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虚朱元璋最新章节内容_任以虚朱元璋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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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以虚朱元璋是小说《穿越大明:我来培养一代帝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再见是蓝写的一款历史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越大明:我来培养一代帝王》的章节内容

任以虚朱元璋最新章节内容_任以虚朱元璋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鸡鸣山,一座小山村。

“任先生土豆发芽了!”朱元璋笑着说道。

主角:任以虚。

年龄:十坤年。

地点:大明洪武朝,鸡鸣寺附近一座小山村。

经历:探险人迹罕至的大山,突遇山体滑坡,意外穿越大明。

身体状况:脑部受伤,导致双目暂时性失明。

当前状态:任以虚还不知穿越到了大明,以为自己处在一个,常年不与外界联系的山村中。

系统:每日签到系统。(每日签到,可以获得,土豆,牙膏,各类课本,蒸汽机等......)

朱元璋,明太庙,祭祀先祖,任以虚突然出现。

朱元璋惊为天人,以为是祖宗显灵,滴仙下凡。

之后,将其安排在了,鸡鸣寺附近的一个山村中,自己则当起了村长。

“元朝的历史,昨天讲完了,今天我们讲大明的历史。”

“咱们先从吊死煤山的崇祯帝说起!”

“大明虽说最后亡于崇祯帝朱由检,但其实亡于万历。”任以虚感慨道。

“允文承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不对啊。”

“老大家没有由字辈啊.....”

朱元璋的眉头一紧。

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他知道任以虚不是一个会骗他的人。

“任先生,大明这帮孝子贤孙,起名都没有按照祖训"

在一旁的任以虚闻言不由得一怔,有些不解的问道:“咋没按照祖训起”

“那不是《皇明祖训》里写的,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吗,正好传了十代。”

朱元璋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高瞻祁见祐高瞻祁见祐!”

朱元璋跟朱棣顷刻之间,便意识到,历史上的大明发生了什么。

原本平静祥和的小院里,顷刻之间,便弥漫出了冲天的杀意。

良久之后,朱元璋低沉的声音,从小院之中响起:“老四啊,你不是最近学的挺好的吗你给咱解释解释,这个高瞻祁见祐,是咋回事呗。”

朱棣的冷汗顷刻之间,便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自己咋能知道,为什么大明皇帝,突然就变成高瞻祁见祐了啊!

同时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着。

“爹,定然是那燕王朱棣后世子孙之中,出了忤逆不孝的后代!”

“任先生,是不是这样啊”

“又或者是兄终弟及了”

朱元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指着朱棣的鼻子厉声呵斥道:“你放屁!”

现在朱标就已经有三个儿子了,就算是朱标往后再也没有儿子出生,那也不至于绝嗣!

而且就算是绝嗣了,那也是从秦王系开始!

任以虚在一旁不由得微微蹙眉道:“老爷子,这不怪你家老四,主要是我还没讲到这里。”

朱棣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疯狂在一旁暗示道:“任先生,那可是燕王朱棣后世子孙,出了忤逆不孝之人”

显然兄终弟及这个说法,朱棣自己就觉得不靠谱,只能是先把锅甩给后世子孙了。

任以虚在一旁笑道:“朱老四啊,这就是你不对了。”

“咱们学历史,要讲究实事求是,你不能只根据你的主观臆测来推定。”

“明明就是朱棣自己起兵的,跟后世子孙有啥关系。”

“咔吧!”

朱元璋手指的关节发出一声脆响,显然老朱已然在做热身运动了。

任以虚有些疑惑的抬起头问道:“这,这是啥动静”

朱元璋在一旁冷笑道:“没,没啥,任先生,您继续说您的。”

任以虚微微颔首,在一旁咂舌道:“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于金陵驾崩。”

“但是呢,朱元璋死前,显然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他分封了十一个儿子,镇守天下要塞,他孙子怕这个皇位坐不稳,于是......”

说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得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任以虚,问道:“先生,您等等,朱元璋他孙子他大儿子朱标呢”

任以虚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迷茫,讶异的说道:“洪武二十五年,突发脑溢血死了啊......”

朱元璋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朱标竟然真的跟自己预想的一样,英年早逝了!

