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年荧惑是小说《穿书:招惹反派魔君后我插翅难逃》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静水流深 沧笙踏歌写的一款异世穿越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穿书:招惹反派魔君后我插翅难逃》的章节内容
子时,魔界。
修罗殿内,正有一绝色男子慵懒的倚靠在软榻上,他的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脉枕上,另一只手则是在一下又一下的拨弄着指尖的青色魔焰。
约莫过了片刻,他淡淡的出声询问:“摩荣,如何了,诊出结果了么?”
摩荣便是那诊脉的医者,闻言他战战兢兢的收回了诊脉的手,唇角不停的嗫嚅着,却是始终不曾答话。
除他之外,屋内跪了满地的人也是无一例外的噤若寒蝉。
偌大的寝殿里只有一室的死寂。
死寂的如同深夜的墓地般,简直安静的让顾惜年害怕!!!
但此刻正被两个彪形大汉按在地上的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格外的乖顺,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
因为经过这短短片刻的观察,顾惜年大致已经理清了眼前的场面。
根据他将近八千多本小说的阅读量来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穿越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遗体被火化成了渣渣的。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这里,紧接着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本来吧,穿越能重活一世他是很开心的。
但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穿到一个修罗场就有些过分了吧。
还这么狼狈这么屈辱......
虽然他上辈子活的咸鱼也没积攒什么大德。
所以这就是他穿的这么潦草的原因吗?
可有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他也只能入乡随俗随遇而安。
鉴于目前还不能确定究竟是穿到了哪里,顾惜年决定暂时先安安静静的当好一个俘虏。
顿了顿,他重新将目光小心翼翼的投回了一看就是主角的某人身上。
又是片刻,荧惑不耐的轻叹一声,终于再次开了口:“说吧摩荣,本君不杀你便是。”
摩荣听完顿时一脸的如获大赦,迅速擦了把额间的冷汗便急忙回答:“回君上,是上古秘药合欢散,无解,唯疏解一法尔。”
“哦?这样啊......”荧惑闻言只是缓慢的微微颔首,倒像是没事了般化出一方温软锦帕开始轻轻的擦拭着方才诊过脉的手腕处,继而头也不抬的对着摩荣启唇:“滚。”
“是。”摩荣答的飞快,迅速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不紧不慢的擦完手,荧惑放下锦帕看向跪于身侧的黑衣男子,凉声命令:“其余魔侍,失职,无用,拖去剁碎,留着做阿巳的蛇粮吧。”
“记得切小些,阿巳向来喜欢吃碎些的。”
“至于你......三百鞭,再无下次。”
“是。”星阑听完毕恭毕敬的回答,说完便迅速带人将地上的魔侍绑了拖走。
房门很快被人朝外关上,那些声嘶力竭的求饶声也随之被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的魔都被拖走了,自然也就没人再按着顾惜年。
但他却是丝毫没有因为被放开而感到庆幸,因为就在房门被关上的下一秒,一双穿着玄色锦靴的脚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惜年整个人顿时就陷入了莫大的悲伤之中。
呜呜呜,他分明都那么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为什么还是要面对这位疯批魔君?
是的,经过这一阵细致入微的观察,顾惜年终于确认了自己穿到哪本书里了。
主要是那句‘记得切小些,阿巳喜欢吃碎的’实在让人头皮发麻记忆犹新......
魔君荧惑,《仙君心尖宠》里的终极反派大boss,阴鸷疯批,暴虐嗜杀,阴晴不定。
危险指数:满星!!!
至于他,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书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了。
好吧,他不会猜错,给魔君下了合欢散的也只有一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炮灰恋爱脑,凤族小殿下顾惜年。
“顾惜年,凤族的小殿下啊......”
身份卡突然被念出来的那一秒,顾惜年表示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但显然他没时间崩溃。
他很快就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情绪,继而抬眸看向荧惑,一脸乖乖的点了点头,磕磕绊绊的回应:“是,是我......”
心里mmp,脸上笑嘻嘻,大抵就是他此刻的真实写照了。
他试图用一脸的无辜换来荧惑的几分怜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
屋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像极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但顾惜年的内心显然是不平静的。
是杀是剐的倒是给句话啊,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就像是为了回应顾惜年无声的催促一般,荧惑很快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忽而微微俯身,在顾惜年满眼的惊诧之中抬起了少年的下颌,哑声发问:“合欢散,你下的?”
荧惑的声音明明温柔的不像话,但顾惜年听完却只觉得害怕。
他无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但还是再次开口回答:“还,还是我......”
其实顾惜年很想说不是,但他有预感,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撇清关系,他大概很快就要再死一回了。
闻言,荧惑像是有些意外般顿了顿才接着开口:“倒是坦诚。”
话罢,他忽而屈膝半跪,继而放松了指尖力道,缓缓开始摩挲少年的下颌。
距离骤然拉近,顾惜年的心似乎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他们就快要贴在一起了!
这是顾惜年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这反派的皮相未免也好的太过分些了吧......
这么近的距离他都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瑕疵,如同上好的白玉一般细腻。
鼻梁挺括,唇色艳丽。
还有他的眼睛,美的惊心动魄,彷佛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般,让人心甘情愿的想要臣服于他的脚下,甚至献祭生命......
窗外不知何时竟刮起一阵微风,顺着窗户偷溜进来,裹挟着荧惑几根披散着的发丝抚上了少年的脸颊。
顾惜年的脸被头发磨的有些痒痒,不由的眨了眨眼,第一次体会到心头小鹿乱撞的感觉。
可很快他又开始忍不住狠狠的唾弃自己。
当真是不应该,他的小命明明还捏在这反派手里,他居然还在这里情动!
荧惑自始至终都在直视着少年的一双眸子,自然不会漏掉其中藏都藏不住的——倾慕。
这样的眼神是他早已见惯了的,可这却是他第一次没有多么反感。
他不由的顿了顿,像是有些好奇般用指尖碰了碰少年光滑的面颊,再是鼻尖,眉眼,最后是少年脆弱纤细的脖颈......
