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云云晚晚是小说《不好!这渣女要虐死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候白露写的一款都市日常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不好!这渣女要虐死了》的章节内容
顾迟云第五次看悬挂在墙上的表,指针走向十二点。
他看着满桌菜肴,无力的笑了声,就知道她不会记得今夜,也不知在期待什么。
起身准备倒掉桌子上的已经冷掉的饭菜,就听门口传来按密码的声音,顾迟云身子一顿。
裹挟着冷风进来的云晚晚一脸困倦,还拎着一个袋子。
进门后她仰头看了顾迟云一眼,将袋子放在玄关,“生日快乐,加班回来晚了,试试看合身吗。”
说完,还没等顾迟云走到身边,径直低头进了卧室。
顾迟云在门口站了许久,有些认命的走到门口,一看衣服的牌子心底就忍不住冷笑,法国高端定制品牌,在国内仅有一个门店。
但凭这一点来看,云晚晚对他的生日称得上用心。
可他从不穿这个牌子,甚至他都不用拿出来,光看颜色就知道这衣服原本的主人应该是谁。
在门口静默许久,他低着头说了句谢谢,袋子依旧放在原地。
云晚晚并没看到桌子上已经冷掉的饭菜,甚至没问他吃没吃饭,自顾自的进了浴室,在那之前,响起的手机铃声让顾迟云心累。
“贺铭?我到家了,怎么了?”
顾迟云周身所有力气在那一刻都被卸下,他疲倦不已。
跟云晚晚结婚五年,二人朝夕相处的日子加在一起可能都没有十天,她不是满世界开会就是根本不在乎家里的另一个人。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开门,瞧见熟悉的人影。
“妈。”顾迟云声音很轻,侧身让云母进门,“晚晚回来了,正在洗澡,我给你倒茶。”
云母余光瞧见桌子上的饭菜,不由得更加心疼,她抓住顾迟云,牵着人到沙发旁坐下。
“迟云,我说的事儿你想好了吗?”
窗外狂风呼啸,风卷着雪砸在窗户上,屋内倒是温暖,可顾迟云的手依旧是冰冷的。
云母瞧着顾迟云眼底的疲倦,眼眶都有些红。
“妈,我……答应你。”
云母点点头,“当年算是我们云家挟恩图报,好在还能回头。”她看着传出水声的卧室,轻声道,“离了婚,你和晚晚也该回到自己的正路上,哎,怪我,当年怎么会答应你俩结婚。”
他跟云晚晚的婚姻算是一场交易。
当年云晚晚大学还没毕业,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为了那个男人不惜放弃云家继承人的身份,说什么都要和贺铭一起离开。
私奔途中横遭车祸。
连环车祸中的受害者还有顾迟云母亲,当时他就在附近,跑到车祸现场将母亲从车里拖了出来,又顺手救了被困住的云晚晚。
另外一边的贺铭早就在众人的救援下离开车子,顾迟云将云晚晚救出来时,并没见到他。
后来听说,贺铭被贺家人堵住,连夜送出国。
从此这对有情人再也没见过。
云晚晚会提出结婚在顾迟云意料之外,车祸之后顾迟云母亲多脏器受损,大笔钱砸进去也不见好,而云家人感念他救了女儿的命,转院、添设备、请名医,想尽办法将顾迟云的母亲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并且承担所有医疗费。
云晚晚提出结婚那天,顾迟云母亲再次大出血,他不想求助云家,咬着牙将奖学金交了医药费,可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纤细双指中夹着一张卡,“刷这个。”
顾迟云回头就看到了云晚晚。
不同于被救出来时的狼狈,此刻云晚晚美的令人挪不开眼,顾迟云看愣了几秒,随即低下头轻声道谢,“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
交好费用,云晚晚又陪顾迟云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四个小时,直到母亲转危为安。
“顾迟云,A大商学院第一,父亲出轨卷走家里所有的钱,母亲身体不好又遭遇车祸。”云晚晚背书一样说着他的生平。
下一秒,云晚晚眼眶红了起来,她一把抓住顾迟云的手,冰冷、颤抖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你能不能……跟我结婚?”
很荒唐的要求,可顾迟云看着她的眼泪,又想到云家对自己的资助,他坚信,这或许是交易,而他从一开始就没了拒绝的权利。
过了很久他才知道,那一天,被贺家送出国的贺铭,跟另一位千金订了婚。
回忆至此,顾迟云已然释怀。
“妈,不、云姨,一开始我就说了,钱我会还的,娶晚晚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们逼我,不要内疚。”
这几年,云家双亲对他的确很好,明知女儿不懂事儿,心里还惦记着贺铭,便只能加倍对顾迟云好,他们看得出,顾迟云是个聪明的孩子。
可半年前,贺铭回国了。
谁也没想到贺铭回国第一件事儿就是联系云晚晚,从那之后,云晚晚回家越来越晚,甚至还会夜不归宿,对守在家里的丈夫就只有一句话,加班。
多荒唐的借口,云晚晚甚至不屑用心想个理由。
“这里是三百万,我在国外给你联系好了学校,我知道,当年没能读研是你的遗憾,继续你的学业吧,我和你爸会支持你的。”
在云晚晚出来之前,云母已经离开。
顾迟云没碰那张卡,收拾好桌子,进屋上床。
“我妈来了?”
他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只嗯了一声,云晚晚嗤笑一声,“别总收妈的钱,家里都以为我亏待你。”
有什么东西砸在枕头旁,第二天一早,他睡醒才看到。
是一张卡。
脑海中伴随着昨夜沉睡前云晚晚说的话。
“别总在家里闷着,拿了钱也没地用,出去转转,多去看看你妈,我没时间,你自己买了东西过去。”
顾迟云依言去看了母亲。
他蹲在墓碑前静默良久,抬手擦擦上面的灰尘,照片上母亲的笑容烙印在脑中,他将卡摆在台阶上。
“妈,晚晚忙,又是只有我来看你,不过,她一向大方。”
墓碑不会说话,风也带着沉默和心痛,顾迟云道,“妈,有点想你。”
“我要离婚了。”
四周是寂静的,唯有不灭的眷恋,顿做许久,顾迟云轻声道,“妈,我要离婚了。”
他默默低下头,似乎有什么从眼眶划过,只有墓碑听到他的呢喃,“如果,没结婚就好了。”
回去路上他去律师所取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早在跟岳母提起这事儿时,他就已经做好准备。
他想,既然云晚晚对他也没感情,早些分开是好事儿,也别耽误了她跟贺铭和好。
家里他的东西不多,仿佛在开始那一日,他就想到了会有今天,索性没在这个家里留下任何个人痕迹,收拾一下午,只有一个小小行李箱。
若非他真切在这个家里生活五年,都要以为是来出差的。
今天晚上云晚晚意外回来的很早,推开门,并非是熟悉的温馨满室,也没有顾迟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莫名的安静让她有一瞬心悸,下意识掏手机给顾迟云打电话。
另一边,A大医学院,当初带过顾迟云的导师惊讶于顾迟云的转变。
不过五年婚姻生活,就将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变成如今困顿无解的模样,这可是他最优秀的学生啊!也是他最看好的天才!