在一旁的朱棣,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朱标活着,自己确实是不敢想夺嫡的事情,但如果大哥不在了呢

难道自己还要去给大侄子磕头

任以虚在一旁说道:“而后朱元璋孙子只能削藩。”

“不过老朱他这个孙子朱允炆,确实是有点缺心眼。”

“于是朱允炆先软禁了周王,而后又逼死了湘王,朱棣这两个最亲的弟弟,都被朱允炆给害成这样了,不起兵都难。”

听到这里,朱元璋不由得又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一旁的任以虚,强压着自己,直飙180的血压。

看着任以虚尽力和颜悦色的问道:“任先生,咱没记错的话,朱元璋的大孙子,不是叫朱雄英吗”

“还有朱樉,朱棡,怎么没起兵?”

“朱雄英八岁就夭折了,朱樉和朱棡也在洪武年间死了。”

说罢,任以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朱元璋险些眼前一黑,整个身体都不由得向后倾倒,还是朱棣眼疾手快,赶忙搀扶住了朱元璋....

说实话,这样的事情,无论是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孙子死的比儿子早,儿子死的比老子早。

短短十几年,两代人,一起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换谁接受得了啊!

说到朱雄英,连任以虚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纵观历史,得国之正者,莫过于明。”

“只可惜朱元璋一生,在事业上,确实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开局一个碗,驾崩之时,早已是山河一统。”

“但是在家庭上,朱元璋实在是太惨了。”

“幼年丧父,继而丧母,中年丧孙,继而丧妻,晚年更是,连丧三子......”

任以虚的话宛若一把钢刀一般,直插进了朱元璋的胸膛。

朱棣看着脸色已经明显有几分不对劲的朱元璋,在一旁哀求道:“爹,您实在是不行,过几天在来向任先生请教吧.....”

朱元璋在一旁牙关紧咬,摆了摆手道:“不用,任先生,继续说,就说说朱允炆的事吧。”

朱元璋的双眼之中,好似有一团火在烧。

任以虚长叹了一口气,而后悠悠的说道:“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自长安返回金陵城途中,突然头痛欲裂,壮年薨逝。”

“朱元璋悲痛不已,但是同年,彻底清洗了,早先留给朱标的武将班底。”

“诸如蓝玉等一众,第二代淮西武将,被朱元璋尽数绞杀。”

“只不过朱元璋杀得实在是太狠,导致朱允炆继位之后,想要派人去提防自己的四叔,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不由得开始思考了起来。

虽然任以虚所说的事情,确实很难让朱元璋接受。

但是朱元璋知道,如果任以虚先前所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

马皇后、朱标、朱雄英相继薨逝。

朱元璋确实会这么做,而且自己身边,连一个能劝自己的人,都没有!

届时自己面临一个,即将主少国疑的大明,怎么可能不大开杀戒!

即便这些东西,都是任以虚信口胡编的,那也能证明,任以虚对朱元璋的了解,已经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此时的朱元璋,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不由得抬头大笑了两声之后,继而苦笑道:“那,如先生所说,那朱元璋最后是在史书上,落下了一个晚节不保的骂名喽”

任以虚微微摇头,在一旁坚定的说道:“不,即便如此,朱元璋仍旧是我最佩服的皇帝之一。”

“也绝不仅仅是因为,他以乞丐出身,最终夺取天下。”

朱元璋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疑惑。

“那是......”

“是因为朱元璋是历史上,几乎唯一一个,马上要突破自身局限性的皇帝!”

“因为只有他,真的想要做到,与百姓共天下!”

“为什么朱元璋敢大肆屠戮淮西旧部”

“因为朱元璋知道,真正将他推上龙椅的,不是这些淮西旧部,而是天下百姓!”

“只要他跟天下的百姓站在一起,朱元璋就下得去手!”

说到这里,任以虚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历史上也确实如此,朱元璋杀了功臣了吗

杀了!

明军因此而战力下降了吗

没有!

不仅如此,在蓝玉案后,洪武二十七年,洪武二十九年,朱元璋还发动了两次大规模的北伐,皆是全胜而归!