这般细细看去,这小凤凰生的倒也算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脖子上传来阵阵微凉触感,顾惜年毫不怀疑这人会突然捏碎他的颈骨,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却始终没敢挪动分毫。
果然,就在下一瞬,那人突然收紧了手掌。
骤然袭来的窒息感让顾惜年本能的伸手想要扒开那双扼着自己脖颈的手,可才伸到一半,他便又强迫自己收回了手。
不管荧惑是不是真的要杀他,但他若是敢挣扎,便是半分活路都没有了。
空气急速剥离,顾惜年本能的想要呼吸,他无力的启唇,却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他睁大眼睛看着倒映在对方瞳仁中的自己,只觉得身上渐渐没了力气,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眼前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清明,他渐渐看不清对方艳丽夺目的容颜,只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体也跟着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也许他真的就要被掐死了......
恍惚间,顾惜年这么想着。
突然,那双手猛的松开了。
“咳,咳咳......”一阵痛苦的咳嗽后,顾惜年本能的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呼.......呼......”
可荧惑显然没有放过少年的意思,他用力的摩挲着少年脖颈上的留下的青紫印记,眸底的恶念昭彰。
但这次他的手并未在少年脖间停滞太久,微凉的指尖缓慢的滑动着,最后落在了少年微张着的唇上,渐渐用上了几分力道的捻弄,狎玩着......
顾惜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抬眸的瞬间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男人漆黑的瞳仁里。
他清楚的在其中捕捉到了疯狂的——施虐欲。
顾惜年只觉得像是有一桶冰水突然兜头浇下来,让他瞬间汗毛耸立。
靠,书里写的都太过委婉了,这家伙分明就是个变态啊啊啊啊啊!
少年眸光闪烁,其中畏惧简直一览无余,荧惑却莫名被取悦到了。
他喝了少年下了合欢散的桑落酒,自然不是没有感觉的,这种感觉对于从未与人敦伦过的他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来势汹汹。
只是就这么如了这凤凰的愿,终归是让他生气的。
良久,荧惑指尖微动,忽而化出一粒丹丸顺势推进了少年的嘴里。
对于荧惑明显狎弄的动作,顾惜年敢怒不敢言,险些被掐死他都不敢反抗,更何况是这样不疼不痒的恶意捉弄。
更多的只是有些难为情。
虽然他看过那么多小说,带颜色的也没少看,可他到底也没经历过这些事啊......
他的脑子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嘴里猝不及防被塞进了东西。
顾惜年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等他回过神再想吐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东西竟然已经化成水被他不经意间咽进了肚子里。
!!!
救命,不会是毒药吧!
才差点被掐死,这会儿就要被毒死了吗?
但是不对啊,虽然记不清楚书里具体的描写,但他刚想起来炮灰小凤凰不是死在今夜的啊。
关于那一夜的描写,他也只记得肉很香。
那个作者本身也没有在一个炮灰身上花太多笔墨,所以荧惑喂给他的究竟是什么?
顾惜年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顿时一阵悲从中来,心态彻底崩了,终究是再也顾不得维持乖巧面具,眼眶微红的问荧惑:“你喂我吃的什么?”
荧惑唇角微扬,难得好脾气的回答:“极乐丹。”
极,极乐丹?
是毒药的名字吗
难道他已经改变了剧情,要成为穿书史上死的最快的人了吗?
少年眼底的悲伤简直溢于言表,荧惑难得再次开口:“不是毒......”
顿了顿,他忽而凑近少年耳畔,慢条斯理的继续解释:“是比合欢散烈十倍的,春情药。”
春,春情药......
顾惜年终于松了口气。
他好歹也是看过那么多肉文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是春情药。
不过他知道自己穿进什么书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剧情,自然也做好了要发生些什么的准备。
他安慰自己,吃这药也算不得坏事,横竖都要发生的事,当然是舒服些更好的。
这会儿的顾惜年,显然还没领略到‘烈十倍’的意思。
大概看出荧惑暂时不会要他的命,顾惜年这会儿倒是没方才那么紧张了。
见荧惑转身去了软榻上坐着,他便赶紧将跪着的姿势换成了坐着。
这会儿乍一放松下来,他才发觉膝盖疼的厉害。
应该是方才嗑的。
还有脖子,也很痛。
当真是个死变态,而且他现在有理有据的怀疑这家伙还是个虐待狂。
他顿时心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又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脖子,转而开始转移注意力般打量荧惑的寝殿。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远处那张偌大的雕花床榻,但想到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顾惜年只看了一眼就飞速挪开了视线,但还是感觉脸颊有些热。
他下意识的拿凉些的手背贴了贴脸,紧接着就欲盖弥彰般开始打量别处。
这寝殿大是挺大,就是显得冷清了些,倒不是家具少,只是感觉缺少了生气。
对,就是生气。
对了,书里写这荧惑生平最爱之事是养蛇,最痴迷之事是喂蛇,他不会在屋子里也养了蛇吧......
想到这里,顾惜年顿时又是一阵紧张,赶忙四处都仔细打量了一遍。
直至确定没看到一只蛇他才再次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他生平最怕蛇虫鼠蚁。
只是,他怎么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眼前好像被蒙了一层薄纱,有些模糊。
头也是晕乎乎的,还热......
!!!
要遭!不会是药起效了吧!
可荧惑为什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无意识的抬手松了松领口,情不自禁的看向了软榻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才发现荧惑竟也在看他......
顾惜年很快就再也顾不得想东想西了。
初时他只是觉得人有些晕,再是身上有些奇怪的变化。
可紧接着,他的脑海里便只剩下荧惑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以及来势汹汹几乎要将它淹没的情念。
他就像是一条即将溺毙的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到荧惑身边的,只是偶然出现的一瞬清明让他看清楚了倒映在荧惑眸中的自己。
双颊泛红,神情恍惚......
