乏了出来透透风,听到你们争吵,为一点木柴闹得不可开交,有必要吗?”易卿承语气满是淡漠。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孩子们纷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易卿承就是大人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考上童生,天赋异禀,他们是比不上。

易卿承的目光扫到顾圆圆时,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她跟周凤霞打架的场景,小小身板一点没吃亏,反而挠的周凤霞满脸红痕,前几日听说她们一家出事,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能信。

顾圆圆自始至终垂着头,不愿跟他对上视线,一看到他就想起之前的自己,这个场面简直就是社死现场,要是可能的话她很想换个地球重新生活……

“卿承,你来的正好,顾圆圆她偷我的柴,你快帮我教训她!”周凤霞恶人先告状,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喔,”易卿承语调隐隐上扬,“我怎么看到她拾的是地上的柴?”

周凤霞脸色一僵,明明以前他对顾圆圆的态度都是拒之千里,今儿却罕见的替她说话。

顾圆圆此时还在神游,忽略了他说什么,回过神后拉着顾景往旁边拾柴去了,尽量离他们远一些。

“姐姐,你是不是因为卿承哥不开心?”顾景也想起她跟易卿承的亲事,小心翼翼的问。

“专心拾柴,小小年纪别瞎打听!”顾圆圆被戳破心事,板起脸装作生气的说。

顾景立马乖乖闭上嘴,心里偷笑。

易卿承在河边欣赏风景,离她们姐弟三人不远,恰好听进耳里,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今天的顾圆圆和往常不一样啊。

搁平时她早粘上来套近乎,今天怎么有点躲他的意思?

顾圆圆拾够一筐柴,没有丝毫犹豫,牵着顾景顾熹直接离开。

易卿承盯着顾圆圆潇洒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出神。

周凤霞趁机贴上来,“卿承,你是不是忍顾圆圆很久了,今天我在所以她才不敢骚扰你,以后我天天保护你,这样你就不用怕她了!”

易卿承收回视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看都没看她,冷声道,“你还是请个郎中看看脸吧!”

周凤霞:“……”他在关心我?!

顾圆圆挎着竹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前往里正家,里正夫人温氏为人善良,即使原主骗过她不少次,她依旧对她很好,每回都苦口婆心的淳淳教导,希望她能走回正道。

顾圆圆站在温家大门前敲了敲,很快就有人开门。

“咦,圆圆…你们咋来了?”温氏看到她们姐弟,还有些惊讶,昨天在顾家看着她们病的很严重样子,没想到一晚上就好了!

“温姨,我想从你家买点杂粮面,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顾圆圆厚着脸皮,不好意思的说。

“可以啊,我正想再去你们家看看呢,”温氏热情的让她们进来,急急忙忙去灶房舀面,关心的问,“你爹娘她们还好吗?”

“谢谢温姨关心,爹娘身体无恙。”顾圆圆笑着回。

“太好了,以后千万不能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你娘多注意吧!”温氏说完,想起顾林氏那个性子,同情的看了她们一眼,轻声叹口气。

顾圆圆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转移话题道,“温姨,你别给我们舀太多,只用三文钱的就行。”

改变别人的看法,从不贪小便宜开始,慢慢总会有成效。

“三文钱?”温氏有些不解,以往顾圆圆来借面,恨不得将面缸搬空,从来只会可怜兮兮的说,“温姨,再多给点呗,家里人多实在不够吃……”

今天是什么情况?

顾圆圆小手在腰间摸索了会儿,很快掌心多了三枚铜板,她笑嘻嘻的说,“温姨,我只要三文钱的面就好。”

温氏一脸懵的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赶紧扔下手里的瓢,第一件事就是摸摸顾圆圆的额头试试温度,感觉到掌心冰凉,惊奇的说,“没发热啊,怎么说起胡话了?”

顾圆圆:“………”

看来人不能做坏事,坏事做多后,想改邪归正,人家都当你有病!

