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完了!我被残少彻底绑定了推荐_主角姜念肖白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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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肖白是小说《完了!我被残少彻底绑定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我叫鱼鱼姐姐写的一款职场婚恋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完了!我被残少彻底绑定了》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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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缓缓抬起眼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脸上一时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只见那女人皮肤白皙得如同刚剥壳的鸡蛋,身材高挑而纤细,尤其是那一双美腿,笔直修长,的确符合了男人所有的想象。

想到这里,姜念内心有过一瞬的嘲讽,目光随后又落在女人微凸的小肚子上,她心中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母凭子贵吗?姜念心念动,刚准备伸手推开她,就瞧见骆征的副总石恒宇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石恒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秦小姐,我都买完单了,咱们走吧。”

等他走到秦恬恬面前时,这才看到站在她对面的姜念。石恒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只觉得头都大了。石恒宇讪笑着,嘴角微微抽搐着说道:“嫂,嫂子,您怎么也在这里?”

姜念往他身后看了看,微微扬起眉毛,神色淡然地随意问道:“骆征没来?”

“骆总上午有个会。” 石恒宇赶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石副总辛苦了。” 姜念平静地说道,说完又抬眼冷冷地看了秦恬恬一眼。

“不不不辛苦。” 石恒宇结结巴巴地回应着,而后,轻轻拉了拉秦恬恬的衣角,小声说道:“秦小姐,我们走吧。”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怕她,一个老女人而已。” 秦恬恬站在姜念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吊着嗓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念,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石副总,我看你手里拿着的是骆征的黑金副卡,刚好,我那张卡最近到期了,你把那张卡给我吧。” 姜念不急不躁地看着石恒宇,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凭什么。” 还没等石恒宇开口,秦恬恬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嚷道。

“就凭我是骆征法律上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婚内财产。” 姜念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闲了,居然有闲心给她科普。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征哥早就不爱你了,你却一直不肯离婚,非得赖着他。” 秦恬恬的脸涨得通红,眉头紧皱,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而后又一脸委屈地说道:“害得我们都没办法结婚。”

“骆征和你说的?” 姜念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可笑,见过笨的还没见过这么笨的。她微微摇了摇头,懒得再和她废话,直接看着石恒宇手上的卡。石恒宇没办法,只得缓缓地将卡递了过来,脸上满是无奈之色。秦恬恬眼见石恒宇将卡递给姜念,心中急切不已。

她立马伸手去抢,挺着孕肚的她有恃无恐地扑向姜念,仿佛认定姜念不敢对她这个孕妇怎样。

然而,姜念岂会退让?她可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力气不容小觑。只见姜念眼神一凛,迅速伸出手,精准地捏住秦恬恬那细弱的手臂。

接着,她微微用力,将秦恬恬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扯。秦恬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姜念趁机从秦恬恬手里夺过那张黑金副卡,拿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眼神中满是不屑:“除非我不要了,不然扔了也不给你。”

秦恬恬瞪了她一眼,面上满满地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跺着脚走了。

姜念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次日,骆征看到桌上放着的资料袋,里面有一叠照片,和一份文件,,他打开文件一看,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他立刻驱车回家。

“你什么意思?你派人查我?”骆征气势汹汹地将照片和文件,那份离婚协议书甩在了姜念的面前。

姜念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精致订做西装,头发有些秃了,人也胖了一圈的男人,面色不变地说道:“这两年,你一共有四任女朋友,一个是儿子的数学老师,一个是你前任秘书,两个是娱乐圈的小明星,最近的这个秦恬恬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这是她的产检报告,还有这些是你和历任女朋友的照片还有消费清单。这已经构成了重婚罪了,当然前提是我去起诉你。”

姜念又拿着另外一叠文件说道:“这些是你这两年转移股份和资产的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这些是我们的婚内财产”

“说说你的条件”骆征解开了上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坐在了离姜念最远的沙发上。拿出一根烟,点了抽了起来。

“离婚,我只拿我应得的,我要骆姜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两千万的现金,所有的房产归你。”姜念平静地说道。

“钱我可以给你,房子也可以给你,股份你不要想,骆姜集团是我一手创立的,和你没关系”骆征丝毫不觉得自己出轨有错。

“骆征,我们也曾相爱过。” 说到这话时,姜念紧紧地盯着骆征的眼睛,那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他们是大学同学,入校的第一天,骆征就对着姜念跑了过来,替她扛了所有的行李到了寝室,然后红着脸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我是商学院大二的学生,骆征,想和你做个朋友。”

此后的日子好像是开了挂一样,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家人也很祝福他们。毕业时,人家是分别两行泪,他们则是决定牵手结婚。

毕业后,骆征毅然决然地选择自己创业,姜念毫不犹豫地全力帮着他。夫妻两人每天起早贪黑,早出晚归地去谈业务,四处奔波拉生意。

终于,骆姜公司渐渐有了起色,从一个小小的创业公司逐步发展壮大,最终成功上市。

而这时,姜念也生下了骆子航。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孩子,她不得不留在家里,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到家庭上。从此,他们一个在商场上拼搏,一个在家中照顾孩子,两个人就这么渐行渐远。

刚知道骆征外面有女人的时候,姜念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那一刻,她万念俱灰,心中满是绝望。

她不止一次地努力过,试图让骆征回心转意。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没有得到半分回报。骆征一面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好老公,但是另一面,却和各种辣妹打得火热,频繁出入各种娱乐场所。

渐渐地,她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她开始四处寻找律师,悄悄地收集证据,为自己和儿子的未来做打算。

骆征听到姜念的话,心中忽然也有些伤感。然而,他并没有让自己沉溺在这种伤感之中。他微微皱起眉头,说道:“曾经相爱过。”

“骆征,儿子病了,抑郁症。” 说到这里,饶是姜念这般冷静的人,也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忽然就夺眶而出,骆征听了后也是十分吃惊,他猛地掐灭了烟头,睁着猩红的双眼,语气也暴躁了起来:“抑郁症?你是怎么当妈的,你不是一直照顾他的吗?”

姜念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擦掉了眼泪说道:“骆征,我不想和你争对错。儿子病了,我不想让她再为我们的事难过了。你很快就会有其他孩子,但是我只有子航一个。我手里的证据不止这些,但是我只要这么一点东西。

如果你愿意配合离婚,我感激你,也会让儿子继续爱你。但是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去法院打官司。到时候,你我对峙,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同归于尽,我们地狱见。”

这应该是骆征第一次见到姜念用这么决绝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印象中的姜念,似乎一直都是那般清冷,清冷到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爱自己。可是此刻她却像个战士,提着剑破釜沉舟地看自己。

忽然骆征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这么了解姜念。

在得知儿子的病情以及姜念手里的证据后,骆征陷入了沉思。他花了两周的时间,找来了本城最大的律师团队,仔细分析了当前的局势。

然而,不得不说,姜念这两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所掌握的证据,详实有力,足以拿走骆征一半以上的身家。而且,如果真的对簿公堂,她甚至还可以做的更绝,告骆征重婚。

经过一番艰难的权衡,一周后,骆征通知姜念,他答应离婚,按照她的要求,给了她两千万现金,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姜念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感慨。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和儿子的东西,带着儿子离开了骆家,

在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时,三十八岁的姜念的心情无比复杂。这里曾有她的青春岁月,有她和骆征的甜蜜回忆,有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然而,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之所以不要这个房子,是因为她不想再留恋曾经的生活了,那个像金丝雀一样,只有物质没有幸福的生活了。

但她没有亦没有回娘家,因为她清楚骆子航需要一个全新的简单的环境。姜家是个大家庭,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原本因为骆征的优秀,她在亲戚面前还是很有面子的,大家也都尊敬她。