可他很快就再也顾不得做任何思考,只剩下身体的本能。
他难过的望着荧惑,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又因为实在不会而陷入了短暂的茫然之中。
可身体感觉又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他。
他难受的湿了眸子,无助的去碰荧惑的手:“唔......荧惑......”
“荧惑哥哥,求你......好难受......”
这一碰,就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终于寻到的绿洲,他自然是再也舍不得放开。
他情不自禁的想要贴近他。
他艰难的跪坐在男人身边,急切的将自己送到荧惑怀里。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被药性控制,再也没有半分难为情。
“难......难受......救救我......”
急促的呼吸打在耳畔,怀中是少年滚烫的身躯,荧惑恶劣的将他推开一些,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少年眼角滑落的晶莹。
他看起来很委屈。
即使是在这样的境地里,少年红色的眸子里仍旧盛满了稚气,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
可药是他自己下的,这一切也是他之所求,他又有何好委屈的?
而他之所以会暂时留他的命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横竖都需要一个解药的人,他懒得舍近求远罢了。
可如今看着他这般,却又像是多了些什么。
那东西微妙又虚无,他甚至未曾来得及细想。
像是石子落入静谧的水面,转瞬即逝。
许是那药附带的效果吧,他想。
情不自禁的,荧惑用指尖轻轻的拭去了少年脸上的泪水,忽而温柔的询问:“小凤凰,怎的哭了?”
他是明知故问,但顾惜年却回答的纯粹。
“热......难受......求你......”
少年的声音中俨然已经带上了哭腔,显然是真的难受的紧了。
荧惑一脸十分好说话模样的开口:“哦?求本君?可本君,为何要帮你呢?”
明明,明明你自己也中了合欢散,难得有一瞬的清明,顾惜年委屈的想。
情不自禁的,他再次红了眼眶。
“救,救我......求你.......”他难受的呜咽出声,身体也因久久得不到疏解变得越发滚烫。
又是良久,荧惑终于看够了一般,状若好心的开口:“若实在想,便自己来取啊。”
闻言,顾惜年费力的抬眸。
仿若受到蛊惑一般,又好像名为羞耻的那根脆弱的弦终于被彻底扯断了,他再没有半分礼义廉耻,将手伸向了男人的领口。
衣料的冰冷让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又很快继续了下去。
他很快吻上了荧惑的唇瓣。
在男人看不到的方向,一滴清泪自少年眼角滑落,一瞬即逝。
双唇相触的那一刹那,让荧惑只觉得心脏莫名颤了一下。
但他并未在意,只是缓慢的回应着顾惜年。
他的吻落在少年的额际,眉梢,继而落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
很快,他的仅有的那点儿耐性彻底消耗殆尽。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动作也变得愈发粗鲁......
夜,还很长。
痛,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打碎又重组过一般酸疼的厉害。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顾惜年昨夜的事。
先是穿书,再是差点被掐死又被喂了极乐丹,然后是.......不可描述的一夜,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并不复杂的几件事,他很快理清了思绪。
顾惜年揉了揉又酸又疼的腰,试了两次才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
呜呜,坐起来更难受了,不愧是十倍,果然很过分。
真是有够欺负凤凰的。
这个荧惑,明明看起来那般静默,不曾想做那些事的时候却是那般不做人!
好吧,他本身就不是个人。
但他又能怎么做呢?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只能偷偷略略略这样子。
明明像他这种情况,在别的小说里都应该是得到老公的温柔照顾的,什么喂饭抱抱甜言蜜语。
怎么到他这里就都没有了,太过分了!
不过其实.......昨晚的体验也不都是差的。
脐橙其他的倒也还不赖。
其实他好像还是更喜欢粗暴一些的......
糟了,他是不是也有什么SM的天分在身上?
啊啊啊!他这是在想什么呢?
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
虽然他不记得别的,但书里小凤凰的结局他还是记得的。
小凤凰后来死了,死在荧惑手上。
不仅是他,整个凤凰一族都因他而覆灭。
小凤凰原本也不算是什么坏凤凰,只是自小被宠的骄纵了些,才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喜欢荧惑便不择手段。
可荧惑是魔君,是可以与天帝一战的角色,又岂是他想如何便如何的。
荧惑是睚眦必报的,昨晚的一切也间接的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原身下了合欢散,所以他紧接着就用了极乐丹。
荧惑的一举一动看似温柔,但顾惜年却清楚那不过是表象。
那人的性子向来就是看似平静,实则波云诡谲,若是不长脑子的,通常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那本书里,荧惑原是不准备灭凤族的,他想要的只有顾惜年一条命。
但就因为顾惜年逃了,才会引的荧惑雷霆之怒屠戮凤族。
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走原主的老路了。
他知道他根本逃不了,也不想再让凤族重演悲剧。
虽然书里的描写不过短短几句,但顾惜年对小凤凰的家人却记得很清楚。
他是羡慕那只凤凰的,自小在无尽的宠爱里长大。
不像他,虽生在豪门,却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是个从小就有心脏病的病秧子。
一直被他爸养在外面,在保姆的照顾下长大。
他的身体不好,一年十二个月,他得在医院住八个半月,最后那两年更是在疗养院常住,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不,也算不上家,那里充其量只能称之为一栋房子。
他没什么遗憾,也没什么怨念,他爸对他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他妈他压根儿不在乎。
在那些日子里,唯一陪伴他的就是一本又一本小说。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对他来说,每看一本小说就是体验一次不一样的人生......
不容他想太多,寝殿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顾惜年的回忆。
他顿时有些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抬眸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不外乎是两个结果,一个是荧惑最后愿意留他一命,那么皆大欢喜。
第二个是荧惑还是杀了他,但好歹凤族不会再有事。
横竖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穿书多活的这十几个小时甚至可以算是老天给他的奖励,他不亏。
他生的笨,想不到更好的保命法子,也只好赌这一次。
可,即使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荧惑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变快了许多。
那人已经换了新的衣袍,一袭如瀑长发也已经用发冠高高束起。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耀眼的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一刻他反倒越发理解原主了,不怪小凤凰会色令智昏胆大妄为,实在是这人着实太过耀眼了些。
顾惜年就这么愣愣的看着荧惑,直到对方走近床榻。
荧惑并不厌恶少年眸底赤裸裸的爱慕,所以他也始终没有制止顾惜年。
他只是径直在少年身侧坐了下来,抬手轻柔的理了理少年略微有些乱的长发,继而温声询问:“还难受吗?”