当年还没从医学院毕业,除了国外常青藤高校用全额奖学金招揽,还有各个医院的橄榄枝。
本以为他会选一条最优于自己的路,却不成想,一转头他结婚了。
还过得不好。
“迟云啊,你怎么……”导师心痛不已,风烛残年的老人遍布褶皱的手拉住他,“你若真的不开心就换条路吧,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你回到手术台上吗?”
作为医学院的学生,他是唯一一个还没完全毕业就能联合各位圣手一同上手术台的人,极致的稳准狠,行业内没人能挑出毛病。
顾迟云笑了声,安抚般拍拍老师的手,“马上就离了,今天我来是想麻烦老师恢复我的学籍,各种手续我最近来办。”
一听这话,老师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嗯。”顾迟云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轻声道,“五年,我们也算是扯平,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今天回去就签字离婚,年前您跟我说的D国医学院留学名额……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有有。”老师连忙翻箱倒柜,找到他留下来的申请书,“你看,名字我都签好了,就差你了。”
果然还是老师惦记他。
刚从办公室出来,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云晚晚。
已经记不得上一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偶尔他打电话问是否回来吃饭,都是云晚晚秘书接的。
“在哪儿?”对面淅淅索索,像是刚脱了外衣。
顿了顿他道,“在学校,老师喊我回来问话。”
云晚晚皱起眉头,“你都毕业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可问的?赶紧回来。”
“好。”他声音一如既往,并没让云晚晚听出什么不对,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
他收拾好的行李就在客厅,云晚晚用心就能发现。
指纹开门,推开就是一室寂静,顾迟云瞥向沙发角落的行李箱,还在那好好地,没人碰过。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你别着急。”
云晚晚像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面上有些焦急,换做平时,他肯定会劝云晚晚将头发吹干了再出去,哪怕她嫌麻烦,也会亲自上手。
可今天,顾迟云沉默着将离婚协议拿出来。
他还站在门口,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都不用想,一定是贺铭的。
一个电话挂断,云晚晚立刻给秘书打过去,“你现在开车去接贺铭跟笑笑,笑笑发烧了,送他们去医院,我现在过去。”
走到顾迟云身边,她几乎眼前不是雕塑而是活生生的人,居然直接绕过去。
顾迟云不再忍耐,直接将离婚协议递过去,“签字吧。”
云晚晚这才抬头看他一眼,目光一顿,“你……笑笑生病了,我过去看看。”
“嗯,没关系。”顾迟云点头,“我们离了婚,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贺先生以及他的孩子。”
“别闹,我着急出门。”云晚晚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披上衣服,见顾迟云还是不动,有些烦躁的从他手中抢过笔纸,利落签上名字。
她满脸不耐烦,“你也就要钱的时候积极。”
顾迟云很震惊,直到协议书收回来,都没抬头。
“晚晚,你知道你签的是什么吗?”
“不就是领养协议?”云晚晚没好气儿,“咱俩始终没孩子,我妈也催了好久,不是让咱们领养一个吗?我先说好,我没时间。”
领养、孩子?
好像是有这么件事儿,但顾迟云却觉得,他们二人的关系,孩子来到这个家里也不会开心,拒绝了。
手机铃声催命一样响起来,有一瞬间,顾迟云想把手机从云晚晚手里抢过来丢出去,他想歇斯底里的问问,你眼里心里都没我,当初说要好好过的不是你吗?
他跟云晚晚之间是有一段幸福日子的。
大概是结婚一年之后,或许是贺铭在国外日子稳定,云晚晚眼看再也没了期待,转过头来要跟他好好过。
那是顾迟云难得的快乐时光,他白日上课,晚上回来做饭,在手术台上操纵生死的手,也愿意给云晚晚煲汤。
“贺铭对你很好吗?”顾迟云突然问,“我说的是当初。”
云晚晚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阴恻恻的,“别没事儿找事儿。”
“晚晚,我……”
话没说完,回应他的是清脆关门声,他原地站了几秒,嗤笑一声,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云晚晚对贺铭的执着你是不知道吗?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离婚协议都已经拿到手了。
他捏紧协议,走到沙发旁拉过放了一天的行李箱,最后环视一眼生活了五年的家,哪怕他从未在这里得到温暖,也还是觉得,有他跟云晚晚的地方就是家。
尤其是在母亲去世后。
他其实很想知道云晚晚什么时候才发现他的消失。
晚晚,不爱的人离开,爱的人登堂入室。
会是贺铭吗?
抵达酒店,他收拾好行礼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厚厚的窗帘遮挡着夕阳,他睡到天黑自然清醒,睁开眼看到周遭陌生的环境,一时间还有点没适应。
爬起来随意冲了个澡,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留学各种事项,老师发来D国导师的邮箱,让他提前联系一下。
他会简单D国语,但要在D国生活,肯定要系统学习。
想了想,他用卡里的钱给自己报了个语言班,顺便查一下账。
岳母跟云晚晚给的钱,他一概没拿,银行卡里只有他当年的奖学金,毕竟母亲后期生病所有费用都是姜家出,他的奖学金还留下一点。
日后肯定要还钱的,他得想想营生。
他打开很久没碰过的博客,里面有他发表的几篇随笔,上学时,他的文笔是公认的好,很多同学请他写情书,他也有写博客的习惯,从第二篇开始收费,依旧有不少人付费看。
没想到博客后台有不少钱,他全部提现出来。
翻找半天,总算在床底下找到手机,估计是睡着不小心摔了下去,按了几下,屏幕没动静。
找出充电器,开机。
手机恢复通讯的那一秒,许多消息与未接来电同时蹦了出来,他还以为老师找他说留学的事儿,点开一看居然是云晚晚。
云晚晚:笑笑发烧要喝粥,你给熬一点。
云晚晚:你人呢怎么没在家?
云晚晚:米放在什么地方?你在闹什么脾气?小孩子生病你也要闹吗?赶紧回来!
……
顾迟云看了几秒觉得可笑,那是贺铭的孩子,又不是他的,他为什么要着急?
再说了,房子是云晚晚的,那也是她的家,生活了五年,居然不知道米放在什么地方,这不可笑吗?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还是不要牵扯太多的好,他索性没回。
谁知云晚晚却没放过他。
正要放下手机,电话却打了过来,接通后劈头盖脸一顿骂的还是云晚晚的妹妹,云星然。
云星然,“你这人这么没良心呢,小孩子病了你也不管,我姐让你赶紧回来熬粥!一家子人等着你呢!”