可是现在,她一个离婚的女人,各种闲言碎语,不用经历她都能想象的到,她不想让骆子航面对众人各种各样的眼神。所以,她带着子航来到了邻省。

根据医生的建议,骆子航换了环境后,最好先在家适应一段时间,不要急于去学校。于是,姜念在网上发布了高薪找家庭教师的信息。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骆子航接受这个人,不管他能力怎么样,会不会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骆子航对这个人满意。

可能因为姜念出价很高,所以一周之内来应聘的老师很多很多,骆子航目前读五年级,有些叛逆,所以来的老师基本上就是兴致勃勃地进门,气急败坏地出门。

姜念让家里的保姆王婶去招呼这些老师,她自己则在房里研究开公司的事,毕竟她不想坐吃山空,她得有份工作。

老师找了一个星期还没找好,饶是姜念不着急,却也开始关注起这事了。这天她看资料看累了,拿着水杯,走到楼下,看到保姆王婶焦急地看着窗外,她好奇地走到王婶边上,从她的方向看了出去,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于是开口问道:“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王婶被她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回答:“今天下午还有一个老师要来,可是时间都过了十分钟了,人还没来,我看看。”

“这么没有时间观念,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姜念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就走开了。

王婶先是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而后又往姜念的方向看了眼,想了一两分钟还是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忽然门铃响了,姜念虽然离得近,但是还是习惯性地叫到:“王婶,开门”

王婶赶紧跑过去开了门,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姜念原本想看看是谁这么不守时,结果等了半天却没看到人进来,她有些好奇地走了出去。

结果,姜念看到一个男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好看的男人,他的五官端正,清秀,面色微微有些潮红,头发略显凌乱,上面还挂着汗珠,上身着一件灰白色的 polo 衫,颜色因为穿久了有些褪色,但是看得出很干净。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裤子,平整地垂着。而他的两条腿,细得不成样子,无力地耷拉在那里,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双腿的状况。

在他的轮椅背后,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扶手,而后微微侧头看了王婶一眼,接着目光又落在刚走出来的姜念身上,脸上露出一丝震惊,而后又有些局促,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没想到门口到这里有些距离。”

姜念一听就明白他为什么晚到了。

自己住的是别墅小区,环境清幽,从门口到家有一公里多的路程。一般业主都是开车进来。像他这样自己摇着轮椅进来的确实少见,应该也是很累了。

想到这里,姜念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还陷在震惊中的王婶:“我们一起抬一下。”

王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好好。”

“谢谢。” 轮椅上的男人越发不好意思,姜念他们家有三级台阶,对于普通人来说轻而易举就能跨上去,但这三级台阶却成了他无法逾越的障碍,他本不知道如何开口,没想到姜念竟然没等他开口,就想到了。

正说着话,骆子航也走了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晃神,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和大人们。

“子航,下来了正好,你帮着妈妈一起抬一下。” 姜念没给他太多吃惊的时间,赶紧招呼他过来帮忙。骆子航赶紧上前,走到姜念身边,和她一起将轮椅抬上了台阶。事实证明,如果没有骆子航,以姜念和王婶两个人的力气,要抬起轮椅怕是有些困难。毕竟轮椅加上男人的重量并不轻。

男人连声说谢谢,王婶儿要推他进去时,他连忙和王婶说:“请稍等下。” 然后他艰难地转过身,由于双腿无法用力,整个身体的转动都显得极为吃力。

他从轮椅后排拿过那个大包,从里面找出一块布,把包放了回去,接着费力地把两边的轮子都擦了一遍。每一个动作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额头上再次冒出细密的汗珠。擦完后,他把包放回了包里,然后抬头略带歉意地看着王婶和姜念说道:“轮椅外面走过,怕把地弄脏了。”

姜念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眼,心中有了些计较,她拉着骆子航到边上,轻声地嘱咐了几句:“对老师要有礼貌,不要问东问西,特别是腿。”

“知道了,妈。” 骆子航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姜念说道。

姜念看着和自己小时候说话一个德性的骆子航,觉得自己确实话太多了,于是她转身往楼上走了。

远处正在和王婶说话的肖白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婶见他看着姜念,笑着解释道:“大小姐说了,家教这事,她不管,子航喜欢就好。”

肖白心中的确有很多疑问,但他也十分清楚,自己是来应聘的。像他这样双腿截瘫的情况,人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面试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再多想什么呢。

于是他抬起头,对着王婶和骆子航认真地自我介绍说:“我叫肖白,毕业于京州大学,学历是硕士。”

“你有什么辅导孩子的经验吗?” 王婶这几天面试了不少人,渐渐也摸索出了一些面试的门道和主要的问题。

肖白低下头,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推动轮椅而略显粗糙,然后如实说道:“我辅导过邻居家的孩子。”

“啊,你没经验呀。” 王婶在一旁听着有些嫌弃。这些天来的人都是各种有经验的老师,而这没经验的还是第一个,况且还是个残疾人。王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委婉地送他出去了。

“你腿是怎么回事?” 骆子航好像完全忘了答应过姜念的话,他看着肖白的腿好奇地问道。

肖白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的手放在大腿上轻轻拍了拍,那双腿毫无知觉地耷拉着,让他有些无奈,正当姜念想下去阻止骆子航再问下去的时候,肖白抬起头,笑着对骆子航说:“因为车祸,我没躲开,车子压了过去,醒来后我就变这样了。”

“你难受吗?” 骆子航又问道。王婶有些尴尬地看着肖白又转头看了看骆子航,要是骆子航是自己的孙子,她早就上去捂住他的嘴了,但他是小少爷,自己的小主人。她只能在心里和这个年轻人说抱歉了。

“开始很难受,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每天躺在床上,觉得似乎只有死一条路了。渐渐地,开始有了目标,可以自己坐起来,可以自己挪到轮椅上,可以自己上厕所,每次完成一个小目标后就觉得自己有用了很多。”

肖白声音很好听,语速不快不慢。说起这些曾经的挫折,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就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骆子航许久没出声,王婶儿看着肖白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那我让物业过来帮忙把你抬下去?”

“麻烦您了。” 肖白也觉得没戏,人家大户人家,找什么家庭教师不行,自己残疾还没经验,人家没有当场拒绝就不错了。

“那你对我的学习有什么计划和安排吗?” 骆子航忽然抬头看着肖白出声说道。

肖白和王婶都愣了下,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肖白想了想说道:“我得先看看你目前的学习情况才能计划和安排。”

“好,那我们去小房间吧。” 骆子航的房间在楼上,肖白这个样子肯定是上不去的,一楼有个闲置的房间,原本是老人房,但是因为二楼有三个房间,刚好够他们三个人一人一间,于是一楼这个房间就空了出来。

姜念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王婶见了,拉着她小声说道:“这老师靠谱吗?没有经验呀。”

“子航喜欢就行了,我水杯忘下面了。” 姜念从饮水机处拿着水杯上楼,走到一半又下来和王婶说:“做晚饭时问问这个老师,对了,他姓什么来着?”

姜念手放在太阳穴上,认真地想了想。

“姓肖。” 王婶回答她。

“对对对,问问这个肖老师有没有什么忌口,一起吃。” 姜念说完后继续往楼上走去。

三个小时后,姜念下楼,肖白和骆子航已经在餐厅里坐好了。他们俩显然已经有些熟络了,肖白见到姜念后点头示意了下。

姜念也点了点头回礼。

落座后,姜念夹了菜到骆子航碗里,然后对着肖白说道:“肖老师多吃点,你能简单说下你对子航的学习情况的了解吗?”