顾惜年被摸的有些懵,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摇了摇头小声回答:“还,还好啦,只有一点点难受......”
其实是很疼的,疼的他都想卧床不起了。
但是这样有嫌弃对方技术的嫌疑,所以顾惜年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荧惑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突然反手在掌中化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继而递向了顾惜年。
顾惜年脸色瞬间白了白,没敢伸手去接,只是小声问了句:“给,给我匕首做什么?”
从始至终,荧惑的眸子里只是惯有的淡漠。
闻言,他用另一只手将少年鬓角的发丝拢至了耳后,继而薄唇轻启,淡淡的答:“自戕。”
短短两个字,却让顾惜年遍体生寒,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抖,但还是再次小声问道:“......为什么?”
“你犯了错,自然要接受惩罚。”荧惑答的随意坦荡。
不等顾惜年再次开口,他又着问:“是不敢吗?”
他紧接着状若好心般道:“若是不敢亲自动手,本君可以帮你。”
这个人,为何总是能用这般温柔的样子,去做这么决绝的事呢?
顾惜年在心里这么问。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问。
短短片刻,顾惜年的脑海里闪过诸多念头。
在死亡的威胁下,求生的本能甚至让他想要将穿书这种荒唐的事情也尽数和盘托出。
可这样的念头也仅仅只存在了一瞬。
因为他知道,即使荧惑信了他的话也不会因此而放弃杀他。
荧惑,惯不是会怜悯人的性子。
可以这么说,荧惑什么都不在乎,他蔑视一切,所作所为皆是随心。
所以,他若是想活,也只有一个法子。
让荧惑自己舍不得杀他。
但这显然不是这一夕之间能达成的。
他需要争取一些时间。
匕首已经被荧惑拔出置于他脖间,顾惜年颤抖着握上刀刃。
消铁如泥的利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掌心,顾不得钻心的疼痛,他抬眸直直的看向荧惑,红着眼说出了在心里演练了许多次的话:“可不可以......和我打个赌,可不可以......先不要杀我?”
鲜血从少年掌心涌出,渐渐顺着匕首滑进了男人的指缝。
荧惑平静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小小的波澜。
他似乎很意外,却并未生气。
良久,他放下了手中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漆黑的瞳仁直直的看向顾惜年,忽而淡淡的问:“你想赌什么?”
颤抖着收回流血的手,顾惜年鼓起勇气轻声回答:“赌......三个月后,你会......舍不得杀我。”
荧惑没有接话,却是莫名反问:“你不想死?”
生死关头,顾惜年紧张的要命,脑子里也只有排练了无数遍的两个场景,荧惑答应,或者不答应。
他显然没料到荧惑会这么问,所以听完就直接愣住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呆呆的摇了摇头:“......不想啊。”
说的什么小猪话,活得好好的他怎么会想死?
不过被这么一打断,他倒是没方才那么紧张了,只是手好疼啊......
荧惑忽然被少年的模样逗的轻笑出声,顿了顿才继续问:“可,本君为何要同你做赌呢?”
顾惜年此刻也顾不得去细究荧惑莫名的笑意,他焦急的解释:“也许我能带给你一些不一样的乐趣......”
像是怕荧惑不答应般,他紧接着急急道:“若是不能,三个月后你再杀我也不迟。”
闻言,荧惑沉默了片刻,忽而伸手抬起了少年的下颌细细的摩挲了一阵,半响才再次启唇:“三个月太长,一个月吧。”
短短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顾惜年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好。”他轻声回答,心中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继续乖巧的任由男人用微凉的指尖摩挲他脖子上昨夜留下的痕迹。
又是片刻,荧惑缓缓收回手,忽而凑近少年耳边,轻声道:“小凤凰,本君先走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床榻。
顾惜年一脸乖乖的点头,目送荧惑离开正欲处理手上的伤口,却突然想起赌约里最重要的要求还没说。
他当即站起来急急开口:“等,等一下!”
荧惑驻足回眸,似在无声询问。
顾惜年忙道:“方才的赌约我还有一个请求没说,这一个月,你得与我同吃同睡才行。”
“......可以吗?”
这可是最最重要的基础,只有那样他才有机会努力让荧惑习惯他的存在,若是没有这一点,他便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荧惑闻言并未有任何回应,很快便转身离开了寝殿。
顾惜年顿时焦急的坐回榻上,有些担心荧惑是不是没答应他。
可转念一想,荧惑若是没答应他这会儿便该来继续喂他毒药才是,横竖不会是留着他的小命离开。
想通这一点,顾惜年松了口气。
只是这么乍一放松,手上钻心的疼一下子就变得明显了许多。
他方才只是轻轻的挡了一下匕首,不曾想那匕首竟那般锋利,此时想来倒是开始后怕了。
慌忙从里衣上扯了一块布料包好,又用指压法按了一会儿手腕,血才算是彻底止住。
除了手疼,他身上还有好几处疼。
昨夜使用过度的那处最甚。
疼的厉害还黏腻的紧,怪难受的。
这个渣攻,自个儿一大早倒是洗的干干净净,也不管他分明才是最狼狈的那个。
“渣攻,混蛋,别人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是刚刚睡完就想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憋了这许久,顾惜年终于是没忍住骂出了声:“根本就是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把我当什么了啊他!?”
“没人性,不,没魔性!”
发泄了一通,顾惜年心里终于舒服了些,当即准备也去洗个澡。
他又稍微躺了会儿便掐着酸软的腰肢再次从榻上坐起来,强忍着不适艰难的走到门口准备喊人。
却不料门口的魔族侍女似是早有预料,顾惜年还未开口她便先一步问道:“侍君可是要沐浴更衣?”