顾迟云皱起眉,“谁等我?”
“我姐跟贺铭哥,笑笑和我,这么多人呢,你赶紧回来做饭,笑笑说想吃糖醋排骨,外面卖的不健康,你回来做。”
好一个颐指气使的语气,顾迟云简直被气笑了。
不由得坐直身子,他道,“首先,笑笑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照顾他的义务,其次你们愿意等就等,我不会回去的,最后站在医生角度,小孩子生病不要吃糖醋排骨,不好消化。”
另一边云星然惊呆了,顾迟云能一连说这么多话?
“星星是迟云吗?让我跟他说两句。”
云星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把手机递给贺铭。
“迟云你好,我们还没见过吧,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句抱歉,没得到你的同意就来你家,实在是笑笑生病了不听话,你若是介意,我现在就带着笑笑离开,总不能因为我们,你连家都不回。”
一番话,直接把他架了上去,搞得他不回去就是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一样。
口唇干涸,他下意识舔舔唇,这些年来习惯了讨好云晚晚,加上本性并不能言善辩,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反驳,可他不会回去的。
“贺先生,我们没见过是因为当年我救晚晚时,你已经被带走了,这不重要,我们也不是非要见面的关系。”
云星然在那边大喊,“什么叫他的家,这房子是我姐的,我姐想让谁来就让谁来!他有什么资格做主!”
“星星。”云晚晚站在一旁,不太高兴的喊了声,“闭嘴。”
云星然依旧不服气,“我说错了吗?房子是你买的,跟他有什么关系?趁虚而入只会骗钱的骗子!”
云星然一直对他有偏见,在他跟云晚晚结婚之后更是达到顶点,云星然偏爱贺铭,觉得是他抢了贺铭的位置。
岳母解释过很多次,贺铭在国外已经结婚,她都不听。
顾迟云没必要听云星然无端指责,“是的,她说的没错,那不是我的家。”
说完挂断电话,直接静音。
云星然跟贺铭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都是一阵发愣。
“顾迟云居然敢挂我的电话!他还想不想回这个家了!”
云晚晚心中却有恐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错过了什么。
下午叫顾迟云回来,本来是想弥补他生日的空缺,想带他出去吃饭的,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但多年高位,云晚晚性子已经被养刁了,她没法拉下脸去跟顾迟云求和。
手机屏幕闪了闪,有人发消息。
顾迟云拿过来一看。
云晚晚:赶紧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的指纹跟密码都改了,你再也别想回来了。
好一番威胁,顾迟云无奈摇头。
明明都签字离婚了,删了就删了吧。
他回:好。
云晚晚气急,当下拨电话过来,他没接。
写博客的心情被毁坏,他坐在电脑前面好半天没动,身子僵硬如雕塑,他想不透,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如果当年没答应云晚晚结婚,如今的他可能已经是知名医生,在手术台上展现他的天赋与风采。
房间昏暗,唯有电脑屏幕幽幽发着光,映衬着顾迟云没什么色彩的侧脸。
他无疑是好看的,从初中开始,每到一个学校,就有很多女孩儿追他。
可他全部心思都在学习上,不想浪费他的天赋,从不理会任何一个人的爱意。
直到遇见云晚晚。
云晚晚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儿,可她的眼泪,滴在他无助的心房。
滚烫。
让他心疼的无法拒绝。
这是一个死循环,不结婚,妈妈得不到救治,或许会死的更早。
他走不出。
幸好这个循环只有五年,他已经走到尽头,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对云晚晚的爱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摧毁殆尽,剩下的只有遗憾。
遗憾他没能得到这个女人的爱,甚至有些嫉妒贺铭。
手机再次亮起。
云晚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在哪,我去接你。
顾迟云不解,接他干嘛呢?回去看她跟贺铭恩爱吗?
顾迟云其实觉得很稀奇。
按照以往云晚晚的性子,只要贺铭在身边,怎么还会看得到他呢。
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消息已经很难得,在云晚晚看来,如果他还想存续这段婚姻,也该顺着台阶下了。
可他现在已经不在意云晚晚的看法。
所以云晚晚这条消息他没回,手机静音放在一旁,那所房子他也不会回去了,云晚晚愿意删了他的指纹也无所谓。
本以为云晚晚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他不回去就不回去,既然贺铭在身边,最重要的当然是白月光了。
可谁知,到了半夜,门突然被刷开。
顾迟云睡得迷迷糊糊猛地做起来,房间里的灯唰的一下被打开。
白炽光下,顾迟云看到云晚晚隐隐含着怒气脸庞出现在门口,顾迟云一瞬间竟然不知自己在何处。
哪怕在家里,他跟云晚晚也已经分房睡很久。
云晚晚时常晚归,说是怕打扰他睡觉,可实际上,自从贺铭回来,云晚晚就开始为他守身如玉,顾迟云也明白,对这件事儿也并非太上心,就由着云晚晚去。
“你怎么……”顾迟云有些慌张的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云晚晚勾了勾唇角,质地良好的大衣穿在她身上更是显得身形异常好看,眉目中依旧含着怒意与风霜,可这盖不住她的美丽。
五年婚姻生活似乎只磨灭了顾迟云的棱角,云晚晚丝毫没有改变。
“行啊,学会离家出走了。”云晚晚脱了大衣走到顾迟云身边,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半晌才捏住顾迟云的脸颊。
“在家里几年,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你倒是都学来了,顾迟云,你有意思没意思?”
没想到云晚晚找上门来就为了骂他?
顾迟云震惊的瞪大眼,骤然拧紧眉头,挥手撇开云晚晚。
深更半夜被打扰睡眠,还是如此恶劣的语气,任谁都不会太高兴,更何况,离婚已经在走流程,他没必要再顺着云晚晚。
“我没意思你还找来干什么?”顾迟云仰头看着云晚晚,“怎么,贺先生走了?”