“温姨,我没有不舒服,你就给我装三文钱的就好了。”顾圆圆认真的说。

“那怎么行,三文钱的杂粮面太少了,你们一家大病初愈,身子正是弱的时候,多吃点吧!”温氏好心的说。

现在粮油铺里杂粮面一升就要五文钱,顾家的顾铁柱人高马大,还有俩小子,这三人一吃,还有顾圆圆她们娘俩的份?

这么一想后,温氏又多舀了两勺面,这还没完,又从屋里拿了两斤土豆,一块豆腐,五个鸡蛋,一兜野菜,另外贴心准备了各种调料,满满一大筐递给她。

如果按集市的价格,三文钱远远不够,至少需要十几,二十个铜板。

“温姨,我不能拿,娘说过……”

顾圆圆习惯性的想说娘不让随便拿人家东西,一想不对,及时闭嘴了。

原主的娘可不会跟人客气,只会贪心觉得不够。

“你别跟我见外了,”温氏知道她就是随口客套,硬是把东西塞进顾景和顾熹的筐子里,然后有些严肃的说,“圆圆,这是最后一次我给你们东西,你已经大了,经过这次的事要明白不能再这么过下去,希望你能将这些话好好听进去,我是为你好。”

顾圆圆感激的点点头应下,临走时还是留下三文钱,还说过几日会来还菜钱。

温氏没有放在心上,有她这句话已经很感动了,几年来,她第一次这么说,之前都是没脸没皮的夸她一番,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对于顾圆圆,温氏确实有些偏爱,她虽是里正夫人,但没富的可以接济全村穷人,也不是闲的没事干。

至于为什么帮她,要从七年前说起,那时顾圆圆仅有五岁,顾家爷爷还在世,三个儿子还没分家,有人镇压的顾铁柱不像现在那么懒,起码还会下地干活。

某天,温氏在镇上赶集时,突然察觉肚子有些空落落的坠疼,心里顿时一慌,她可能来月事了!

倒霉的是,当天她还穿着新做的白月牙长裙,如果染上红,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正当她急得手足无措时,有人突然戳了戳她。

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刚满五岁顾圆圆皮肤白皙,黑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奶声奶气的说,“裙…裙子脏了!”

紧接着,她就把自己的小衣裳脱下,爽快的递给她,“圆圆…穿的多,借给你。”

温氏没反应过来,顾圆圆听到有人喊自己,一蹦一跳的跑了。

最后,温氏是用顾圆圆的小衣裳护在身后,一路小跑回家。

后来,知道那个帮了自己的丫头是同村的孩子,她就忍不住多关注。

这些年顾圆圆在别人眼中可能不是好孩子,但在温氏心底,还是对她讨厌不起来。

此时的顾圆圆满载而归开心的回家,根本不知道她和温氏还有这样的渊源。

顾林氏见她出去一趟带回来那么多菜,惊喜的说,“圆圆,三文钱能买那么多东西啊?”

如果真是这样,这里物价也太低了,以后生活压力不会很大。

“怎么可能,三文钱只能买半升多杂粮面,其余都是温姨好心借给我们的。”顾圆圆颇为无奈的说。

“这样啊,里正夫人还挺好的,咱们家现在没钱,等日后赚钱还上就好了。”顾林氏看出她有些焦虑,柔声安慰道。

“是啊,你爹我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不管是下地还是干苦力,总归能吃上饭。”顾铁柱附和道。

“爹娘说的是,就算赚钱也要先填饱肚子,我下厨给你们炒两个好菜!”顾圆圆挽起袖子,积极的说。

顾林氏配合的在一旁帮忙,她虽然手巧衣裳做的好,但做饭就马马虎虎,顾铁柱搞体育的力气大,做事鲁莽,每回进厨房都会搞破坏,做饭更不行。

相比之下,顾圆圆的厨艺就好得多,这几年家中年夜饭都是以她为主力,旁人打下手。

母女俩拾掇菜时,顾景带着顾熹在旁边玩,突然说,“娘,刚才我们拾柴碰到卿承哥了。”