顾惜年不由的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是。”
夏兰闻言点头,继续恭敬的说道:“好,主子沐浴的汤池在清池殿,请侍君随奴来。”
说完她便走上前去带路,顾惜年只好跟了上去。
因为顾惜年如今多少有些行动不便,所以二人走的不算快,但好在沐浴的地方也不算远。
他们很快便到了一处偏殿,顾惜年跟着走进去却是瞬间愣住了。
这泼天的富贵啊。
只见整件屋子的四周都挂满了玄色轻纱,显得朦胧又暧昧。
也正因为这些薄纱,致使他看不太清屋子里更多的景象。
他隐约看见屋子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汤池,顾惜年目测起码能容纳三十个人同时洗澡。
但一联想那个画面顾惜年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场面多少是有些诡异,他连忙摇了摇头摈弃了这个奇怪的想象。
汤池旁边放着一应沐浴的用具,皆是精致非凡,还有一张摆放着瓜果小点的桌案。
奢华,淫/靡,简直正合他意。
看见有吃的,顾惜年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这么大的浴缸里边泡澡边吃小零嘴了。
他当即回头准备先让夏兰出去,可一扭头才发现夏兰早已经不在了,清池殿的门也被关上了。
顾惜年疑惑的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想。
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他便迅速朝着放着小吃的桌案走了过去,紧接着便拿着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虽然已经饿的狠了,但他的吃相还是很秀气。
每次只咬一小口,彻底嚼碎咽了才会再吃第二口。
可他不知道的是,薄纱之后汤池之中,此刻正有一双眸子淡淡的望着他。
吃完一块糕点,顾惜年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准备下水边泡边吃。
他巡视了一眼桌案,很快从糕饼盘子底下抽出一个精致的木托盘。
正好可以用来做水上托盘。
他挑挑捡捡将喜欢的零嘴放在托盘上,却是忍不住开始感慨:“不愧是魔君呐,就是比旁人会享受,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建个这么大的浴缸天天泡,不,要比这个还大的!哼!”
“诶,居然还有桂花酪,这个要!”
“横竖我现在是只凤凰了,能活许久,说不定能活的比荧惑都长,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潜心修炼个几千年,说不准哪天荧惑就栽在我手上了,到时候,嘿嘿嘿......就让他当我的第十九房侍君好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顾惜年心里其实也清楚,就算他修炼个万万年也断不可能比荧惑厉害,但总不能连意淫一下都不行吧,那活得未免也太憋屈了。
唔,差不多也够了。
顾惜年牢骚也发够了,当即抱起盛满小吃的托盘朝着汤池走了过去。
掀开重重纱帘,他笑意盈盈的就准备下水,却在垂眸看向汤池的瞬间抱着托盘当场愣在了原地。
荧!荧!荧惑怎么会在这里!?
顾惜年险些惊呼出声,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一刻,他简直心虚到了极点!
哪有背后刚说完人就直接对上正主的,得是多倒霉的体质!
这人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的?怎么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方才他那些话不会都被听去了吧?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怎么就这么悲催!
之前的赌约还做数吗?他不会又要死了吧???
顾惜年心里的小人儿疯狂跺脚,汤池之中,荧惑仍旧慵懒的泡着。
只见他双臂懒懒的搭在池边,头顺势枕在胳膊上,乌黑的发丝倾泻而下,发尾滑入水中,像是浓墨在水中晕染开来,美的让人不敢打搅。
头发遮挡了他不着寸缕的身躯,让人忍不住产生无尽遐想。
而那双蛊惑人心的眸子,此时正轻阖着,他的神态静谧,让顾惜年险些就以为他真的是在睡觉。
这一刻的荧惑不像是阴鸷魔君,倒像是......落入凡尘的神明。
但顾惜年又是无比的清楚,那人是醒着的。
对方一直没说话,是不是代表他不准备追究,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顾惜年侥幸的想。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识趣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离开?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顾惜年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可他才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听说,你想让本君当你的第十九房侍君?”
顾惜年再一次怔在了原地,害怕之余,简直尴尬的脚趾扣地。
总不好真的承认,背对着荧惑,他悲伤又无力的辩解:“没,没有,你应当是听错了,我的意思是,等将来或许你可以多纳些侍君,然后我就当小十九......”
荧惑没有理会他蹩脚的解释,只是淡淡的提醒:“转过来。”
顾惜年向来能屈能伸,很快就说服自己转了回去,一脸乖乖的看向荧惑:“荧惑哥哥......”
但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荧惑此时已经换了个姿势,他单手撑着头支在池边,眉眼含笑的看着顾惜年,良久才再次开口:“顾惜年,你就是准备这般让本君舍不得杀你的吗?”
那人分明是笑着的,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只会让看了的人遍体生寒。
在这样饱含威压的目光下,顾惜年瞬间就怂了,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了,饶我这一次好不好?”
荧惑仍旧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只是拈了颗葡萄在指尖把玩,慢条斯理的继续道:“你的胃口倒是不小,看来本君昨夜到底是仁慈了些?让你还有功夫想这些。”
“没没没!我胃口小的很!”顾惜年急急摇头,诚恳的要命:“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很够!”
他那里到现在还疼着呢。
魔族性淫,再荒唐的他都见过不少,但过去他向来没什么兴趣,如今尝过了,却是有些食髓知味了。
荧惑抬眸淡淡的看向某位可怜兮兮的少年,突然发狠的碾碎了指尖的葡萄,紧接着命令:“下来。”
顾惜年隐约觉得自己今天是跑不了了,但还是最后挣扎着祈求:“可不可以不要?”