这句话一出口,顾迟云就看到云晚晚表情有些不自然,他顿时明白过来。
“我刚走,贺先生就住进家里,良辰美景佳人在侧,我真不明白你上我这来找什么不痛快。”
结婚五年,这还是顾迟云第一次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跟云晚晚说话,后者有些惊讶,但想着贺铭到底是住进家里,顾迟云难免不高兴,云晚晚便耐着性子哄几句。
“你闹什么啊,我都说了,贺铭跟笑笑暂时没地方住,咱家房子多,又不是睡在主卧,不会妨碍到你。”
“云晚晚,你不会忘了那天你已经签字了吧?”顾迟云试探着问。
云晚晚当即点头,“没忘啊,我都答应你领养孩子了,你还在吵什么?我让你回去照顾笑笑,也是希望你能提前习惯照顾孩子的生活,毕竟,咱俩也要有孩子了。”
顾迟云沉默下来。
原来如此,难怪云晚晚那天签字这么痛快,连条款都不看一眼,原来她自始至终都以为那份合同是领养协议。
看云晚晚信誓旦旦的模样,顾迟云不由得冷笑一声,为免节外生枝,他并没提醒云晚晚那份离婚协议。
“走吧回家。”云晚晚扯了扯被子。
顾迟云却说,“你自己回去吧,云星然都说那是你的房子跟我没关系,我识时务,还是别出现碍眼的好,再说了,贺先生的孩子最好还是自己照顾,若是在我这不小心磕着碰着,我可负担不起。”
“顾迟云!”云晚晚耐心耗尽,猛地喊了声。
顾迟云挑眉,指了指隔壁,“你要喊回家去喊,对着贺先生跟他孩子怎么喊都可以,这是酒店,打扰别人休息不太道德。”
已经凌晨,云晚晚带着一身寒气来,裹挟着怒气走,顾迟云长长舒了口气,重新躺回去。
房间中心回归黑暗,他看着天花板。
难怪云晚晚这么顺利签了字,也没嘲讽他几句,连内容都没看清楚,早知道他就偷偷加几套房子了。
想到这里,顾迟云不由得轻笑一声,他才不要云晚晚的东西。
只要离开云晚晚,他总能回归正常生活,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不会过得太差。
本以为可以顺利去D国适应生活,可谁知,他的护照临时出了问题。
顾迟云叹了一口气,天意如此,也只能再留几天了。
云氏总裁办。
云晚晚望着窗外发呆。
顾迟云到现在都不肯回家。
昨夜顾迟云没回去做饭,云晚晚只得喊了私房菜的粥给笑笑吃,等星然离开,她已经查到顾迟云位置,准备去找他。
贺铭却说,“顾先生生气了吧,要不我陪你去?”
“那笑笑怎么办?”
“她吃过药已经睡了,没事儿的,我陪你去解释吧。”贺铭言辞恳切。
“顾先生也真是的,我跟你就是朋友,怎么还生气了,不会以为我是小三吧。”
这话落在她耳中,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贺铭的挽留,总让她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思来想去,云晚晚还是觉得带着贺铭不行。
“算了,我自己去吧,顾迟云这人性子有点怪,没准会冒犯你,你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带笑笑去医院输液,别耽误了。”
说完,云晚晚都没给贺铭挽留的机会,拎着车钥匙出门了。
贺铭在客厅站了许久,转头环视整个房间,最后悄悄推开云晚晚跟顾迟云的婚房。
云晚晚是真的不喜欢顾迟云吧。
他刚来就发现这里根本没有男士生活用品,可晚晚居然没发现。
这样也好,省了好些事儿。
护照出现问题,顾迟云连着跑了好几天都没能办完,错过第一批交换学习的时间,顾迟云心里隐隐压着怒火,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云晚晚做的,她在逼自己出现。
可为了顺利离婚,他还是没说。
语言班开课,顾迟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医院实习。
老师听说他没能顺利出国,让他等第二批开课时间,在这期间,有一家医院老早就点名要他过去上班,老师在中间牵线搭桥,顾迟云时隔五年第一次工作。
他换了一家酒店,其实他知道,只要云晚晚想找,无论换到哪里都能找到。
上班上课,短短一周,又忙又充实,意气风发再次回到顾迟云身上,他终于感觉自己还活着。
本以为直到离婚他也不会遇到贺铭,可没想到,贺铭带着笑笑来了他实习的这家医院。
“你是,顾先生吧。”
穿着白大褂刚下手术台的顾迟云正往办公室走,听到声音不由得侧了下头。
贺铭看到顾迟云笑了笑,“你好,我是贺铭。”
跟电话里的声音一样,也的确长了一副云晚晚会喜欢的样子,难怪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顾迟云下意识寻找云晚晚的身影,却撞上云星然有些厌恶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不会是追过来的吧?”云星然哼了声,就知道顾迟云不会乖乖离开家里,闹了这么多天,还不是要追着姐姐过来。
顾迟云收回目光,对贺铭点点头,转身就走。
贺铭却好像并不甘心放他离去,前行两步拦住他的去路。
“顾先生,我们谈谈。”
贺铭笑得虚伪,让顾迟云很不舒服。
他一个刚刚回国的白月光,和他一个已经离婚的不受宠的正房,有什么好谈的?
顾迟云皱眉拒绝:“我还有工作。”
还未等贺铭开口,一边的云星然已经着急地抢白道:“贺铭哥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动静有点大,已经有不少人向这边看来。
要是惊动了保安,到时候名声受累的还是自己。
顾迟云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贺铭旦笑不语,伸手指了指消防通道的方向。
消防通道内。
安全出口的灯歪歪斜斜地掉了一半,灯下的水泥地上散了一地的烟头。
“顾先生已经搬出去了?”
贺铭伸出脚尖碾了一碾地上的烟头,烟灰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痕。
他说的是搬出去,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云晚晚家的主人了。
顾迟云嗤笑一声,目光紧紧盯着贺铭:“贺先生明明都知道了,还来羞辱我做什么?”
贺铭不语,吸了吸两侧腮帮的肉,随后才缓缓地开口:“顾先生不会是,欲擒故纵,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晚晚一直惦记着你吧?”
原本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样能让云晚晚惦记她一下。
不愧是云晚晚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
顾迟云自嘲地笑笑:“我马上就会和云晚晚离婚,其实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国外了,如果不是……”
既然早就决定离开,为什么自己内心最深处还有一丝希望,希望是云晚晚拦下了自己?
她这么忙,贺铭和他的女儿这两天又在她身边……
自己在自作多情些什么呢,顾迟云苦笑。
“我可不信你会放弃晚晚这棵大树。”贺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夸张。
“所以在你看来,晚晚只是一棵好乘凉的大树,是吗?”
“看来她的眼光也不行。”
说完这些话,顾迟云伸手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抬步欲走。
贺铭发出几声阴狠的笑,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水果刀,往自己手臂上划去。
“顾迟云,你不是要离婚吗,我帮你一把……”
顾迟云回头想抓住贺铭的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贺铭身上的定制西装,在他左手大臂上留下极长的血痕。
血滴下来。
贺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顾迟云从没有哪一刻像这样恨自己是个医生。
他脚步飞快,向着门外走去:“有个患者,立刻送去外科。”
云星然还等在消防通道外,闻言一把拉住他:“你做了什么?”
顾迟云只顾着往前走,云星然又重重地拉了一把他的手臂:“我问你做了什么?”