而且洪武二十七年的那一次,不仅朱棣没有参加指挥,其余诸王也都没有参加指挥。

没有了淮西悍将,大明一样可以打的赢。

何哉

民心所向!

“朱元璋诏令天下,凡百姓受贪官盘剥,皆可手持《大诰》,锁拿贪官入京。”

“而后又以御史监察百官,以锦衣卫监察御史。”

“力图将这一政策真正的落实!”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面色不由得冷峻的下来,咬看牙说道:“可是,他朱元璋这么做,百官骂他是独夫,将那锦衣卫说成是酷吏!”

任以虚在一旁,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不屑。

“百官所言何足惧哉!自有后世人评定是非!”

“一家苦,总好过一路苦!百官哭,总好过百姓哭!”

朱元璋整个人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说到这里,任以虚的脸上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潮红,激动的说道:“这天下的话语权,不可能永远掌握在,那一两个言官的手中!”

“总有一天,那个真正由百姓,公正评定的时代会到来!”

“何需畏惧区区二三小虫嗡鸣”

在一旁的朱棣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看任以虚问道:“先生,真的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尚书有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言及至此,朱元璋父子二人,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小院之中,只剩下了风声跟呼吸声,朱元璋原本激动的心情,也随之平寂了下来。

良久之后,朱元璋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苦笑。

“纵然如此又能如何,大明终究避免不了亡国的下场。”

任以虚微微颔首。

“倘若朱元璋在天有灵,知道大明亡于何人之手,或许不至于那番愤慨。”

“大明不是亡于女真人之手”

“非也。”

“大明亡于李自成,女真人不过是趁中原大战之时,捡了一个便宜罢了。”

听到李自成三个字,朱元璋的心中,顿时便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好奇。

“请问先生,这李自成何许人也”

“一个快递小哥。”

“快递小哥是什么”

“就是大明的驿卒,自崇祯年间被裁撤之后,李自成便揭竿而起。”

说起李自成,任以虚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抹愤慨。

“世人皆以为,李自成在攻入京城之后,迅速腐化。”

“简直是可笑至极。”

“李自成的农民军,满打满算,不过就是在京城待了八十天左右。”

“区区八十天,难道就能迅速腐化到,连仗都不会打了吗”

此话刚一说出口,莫说是任以虚了,就算是朱元璋也是不信。

即便是朱元璋已然登基十余年,现在让老朱上马杀敌,也一样是可以爬上马去,杀上几个来回的。

因为这是用命练出来的本事,怎么可能仅仅八十天的时间就忘了!

朱棣有些疑惑的看着任以虚问道:“先生,李自成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李自成拒不收税!”

“拒不收赋”

朱元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疑惑。

“对,就是拒不收赋。”

“李自成攻入京城之后,天下士族、清流,皆已视李自成为天下之主。”

“希望李自成像历代君王那样,屈服于他们,与士大夫共天下!”

“但是李自成拒不收税,同时在京城大兴拷掠!”

“可怜崇祯自尽之前,令百官捐输平寇,仅筹得白银十万两。”

“李自成进京仅仅三十余日,便拷掠出近八千万两白银!”

“与其说李自成是因失了民心而败,还如说是李自成失了官心而败!”

“因为文官们怕,那些清流们怕李自成继位之后,天下永不交赋,他们怕自己的钱,被李自成尽数拷掠而去!”

听到任以虚话的朱元璋,坐在一旁的板凳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悲的是,大明被人所颠覆。

但是他,同样同情那个,跟自己禀性相近的李自成。

而任以虚虽然同情,风雨飘摇中,抱憾而终的大明,但也同样同情李自成。

京城是李自成打下的第一座大城池吗

显然不是。

李自成在此之前,已陷长安、太原等地。

这两地,因为没有受到鼠疫的蹂躏,繁盛程度,丝毫不亚于,当时被鼠疫祸害到,十室九空的京城!

为什么大顺军在攻入其他城池时,没有腐化,反而是进了京城腐化了

原因很显然,因为有人在故意抹黑李自成!

士大夫

显然也不仅仅是士大夫,在明末之时,不乏头脑清醒之人,如长沙知府堵胤锡,便最早的提出了,要与李自成余部联合,共抗女真。

但是江南的那些士大夫在干什么呢

他们在商议着联掳平寇......