荧惑眸子眯了眯,不悦的凉声催促:“莫要让本君说第二次。”
瞧瞧,背后说人坏话,遭报应了吧,还是现世报。
顾惜年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毫无意外的再次妥协了。
默默的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好,他紧接着褪下长袍鞋袜放整齐,然后便下了水。
他没脱亵衣,但亵衣一下水便变得透明,倒是连不脱也不如了。
顾惜年只好将自己整个朝水里埋了埋,只露出脑袋在水面。
像他母亲养在身边狸奴,看似乖顺,实际上却不听话的很。
看着恨不得离自己十丈远的某人,荧惑再一次出声提醒:“来本君身边。”
“啊......哦,好。”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这次没用荧惑警告,顾惜年几乎没怎么磨蹭就乖乖挪到了荧惑身旁。
只是没了昨夜的极乐丹,面对此情此景他倒是开始有些难为情了。
荧惑也没再像昨夜那般逼着少年的主动,他径直将手伸向了少年艳红的唇瓣,蹂躏逗弄,
顾惜年被迫承受着,红了眼角,却不敢后退分毫,只是眼中噙泪可怜巴巴的望着肆意逗弄的某人。
似乎终于玩够了般,荧却是紧接着欺身而上,握着少年的腰肢吻上了他的唇瓣。
唇瓣被厮磨舔舐,顾惜年渐渐被亲的云里雾里,只觉得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下意识的抱紧了荧惑。
直到唇瓣被突然咬破,血腥味在他的口中弥漫。
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意识的皱紧眉头,整颗心都跟着颤了颤,
却终究没敢反抗半分。
他只是越发确认了一点,荧惑当真是个疯子。
那人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温柔的舔舐着他唇上的伤口。
顾惜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好忍着疼痛继续乖乖的任由某人肆意蹂躏。
直到——他的双腿突然碰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
坚硬,冰冷,滑腻,让人毛骨悚然......
顾惜年瞬间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他白着脸急切的推开荧惑低头望去,却是倏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奢华的汤池之中,赫然盘旋着一条粗壮的漆黑蛇尾!
而方才触碰到他的冰凉,正是那蛇尾的尾巴尖。
“救,救命......”惊吓之余,顾惜年发出来的声音几乎只是气音,他本能的颤抖着求救,却又很快意识到根本无人能救他。
池中蛇尾长的离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鳞片黑的发亮,鳞次栉比的排列在修长的尾巴上,诡异,骇人。
而蛇尾的主人,正是被他打断了亲吻,此时正满脸不悦的望着他的荧惑。
怎,怎么会?
荧惑怎么会是他最害怕的,蛇类......
顾惜年毫不怀疑,若他还是前世那副破烂的身体,大概早就心脏病发作叫人抬走了。
可这副凤凰的身体倒是好的离谱,竟是没有一点点晕过去的迹象。
此刻他倒真的恨不得他的身体差些,晕过去,也总好过面对此等可怕的景象。
他整个人僵硬的杵在原地,心中自然是惊涛骇浪狂风骤雨。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脸色也白的吓人,近乎透明,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见此,荧惑的不悦稍稍散去一些,此时他正好整以暇的望着少年,见顾惜年落泪,他还慢条斯理的伸出冰凉的指尖去擦拭:“小凤凰,别哭啊......”
端的自是一副温柔至极的姿态,可他藏于水下的蛇尾却始终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害怕过了头,人的头脑就会变得不够清明。
顾惜年怔愣了良久,其实也只是在思考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活路。
他之所以还能在这儿站着,是因为打确认完蛇尾的主人开始,他便逃避般的没敢再低头看汤池一眼,彷佛不看那些可怕便不存在。
天知道他当初做过多少游泳碰到水里有蛇的噩梦。
如今梦境照进现实,竟比梦里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方才热气蒸腾间酝酿那些暧昧也早已不复存在,顾惜年只觉得遍体生寒。
头脑迟钝的转了良久,顾惜年才终于弄明白荧惑突然化出蛇尾的意图,毕竟那尾尖的动作相较于之前愈发过分了不少。
冰冷滑腻的触感不断传来,顾惜年仅余的那点儿理智几乎霎那间不复存在,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不要,不可以......”
荧惑唇角微微勾着,却是突然将手覆上了少年苍白的脸颊,缓慢的摩挲着:“怎么?不是仰慕本君已久吗?这便受不住了?”
顾惜年颤抖着不住摇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想求荧惑放过他,他甚至想说怎样都行,只要不是蛇形。
可他退后的那一步却是再一次惹怒了荧惑。
荧惑的脸色倏的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看着顾惜年,顷刻间便用蛇尾将少年缠紧重新送到了自己面前,继而凉声质问:“敢躲?”
顾惜年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如今被蛇尾紧紧缠住,冰凉的触感游走于周身,他终于是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不要!你滚开!”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很快无声的落入水面。
他的声音早已哽咽不已,惊慌失措之际开始不顾一切的胡乱威胁:“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爹娘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他拼命的想往岸上逃,奋力的想要摆脱束缚,却始终被冰冷蛇尾桎梏着动不了分毫。
对此,荧惑不悦的抿了抿唇,眸色一沉再沉。
像是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他缓缓的松开了缠着少年的尾巴。
却在下一刻,对着虚空迅速掐诀施法。
霎时间,满殿的玄色纱幔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然拥有了意识,纷纷朝着顾惜年伸去。
可怜顾惜年才被松开便本能的向岸上逃去,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白玉池壁便被突然袭来的玄色薄纱狠狠的拽了回去。
“不要!放开我!”他难过的哭喊着,想要挣脱开束缚,奈何纱幔如影随形,任凭他怎样挣扎,却终究逃不开。
很快,他的四肢就都被纱幔所缠绕,继而被摊开四肢献祭般重新送回了荧惑面前。
由于挣扎,玄色薄纱在少年身上勒出不少红痕,像是冬日里朵朵绽放的红梅,将少年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的越发雪白。
荧惑不紧不慢的打量过去,最后对上少年通红的眸子,他像是安抚般缓慢的描绘着少年的眉眼。
良久,他慢条斯理的开口,温声抚慰,亦是警告:“小凤凰,你最好乖些,免得本君一时恼怒,再失了分寸。”
被绑着彻底动不了,顾惜年这会儿也冷静了一些,他没再胡乱的挣扎,对上男人眸子里昭然的欲念,他害怕的红着眼睛卑微祈求,声音颤抖不已:“可以不要吗?”