顾氏和顾铁柱同步怔住,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都有惊慌。

“圆圆,他没欺负你吧?”顾铁柱紧张的问。

“没有,”顾圆圆摇摇头,人家躲避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他只是散步路过而已,我们话都没说。”

“呼…”顾铁柱松口气,“那就好。”

他可不会按照原主的意思,把女儿随便许配给他,不舍得是一方面,另外是不想插手孩子的幸福。

想起顾铁柱之前为了逼她们成婚而做过的出格事,他都忍不住想扇自己几巴掌,真是枉为人父!

顾圆圆手脚麻利的炒出一盘土豆丝,配上手擀杂粮面条,简单却好吃。

平时最爱吃肉的顾熹,都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小嘴塞的满满,口齿不清的说,“好…好吃,我感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了!”

其实能好吃到哪里,杂粮面口感粗糙,偏硬,肯定没精米白面好吃,但土豆丝味道还不错,多亏温氏给的调料了。

不过,对于饿了两天的顾家人来说,绝对属于美味佳肴。

“圆圆,等会儿我打算去自家地里干活,你要干嘛?”顾铁柱边吃边随口问道。

“我想去镇上转转。”

距离舍己村五公里外有个杏花镇,每天都有附近村民在那摆摊卖自家的蔬菜,鸡蛋,鸡鸭…很是热闹。

“姐姐,我能跟你一起去吗?”顾熹期待的问。

“去镇上要走很远的路,你能坚持下来吗?”顾圆圆笑问。

“当然啦!”顾熹很有骨气的拍拍自己小胸脯,昂着圆溜溜的小脑袋神气的说,“我最坚强了!”

顾林氏嗔怒的瞥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同意她们姐弟三人一起去。

吃完早饭,顾圆圆帮顾林氏收拾好碗筷,没有休息,牵着顾景顾熹就出门了。

原本顾林氏让她带上鸡蛋,卖掉可以赚些铜板,好不容易赶集,身上总要有些钱,买点喜欢的东西。

不过顾圆圆拒绝了,她们身子这么弱,鸡蛋是家里唯一的补品,就算大人不吃,两个弟弟也要吃。

今天去镇上,她就是想瞧瞧有什么赚钱的门路,不打算买东西。

五公里的土路坑坑洼洼,因为还有个小不点顾熹,导致她们走走停停,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变成两小时。

来到镇上,明显感觉热闹许多,街边还有各种各样的商铺,路两边满是做生意的小贩。

“姐姐,我想吃肉包子,”顾熹停在一个包子摊前不走了,眼巴巴的望着人家笼屉,不住的咽口水。

“熹宝,别给姐姐添麻烦,你不是才吃过饭吗?”顾景俯身直视着他的眼,小大人似的讲道理。

“可是…我又饿了啊!”顾熹委屈的撇撇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好了,姐姐给你买,”顾圆圆心疼的摸摸他头,那么小的孩子走两小时土路,早上的饭肯定早消化了,“不过前面还有很多好吃的,要不要咱们一起看一圈再回来呢?”

顾熹伸着脑袋往前瞅瞅,听着不同的叫卖声,有烧饼,面条,馅饼,烤地瓜,糖葫芦……

“姐姐,要不咱们等会儿再来吧。”他顿时动摇了。

顾景松了口气,暗暗佩服顾圆圆,不愧是姐姐竟然能说服小馋包顾熹,太厉害了!