肖白放下筷子,略微思忖了下说道:“子航他基础很好,我觉得他可能不需要家教。”

“我们刚搬来这个城市,他错过了这个学期开学的时间,所以我打算让他下个学期去上学。” 姜念当着骆子航的面并没有说起他抑郁症的事情,“所以我打算给他找个老师学习下这个学期的课。”

“哦,原来是这样。” 肖白点了点头。

姜念拿着公筷给肖白夹了菜:“一会儿肖老师来找下我。” 姜念说到这里,忽然往楼梯看了看,自己的书房在二楼,他应该上不去,于是马上改口说道:“我们去小房间聊一聊薪资和合同。”

“好的。” 肖白看着眼前的女人,内心如翻江倒海,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丝毫异样。他也明白,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自己必须要好好把握。

吃完饭后,肖白默默地转动着轮椅,跟随在姜念的身后,姜念走进房间后,用手拉着房门。

“谢谢”肖白知道这是方便自己的轮椅进房间,所以出声感谢。

“没事”肖白轮椅进房间后,姜念关上了门。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俩的呼吸声。

“肖老师对子航有什么看法?”姜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站在门边,双手交叉在身前,目光中透着一丝打量。

肖白抬眼看了看姜念,又低下头,眉头微微蹙起,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轮椅的扶手,似在思索。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坦率地说道:“他有些消极,情绪不是很好。”

听到这句话,姜念微微松了口气,这个老师还是比较诚实的,也没有因为想要这份工作而说出违心的话,随即姜念眼神中多了些无奈:“对,因为我和他爸爸的婚姻问题,他有抑郁症,这也是我没让他去学校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姜念走近了一步,选择坦诚地将情况告诉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老师。

“抑郁症?”肖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有想到一个年纪尚轻的孩子,竟然也会承受这样沉重的心理负担。他的眼神中闪过些震惊还夹杂着一些心疼,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目光慢慢扫过姜念的脸庞。

姜念走到肖白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对,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周围的人需要有很大的耐心和包容心。但我觉得,肖老师你可以做到。”她眼睛直直的看着肖白仿佛在寻求一丝肯定和回应。

肖白听到这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打着:“所以,这才是您请我的主要原因吗?”他的声音低沉,却透露出些许顿悟,所以她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经验,不在乎自己是个残疾人,他抬眼看向姜念,眼神中多了一丝理解。

姜念点了点头,“嗯。”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柔了些:“那么肖老师愿意做子航的家教老师吗?”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肖白的目光游离了一会儿,最终落回到姜念的脸上。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肯定:“我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需要一份工作。我不希望我的父母再这么辛苦为了我这个残疾的儿子奔波了。”

他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微笑,“如果您愿意让我教子航,我会努力做好这份工作,我也很喜欢子航。”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坦白说,我瘫痪这几年,只有他可以这么平静地问我是怎么回事,问我心里的感觉,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男孩。”

肖白说完后,微微低下头,双手依旧紧握着轮椅扶手。

姜念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少的好感。

“那行,工资的话是一个月两万。”姜念考虑片刻后,继续说道:“你每天过来都打车吧,车费我来出,你可以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家门口。”

肖白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姜念,他没想到姜念真的会录用他,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措。

姜念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于是她起身说道:“那就这样?”

肖白回过神来,说道:“谢谢,不过车费不用了,我自己过来就行了。您能给我一份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

姜念微微一笑,感受到肖白的自尊,于是她不再坚持,只是平静地说道:“那行,今天算是第一天,钱的话每月十五日发,您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没有了”

就这样,肖白每日清晨八点必定准时到姜念家,给骆子航做辅导功课。而姜念在第二天他到来之前已经让物业把门口的台阶做了一半的斜坡,方便肖白进出。

在他们上课休息时间,骆子航常常会去小区的篮球场打打篮球放松一下,通常在这个时候,王婶就会拿出些点心给肖白让他垫垫肚子。

因为私下里,他们两人曾经聊过,肖白每天早上六点半就从家里出发,早餐就是随便啃几口馒头,他爸爸会顺路将他送到距离姜念家两三公里的地方把他放下,随后他自己摇着轮椅慢慢进来。

前些日子,由于他手扶着轮毂的时间太久,手上的皮都被磨破了。王婶见状,赶紧给他找了一副手套。肖白也把王婶当成自己的长辈看待,平日里,王婶有什么不会的事情,比如需要用手机进行操作的,肖白都会热心地帮她设置好,并且耐心地教导她该如何使用。

至于骆子航,肖白更是尽心尽力地教着。肖白本就是学霸,在读书方面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而骆子航的成绩也并不差,脑子非常聪明。在肖白的耐心教导之下,骆子航学得很快。

可以说,除了姜念之外,肖白和其他人都相处得极为不错。倒也不是说肖白和姜念相处得不好,只是在大多数时间里,他们两人是见不到面的。姜念不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专心致志地做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就是出门去寻找客户、拉拢关系。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

这天,姜念在和客户谈生意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高中时的同学白敬轩。两人相互对视之后,认出了对方。白敬轩热情提出一起吃晚餐,姜念同意了。

酒过三巡,两人畅快地谈起了读书时的一些趣事,都很感叹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都已经人到中年了。接着,他们又说起了各自的近况。白敬轩目前已经成功上岸,虽然官职不大不小,但手里还是握有一些实权的。

前几年白敬轩也离婚了。当听说姜念离婚了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些激动。那天,两人最后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回家。

过了几天,肖白在给骆子航讲题的时候,感觉到骆子航有些走神。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了半天收起了课本,静静地看着骆子航,小心地问道:“子航,今天怎么好像有些不认真呀?”

骆子航沉默着不说话,一声不吭地从肖白手里拿过课本,自己低头看了起来。

肖白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在他边上看着。这天,骆子航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运动,而且同样的,他也没怎么真正把心思放在书上。肖白心想,这孩子肯定有什么心事,但是他不肯说,自己也不能强行追问。

下课后,骆子航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肖白便摇着轮椅缓缓到客厅,看到王婶后,他微微抬起头问道:“王婶,子航是有什么心事吗?” 王婶认真地想了想,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最近家里挺好的呀,就是大小姐回来得晚了点。不过这应该也没什么吧。”

肖白心里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去管雇主的私事,所以也没有再多问。只是一连几天,骆子航的情绪都不太好,上课的进度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而且他变得不太爱出门了。肖白觉得也许他有必要和姜念聊一聊,至少得让姜念知道这个事情。

第二天就是周日了。周日的时候王婶一般都会休息,回家去看自己的小孙子。骆子航也不上课,姜念通常都会带着他出去运动一下,然后一起吃个饭。但是今天,姜念怎么叫骆子航,他都不出门。正在姜念满心疑惑的时候,忽然门铃响了起来。姜念随手套了件睡袍就匆匆出去开门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肖白。

肖白也没想到是姜念来开的门。她身着一身米白色的睡袍,头发是自然卷的大波浪,白皙的皮肤在睡袍的映衬下更加动人。她慵懒的样子就这样映入肖白的眼帘。“肖老师,今天不是不上课吗?你怎么来了?” 姜念觉得十分奇怪。

“子航他最近情绪不太好,我实在不放心,所以还是想来看看。” 肖白不敢直视姜念,只能微微低下头说道。“哦,先进来吧。” 姜念让开道,让肖白的轮椅能够顺利进门。进门后,肖白熟练地清洁消毒了下轮椅,这才转着轮椅进入屋内。

他看到桌上有两份原封不动的早餐摆着,抬起头看了眼姜念问道:“子航还没吃早餐?”