顾迟云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如果还在担心你心上人的安危的话,就赶紧滚去消防通道。”
这个怀疑在顾迟云心里许久,他总觉得云星然对待贺铭的态度有些过分热情。
娇生惯养的云家二小姐,居然也会陪着贺铭到医院来,换在普通人家或许是妹妹对姐夫的照顾,可她是云星然,生来便拥有一切。
光看云星然对他的态度就可辩驳。
喜欢与厌恶,分界清晰。
果然,云星然像是被说中心事一样,瞪大了眼盯着顾迟云。
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向着消防通道跑去。
云晚晚来的很快,大概是一接到云星然的电话就扔下公司跑来了。
贺铭的伤其实没有什么大碍,自己对自己下手再狠,也抵不过本能,只是划破了血管而已。
但已足够让云晚晚兴师问罪。
所以云晚晚满脸怒气地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顾迟云半点没意外。
“你拿刀伤了贺铭?”
顾迟云苦笑了一声:“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云晚晚反唇相讥:“不是吗?我看你一直在为了他和我闹!”
原来自己这些天做的事,在云晚晚眼里,是为了贺铭争风吃醋。
“是贺铭自己拿刀划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样的话?贺铭疯了吗他自残来陷害你?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有点让顾迟云喘不过气来,他固执地,认真地看向云晚晚:“是他嫁祸于我,晚晚,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
就一次,就这一次——
如果晚晚相信他,那他顾迟云这五年光阴,也不算喂了狗。
但他寄托于云晚晚身上的希望好像每一次都会落空。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云晚晚扔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在医院的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顾迟云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到最后,她连门都不愿意帮他关。
清创室里,云晚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贺铭身边。
那道伤口细长,好在不深。
贺铭脸色苍白:“晚晚,我没有哪里惹到顾先生吧?”
云晚晚摇头,顾迟云的表情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了吗?
贺铭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继续说道:“晚晚,如果我在这里实在是添麻烦的话,我可以带着笑笑去住酒店。”
对了,笑笑还在发烧。
顾迟云这两天闹这么大动静,让小孩子都没有办法好好养病。
今天闹成这样,未免太任性了。
自己往日里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思及此,云晚晚安抚道:“不,你就住这,你没做错什么,反倒是他伤了你,我一定会让他当面给你道歉。”
贺铭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这时云星然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姐,你终于来了!”
“顾迟云他现在都敢拿刀伤贺铭哥了!你这都不管管!”
“还好,等他护照好了他就滚得远远的了!”
云晚晚听到这话,骤然起身质问:“他要去哪?”
云星然被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问道:“他要出国啊,姐,你不知道吗?”
第二天,顾迟云把酒店退了,医院提供住宿,他带着行李搬了进去。
只是上班时,居然听到了云晚晚跟贺铭的名字。
“云小姐跟贺先生的感情可真好,当年的新闻你们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云小姐跟贺先生是青梅竹马,本来应该在一起的,结果被家族拆散,啧啧,好一本言情小说啊!”
“不过,我怎么听说云小姐结婚了呢?”
“嗐,结婚怎么了?贺先生也结婚了啊!没看到女儿都这么大了,不过……应该离婚了吧,不然怎么又走到一起了?”
“分手多年,各自结婚还能走到一起,真有点狗血,不过贺先生看着好温柔,云小姐也是。”
顾迟云保持着站在门口的动作,好半天都没反应,直到室友从外面打水回来,看到他才喊了声。
“迟云,怎么了?”
回过神,他摇摇头。
室友见他端着水杯,晃了晃水壶,“进来吧,我打完热水了。”
有些僵硬的回到屋里,室友给他倒了杯热水。
“那些小护士都是刚下班,咱们医院刚得到云氏的赞助,他们对云小姐好奇也在所难免。”
医院被云氏赞助了?
顾迟云缓慢扭过头看向室友,“云氏?云晚晚?”
“对啊,你也听说了?”室友举着手机打游戏,“云氏一股脑往医院送了两个亿的医用器材,可真是大手笔!”
顾迟云喝了两口水,稍微缓过神来,正要出去就听室友在背后说,“诶,明天老师的手术要你跟着上,不过你的手也的确够稳的,老师说把资料放在办公室,你去拿一下。”
他们这群实习医生的宿舍就在医院后面不远,想了想,顾迟云披上衣服准备去拿病例。
其实他是真的很想看看,云晚晚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哪怕在一起五年,云晚晚也从未爱过他,自己没得到就想看看他爱别人是什么样。
从后门进入医院,先去老师办公室拿病例,然后开始在医院漫无目的的走。
护士们都是认识他。
模样好,又是医院钦点来实习的医生,谁家实习医生能一来就上手术台啊。
这样的人在医院有极高重视度。
“顾医生你怎么来了?又替班?”护士看到顾迟云打了声招呼。
顾迟云迟疑片刻,走过来说,“我来拿病例,你查一下,有个叫笑笑的小女孩儿,应该是支气管引起的发烧,现在还在吊水么?”
护士本来要查的,但是一听这名字,立刻放下手,神神秘秘的抬头看向他。
“顾医生你也听说了啊?”
顾迟云一脸疑惑。
身子前倾,护士偷偷说,“这女孩儿似乎是云总的女儿呢,你还不知道吧,云氏集团的给咱们医院投资,医疗器械不要钱一样的送。”
她努努嘴,“现在还在512病房呢,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小小的感冒发烧也得在单人病房输液,再有半个小时差不多了。”
“谢谢。”
512就在这一层,转个弯就能看到。
巧的是,云晚晚跟贺铭还就在门外,或许是怕打扰到孩子休息,这两个成年人坐在单人病房外的长椅上,肩膀靠着肩膀,气氛暧昧。
“给你,你就拿着吧。”云晚晚把什么东西塞进贺铭手里。
贺铭有点惊慌的模样,下意识要往回推,“不用了,我跟笑笑在你家已经够麻烦的,哪儿能再开你的车。”
哦,原来是给白月光送车呢。
顾迟云苦笑一声。
果然啊,人不同,命也是不一样的。
顾迟云平日都在家里,也不工作,顶多出门买菜也不需要开车,还是结婚两年后,云母给他送了辆车,说是代步。
见云母满眼心疼,顾迟云不想让岳母担心,推脱不过就收了下来,结果当天晚上,云晚晚喝的醉醺醺回家,又是一番消遣。
“你这上门女婿做的,又是钱又是车的,我爸开了几年的车你也要?”云晚晚掏出一张卡直接塞进顾迟云口袋里,“别总找我妈要钱,传出去以为我欺负你。”
再看眼前,云晚晚跟岳母一样,眼底都是心疼。
“你一个人带笑笑够辛苦了,出门有个代步工具也好,放心吧,我送的东西,贺家不敢抢。”
贺家比不过云家,但在当地也有些能力,当年贺铭被送出国也是联姻,不出五年,对方厌倦了贺铭,连女儿都没要,直接跟贺铭离婚,他一个人黯然带着孩子回国。
而贺家呢,觉得贺铭丢人,当年要跟云晚晚就算了,居然还被一个女人扫地出门。
他回来后,从没让他进过门,甚至还把之前给他的房子都收了回来。
如今云晚晚口口声声说,贺铭的房子装修好就搬走,可实际上,那也是云晚晚的房产。
顾迟云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真心爱护就是不一样,所有他不该得到的,云晚晚都能拱手送上。
回宿舍的路上,顾迟云给云晚晚发了条消息。
——别忘了一周后去签字。
云晚晚也刚从医院离开不久,本想接上贺铭跟笑笑一起走,但公司还有文件要处理,她今夜得加班。
收到顾迟云消息,她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一想到顾迟云这个名字,心里就烦躁的不行。
云氏注资顾迟云所在的医院,是她个人决定,公司董事都很不理解。
本想着今天能见到顾迟云,可她去问过护士,顾迟云今天不值班。
她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给顾迟云台阶,照顾他男人的尊严,居然还不顺着下?