顾圆圆在集市上一边走,一边认真的观察,默默记下售卖的东西和价格。

“小姑娘,要不要买块油饼吃啊?”卖饼的大爷笑呵呵的招揽生意。

“你家饼多少钱一张啊?”顾圆圆好奇的打听。

“两文一张,又香又脆,放了好些猪油呢!”大爷一副你买了绝对不亏的样子说。

他的油饼摊的确实不小,有锅盖那么大,油汪汪的看着就很好吃。

刚才顾圆圆看到很多卖饼的摊子,巴掌大的馅饼都要两文,相比而言,他卖的挺实惠。

“姐姐,我想吃这个饼。”顾熹闻到香味,认定了似的指指。

“行,姐姐想办法给你买一张。”顾圆圆点头答应。

“姐姐,可是咱们没钱啊,”顾景着急的提醒,他一直以为顾圆圆是糊弄顾熹,没想到她真的要给他买。

“没事,我试一试,不成功也不吃亏。”顾圆圆笑着对他眨眨眼。

“怎么样,小姑娘你是不是要买啊?”大爷看她们仨嘀嘀咕咕了一会,认为是在商量。

“大爷,你家的饼看着确实好吃,但是我身上没钱啊。”顾圆圆说的大大方方,一点也不觉得害臊。

大爷一愣,表情立马不像刚才那样客气,低着头开始注意炉子的火候,语气带着驱赶之意说,“没钱自然买不了饼,我不能做亏本买卖!”

顾圆圆嘿嘿一笑,面上带着讨好,嘴甜的说,“大爷,你是个好人,我也不会白拿你的饼,但我弟弟真的很想吃,我们走了两个小时的土路才到集市,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用劳动换取一张油饼?”

顾圆圆说的很诚恳,一双闪亮的眸子蕴含水光,让人不忍拒绝。

顾景和顾熹在旁边也很配合的眨巴着大眼睛,要是他不答应,感觉良心都会受到谴责。

“唉,什么劳动不劳动,大爷没法给你们三张油饼,但一张还是可以,你们拿去吃就好了!”

他对三个孩子也是心生可怜,各个瘦的皮包骨头,小脸焦黄没有血色,衣裳旧的看不清原本颜色,一看家里日子就不好。

顾圆圆接过油纸包的饼立马递给顾熹和顾景,让他们分着吃。

“姐姐,你也吃啊。”兄弟俩人懂事的先让给她。

“小景,熹宝乖,姐姐不饿,你们在旁边面摊坐着吃吧,一会儿我来找你们。”顾圆圆欣慰的摸摸他们头,示意俩人先去旁边。

顾景知道她肯定有事,怕会妨碍她很有眼力见的拉走顾熹。

“哥哥,咱们给姐姐留一点饼好不好?”顾熹馋的口水都流出来,还是想着顾圆圆。

“嗯,熹宝真乖,姐姐照顾我们很辛苦,咱们要好好听话。”顾景看着弟弟的眼神满是宠溺。

饼摊大爷见俩男娃娃离开后,小姑娘没有走,反而直奔自己过来,不解的问,“你咋又回来了?”

“因为我要帮你卖饼啊,我们不能白拿你的饼!”顾圆圆认真的说。

大爷顿时乐了,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来真的,他以为她不过是说说而已。

“小姑娘,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是个好孩子,快带着弟弟们回家去吧。”

顾圆圆却固执的摇头,如果拿了饼就走,这跟之前的原主有什么区别?

反正她做不到!

“算了,随便你吧。”大爷看劝不了,索性随她去。

顾圆圆开心的站到他身旁,发现集市上的人很多,但大爷的饼摊生意并不好。

很多人更喜欢花同样的钱买肉包或者馅饼,起码里面有馅儿。

“大爷,你每天的生意怎么样?”顾圆圆关心的问。

“唉…不太好。”大爷叹口气,无精打采的道。

每天买油饼的大都是老顾客,很少有新人。

他天天忙活一整天,根本赚不了几个钱,顶多是把本金捞回来而已。

“大爷,今天有我在,你生意保准好!”顾圆圆信心十足的挑挑眉,得意的说。

“哈哈,借你吉言喽!”大爷爽朗的笑笑。

可是后面,顾圆圆真的证明了她说的话,靠着自己可爱单纯的小脸和清脆响亮的吆喝,招揽来不少客人。

“小姑娘,这饼真如你说的好吃?”又有一位被她声音引来的客人。

“婶子,如果不好吃不用掏钱!”顾圆圆豪爽的大声说。

一旁忙活装饼的大爷心一紧,心想这孩子可真敞亮,仿佛她是摊子主人!