“嗯,还没呢,我正想叫他出来吃。” 姜念又到楼上走到骆子航的门前叫他,但是这次骆子航没有出声。姜念站在楼上和楼下的肖白对视了一下。肖白将轮椅转到楼梯边上,然后抬头喊道“子航,我是肖老师,出来吃饭”

可是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声音,姜念的心跳忽然慢慢地加快了,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咬了咬嘴唇,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看着肖白又看了看门,有些慌乱地说道:“要不报警吧。”

肖白看出了姜念的紧张,他抬起头,声音虽轻但却十分镇定地说道:“可能就是睡着了,你别太心急,这样子航会有压力的。”

姜念此时有些没了主意,她看着肖白点了点头,虽然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她不停地用手用力地扣着自己的手背,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肖白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耐心地说道:“子航,老师的腰有些撑不住了,你能不能下来扶我到小房间的床上躺一躺,不然腿又要像前两天一样发抖了。”

一直安静无声的房间,这时忽然有了动静。过了一小会儿,门缓缓打开了。骆子航看着门口慌乱的姜念,然后走出门,又看了看台阶下吗的肖白,他目光迅速落在肖白的腿上,然后慢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肖白说道:“走吧”

骆子航走在前面,身后的肖白和姜念互相对视了一眼,肖白示意姜念不要太紧张,姜念点了点头。

走进小房间后,骆子航指着床铺说道:“怎么扶?” 肖白也有些为难,刚才他也是没办法随口说了下,只想着让骆子航出来,现在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做戏得做全套不是,孩子是很天真的。于是他将轮椅停在了床前,缓缓拉下手刹,又看了看面前的骆子航和姜念,发现两人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他勉强苦笑着,在两人的注视下,他将自己的腿一条一条地从轮椅踏板上搬到了地上。

然后伸直手臂看着骆子航说道:“你到我腋下来扶我下。”

骆子航听话的按照肖白说得走到了他的身边,肖白的手放在了骆子航的肩上,他另一只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原本这对他而言倒不是难事,但是骆子航还是个孩子,肖白不敢真的用力,于是,只有一侧手臂用力,正在他身体失去重心快要跌倒时,姜念从边上过来扶住了他,肖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姜念和骆子航两个人扶着肖白挪到了床上。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怎么的,肖白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还在原位,显然边上的两个人没打算帮他放好,于是他费力地将两条腿搬到了床前。接着,他双手撑在身后侧,看着面前一直盯着他的骆子航和姜念,一副表演完毕的意思。

姜念到底是个成年人,忽然明白过来。她赶紧把肖白的轮椅推到了床角的位置。骆子航也意识到自己这么看着肖白不太礼貌,就走到书桌前坐了下去。

趁着他们各自忙碌,肖白将一只脚搬到自己的另外一条大腿上,然后脱下脚上的鞋,另外一只脚也是如此艰难地操作着。脱完了鞋,他将腿挪到了骆子航的床上。殊不知,他的这些行为都在另外两个假装忙碌的人的眼中。看着他将自己挪到了床上,姜念也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骆子航边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为轻松些说道:“要不我们让肖老师休息一下,我们去外面把早餐吃了。”

肖白也在床上附和道:“确实有些累了,要是能休息下就好了。” 骆子航看到肖白上个床都这么艰难后,仿佛懂事了些,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走到肖白身边,说道:“肖老师,你有事就大声叫,我会进来帮你的。”

“嗯,谢谢。” 肖白微笑着看着骆子航,心里也有些感动。

骆子航走了出去,姜念走在他后面。走出去后,她转身关门时,眼里流露出一些感激,肖白也回应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骆子航吃完饭后,姜念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王婶不在,下午我们出去吃?”

“不去。” 骆子航断然拒绝道。

“那我们吃什么?”

姜念看着这个别墅区,这里是新的住宅区,周围也没有外卖,有也是一些不怎么好吃的。对于烹饪,她从来就没有上过心。之前做过几次,骆征和骆子航都用恳求的眼神让她收手后,她也就懒得再下厨房了。

“我们去了,肖老师怎么办?” 骆子航看了眼自己的房间问道。

“今天是休息天,肖老师一会儿也要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饭的呀。”

“他没说他要回去。”

骆子航低着头,转着手里的碗低声说道,“你有事,你出去吧,肖老师会陪我的。”

“今天周日,我没事,我陪你就行了啊,一会儿肖老师休息好,就让他回家吧。” 姜念还是劝说道。

“肖老师他没说要回去!” 骆子航忽然一字一句地说道,嗓音也有些放大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那里。正在这时,肖白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子航,能不能帮我拿下轮椅。”

骆子航放下碗,走了进去。从床角推过轮椅,肖白努力地坐了上去。他艰难地搬好了腿,骆子航将鞋子递给他。看肖白穿好后,才站到一边。姜念站在他们俩人的身后的门边上,倚着门没有进去。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昨天给你布置的作业你做了没,你拿来我看看。” 肖白对着骆子航伸出手。骆子航坐着没有一动不动,僵持了好一会儿,骆子航低声说:“我没做。”

“那行,我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肖白放下手,“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一会儿记得做。” 说完,肖白转着轮椅打算从骆子航的房里离开。

“我不想做。” 骆子航依旧坐在那里,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能带我出去走走吗?去远一点的地方。” 这下子,肖白着实犯了难。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又将手伸出来,掌心对着骆子航。

“你看,我的手都这样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去远一点的地方怕是有难度。” 骆子航的目光紧紧落在肖白的手上,只见那上面果然是一条一条的疤。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肖白,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吓到了?” 肖白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些疤痕,“早就结疤了,不疼的,行吧行吧,我今天舍命陪君子吧。”

“不去了。” 骆子航胡乱地翻开书本,眼神却没有聚焦在书上,看了几页后又合上,接着问道:“我看人家视频里都有一个像自行车头一样的东西,你怎么不用。”

“大少爷,何不食肉糜。” 肖白笑了笑,拿起书轻轻拍打了下骆子航,“坐在书桌前就做作业,不想做就出去玩。别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时站在他们身后的姜念开口说道:“要不一会儿等子航做完作业,我们俩送肖老师回家,顺便也带子航出去逛逛,怎么样肖老师。”

“不用了,一会儿我爸下班,捎上我就行了。” 肖白转着轮椅,微微侧头看着姜念,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行。” 骆子航忽然出声了。姜念望向肖白一脸期待,后者也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天算是骆子航这些天看书最快的日子了。一个小时不到他就做好了作业,肖白仔细检查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行,你今天可以去玩了,我就自己走了,不麻烦你们了。”

骆子航听了这话,忽然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紧紧地看着肖白说道:“你骗我的?” 接着,他把书用力扔在桌上,大声地咆哮起来:“你们为什么都骗我!”

姜念听到声音后赶紧走了进来,看到一脸悲伤的骆子航,还有带着歉意的肖白。

“怎么啦?” 姜念看着两人问道。肖白满脸歉疚地对着骆子航说道:“是我不好,我错了,主要是我们家那个小区不好停车,我怕你们不方便。”

“肖老师是客气,你误会了。” 姜念拉着骆子航走到一边,“这是一种礼貌地客套,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真的?” 骆子航看着肖白,眼中充满将信将疑,两行眼泪还没擦干净。

“那麻烦你们了。” 肖白只得顺着姜念地话说下去。

因为肖白说过家里附近难停车,所以姜念就直接让物业叫了个出租车进来。肖白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将自己挪到了出租车里面,然后,他将腿搬进车里。

骆子航从另一侧上了车。肖禾艰难地探一侧着身子,伸出手想收轮椅,姜念走了过去,熟练地收起了轮椅:“这个我会。”

“谢谢。” 肖白低着头收回了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地坐回了车里。司机帮忙将轮椅摆进了后备箱后,姜念坐到了前排副驾驶座的位置。

车子平稳地开出小区后,骆子航忽然开口问道:“那个车头很贵吗?”