正在心里骂不知好歹,刚好收到消息,云晚晚看完勾唇笑了笑。
还行。
看来是知道她注资的事儿了。
夫妻嘛,总会有些摩擦,哪怕她跟顾迟云不是寻常夫妻,也总得有个人往前走。
说来奇怪,此番贺铭回国,明着是要跟她和好的,云晚晚也一次又一次正视她当年心心念念不得的男人,本以为她会马不停蹄的跟顾迟云离婚,与贺铭组建她梦寐以求的家庭。
可不知为何,她迟迟不愿走这一步。
或许是习惯吧。
到底结婚五年,就这么跟顾迟云离婚,对顾迟云不公平,云晚晚如此安慰自己。
她爱的还是贺铭,只是习惯了顾迟云的陪伴。
顾迟云的温柔小意,是她最需要的。
当年她跟贺铭在一起,称得上是轰轰烈烈,吵架就吵的娱乐头条都是他们,而和好也总是人尽皆知。
那样的日子过久了,反而是顾迟云这种细水长流的男人,更适合她。
云晚晚只是个女人,更是个商人。
商人重利。
她总能分辨哪一种方式更适合自己。
回到公司她才屈尊降贵回了顾迟云信息。
——知道了。
叶秘书也还没下班,抱着文件跟在她身后进入办公室,“云总,海云会议后天开始,为期一周,您的机票信息已经发送到手机上,这次还是我陪您去。”
闻言,云晚晚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叶秘书一眼。
叶秘书跟随云晚晚多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总裁的意思,当下就说,“海云会议是五国联合会议,您上次招标看上的AGS国际也在其中,您说要跟他们合作。”
云晚晚哦了声。
后天开始,明天就得走,为期一周的话……领养孩子的签字就无法到场了。
仔细想了想,云晚晚说,“让缇娜跟我去,你留下,一周后跟顾迟云去签字。”
叶秘书愣了下,“我去签字?”
“嗯,不是什么大事儿。”
云晚晚一直想着领养个孩子,或许顾迟云也就没这么多时间在外面工作,或许会回去围着孩子转。
这几天照顾笑笑,反而让她觉得,领养个孩子也不错,至少能让顾迟云别乱跑。
对她而言,或许不如一桩生意重要,可对顾迟云而言,可能是人生大事儿。
见云晚晚风轻云淡,叶秘书也没当回事儿,点点头。
结果一周后,当叶秘书看到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顾迟云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就是云总说的小事儿?”叶秘书惊讶的瞪大了眼,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顾迟云身边,迟疑着问,“先生,这是?”
顾迟云见来的人不是云晚晚,当下有些反感。
“怎么是你?她人呢?”
叶秘书说,“上个礼拜出国了,海云会议,要持续一个礼拜,得周末才能回来。”
果然,他的事儿就是不如生意重要。
叶秘书赶紧掏出手机给云晚晚打了个电话。
对方说着艰涩难懂的语言,隔着手机叶秘书听不真切,只觉得云晚晚有些烦躁。
“云总,这……也得我来签?”
“他让你签你就签。”
“可是这……要不还是等您回来吧。”
云晚晚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举着举着电话,见对方在纸上写了什么,立刻被吸引注意力。
“不用,你签就行,需要钱直接从账上走,周末记得接机。”
叶秘书立刻回归工作状态,“周末是老夫人生日,先生——还需要参加吗?”
她有些拿不准现在的情况。
按现在的情况,顾迟云跟云晚晚是领离婚证,到时候顾迟云就不再是老夫人的女婿,也就没必要出席。
“他身为云家女婿,不出席就是让人看笑话。”云晚晚刚说完,对方的问题接踵而来,她直接挂断。
叶秘书一脸苦笑,顾迟云站在旁边听了个满耳。
本以为他跟云晚晚能好聚好散,没想到连离婚证都不是本人来领的,顾迟云已经认命,他跟云晚晚之间再无可能。
既然如此就别耽误时间了。
他转身往里走,叶秘书高跟鞋走不快,小心翼翼追了两步,想劝两句,可一想到顾迟云最近的情况,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身为云晚晚的私人秘书,叶秘书当然知道贺铭回国,云总所有心思都在他们父女身上。
而顾迟云身为云总丈夫,连家都不回了。
几年婚姻落得这样的结局,也是可笑。
到了他们的号码,叶秘书还试探着给云晚晚打电话说明情况,可对方根本不接。
民政局工作人员头也不回,接过顾迟云手里的资料,拿出来比对之后直接印上钢圈。
“先生,要不再商量商量,这……”
顾迟云拒绝开口。
工作人员的动作很快,离婚证一式两份送到他们手上,顾迟云把属于云晚晚的那一份递给叶秘书。
见叶秘书有苦说不出,他安慰道,“你放心吧,离婚协议是她亲自签的,跟你没关系,今天就算是你不来,我也照样有办法领离婚证。”
“但是……”
“周末云老夫人的生日宴,我会出席的,西装送到医院就好,谢谢。”
说完,顾迟云礼貌告别,留叶秘书一个人站在台阶上。
阳光洒在顾迟云身上,却仿佛没给他带来一点温暖。
回到车上,顾迟云将离婚证丢在副驾驶,他嗤笑一声。
五年婚姻不只是错误更是个笑话,谁家离婚领证是秘书代办?