但不得不说,顾圆圆的打包票确实很有效果,大家都好奇油饼到底多好吃,让她那么有信心。

而且一张饼才两文钱,只要味道差不多,一般不会故意找事。

没一会儿,大爷的面糊都用光了,没买到的客人一脸可惜。

“圆圆,你这孩子太有能耐了,竟然帮我全卖光了!”大爷激动的说。

“那是因为大爷你饼好吃。”顾圆圆谦虚的说。

她感觉出来的时间不短,看到顾景和顾熹还在面摊乖巧等待,赶紧挥手要告别。

“等等圆圆,”大爷急忙喊住她,从沉甸甸的兜里数出十枚铜板,“这些算你帮我揽客的工钱,没有你我也不能赚那么多!”

顾圆圆愣了愣,心中有些犹豫,她没想拿工钱,但现在家里条件不好,有十文钱最起码可以应急。

“拿下吧,”大爷硬是塞她手心,笑着说,“别有负担,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顾圆圆不再推脱,小心翼翼的握着十文钱快步离去。

顾景大老远就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姐姐,发生什么了?”他担心的问。

顾圆圆悄悄摊开手心,露出一叠铜板,顾景和顾熹顿时睁大眼。

“姐姐,咱们是发财了吗?”顾熹兴奋的跳着问。

他记得家里有三个铜板时,爹娘姐姐就很开心,还去里正家换了很多好吃的,现在有这么多铜板,岂不是能换更多吃的?

“熹宝,别瞎说,”顾景瞪他一眼,好奇的问顾圆圆,“姐,这些钱都是从哪来的?”

顾圆圆把帮大爷卖饼的事说出来,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刚才看她面色凝重,一瞬间还以为钱的来路不正呢!

“小景,熹宝,姐姐给你们买肉吃,好好补补!”顾圆圆突然兴奋的说。

刚凭本事赚第一桶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弟弟们开心的脸,才有些难以言喻的喜悦。

“姐姐真好,晚上吃肉肉喽!”顾熹捧场的用力鼓掌,感觉好久没吃肉了。

“姐,刚赚到钱要不要省着点花?”顾景知道家里状况,操心的问。

“没事,少买一点吧,今晚我做红烧肉给你们吃!”顾圆圆安抚的拍拍他背。

顾景性子本就沉稳细心,来到这里后更加成熟懂事,越是这样她就越愧疚,想做些他喜欢的菜让他高兴。

一听到红烧肉,饶是少年早成的顾景都期待起来,多了一丝孩子气,顾圆圆做的红烧肉堪称一绝,肥而不腻,咸香可口,就算光配肉汁也能吃三碗大米饭!

见他们都没有异议,顾圆圆带着他们前往肉摊。

找到一家看着肉挺新鲜的摊位,顾圆圆仰着脑袋高声问,“叔叔,肉怎么卖的?”

肉摊的主人是个一身横肉的年轻男人,他一看问话的是几个小孩,笑着回,“替爹娘买肉吃啊,我这价格童叟无欺,全肥的十五一斤,中不溜的十文一斤,全瘦的六文一斤,小姑娘你要什么?”