“嗯?” 肖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转头疑惑地看着他,而后想到了,他说的应该是那个轮椅的机动车头,他恍然大悟地说道:“嗯,有点。”

“我拿零花钱给你买一个吧。” 骆子航说道。

“不用,我是个男人,我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努力,你也一样。” 肖白的手搭在了骆子航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他说道。“知道了。”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落在了前排姜念的耳朵里,她不动声色地暗暗记下。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极为繁忙的马路边上。司机望着前方,无奈地说道:“看来是开不进去了。”

肖白向前方看了看,微微点头:“确实进不去了,麻烦师傅帮我把轮椅拿下来吧,我下车就行,你们继续坐这个车,这里人多,路也不好走。”

“一起下。” 姜念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走下车。就在她双脚刚刚落地的刹那,一辆小电驴如闪电般从后面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姜念。

车内的肖白看到后焦急地从车里伸出手,沉声说道:“小心!”

“有没有撞到?”

肖白条件反射的紧紧拉着姜念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没事没事。”

姜念确实也被吓了一跳,她看着肖白抓着她手腕的手,没想到他这么关心自己,姜念心里掠过一丝感动,快到差点自己都没察觉。

肖白松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姜念的手腕,他赶紧松开了手。然后他看到被自己抓过的地方,出现了红红的印痕。

“我”肖白有些不好意思,“太用力了。”

“没事,我一直都这样,随便抓一下就红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姜念笑着说道,这时,司机师傅从后备箱中把肖白的轮椅拿了出来。姜念小心地把轮椅摆放好,肖白用手按住轮椅,缓缓挪了过去,然后将双脚安放妥当。

骆子航也紧跟着下了车。他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种普通的老小区住宅,看着街边热闹的小摊贩,满脸都是好奇的神情。

姜念推着肖白的轮椅,走在骆子航身后。起初,肖白曾婉言拒绝,可姜念根本不理会他,径直走到后面,双手稳稳地握住轮椅把手推了起来。肖白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他开始给骆子航介绍起街边的小吃。

“这家油条特别好吃,很脆,不过现在没有了,只有早上才有。” 肖白指着边上那家店,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这个糖水店二十几年了,大酒店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 肖白又指向边上一家糖水店。

骆子航左顾右盼,眼睛都看不过来,他回头望向姜念,满脸期待。姜念笑着拿起手机,发现没有电了,她又在身上找了半天,居然一分钱现金都没有,她有些尴尬地看着骆子航。

然后又看了看肖白。

肖白立刻就明白了,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骆子航拿过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糖水店。不一会儿,他先端出一碗糖水,肖白转头看着姜念,轻声说道:“试试?”

姜念接过糖水,尝了一口,果然美味至极。她接连吃了好多口。接着,骆子航又端着两碗糖水出来了。他递给肖白一碗后,自己三两下就吃完了一碗。

“妈,我再来一碗?” 骆子航舔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姜念。

“别别别,这一路好吃的多着呢,你现在就吃饱了,一会儿可怎么办。” 肖白笑着阻止他,脸上满是宠溺。

正在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肖白。” 姜念、骆子航和肖白一同回过头去。只见后面站着一位看上去有六十几岁的妇女。肖白一见到这个妇女,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连忙转头对着姜念和骆子航介绍道:“这是我妈。”

肖白的母亲王淑娟,实际年龄五十几岁,可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老上许多。她的头发花黑,黑色的发丝寥寥无几。肖白的眉宇间与她有几分相似,不难想象她年轻时或许也是个美人,只是如今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姜念对此感同身受,她们的情况有相似之处,儿子都面临一些问题。不过她比王淑娟幸运一些,毕竟骆子航的病是可以治愈的。

姜念礼貌地向王淑娟打招呼:“阿姨您好。” 说完,她伸手拉了下骆子航,骆子航也会意地说道:“奶奶好。”

王淑娟一时愣在原地,满脸疑惑地看向肖白。

肖白的手放在骆子航肩上,笑着解释道:“这是子航,我辅导的小朋友” 接着指了指姜念说:“这是子航妈妈姜念。” 然后略带尴尬地说:“今天他们看我回家不方便,非要送我回来。”

王淑娟一听,立刻热情地走上前,紧紧拉住姜念的胳膊说道:“哎呀呀,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来来来,赶紧到家里坐坐,一起吃个饭。”

姜念有些犹豫,看了眼肖白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肖白马上会意,对王淑娟说道:“妈,子航他们待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逛逛,我带着他们走走就行,就不回家了。”

“那怎么行呢!都到家门口了,哪能不进去坐坐。” 王淑娟态度坚决,语气中满是热情。

“好。” 骆子航干脆地应道。

肖白和姜念对视一眼,肖白眉头微微抬起,询问姜念的意思,姜念看着自己的儿子只好无奈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骆子航瞬间变成特别听话的小孩,兴高采烈地跟着王淑娟就走。

肖白看着骆子航开心的样子,笑着对姜念说道:“子航开心就好,不过我们家比较小,你别介意。”

肖白家比姜念想象中的还要小得多。一家四口人 —— 肖白父母、他姐姐以及他,挤在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为了满足每个人都有独立的空间,他们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厅也改成了卧室。

走进屋子,狭窄的过道仅能容一人通过,稍不留意就会碰到旁边堆放的杂物。各个房间的门紧紧挨着,姜念他们来了以后,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坐在肖白的卧室里。卧室也不大,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旁边摆放着一个简易的衣柜,柜门有些破旧,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书籍和杂物,使得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更加拥挤不堪。窗户不大,透进来的光线也十分有限,整个房间显得有些昏暗压抑。

姜念和骆子航到了肖白家里后,肖白的父亲肖民安和姐姐肖禾都很热情,毕竟姜念也算是肖白的老板了。

肖禾为他们端来水,她双手捧着水杯递向姜念,轻声提醒道:“小心烫。” 姜念也微微起身接过水杯,笑着说道:“谢谢。”

随后,肖禾将目光投向骆子航,问道:“你想吃棒冰吗?” 骆子航转头看了姜念一眼,姜念微笑着回应:“随你。”

“嗯,谢谢。” 骆子航这难得的乖巧模样让姜念颇感意外。

肖禾在冰箱里仔细翻找了好一会儿,拿出了四五种棒冰,然后将这些棒冰拿到骆子航面前,说道:“挑一个。”

骆子航平时吃的棒冰,最便宜的也要十几块钱一只,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去冰淇淋店吃冰淇淋,价格一般都是大几十甚至几百一份。

他几乎没吃过这种普通的棒冰,于是他便随意拿了一支红豆棒冰。他小心地撕开棒冰纸,将棒冰放入口中咬了一口,意外地发现味道很不错。接着,他便饶有兴致地吃了起来。

肖禾见状,态度恭敬地询问姜念:“念姐吃不吃?”

“哦,我不吃。” 姜念摆了摆手,“我从来不吃冰的东西,肠胃比较弱。”

肖禾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此时,卧室里只剩下肖白和姜念母子。骆子航自顾自地吃着棒冰,玩着肖白的手机。姜念和肖白对视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尴尬,随后又各自看向旁边。

忽然,肖白快速转动轮椅,冲向一个地方,迅速拿被子盖上了一些东西。尽管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姜念还是看到了,那是一堆成人尿不湿和一些导尿管,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在此之前,姜念确实没有注意过肖白的这些方面,这会儿见到,着实有些吃惊。

肖白背对着他们,手紧紧地放在被子上,一时间他觉得无比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了些许心情,缓缓转过轮椅。他面色尴尬,支吾着说道:“脏东西”

“什么?” 手机游戏正玩得入神的骆子航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 肖白偷偷看了一眼姜念,只见姜念的眼睛正看着骆子航的手机屏幕。然后,她抬头看了骆子航一眼,又看向肖白:“你说什么?”