东林、复社诸公,他们对于大明来说,基本上就是,死了比活着还要有用。

只可惜,他们并没有死。

不仅没死,在清代以后,东林党、复社的后继之人,还逐渐形成了一个浙东学派。

遥奉王守仁、黄宗羲为宗,对明末及南明史,肆意算改,极尽抹黑之能事。

直至九十年代末,顾诚教授《南明史》问世以后,世人才知道,在明末还有一位,比肩岳飞的将军,李定国!

若非顾诚先生,李定国两厥名王天下知,至今能有几人识

东林贵物,实至名归!

当听到八千万两这个数字时,连朱棣都忍不住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清流误国!清流误国啊爹!”

良久之后,朱元璋才堪堪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股释然的笑意。

“大明亡在此等豪杰手上,不亏!不亏!”

纵然原本历史如此,又能如何

现如今老天爷将任以虚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就是要让大明不再走以前的老路!

就已然意味着自己治下的大明,将会比原本历史上那个大明,还要强大!

任以虚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解的神情。

“老爷子,您心里不堵了”

朱元璋不由得仰天大笑道:“何止是不堵了!听先生一席话,胜过咱自己苦读十年死书!”

在任以虚的心里,自己不过就是当讲故事一样,跟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学生,讲了一段明代的历史。

任以虚就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现在就是身处大明。

自己讲的并不是历史,而是大明即将被扭转的未来!

听到这里,朱棣的心头不由得一喜,老爷子放过自己了

还没等朱棣松口气,朱元璋话锋一转,看着任以虚笑道:“任先生,您能跟咱讲讲,这大明的皇帝,都有哪些特点。”

话音刚落,朱棣的额头上顿时,便渗出了一抹冷汗,带着哭腔的,看着朱元璋说道:“爹,先生说了,一天不宜学太多东西,否则脑子消化不了......”

还没等朱棣说完,任以虚便在一旁打断道:“没事,就当是闲聊呗。”

“首先啊,就是朱棣,这个干的倒还可以,没啥挑的。”

朱元璋在一旁摇了摇头说道:“任先生,您就说那种有个性的。”

“哦,那就是朱棣他重孙子了,正统皇帝。”

朱元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正统皇帝的名讳是”

“叫朱祁镇。”

“朱祁镇总想学他爹,他太爷爷,亲征大漠,然后他就去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哦,祁字辈,那然后呢”

“然后手握五十万大兵的他,就被瓦剌人给抓了,留学了一年,外号大明战神。”

“还有他儿子,朱见深,这个倒是没什么挑的,国力稍有恢复,就是喜欢大自己十七岁的奶妈......”

朱元璋的表情逐渐阴冷了下来:“见字辈......任先生,还有吗”

“有啊,明武宗朱厚照,喜欢小寡妇,自己还化名朱寿,给朱寿封了个镇国公的爵位,就是胡闹了一点。”

“然后就是修仙皇帝朱厚熜,平时就爱修个仙,炼炼丹药什么的。”

“最后差点被宫女杀了......”

“厚字辈,出了俩人才,好啊!”

在一旁的朱棣,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自己这个先生嘴这么碎啊!

“接下来就是,明穆宗朱载垕,这位沉迷女色,在位六年就死了。”

“再往后就是明神宗朱翊钧,也就是万历皇帝,这位可厉害了,二十年不上朝,史学家总结,明朝亡于万历。”

“然后就是朱常洛了,吃了个叫红丸的药,然后就觉得自己又行了,连御六女,啧啧,好人也给累出毛病来了。”

“下面就是明熹宗朱由校,人称木匠皇帝,这位是压根看不上皇位,就想当个木匠,所有国家大事都交给了一个,叫魏忠贤的太监。”

“最后就是大明最后一个皇帝,明思宗朱由检。”

“这位就是临危受命,本来是位王爷,没学过帝王心术,他勤于政事,励精图治,立志实现明朝复兴。”

“奈何朝中就没几个为国为民的大臣,最终无力回天,李自成攻入北京后,自缢于煤山。”