说实话,红烧肉当然要带点肥的才好吃,但价格却让她遥不可及。

因为这里人一年还吃不了几回肉,好不容易吃一回,肯定会买大肥肉,这样吃着才香,有肉味,正是如此价格也更贵。

“叔叔,给我装五文钱的瘦肉吧!”顾圆圆犹豫了会儿,最后决定道。

“要全瘦的?”屠夫有些惊讶,大家好不容易吃回肉,一般都愿意割点肥的,吃起来才过瘾。

向顾圆圆确认过后,他麻利的切下一块巴掌大的瘦肉,不多不少正好一斤。

“小姑娘,一斤的瘦肉,你付五文钱就行!”他大方的说。

“谢谢叔叔,”顾圆圆礼貌的道谢,手却指着肉板角落积攒的一些内脏,“请问…这些下水怎么卖呢?”

“那些…?”屠夫嫌弃的摆摆手,“不要钱,我正愁怎么收拾掉呢!”

下水这玩意儿虽是猪身上的东西,但一点肉味也没有,反而臭的不行。

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久而久之就没人买只能自己处理掉。

“叔叔,如果你不要可以让我全带走吗?”顾圆圆惊喜的问。

“你带走的话,我就送你一副大骨!”他最头疼收拾那些东西,染一手的臭,如果她能弄走,倒让他省事了。

顾圆圆高高兴兴的收下,买点肉带回那么多东西,真是意外之喜。

回家前,顾圆圆又花两文钱给俩弟弟一人买了一根冰糖葫芦,乐得顾熹找不到北,添一口糖就笑半天。

顾景同样紧紧的攥着糖葫芦的木棍,生怕掉地上,他要带回家慢慢的品尝。

顾家

顾林氏和顾铁柱满面愁容的坐在桌前,交头接耳。

突然听到院门的动静,意识到顾圆圆她们回来,面色才恢复正常。

“呀,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顾林氏见顾圆圆大包小包,顾景和顾熹手中还握着糖葫芦,诧异的问。

“娘,这是姐姐在集市上帮人卖油饼赚到钱买的。”顾景迫不及待的宣传顾圆圆的功绩。

“对啊,姐姐好厉害,我还给她留了没吃完的油饼呢!”顾熹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包油滋滋的纸袋,里面装的是他特意为顾圆圆留的小半张油饼。

顾圆圆感动的捧着他可爱的小脸亲了一口,将饼递给顾林氏,“你跟爹爹吃吧,我还不饿呢。”

帮大爷卖饼时,偶尔会剩下一点饼渣,最后都进了她肚里,所以确实不饿。

“好,一会儿让你爹爹吃。”顾林氏收下后,神情不自然的对她招招手,喊她过来。

“咋了?”顾圆圆感觉有事,小声询问。

“圆圆,刚才你爹爹去地里时,跟人吵了一架,差点没打起来!”顾林氏贴在她耳边说。

“打起来?!”顾圆圆顿时认真,“我爹他没事吧?”

顾林氏摇摇头,“他没事,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闷闷不乐的样子。”

顾圆圆放心的点点头,赶紧问,“我爹到底跟谁打起来了?”

顾林氏脸色有些难看,许久才说,“你三叔顾铁牛。”

“他不是我爹的兄弟吗?”顾圆圆不敢相信的问。

虽说已经分家,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起来?

原主的记忆中对顾老大和顾老三,几位堂姐弟了解不多,只记得关系不好,平时不怎么走动。

顾林氏见她好奇,拉她坐下,仔细的讲起来。

顾铁柱和顾铁牛打架的原因就是因为田地!

六年前,顾老爷子因病离世,留下顾老太一人,她伤心欲绝,从此不再管家中事,整天神叨叨的,村里人都说她疯了。

没有长辈的约束,顾铁柱起了分家的心思,他把这事给顾铁锤和顾铁牛说过,没人反对,这事就定下了。

分家最关键的就是分家产,顾家也不是富有人家,家里不过是锅碗瓢盆和几床被子衣裳,挨家挨户拿走一部分就好了。

剩下的最值钱只有耕地和三只鸡,两只鸭。

顾家一共有十二亩地,其中良田五亩,荒地三亩,剩下四亩就是一般土地。

不管怎么分都会有人抱怨不公平。

顾铁锤老实,顾铁柱贪婪,顾铁牛精于算计,但三人都想要分到良田。

最后吵了一段时间,顾铁牛做主分三亩良田还有鸡鸭全分给顾铁柱,条件就是田地不能租卖,如果他放任三年不管,地就重归他们二人再分配。

顾铁柱听自己沾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转手就将鸡啊鸭吃的吃,卖的卖,享受了几天后,开始头疼三亩地,起初还装模作样的种了两天,后面就提不起兴趣,忘到脑后,又开始不务正业,偷鸡摸狗。