“哦,快吃饭了,我搭个桌子。” 肖白的心跳依旧很快,他不知道姜念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些东西,他满心希望她没有看到。

“行,我们一起来吧。总这么坐着也没什么事”姜念站起身,骆子航也将手机还给了肖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门背后有张方桌,打开后会露出四个脚,把它们掰成九十度就可以了。” 肖白说道。骆子航听着肖白的吩咐,拿过折叠桌,三两下就撑开了。这一小小的成功让他自信心大增,后来搬凳子之类的活儿也都是他抢着干。王淑娟和肖民安纷纷夸奖他,这使得他更加开心。

桌子椅子都搬好后,肖白数了数,发现少了一张。他想了想,略带尴尬地说道:“我轮椅比较大,我在边上吃吧。”

“把桌子挪到床边上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吃了?” 姜念看了看四周问道。

“行,那我和肖禾坐床上。”

其实平时他们都是把桌子放在床边上的,肖白原本怕姜念他们不适应,所以才放在了中间。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并不介意,这让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很快,菜就做好了。王淑娟、肖民安和肖禾陆续把菜端了进来,一共七个菜一个汤,将小小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甚至连碗都快放不下了。王淑娟拿出一袋一次性杯子,对着姜念满脸笑容地说道:“用一次性杯子,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阿姨你叫我姜念就可以了。” 姜念看出了王淑娟对她的拘谨,连忙开口说道。这事倒不是王淑娟见不得大场面,实在是肖白这个样子找工作不容易。

老板第一次上门,得表现好一些。王淑娟见姜念人不错,很有礼貌,便点了点头:“哎,好,姜念,用纸杯装点白酒。” 姜念微微站起身子,双手接过纸杯,然后再坐下。

这时,肖禾坐到了肖白的床上。突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到了屁股,猛地站起身来,看着后面满脸疑惑地说:“这是什么呀?”

边说边伸手想去查看。肖白还没把自己挪到床上,见状直接上身扑过去,迅速按住了肖禾的手。这时王淑娟反应过来,急忙走过去对着肖禾使了个眼色,肖禾立刻就明白了。

肖禾有些尴尬地看着姜念母子,对着她们伸出手,说道:“坐,坐下吃饭。”

肖白这才收回了手,将轮椅放在一边,费力地自己挪到了床上,王淑娟走过去将肖白的轮椅小心地挪到了一边。

肖家人都很热情,肖民安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倒了些白酒,然后起身,认真地说道:“欢迎你们来我们家吃饭,家里简陋,多多包涵?”

姜念赶紧起身, 骆子航见了妈妈站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姜念双手拿着纸杯碰到了肖民安的纸杯:“不简陋,很温馨,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今天都不知道要上来,所以两手空空,很不好意思,下次补。”

肖民安听了很高兴,一口气喝完了纸杯里的白酒,说道:“那说好了,下次还来。”

姜念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地看着纸杯里的酒,肖白在边上小声说道:“不用都喝完,意思意思就行了。”

看着家人有些疑惑,肖白解释道:“她胃不太好,少喝一些。”

姜念没想到肖白这么细心,其实她肠胃也谈不上不好,只是平时吃喝稍微注意点,所以冰的,辣的,她吃的少。平时一起吃饭时,肖白好像也没注意过,没想到他居然发现了。

王淑娟赶紧站起来,拍了下肖民安:“你这是做什么,人家姜老板哪里像你一样拿着白酒喝的。”

肖民安站在那里,神色也有些尴尬。姜念看到后,连忙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说道:“没事没事,我还是能喝一些的。阿姨,叫我姜念就好,不要叫什么老板。肖老师是子航的老师,我们都很尊敬他的。”

见姜念又重申了一次。王淑娟这次是真的记住了

肖白夹了些蔬菜放在姜念的碗里,轻声说道:“吃点菜,空腹喝酒太伤胃了。”

“对对对,吃菜吃菜。这个糖醋排骨是阿姨的拿手菜了,来,子航尝尝。” 王淑娟说着,给骆子航夹了好几块。骆子航也很给面子,一下子都吃完了。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开心,姜念也很久没和家人一起吃饭了。而且她们家吃饭不是这个气氛,比较严肃,基本上是食不言寝不语。坦白说,她很喜欢肖白家的这个氛围,很有烟火气。

大家聊天时,姜念无意中发现肖白的手扶着自己的腰,她敏锐地感觉到,他可能是坐久了不舒服。于是,她赶紧说道:“今天打扰了,碗筷就要麻烦阿姨洗一下了。我们还有些事,要先走了。”

肖白听后,忙让肖禾把自己的轮椅拿过来。姜念阻止他说道:“我们自己出去就行了,你休息休息。”

“不,我送你们出去,这里七拐八拐的,你们不认识。” 肖白很坚持,边说边费力地将自己挪到了轮椅上。

姜念和肖父肖母还有肖禾告了别,骆子航也礼貌地和大家说了再见。

王淑娟送他们到门口,紧紧拉着姜念的手说道:“这次没准备好,下次还来啊,我多做几个菜。”

“已经很丰盛了,有机会我请阿姨吃饭。” 姜念微笑着说道。

“好好好,你们出去小心点,慢慢走啊。” 王淑娟满是关切地看着他们,目送他们离去。

“嗯嗯,进去吧。” 姜念回头说了一句,然后跟着肖白,带着骆子航走了出来。肖白将他们送到小区门口,再三叮嘱道:“出去之后右转,然后左转,去那里打车比较方便。一定要注意安全,看着车。”

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对着姜念说的,毕竟姜念刚才下车时差点被电瓶车撞到。

“知道了,你怎么和大爷似的。”姜念调侃地说道,“赶紧回去休息吧。”

肖白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见他缓缓地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了两张一百元。将钱递给姜念。

姜念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不解。肖白看着姜念那疑惑的神情,轻声说道:“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一会儿怎么打车?”

姜念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中既有感激,又有一丝意外。她伸出手,缓缓地接过钱,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肖白的手,两个人俱是一愣,而后姜念赶紧笑着把钱放到了包里

“和肖老师说再见”

“肖老师再见,你家真不错”骆子航笑着说。

“你小子”肖白拍了拍骆子航的屁股,宠溺地说道。

姜念也在一旁笑看着,然后他们俩和肖白告了别。

肖白在小区门口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摇着轮椅缓缓往小区里面去。

这天以后,姜念和肖白之间明显熟络了许多。他们时常会聊起骆子航的学习情况以及心情状态,彼此的交流也变得更加自然和频繁。

姜念的公司顺利开了起来,她常常四处奔波跑业务。白敬轩最近也是频繁地往姜念的公司跑,帮着她处理各种事务,或是打打下手。

这天,他又来帮忙了。姜念看着忙碌的白敬轩,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道:“老白,你老是这么来帮忙,我真的挺过意不去的。”

白敬轩将一整箱打印纸搬进姜念的办公室后,笑着回应道:“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饭啊。我忙到现在可还没吃饭呢。”

“那是必然的,走,你想吃什么和我说,现在就去。”姜念说着,进屋拿上了包走出来。白敬轩将撸上去的袖子放了下来,仔细地把袖子上的扣子扣上,说道:“走,先送你回家,在你们家附近吃些东西吧。”

姜念也没有推脱,她认真地思索着家周围吃饭的地方,然后郑重地说道:“我们家小区外面吃的不多,小区里面倒是有业主会所,你介意去那儿吃吗?味道一般。”

“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味道什么的都不重要。” 白敬轩看着姜念,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赶紧走吧。”

到了地下车库,姜念和白敬轩分别上了不同的车。姜念开车在前面带路,白敬轩开车紧紧地跟在后面。大约过了三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姜念家。

姜念和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保安礼貌地点头,然后把后面白敬轩的车子也放了进去。姜念把车停到了自家车库,然后让白敬轩把车停在院子外面。随后,两个人便一同走去吃饭的地方。

姜念家小区的会所餐厅,虽说没有特别惊艳的美味,但也比许多饭店要好得多。他们两个人点了几个菜,姜念特意嘱咐服务员上菜要快些。

服务员离开后,姜念发现白敬轩一直盯着自己看,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捋了捋头发,微微低下头。