就像才不久前他求荧惑同他做赌那样。
可这次荧惑却没有如他所愿。
荧惑像是没了耐心一般轻叹了一声,没再开口,而是兀自驱使纱幔将少年放低,继而如愿的将蛇尾缠上了少年纤细的脚腕......
顾惜年惊恐的不住摇头:“不要!我会死的!”
荧惑缓缓凑近少年,温柔的含上了他的耳垂,轻轻的噬咬,舔舐,良久才道:“放心,死不了......”
浑身都被禁锢着动不了,顾惜年终究是没再做无谓的挣扎,只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顾惜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晕晕乎乎之际,却是连害怕都忘记了,甚至大着胆子去摸了摸荧惑蛇尾上坚硬的鳞片。
只是失去意识前,他好像看到他掌心的伤口又流血了。
荧惑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那人正温柔的拿起他的手,帮他舔去伤口溢出的丝丝猩红.......
诡谲怪异,却又温情缱绻。
后来,顾惜年也曾一次又一次的问过自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荧惑,却是始终不曾得到答案。
顾惜年是被饿醒的。
他一面感慨于这具身体强大到可怕的恢复能力,一面缓慢的回忆着失去意识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是想到荧惑,他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蛇啊,那可是他平生最害怕没有之一的蛇啊。
还那么长那么粗。
怕是一口就能将他这只凤凰生吞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那种。
又在床上默默躺平了一会儿,顾惜年下意识扶着腰准备坐起来,却忽然发现他的腰好像并不疼也不酸,身上也没有多少不适。
诶?奇了怪了,那人分明翻来覆去没少折腾他啊,就算死不了也不至于连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吧?
而且不得不感慨一句,他真的是活久见了,第一次知道蛇原来有两个那个......
“阿西吧,我究竟在想什么?赶紧忘了赶紧忘了!”
连忙摇头摈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顿了顿,顾惜年缓缓摊开了之前被匕首割伤的手掌,却是不由的怔了怔。
奇怪,竟然连之前的伤口都不在了。
莫非那清池殿的汤池还有疗伤的效果?
算了算了,管他呢,横竖不是坏事,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先。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吃东西。
真是的,这个荧惑,资本家见了都自愧不如吧,哪有光让人干活不给吃饭的。
顾惜年气愤的攥紧了拳头,站起来直接喊人:“来人啊,有没有人?魔也行!”
大概是饿的狠了,他的声音多少是带点儿有气无力。
不过夏兰一直在门外守着,听到喊声的第一时间便推门而入:“侍君醒了,有何吩咐?”
顾惜年捂着饿到有些抽疼的胃,忙不迭开口:“饭,我要吃饭!”
夏兰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回应:“是!”
————
夏兰速度很快,走了不过片刻就带着更多的侍从端着精致的饭菜鱼贯而入开始摆膳。
顾惜年胃饿的直抽抽,简直越看越饿,但他到底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矜贵小少爷,即使再饿也本能的不会在上完菜之前动筷子。
他只是端起刚倒的茶水小口小口的抿着,颇有些饮鸩止渴的意味。
刻意不去看桌上的饭菜,他下意识瞥了眼窗外,却突然发觉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天竟是黑了。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问夏兰:“夏兰姑娘,现在是什么时辰,天怎么就黑了?”
明明他记得之前和荧惑做到失去意识的时候天还没黑呢。
夏兰摆膳的动作顿了顿,恭敬回答:“刚戌时一刻。”
戌时?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七点多了?
想到这里,顾惜年下意识问:“我睡了一天一夜吗?”
夏兰摇了摇头:“不是,侍君睡了两日。”
两日?他竟然一觉睡了两天两夜?
事到如今,他也只想感慨一句:荧惑真是不做人!
将饭菜细致的摆好,夏兰恭敬的提醒:“侍君,好了,请用膳。”
顾惜年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收回纷杂的思绪,紧接着一言不发的拿起筷子开始干饭。
天可怜见,他穿书到现在三天三夜,也就吃了清池殿那一块桂花糕。
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水晶虾饺......
呜呜,真香!
顾惜年吃的认真却斯文,看起来简直乖巧的不得了。
夏兰在一旁看得不由轻笑,心中却是越发喜欢这只突然出现的小凤凰了。
认认真真吃了好一会儿,顾惜年才想起来问荧惑。
“你们家魔君呢?”
夏兰被问的愣了愣,很快回答:“奴不知。”
闻言,顾惜年点了点头也没再纠结。
天可怜见,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他都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荧惑,那人不出现最好。
可他才想完,正低头准备再夹一只虾饺,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听就是某人的风格。
满桌的饭菜瞬间就不香了。
他是该藏到床底下还是床底下呢?
顾惜年到底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付诸于行动。
且不说荧惑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藏不住,再者说藏了又能如何呢?
凑活过呗,能跑还是咋的。
唉,造孽啊。
顾惜年权当听不见,继续夹了虾饺慢吞吞的吃着。
荧惑步入寝殿,看到的就是少年乖乖抱着碗吃饭的模样。
倒是乖的很,丝毫没有背着他要纳十九房侍君时的张牙舞爪。
荧惑勾唇笑了笑,很快便挪开目光对着夏兰淡淡的吩咐:“更衣。”
“是。”夏兰迅速收起情绪,去榻边为荧惑脱去长袍。
见荧惑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顾惜年狠狠的松了口气,迅速将夹来的虾饺吃完便也没了胃口。
他紧张啊,根本吃不下好吗!
但他该怎么办呢?寝殿就这么大,他能往哪里躲?
少年的拘谨简直昭然若揭,荧惑时不时看他一眼,不由的勾唇。
罢了,逼太紧便不好了。
顾惜年却并不清楚荧惑的打算,他简直局促到不行,一会儿欲盖弥彰的拿起书看,却很快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一会儿又跑去喝茶,生生将自己灌了个水饱。
直到发觉荧惑躺下准备休息,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夏兰已经带着侍从收拾了桌子退下了。
想了想,顾惜年准备去轻榻上将就一夜,反正他暂时是没勇气再同荧惑同床共枕了。
却不料他才走到轻榻旁准备坐下,身后便传来了荧惑的声音。
“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不要!