其实顾迟云相信云晚晚根本没看清那一夜签字的文件,或许云晚晚都不知道他们离了婚。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云晚晚愿意纠结在之前的关系里止步不前,可他不行,耽误了五年,他还是要往前走的。
回到医院,马不停蹄上了手术台。
接下来几天所有时间都被手术填满,一点点找回当初的感觉,一直带着他的老师很满意。
“我很早之前就听过你的名字,你消失了几年,医院挖你来,我还有点担心,可现在看来,天才就是天才。”厉老点点头,“好好干,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顾迟云坐在厉老旁边,点点头,他对自己的成绩也很满意。
这几台手术虽然不是主刀,可他上手机会很多,完全没有生疏感。
“兰国不是给你留了交换名额吗?你怎么没去?”厉老就擦擦眼镜重新带上,“我听你老师说,你答应出国了。”
顾迟云应了声,“是,本来第一批就该走的,但护照出了问题,暂时走不了,刚好有机会跟您学习。”
“我能教你的有限,毕竟我在这个行业已经到了顶端,而你,还有无限种可能,我老了啊,你们年轻人才刚刚开始,好好学吧,等你回来,或许我还得给你做一助呢。”
“不敢不敢,那我先出去,您休息一下。”
“好。”
离开休息室,一出来就感觉手机在震动,这几天云晚晚在国外没时间联系他,倒是叶秘书发消息提醒今天是云母生日。
他跟云晚晚顺利离婚,已经不是云母的女婿,但这五年,云母对他多有照顾,他不能让长辈寒心,顺便还得去归还一些东西。
所有放在母亲墓碑前的银行卡都拿了回来,里面的钱一分没动过。
当年花了云家多少钱,他心里有本账,日后总能连本带利还回去。
“顾医生,有人送来一套西装,给你放办公室了。”护士长忙活着去换药,路过他身边喊了声。
换上西装,他开车前往云家。
本家他倒是常来,云晚晚常年忙生意,很少回家照顾父母,都是顾迟云代劳。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一个女婿半个儿,他父母都没了,照顾云晚晚的父母也是理所应当。
可云星然每次看到他都很厌恶。
慢慢的,他减少了去本家的次数,都是云母跑到他们家。
车停在后院,管家过来开门,笑呵呵打招呼,“姑爷回来了。”
“李伯。”他从副驾驶拿来一个袋子递给管家,“上次听岳母说你总是手腕疼,我开了些膏药,你先贴着试试。”
管家接过装满了膏药的袋子,心里有点难受,嘴上诶了一声,“姑爷有心了。”
顾迟云有心提醒管家别再喊他姑爷了,可想到云晚晚也会出现,他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开口。
只点点头,跟在管家身后走。
前面管家一言不发的带路,这是多好的姑爷,小姐却不喜欢,偏要喜欢贺家那个。
管家是云家老人,从云父云母结婚之前就在本家照顾,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他是看着云晚晚长大的,自然也知道云晚晚跟贺铭的那点事儿。
从一开始,先生夫人就看不上贺铭。
倒不是因为贺铭家世不好,而是贺铭的心性……
本家正厅,各路大佬云集,这是顾迟云不太喜欢的场合。
他不是个喜欢攀比的人,但这样的场合,身为云家女婿,若是落於下风,就是让云家被看笑话。
所以不得不昂首挺胸跟在管家身后,亦步亦趋往里走。
“哎贺铭回来了,你们听说没有?”
“听说了听说了,我就知道晚晚肯定还是喜欢贺铭的,当初也是因为贺铭订婚,伤心欲绝才会跟顾迟云结婚,我看啊,用不了多久,晚晚就得跟顾迟云离婚。”
“不过贺铭带了个女儿回来。”
“那怎么了?晚晚又不是养不起,多少孩子,云家也养得起。”
……
一个角落站着的都是云晚晚的同学,他们这种身份,上的自然是贵族学院,身份不凡,站在一起就是焦点。
云星然跟父母打过招呼之后,也去找自己的姐妹。
“我看贺铭也来了,贺家不是不喜欢贺铭吗?怎么这种场合还带着贺铭来?”
贺家始终觉得贺铭丢脸,现在还带了个拖油瓶女儿,这种场合,巴不得贺铭死在家里。
可贺铭身上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反而让人摸不清头脑。
云星然端着杯子朝那边看了眼。
到底是贺家培养出的前继承人,贺铭一举一动依旧是大家风范,哪怕在国外多年,面对这种场合也绝不怯场。
身边有多少围绕着他的八卦,他充耳不闻,有人来打招呼就温和的笑笑,没人就自己找个地方带着。
看着倒是有些可怜。
“管他贺家看不看的上,我姐姐喜欢就好。”云星然说。
林家小姐扯扯云星然裙子,轻声提醒,“你姐毕竟还没离婚,你那位姐夫呢?”
“刚来。”一提到顾迟云,她就满脸晦气,“这种场合,凭他的身份,要不是跟我姐结婚,怎么配出席?”
一群女孩儿站在一起,八卦之心冉冉升起。
“现在贺铭也回来了,我看你姐还是喜欢他,会不会离婚跟贺铭结婚啊?”
“肯定的!”云星然信誓旦旦,“我姐早就说过,顾迟云的脸早就看腻了,早该离婚。”
说到这里,顾迟云跟在管家身后走了进来,所有注视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和打量,他倒是不卑不亢,微微颔首,算是跟众人打过招呼,径直去了岳母房间。
“妈。”今天这样的场合,顾迟云不愿意让云母难堪。
他跟云晚晚离婚的消息还没放出去,他不想引起动荡,也就没改口。
云母本来有些烦闷,坐在屋子里沉沉的不肯笑,抬头看到顾迟云进来,一下子来了精神,她招招手,顾迟云走到身边。
顾迟云哄着云母开心,将精心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知道您喜欢这幅画,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祝您生日快乐。”
云母早些年喜欢收藏画作,都是名家手笔,今年却开始喜欢各种新画手,虽然对顾迟云而言,新画家的一幅画也不便宜,但至少能负担得起。
“好好,你来就好了,妈就开心了。”
云母打量着顾迟云,看了眼门口,确定没人进来才问,“你跟晚晚……”
离婚冷静期已经过了,可最近晚晚都没在国内,会不会还没离婚?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顾迟云。
面对云母期待的目光,顾迟云不忍欺骗,“离婚证拿完了。”
“可晚晚最近都在国外,你们是怎么……”
话都不用说完,云母一下子反应过来,眼眶立刻红了,“委屈你了孩子。”
顾迟云动作轻柔,拍拍云母的手,“妈,我不委屈,我即将开始新的人生,对我而言是重生,跟晚晚结婚多年,我一点都不委屈,我是喜欢她的。”
跟喜欢的人蹉跎时间,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儿。
纵使,他们没有好的结局。
“哎,晚晚这孩子。”云母叹息一声,“贺铭也来了,你们见过面了么?”