“老白,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我都这把年纪了,经不起这么细致地打量。” 过了几十秒,姜念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开口说道。

“怎么不能细致地看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好看,感觉岁月在你身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不像我,身材发福了,也有白头发了。” 白敬轩一边说着,一边替姜念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怎么会没变化呢,我都是一个大小伙子的妈妈了。”

“下次有机会带出来让两个孩子认识认识,他们也差不多年纪。” 白敬轩有个十三岁的女儿,叫白甜甜。

“有机会再说吧。” 一提到骆子航,姜念有些犹豫。骆子航来到这里以后,除了和王婶,还有肖白一家接触过,其他时间,他总是一个人在屋子里,要不就一个人去运动运动。

每个月定期还要去医生那里拿药,但是他从来不告诉自己有没有难受。往往等姜念发现时,情况基本上已经很严重了。

“怎么啦?想什么这么烦心呢?” 白敬轩见姜念不说话,耐心地问道。

“没什么,公司这不刚开么,要考虑的事情特别多。” 不知道为什么,姜念不太想告诉白敬轩自己儿子的事情。她想着,可能刚相遇,两人还没这么了解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菜上来以后,白敬轩果然是饿极了。他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姜念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一直给他夹菜。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吃,不然看着我特别滑稽。” 说着,他也给姜念夹了一堆菜。

姜念也饿了,于是两人风卷残云般地把饭和菜都消灭干净。

吃完后,白敬轩说自己吃得太撑了,要散会儿步。姜念看了看时间,七点多,也不是很晚,便和白敬轩在小区里散起了步。

夜晚的小区,别有一番景致。虽不如白天阳光明媚时那般绚烂夺目,但却有着独特的魅力。这里是高档小区,处处彰显着品质与优雅。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为整个小区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果树上的果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散发着阵阵清香,那是大自然赋予的独特芬芳。两旁还有些低矮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迷人的花香。花香与果香交织在一起,让散步的人觉得格外沁人心脾。

月光洒在地面上,如同一层银霜,给整个小区增添了一份宁静与祥和。

“你们小区不错,人少安静,花又香,还是你会挑房子。” 白敬轩赞叹道。

“买了好久了,当初买的时候因为规划这里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果树,不同的花,觉得很浪漫才买的。” 姜念这个房子是结婚前父母给她买的婚前财产,幸亏父母明智,提前做了起码的预判,这才让姜念现在和骆子航有了住处。

“确实不错,你和过去一样有眼光。” 白敬轩忽然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姜念微微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敬轩见她没有开口,继续说道:“人一辈子最多也就三万多天,我们都过了一半多了。有些时候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这番话让姜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白敬轩看到她一直低着头走路,沉默不语,便干脆将手放在姜念的肩膀上。姜念只好停下脚步,问道:“怎么啦?”

“念念,以前我们有缘无份。其实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你,只是觉得不该打扰你的生活,所以一直克制着自己。但是没想到命运给了我如此大的一个礼物。这次我不想错过了,让我照顾你还有子航好吗?” 白敬轩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真诚。

姜念心中一阵慌乱,她当然明白白敬轩的心意,不然这几天他一个大领导天天跑去公司帮忙,算怎么回事呢?姜念一直想拒绝,但是却没有很好的机会,毕竟白敬轩也没有说什么。可此刻他既然开了口,自己必然是要回应的。

姜念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仿佛是被硬生生地拉扯出来的。她的眼神微微闪烁,带着一丝慌乱与纠结。她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白敬轩那满含期待的目光,心里则如同乱麻一般,快速地盘算着该怎么拒绝白敬轩,才能既不伤害他的感情,又能让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她

正在这时,姜念忽然听到一个很轻的叫声:“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姜念猛地回过神来,迅速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骆子航推着肖白缓缓走了过来。

“子航。” 见到骆子航的姜念明显有些慌张,她急忙挣脱开白敬轩的手,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肖白时,姜念笑着问道:“这么晚了,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肖白微微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他清楚的看到姜念和那个男的含情脉脉的对视,他心里有些难受,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不过是人家请的老师而已。

“今天上课上得晚了些,子航说送我出来,刚巧路过这里。” 肖白语气如常地解释道。

白敬轩走上前来,看了看肖白和骆子航,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

“哦,这是肖白,肖老师,子航的家庭教师。子航错过了开学时间,所以先让肖老师教着。” 姜念连忙对着白敬轩解释道。

“错过了开学时间?那没事,我去打个招呼就行了。” 白敬轩的这句话让眼前的三个人瞬间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不用了,子航刚搬来,先适应适应,明年再去就行了。” 姜念微笑着说道。

“晚读一年书将来就晚毕业一年,损失太大了。还是让他去学校吧。” 白敬轩坚持说道。

“我读不读书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骆子航忽然像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走上前几步,对着白敬轩怒吼道。他的两只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搓动着,姜念看到这个情景,心里有些害怕。

她知道这是骆子航抑郁症发作的一个症状。肖白也明白情况不妙,他迅速转动轮椅上前,拉住骆子航的手,安抚地说道:“子航别这样,这只是个提议。”

“不需要!” 骆子航用力甩开了肖白的手,看了在场的三个人一眼后,转身往家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过去。

姜念看到儿子跑了以后,心中瞬间被焦急填满。她的脸色骤变,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慌乱。“子航!”

她急切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颤抖。来不及多想,姜念胡乱地朝白敬轩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便立刻转身朝着儿子跑走的方向追去。

白敬轩看着姜念离去的身影,心中满是无奈。回过神来,他看到眼前坐在轮椅上的肖白。出于礼貌,白敬轩打了个招呼。

“我车放在姜念家门口,需要我送肖老师一下吗?” 白敬轩问道。

“哦,不用了,我家人在门口接我,我自己出去就好了。” 肖白客气地拒绝道。

“那好,我先走了。” 白敬轩对着肖白点了点头。

肖白也礼貌地回以点头,他原本想再回别墅,可是看看自己这个样子,就算去了,骆子航要是上了楼,自己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想到这里,他转着轮椅往小区门口走去。

白敬轩去姜念他们家拿了车后,又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随后打了个电话给姜念:“有事吗?如果需要我可以进去解释一下。”

“没有没有,小孩子嘛,我和他说就好了,你回去注意点安全。” 姜念在电话里敷衍地说了几句。

白敬轩无奈地挂掉了电话,在姜念门口又看了看,最后上了车,开车出去了。到小区门口时,他看到肖白正在费力地坐上肖民安的电动三轮车。白敬轩只看了一眼,便踩下油门离开了。

一连几天,姜念都找借口躲着白敬轩,白敬轩也不是没有感觉,这天晚上下班后,他直接到了姜念公司接姜念下班。

“我订了个餐厅,一起吃个饭吧”白敬轩不由分说的从姜念身上拿过包说道。

“好”姜念看了一眼自己的包,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的确她也想找机会和白敬轩说清楚。

白敬轩找了个很有格调的餐厅,一瞬间姜念觉得自己那个富太太的生活又回来了。

白敬轩谢绝了服务员替他们倒酒的服务,自己在高脚杯中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姜念:“来,祝难得的相遇。”

姜念举起酒杯,也笑了笑:“祝难得的相遇”

两个人各喝了一小口,白敬轩放下酒杯后,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对姜念说:“那天,我太冒失了,时间地点都不对,我反省检讨”

姜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只是又微微抿了一口酒,看着边上。

白敬轩切好了牛排,将自己这份和姜念那份没切的换了下:“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喜欢切牛排,我给你切好了”

姜念看着盘子里的牛排,有些失神。

“怎么不吃?”白敬轩看着姜念一言不发地坐着,问道。

“我现在都吃全熟的牛排,安全卫生点,年纪大了,吃生的容易感染细菌。”姜念笑了笑,接着说,“其实很多事还是变了的,我们都不是那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了。我们现在可是孩子的父母了。”

白敬轩听后,就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过来,他指着他面前那份没吃的牛排说:“帮我做成全熟的。”

服务员端走了牛排,白敬轩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人前倾,对着姜念说:“念念,这些都是小事,变了就再适应,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姜念见他说的这么直白,思忖后说道:“老白,你昨天见过我儿子了,他的反应很抵触,他有抑郁症,昨晚我陪了他一个晚上。”

这点倒是白敬轩没有想到的。

他的背部靠在了椅背上,想了很久,没有说话,姜念又接着说道:“老白,这次能重逢我很开心,但是只是见到老朋友的开心,我们那时候太年轻,太小了,并不懂得爱,我们可能遇到的时间不对,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白敬轩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无奈地笑了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但是你要答应我,我们还是朋友,我还是可以关心你,我们有时间一起吃吃饭,好吗?”