朱元璋在一旁,不由得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的喃喃道:“好啊,好啊,祁字辈,见字辈,厚字辈,那个万历也是翊字辈的吧,还有一个由字辈的木匠。”

“总共传了十个字辈,五辈人里有人才。”

朱元璋在一旁一边写,朱棣在一旁边哆嗦。

“好嘞,先生,咱还有点家事要处理一下,咱就不打扰您了。”

“那个,老四,你过来,咱有事跟你说一下。”

朱棣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冷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难做的决定了。

跑吧,被抓回来会被打死,不跑吧,现在会被打死。

不过,他是朱棣,最终,他选择了搏一搏。

朱元璋话音未落,朱棣“噌”的一声便蹿出了小院。

听着朱棣的脚步声,任以虚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孩子,跑慢点,先生又没说,要给你多布置作业。”

任以虚还以为,朱棣怕写自己多布置出来的作业,才跑路的。

只不过任以虚不知道,这个作业,自己已经留给朱元璋了。

很可惜,这一次,朱棣面对的不是,乳臭未干的朱允炆,而是一腔怒火的朱元璋。

刚一出小院,朱元璋一个眼神。

二虎便直接带着两名锦衣卫,将朱棣给绑了回来。

朱棣哭丧着脸,看着朱元璋苦苦哀求道:“爹,您也听见了,即便是儿子当真有啥不臣之心,那我也是被逼的啊!”

“老五,老十二,那都是儿臣,亲手带大的啊。”

朱元璋摇了摇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朱棣说道:“老四啊。”

“你造反这个事,咱就先不追究了......”

在一旁的二虎都听傻了,造反这个事都不追究了,那还追究个啥

燕王这么大点人,还能干出啥逆天的事来

“老四,你说说你家这十代人,出的这六个孝子贤孙吧。”

朱棣委屈的低着头小声说道:“那都是我身后的事了,我上哪知道去啊...”

“咱在皇明祖训里是咋说的”

“当皇帝都不好好好干!不想干,你夺这江山作甚!”

“来人,给咱把燕王捆到树上去!”

当天夜里,任以虚总是隐隐约约的能听到,有人在外面惨叫。

“栾彬,你当真去看过了外面没人”

在一旁的栾彬,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无奈的说道:“先生,我看过了,真,真没人......”

“真的”

“真的......”

开玩笑,我咋说

朱元璋在外面抽燕王殿下呢

那老爷子不得把我一块捆树上抽啊!

很快,筋疲力尽的朱元璋,便回到了皇宫之中。

此时偌大的紫禁城中,在不少的地方,都挂上了白灯笼。

朱元璋阴沉着脸,回到了坤宁宫中。

看着正在喂朱雄英吃饭的马皇后,朱元璋的眼泪,便在眼眶中打转了。

纵然是他是帝王,也不能接受,面前这两个至亲,在同一年内薨逝。

朱雄英看到朱元璋,正要笑着叫一声皇爷爷。

不料刚一开口,便看到了朱元璋身后的人时,原本堆满笑意的小脸,登时就拉了下来,而后“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皇爷爷,有怪物,英儿怕......”

还没等朱棣回过神来,朱元璋一脚便踹在了朱棣的屁股上。

“你看看你给咱英儿吓得,还不滚一边吃饭去!”

听着朱元璋的呵斥声,朱橚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朱橚试探性的问道:“是,是四哥吗”

“老五,连你也不认识四哥了”

朱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四哥你胖了,变得发福了,一脸青肿盖不住,帅气的脸颊,四哥你变了,变的沉默了....”

朱棣悲愤的将头低了下去。

“朱重八!你疯了,你闲着没事,把儿子打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说罢,便将怀中的朱雄英放下,朝着朱棣走了过来。

朱元璋的眉头一皱,示意周围的宫人将朱雄英抱走,而后边将今日从任以虚那里听来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马皇后听到,自己将会跟朱雄英,薨逝之后,马皇后顿时便红了眼眶。

良久之后,马皇后才看着朱元璋,满脸不念的说道:“重八,咱,咱们也没做啥亏心事啊,咋就,咋就.....”