“之前在家里见过,在我实习的医院也碰过面,贺铭的孩子病了。”
又说了几句,云母从旁边抽屉里掏出一张支票,偷偷塞给顾迟云,“这是我的心意,我知道你想去国外留学,无论在哪个国家,都得有个容身之所。”
“不用了妈。”顾迟云推回去,又掏出几张卡,一并放在云母面前,“这是晚晚这些年给我的卡,我都……没动,我们是婚姻,又不是包养,卡都在这里,您还给她吧。”
“你这孩子。”
云晚晚从隔壁房间出来,精致的妆容也无法遮盖她的疲惫。
作为云氏的总裁,她无疑是合格的。
母亲生日还得在隔壁处理好文件。
敲开门,云晚晚惊讶的看到顾迟云坐在母亲身边,二人还拉着手,看起来感情很好。
云晚晚走到顾迟云身边,一只手压在他脖颈后。
“来这么晚。”云晚晚声音淡淡的,有些恼怒。
他们依旧许久没有联系,本以为下飞机回家会看到顾迟云出现在家里,可谁知,拉开门,看到的依旧是空寂,茶几上还有笑笑的玩具。
如果顾迟云在家,他绝对不会允许家里这么乱。
“嗯,有一台手术。”顾迟云不动声色躲开云晚晚的手,他们已经离婚,就算在外人面前装样子,也不好太过亲密。
“那就下去吧。”云晚晚走到云母另外一边,扶着母亲的手,“时间差不多了。”
二人一左一右,云母百感交集。
云母被搀扶着上了台,先是对今天参加的人表示感谢,然后看向顾迟云。
“我的女儿很完美,又有如此好的女婿,我已经别无所求,也没什么愿望,希望大家玩得开心。”说完云母就在万众瞩目下离开。
高层蛋糕被推过来,本来云母是要切蛋糕的,但她连愿望都没许,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云晚晚身上。
云晚晚正要拉着顾迟云上台,却见云星然在从人后走过来,手里还牵着一个人。
“姐这种日子你带着贺铭哥,上台切蛋糕吧。”云星然把贺铭推到云晚晚的身边,笑着说,“给妈切蛋糕,当然是要心中最重要的人,不然怎么能代替她许愿呢?”
顾迟云本来就不想上台,现在有人愿意代劳,他当然愿意把这项任务让给众望所归,还没等云晚晚的目光看过来,他直接就把刀子递给贺铭。
“还是别了。”贺铭笑了笑,看向顾迟云,“毕竟他才是云家的女婿,我贸然跟着晚晚一起上台,这不太好,这么多人看着呢,总不能让顾先生没了面子。”
云星然看一下顾迟云的目光不太好。
就好像是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担心他随时会把自己暴露一样,云星然对着顾迟云说,“有些人这个身份呆的太舒服,总是想给自己找麻烦,贺铭哥你就不一样了,这个身份原本应该是你的,要不是其他人偷的骗的抢的,现在云家的女婿还轮不到他呢。”
周围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他们的对话也没有让太多人听到,云晚晚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却见顾迟云往后退了一步仰起头。
“他说的也没错,这个身份反正也不是属于我的,只是切个蛋糕而已,又不代表什么,你愿意让谁上台都可以,所以现在权力在你手中。”
本来那把切蛋糕的刀要递给贺铭,但是现在他郑重其事的放在云晚晚手中。
又是一个选择。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无论是哪一个选择他都不在其中,只要有贺铭在草永远都会是云晚晚的第一选择,可他就是不甘心。
明明当年贺铭出国,陪在云晚晚身边的人是自己,他还没有享受过胜利的滋味,就要这么拱手让出去总是不甘心的。
一个男人的自尊也不允许他现在缴械投降,所以他想让云晚晚再选择最后一次。
若是他选择了自己,那或许他们之间还有机会。
可是想也知道,云晚晚会怎么做决定。
“只是切个蛋糕而已,哪有这么多麻烦。”云晚晚皱起眉头,转身就往台上走,云星然用肩膀撞了顾迟云一下,让他躲开。
贺铭带着笑意跟云晚晚一起上了台台下有无数人看。
“果然呀,我就说吧,只要有贺铭在场,晚晚永远都会选择他。”
“只是她那个老公还在场呢,做这种决定……其实我觉得贺铭回来之后似乎有什么变了,或许是在国外太多年。”
“怎么说也结过一次婚了,当年贺铭的脾气可大了,只要晚晚身边出现,别人就一定会生气,现在各自都结了婚,贺铭还带着一个女儿,总不至于也一样小气吧。”
“只有我觉得顾迟云很可怜吗?”
“我也有这种感觉,明明是云家的女婿,可是这种日子晚晚却带着另外一个男人上台,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无论外人怎么说,顾迟云的目光就这样停留在云晚晚的身上,蛋糕切完之后场景发生了变化。
灯光一瞬间变得暧昧了许多,顾迟云慢慢退了几步退出了最中央的位置,让这对真正的男女主角有发展空间。
不知道是谁往贺铭的手中塞了个话筒。
“晚晚咱们蹉跎了这么久,现在已经不如当时年轻,我觉得总该做个决定,当年并非我有意抛下你,而现在我们也不要在乎其他人的眼光……”
后边的话,顾迟云没有勇气听下去,他径直上了2楼,找了个房间进去,打开灯才发现这居然是云晚晚出嫁之前的房间。
其实很好辨认,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照片都是云晚晚跟贺铭。
他就像是突然闯入了一对情侣领地的陌生人,站在这里有些不错的看着他们当年恩爱的所有细节。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顾迟云在心里问自己。
楼下的音乐也发生了变化,比刚才要更暧昧一些,隔着一扇门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云晚晚是怎样欣喜若狂的,铺近贺铭的怀中。
展现着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神色。
总算是结束了,这一切离婚证也已经到手,只要熬过今天,他就能干干净净的离开。
刚坐在床上准备休息,门突然被推开了,还以为是谁看到他偷偷溜进房间,没想到顺着外面的灯光,他看到云星然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看到了吗?贺铭哥给我姐告白,我姐也已经答应他了,从此我姐身边再也没有你的地位,你还不赶紧离开云家给贺铭哥让地儿。”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说这些无所谓的话。”
云星然皱起眉头,她怎么都不肯相信顾迟云愿意跟云晚晚离婚。
“你愿意跟我姐离婚,一定是拿了不少好处吧。”
她一步一步靠近顾迟云。
“这些年就别说是我姐,光是我妈给你的钱就够多,这次让你答应离婚,想来是付出了更多,顾迟云,你这个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顾迟云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在楼下喝了两杯香槟,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头脑中全都是云晚晚的影子。
到底是在一起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他咬着牙离开了当初喜欢的人,现在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得忍受云星然的讽刺,是个人就受不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性子,如果你不想我早点离开你姐,那就继续说,我可以把价码加的再高一点,直到你姐承受不了,不愿意跟我离婚。”
“你!”云星然瞪着他。
顾迟云身子微微前倾,注视着云星然,“你知道我做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