“当然没问题,这个城市我认识的人不多,有你这么一位大领导当朋友,我求之不得呢”姜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和白敬轩说清楚后,姜念便一心扑在了公司上。公司刚刚起步,方方面面都需要姜念亲力亲为,为此,她几乎是住在了公司。

这天,姜念刚好忙完和一群同事从会议室出来,手机忽然响起。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肖白打来的,这几乎是肖白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姜念有些好奇,她的手指滑动接听键,接起电话,肖白焦急的声音瞬间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姜念,你听我说,先别着急,一定要保持镇定。”

“什么事?” 姜念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慌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肖白接着说道:“子航割腕了,不过现在已经在医院,伤口也包扎好了,没出大事。你赶紧来一趟吧。”

姜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挂掉电话,她一路狂奔,冲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夕阳刺得她眼睛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儿子的安危。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匆匆忙忙,而姜念却仿佛与这一切都隔绝开来,满心满眼都是尽快赶到医院见到儿子。

当她冲到医院大门时,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机器声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更加慌乱。她急切地询问着抢救室的位置,然后朝着那个方向一路狂奔,冲到抢救室,却被告知孩子已经转到了病房。

她又慌里慌张地朝着病房的方向冲去,走廊里白色的墙壁和灯光显得那么冰冷,仿佛在映衬着她此刻恐惧的内心。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焦急。

她冲到病房,只见肖白守在子航边上,子航静静地睡着。姜念捂着胸口,双眼死死地盯着子航手腕上的纱布,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肖白急忙转着轮椅来到姜念身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急切却又带着安抚:“姜念,没事了,放松,子航需要你。”

姜念无助地看着肖白,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白示意姜念坐下,他没有松开拉着姜念的手:“下午我到了以后,子航一直关着门,我在外面喊他,也没声音。王婶说他今天吃午饭也没出来,我们很担心,于是我就让王婶拿了斧子,把门砸开了。” 肖白看着姜念苍白的脸色,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姜念声音沙哑:“你说,我听着。”

“砸开门后,就看到子航躺在床上,人还是清醒的,可血已经从手腕处流到了床单上了。” 说到这里,姜念的一只手又紧紧捂住胸口,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往下掉:“我明知道他有病,可是我还让他一个人在家,都是我的错。”

肖白松开握着姜念的手,从轮椅后面的包里拿出餐巾纸,递给了姜念,接着说道:“然后王婶拿来了纱布棉花,我让她去打救护车电话还有和你联系,我给子航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是王婶说你的电话打不通。”

姜念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王婶给她打了电话,可当时她在给人开会,手机开了静音,就没看到。她满脸内疚地看着子航,满心自责。

“你放心,医生说没大事,割的不深,就是出血多了些,别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别担心了。” 肖白轻声安慰她,语气中满是笃定和安抚。姜念一直在哭,肖白在边上一下一下地替她拍着背,那轻柔的动作仿佛在传递着力量,让姜念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些。

她缓缓回过神来,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肖白的手上。他的手上破了一大块皮,那伤口触目惊心。她满心疑惑地拉着肖白的手指着那伤口问道:“这里怎么啦?” 肖白先是一愣,随后有些茫然,他顺着姜念的手看了过去。看到自己的伤口时,他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可能刚才太着急了,在哪儿碰到了,没事,一点不疼。”

姜念看着那伤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正想说些什么,这时白敬轩匆忙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 白敬轩焦急地问道。肖白看见他后,赶紧收回了被姜念拉着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在。

“你怎么来了?” 姜念满脸疑惑。

“我去你公司找你了,你同事说你们家孩子好像出事了。我又去了你家,问了保安,还好保安是上次那个人,他告诉我孩子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我就赶紧过来了。” 白敬轩简要地说明了经过。

随后,他走到姜念身边,伸手轻轻放在姜念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抚道:“别担心,念念,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朋友,我已经问过情况了,孩子没事,也打了招呼。你放心吧。” 姜念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白敬轩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姜念虚弱地露出一抹微笑:“谢谢你。”

正在这时,骆子航醒了过来。他一看到白敬轩,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猛地坐了起来,指着姜念和白敬轩大声说道:“你们要亲亲我我就离我远点,我不想见到你们,滚滚!”

“子航,冷静点。” 肖白第一时间来到子航边上,紧紧抱住他,按住他一直乱动的手,然后看向姜念和白敬轩,说道:“要不,你们先出去一下,让他冷静冷静。” 姜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听到肖白这么一说,她赶紧拉着白敬轩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到了门口,姜念的目光还一直往里面瞅着,白敬轩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姜念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孩子情绪太激动了,你还是别来了。不好意思。” 白敬轩看着骆子航这个样子,也只能无奈地走了。

白敬轩走后,姜念慢慢地靠着墙,一点一点地挪进了病房。骆子航在肖白的安慰下,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姜念站在墙边上,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泪流满面地看着孩子。

许久,骆子航哭着说道:“你想再婚就再婚好了,我去肖老师家,不碍着你们。如果肖老师也不想要我,我就自己去要饭。”

“不不不,子航,妈妈没有这样的打算,真的真的没有。” 姜念拼命地摇头,哭着说道,“妈妈就和你两个人过,就咱们俩。”

姜念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肖白见状,轻轻地松开了抱着骆子航的手。姜念走到骆子航身边,骆子航一下子扑进姜念的怀里:“妈,我好难受,好难受,喘不上气来,心也疼。”

“没事没事,妈知道了。” 姜念心疼地抱着儿子,泪水不断地滴落在儿子的背上。肖白悄悄地转着轮椅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姜念追上了还没出医院大门的肖白:“肖老师。”

“你怎么出来了?子航一个人在病房?” 肖白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

“子航让我出来找你的,让我务必送你上车,他怕你一个人不方便。” 姜念轻声解释道。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赶紧上去看着孩子吧。” 肖白连忙伸手将姜念往回赶。

“不耽误太久,我就看着你上车,一会儿和子航好交代。” 姜念坚持替肖白推着轮椅,一边走一边说道。

肖白拗不过她,便一遍遍交代:“明天晚上我来照顾子航,你回去休息。”

“这怎么行,我会照顾的。” 姜念婉言拒绝。

“虽然我腿不行,但是我好歹是个男的,照顾子航还是方便的。” 肖白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一会儿去找个护工,我跟护工一起照顾,王婶也会过来的。” 姜念说道。

“有护工我陪着就更方便了,咱们轮流,不然等子航出院了,你也病了就麻烦了。” 肖白说完,却没听到姜念回答。他伸出手放在轮椅的轮子上,轮椅停了下来,他转动轮椅回了头:“姜念,子航也算是我救的吧,我就这一个要求,能答应我吗?”

姜念看着肖白那坚定的眼神,实在没办法拒绝,只好点点头:“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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