顾惜年内心疯狂叫嚣,实际上却也只是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哦......好。”
尽管他挪动的速度足够慢,可奈何轻榻离床着实不算远,他还是很快出现在了床边。
荧惑睡在外边,意思不言而喻。
顾惜年吸了吸鼻子,妥协的脱了靴子从某人的脚边小心翼翼的上了榻,继而朝着墙壁乖乖躺好。
看着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墙里的少年,荧惑无声勾唇,继而抬手熄了满殿的烛火。
屋子瞬间变得漆黑,顾惜年又是一阵紧张的瑟缩。
荧惑看得好笑,本不欲逗他,可看着少年雪白的脖颈,却是莫名的恶念横生。
下一刻,男人恶劣的凑近了少年耳际。
耳朵最脆弱的地方突然被咬住,湿漉漉的还有些疼,顾惜年当下就狠狠的颤了一下,顿时紧张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不由的轻哼出声:“唔......别......”
黑暗中,荧惑漆黑的瞳仁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化为了竖瞳。
他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冰凉的指尖在少年单薄的脊背肆意游走,甚至化出蛇类独有的尖牙在少年脖颈间轻轻的啃噬着。
虽然背对着荧惑,但他就是莫名就是猜到了荧惑此时的动作。
一时间,顾惜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恨不得夺门而逃,却是腿软的动也动不了。
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荧惑似乎终于玩够了,他缓缓松开了齿尖,又摩挲着少年紧绷的脊背大发慈悲的淡淡开口:“放心,本君今夜不碰你......”
顾惜年早已经吓傻了,听完下意识呆呆的回答:“谢,谢谢......”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他便后悔了,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谢?谢个毛线!
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好人坏人都让他做了!
不过荧惑的话也确实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还是心乱如麻的紧......
窗外日头高悬。
寝殿内,顾惜年翘着二郎腿躺在柔软的榻上,脚尖有节奏不断轻点着,一时间却是感慨不已。
“唉,都是命呐......”
昨晚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顾惜年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刚开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后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也是真的有点服气,明明才睡了足足两天两夜,他是怎么能做到再睡到日上三竿的?
不过也挺好,起码他醒来的时候荧惑已经不在了,省得还要再面对那人。
顾惜年不由的再次叹了口气,枕在脑袋下的手却是突然碰到一丝冰凉。
什么东西?
他当下便疑惑的坐了起来,看着枕头下露出半截莫名有点熟悉的东西,很快便没有多少犹豫的将那物件整个抽了出来,却是整颗心都瞬间跌入了谷底。
呵,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抽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荧惑三日前让他用来自戕的那把看着就很贵的匕首。
匕首放在他的枕头底下,说不是荧惑用来震慑他的他都不信。
唉,不过要不是这匕首的提醒,他都要忘了这已经是他们做下赌约的第四天了。
当真是造孽啊,他那一觉就睡过去两天,再加上零零碎碎的一日,还有今日也已经快要过半了。
本来就只有一个月,如今便是只剩下二十六天半了。
逃是不可能逃了,一方面他不愿连累凤族,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一定认知的,他根本跑不了。
呵,都不如直接躺平等死来的洒脱。
当然,顾惜年只是这么一想。
毕竟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比活着更重要了。
二十六天半。
时间紧,任务重,他是需要好好制定一个计划了。
目前考虑两个方向。
一个是成为荧惑的好兄弟。
但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翻来覆去做尽了,做兄弟这条路显然也不现实。
顾惜年很快就pass掉了这个想法。
另一个......是成为荧惑的道侣。
这个都不用想就知道很难,而且在得知那人的原形后他其实是挺抗拒的。
但想从荧惑手底下苟住这条命本身就很难。
而这,怕也是一个月后荧惑唯一会舍不得杀他的理由了......
再说,富贵险中求。
荧惑那样的性子,若是能被他喜欢上,那往后的日子就真的是只有幸福了吧。
他平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做一条幸福的咸鱼而已。
而且荧惑还生的那么好看,到时候不让他变蛇就是了,他也不吃亏。
唔,不错,就这个吧。
不过具体要怎么做,还得容他再想想。
将匕首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顾惜年将它再次塞回了枕头底下,紧接着唤来了夏兰吩咐摆膳。
————
吃饱喝足,顾惜年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反正荧惑也没有关着他的意思,说不定还能灵感爆发想到拿下荧惑的法子。
可他才溜达到修罗殿的大门口,还未来得及出门,便突然出现一个魔族侍女拦住了他的去路,并且说明了来意。
“顾公子,我们太后要见你,还请移步碧霄宫一叙。”
魔族的太后,也就是荧惑的母亲。
如今姑且能算是他的......婆婆。
额,怎么莫名有点紧张。
倒不是怕她,毕竟作为大反派的母亲,那本书里多少也是写过一些的,她不算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好妖。
没错,荧惑的母亲是妖非魔,且是一只无害的兔妖。
很难想象,一只柔弱的兔妖竟会生出荧惑这样的魔君。
所以在魔界这样一个恃强凌弱的地界,母亲身份低微,荧惑幼时自然是过得极为凄惨。
虽是先魔君之子,却是自小受尽苛待,人尽可欺。
不过虽然惨是惨了点,但他并没有多可怜,因为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都已经被他亲手折磨死了。
抽筋扒皮,凌迟炮烙,怎么残忍怎么来。
包括他的父亲先魔君。
他的十一个兄弟也死了七个残了一个。
剩下的书里没有写,不过顾惜年觉得这些人下场大概也不会太好就是了。
见顾惜年迟迟没有回应,侍女有些焦急的询问:“顾公子?”
收回纷杂的思绪,顾惜年没多少犹豫就点了头:“好,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