“我死不要紧,但是英儿,英儿到洪武十五年,才五岁啊!”

说罢,马皇后的眼泪便“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直至今年,马皇后已然年近五旬。

虽然算不得长寿,但是看着自己的男人,一路从一个放牛娃,最终等临大宝,而自己也生育了这么多儿女,马皇后自觉此生已无憾事。

真正让马皇后难过的,是朱雄英八岁夭折!

有哪个奶奶能够接受,孙儿夭折的消息!

在一旁的朱橚等人,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朱樉,朱棡均是走在了朱元璋的前面,只有朱橚,算是得了善终。

但仅仅是被朱允炆圈禁这一段话,便可以料定,在善终之前,朱橚将要面临着的是,何等凶险的人生。

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步了朱柏的后尘。

偌大的坤宁宫中,已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个时候,在坤宁宫外,突然骚乱了起来。

宫人哀求的声音,也从房门之外传了进来。

“殿下,娘娘,娘娘已经去了。”

“放肆!我要见父皇,你们让开!再不让开,莫怪本宫的剑不长眼!”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马皇后也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吱呀”一声,朱标双眼猩红的闯了进来,而后“噗通”一声,便跪倒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透过门外,朱元璋已然看到,常家兄弟,已然将常氏的尸身,抬到了坤宁宫。

看着躺在门外担架之上的常氏,在偏殿中的朱雄英,也忍不住哭闹了起来。

周围的宫人,赶忙上前哄起了朱雄英。

而此时的朱标,看着朱元璋,低着头咬牙说道:“爹!”

“英儿他娘不会死啊,英儿还没有成亲,她不会死的!”

朱元璋看着面前,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朱标,面色逐渐凝重了下来。

“标儿,人死,人死不能复生......”

朱标在一旁摇了摇头:“爹,您就让我去见任先生吧,先生不是从仙境来的吗”

“仙境定有起死回生之术,您就让儿臣带英儿他娘去吧。”

朱元璋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本来朱元璋是不想让这件事,去扰了任以虚的清净的。

毕竟任以虚从未说过,自己懂得医术。

其次就是,朱标现在情绪激动,倘若一时之间说漏了嘴,对于大明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但是朱元璋也知道,倘若这普天之下,当真有人能够起死回生,也必然是任以虚无疑。

坐在一旁的朱元璋,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道:“标儿,你切记,不可用强,若是任先生不允,决不可强求。”

朱标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跪倒行礼道:“儿臣谢父皇隆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说罢,朱标激动的起身,对着身后的一众宫人摆手,众人匆匆赶往鸡鸣山。

朱元璋倒是没有一同前去。

毕竟朱元璋对任以虚有救命之恩。

老朱知道,自己若是去了,无论任以虚能不能救,都得硬着头皮救。

朱元璋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强迫任以虚去做什么。

片刻之后,原本萧然的鸡鸣山之上,不由得热闹了起来。

朱标兄弟五人,齐刷刷的站在了门房之外。

任以虚在栾彬的搀扶下,从房中走了出来。

见任以虚出来,朱标赶忙说道:“先生,求先生救我妻子!”

任以虚的脸上,旋即便浮现出了一抹疑惑:“朱老大,你结婚了”

朱标在一旁说道:“先生,这是学生的儿子......英儿,过来叫师公!”

原本嗓子哭的都有些沙哑的朱雄英,糯糯的对任以虚叫了一声:“师公”。

任以虚的眉头一紧,继而问道:“栾彬,现在是什么情况”

栾彬小声说道:“先生,是难产,大出血,大夫说......说人已经没了。”

听到这里,任以虚不由得摇了摇头。

如果是难产之时,找任以虚来,或许还能有些办法,系统也奖励了一些,输液器材。

但是现如今脉搏,气息全无,纵然是送到外面的医院里去,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任以虚闻言,不由得的长叹了口气道:“太晚了......”

任以虚的话,宛如一道惊雷一般,劈在了朱标的心头。

朱标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了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后的常氏,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在一旁的朱雄英虽然年纪还小,也听出了任以虚话里的意思。

挣脱了抱着自己的宫人,一把便抱住了任以虚的小腿。

“师公,您救救我娘吧......”