今天,顾铁柱凭着脑海依稀的记忆来到自己地里,结果刚干没多久,顾铁牛就匆匆赶来,一到就抢走他手里的锄头,赶他离开。

“二哥,你吃了毒蘑菇刚好没几天,不在家养病,跑来我地里干嘛?”顾铁牛皱着眉,不满的说。

顾铁柱当即就怒了,身为弟弟哪能这样跟哥哥说话,古代不是最讲究兄友弟恭吗?

“铁牛,我来我地里碍着你什么事?”顾铁柱生气的问。

“哼,”顾铁牛嘲讽的一笑,“二哥,这地我已经种了三年,现在是我的,谁叫你之前没履行咱们分家时的约定!”

顾铁柱面色一黑,怪不得他当初那么好,竟然分给他们二房三亩良田,原来是放长线钓大鱼,知道他肯定坚持不了三年,到时候这地又成他的了!

后面,俩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顾铁柱力气大,打的他招架不住,最后还是大哥顾铁锤来劝的架。

“原来是这样啊。”顾圆圆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她爹爹这人平时看着嬉皮笑脸,其实内心最传统,摊上这样的兄弟,他肯定很难过。

“那咱们家的三亩地被大伯和三叔分了?”

顾林氏气笑:“怎么可能,全被顾铁牛一人占了,当初分家时他就拿了两亩良田,四亩普通的田,因为他说他要赡养娘,理应分得多,你大伯就分了三亩荒地,日子也不好过!”

这么说来,现在顾家的良田和能种庄稼的地全在顾铁牛一人手里!

他还真不是个善茬啊!

“娘,姐姐,大伯来家了。”顾景从院里小跑过来报信。

顾圆圆从灶房往外瞄了一眼,院子里果然站着一位跟顾铁柱面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顾铁锤比她爹只大三岁,可脸庞黝黑干瘦,背脊微弯,身上穿的衣衫褴褛,感觉还没她们穿的好,一看就是常被欺压的主。

“大伯,你来我家有事吗?”顾圆圆笑着问。

“喔…圆圆啊,我找你爹有事,这是你大娘给的一筐野菜,让你娘做着吃吧。”顾铁锤递给她手里的筐子,感觉小侄女今天跟平时哪里有些不一样。

“大伯,替我谢谢大娘,改天我找小红姐和小青姐玩去。”顾圆圆甜甜的笑着说。

“好…好。”

顾铁锤终于发现她哪不一样了,平时她见他都爱搭不理,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更不会主动找顾小红顾小青玩,觉得丢她的人,他送来野菜,她也不愿意要,转手就给扔了。

久而久之,顾铁锤也不愿送了,本来自家吃都不够,好心挤出一些分给她们,既然人家不当回事,他们又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

但今天…顾圆圆转性似的太礼貌了,一口一个大伯叫的他像做梦一样。

“大哥,总是麻烦你跟嫂子真是不好意思,这是圆圆在集市上买的油饼,你快尝尝吧!”顾林氏热情的拿出油纸包给他。

“不了不了,”顾铁锤吓得赶紧摆手,不仅顾圆圆今天不对劲,老二媳妇儿也很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很怀疑是不是顾圆圆偷了人家饼,怕别人找上家,所以让他吃拉他下水!

顾林氏奇怪他为何反应如此大,就好像给他的不是油饼而是地雷!

顾铁锤快步逃离顾氏母女俩,赶紧进了堂屋。

顾铁柱躺在床上闭眼养神,依旧想着刚才的事,气不打一出来。

“老二,你没事吧?”顾铁锤担心的拍拍他,虽然这弟弟跟他不亲,品性也不好,但不管怎样他们也是一母同胞的亲人。

前几天他一直在外做工,刚回来听说就顾铁柱一家中毒的事,一直很担心。

没想到,今天他跟老三又打起来,顾铁锤到现在也不通,为何顾老爷子离开后,一家人会过到这种地步?!

“大哥你来了?”顾铁柱听到声音,赶紧坐起身,请他往桌前坐下。

“老二啊,毒蘑菇的事我就不说了,你怎么又惹上老三呢,都是亲兄弟闹成这样岂不是让村里人看咱们顾家笑话?”顾铁锤颇为无奈的叹口气道。

“大哥,什么叫做我招惹他,明明是顾铁牛算计我,不仅如此他还把你的地都占了去,害的咱们两家变成现在的样子!”顾铁柱气愤的重拍桌子,吓了顾铁锤一跳。

“老二,小弟他照顾娘理应多分,毕竟多一口人,况且他还有俩小子,那是咱们顾家的根啊,兄弟之间不能算那么细。”

顾铁锤生有一对女儿,因为这一直抬不起头,再加上自己老娘被顾铁牛一家养着,更觉得啥事该以他们为主,向着他们。

说白了,顾铁牛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长年来跋扈惯了。

“大哥,顾铁牛这是在欺负咱们俩家,这事不能就算了,一定要把地要回来!”顾铁柱口气坚定的说。

顾铁锤一脸懵的望着他,觉得眼前的弟弟也很奇怪,像是不认识他了。

以前都是他欺负别人,今天却说别人欺负他……?

“老二,我不管你做什么,但你要是跟之前一样作恶,闹到咱娘和大富大贵俩侄儿头上,我绝不会放过你。”顾铁锤认真的说,眼神带着警告之意。

“大哥,你…你真是迂腐!”顾铁柱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顾铁锤:“………”他竟然有脸说他迂腐?!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他确实做不出顾铁柱那一桩桩丢人事,这么一比,硬要说他迂腐他认!

“老二,我这人嘴笨,没你脑子转的快会说话,反正你别再惹是生非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顾铁锤近乎哀求道,满脸的愁容。

他作为顾家长子,看着家里鸡飞狗跳,越发的衰败,日夜自责,久不能寐。

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的顾圆圆,突然推门进屋,自然而然的挑起话头,“大伯,既然你想维护顾家的安宁,为何不跟我爹三叔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只要大家都满意,日后就不会有矛盾了!”

顾铁柱赞赏的看了一眼顾圆圆,心想不愧是他女儿,就是明事理。

顾铁锤犹豫了,她的话确实有道理,两个弟弟脾气都不好,如果放任不管必会出大事,还不如现在将苗头掐住熄灭,三人心平气和的谈谈。

“老二,你找个时间咱们去铁牛家……”

话还没说完,院子又闯进一位不速之客。

“顾铁柱,林氏,你俩快给我滚出来!”

一位身材臃肿,五官扁平满脸麻子的妇人,气势汹汹的闯进院中,她就是顾铁牛的媳妇顾钱氏,此时的她双手叉腰,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三弟妹,有事咱们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啊!”顾铁锤从屋中出来,难堪的劝道。

刚才他还在替三房说好话,下一秒顾钱氏的泼妇表现就打的他脸生疼。

“呦,大哥也在?真是少见啊!”顾钱氏勾勾嘴角,嗤之以鼻的轻笑,嘲讽的扫了他身旁的顾铁柱和顾林氏,认为他们是心虚害怕,所以搬来顾铁锤当救兵!

即将跳转全文阅读
免责声明:本文来自常读,不代表Tk小说网的观点和立场,如有侵权请联系本平台处理。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