听到朱雄英的话,任以虚的心像是被揉了一下。

任以虚自然是喜欢孩子的。

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任以虚便于心不忍。

摸索着将脚下的朱雄英,径自抱了起来,任以虚的眉头紧锁咬着牙说道:“你若是有心,便在这里停灵七日,或有转机。”

朱标闻言,眼前顿时便是一亮。

不敢置信的看着任以虚问道:“先生有几成把握”

任以虚微微颔首:“不到一成。”

朱标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显然,不到一成,其实跟宫里的太医说的,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朱标人仍旧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

一成总好过,一成都没有吧!

“先生,除了停灵七日,还需要做什么”

任以虚稍加思索,而后淡淡的说道:“你们家的家事,自然是你们兄弟五人留下。”

朱樉四人几乎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长嫂如母,这么多年来,常氏对于他们兄弟四人不薄。

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扔下朱标一个人在这里,都不用老朱动手,他们自己良心上都过意不去。

抱着怀里的朱雄英,任以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是叫英儿吧,这几日,留在师公这里可好”

朱雄英泪眼懵懂的看着任以虚,良久之后才糯糯的说了一声:“好。”

而后任以虚便抱着朱雄英,朝着学堂里面走去。

朱标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任以虚问道:“先生,学生还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了。”

这下轮到朱标傻眼了。

原本朱标都以为任以虚要开坛做法了。

这就结束了

没等朱标反应过来,任以虚便抱着朱雄英走进了小院之中。

坤宁宫中,朱元璋跟马皇后两人,还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二虎急匆匆的跑进宫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上,上,上,上位。”

朱元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要急死咱啊!”

“任先生说什么”

“有,没,有,没。”

朱元璋已然气的想要拔刀了:“他,娘的,有没有会说话的,咱儿媳妇到底咋了”

二虎努力喘匀了气,看着朱元璋说道:“上位,任先生说了,要在书院外停灵七日,或许有救。”

朱元璋整个人都愣了,小心翼翼的看着二虎问道:“任先生去天上找太上老君,求仙丹了”

“没有,任先生把太孙殿下,还有几位王爷都留下了,任先生也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

朱元璋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紧皱了起来,良久之后才悠悠的说道:“咱知道了,这几日山上用度,凡是太子或任先生所请,不须通禀,即刻送去。”

“另外,给咱盯紧了东宫那位。”

朱元璋所指的,自然便是吕氏。

根据朱元璋对任以虚的了解,任以虚所说的,非常像是一个大概的史料。

将任以虚所说的这些“史料”一一刨开,朱元璋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些“史料”上不对劲的地方。

照任以虚所说,常氏、朱雄英这两个人,实在是死的太巧了。

常氏先死,在东宫之中,便是彻底由吕氏说了算了。

朱元璋很难不脑补出一出,宫闱秘闻。

前宋时,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这件事关系到自己宝贝大孙子的性命,朱元璋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听到朱元璋的话,二虎旋即便领命退出了坤宁宫。

而在另一边的东宫之中,一个个神色紧张的宫人,络绎不绝的从吕氏的寝宫之中离开。

常氏一死,显然吕氏便成了东宫女主。

后宫之中那些嫔妃们,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纷纷派人来吕氏这里打点。

但毕竟东宫新丧,各宫之中也不敢太过分,只敢送来一些便于携带的小物件。

看着面前已然摆的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吕氏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体会到,就永远不会心甘情愿的再交出来。

而此时吕氏的贴身宫女,也匆匆来到了吕氏的身边。

“娘娘,太子殿下,带着常娘娘的尸身,去鸡鸣山了。

吕氏的眉头一皱:“鸡鸣山”

吕氏自然是知道任以虚的存在,也知道任以虚在朱标父子心中的地位。

“那任先生怎么说”

“任先生说有不到一成的把握。”

吕氏的眉头,顿时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面色之中,不由得出现了些许的惶恐。

“胡说八道!已死之人,焉能起死回生”

那宫女看着吕氏小声说道:“娘娘,那任先生说需要七日时间,咱们的时间很多.....”

整吕氏的眉头一紧,看着那宫女问道:“你什么意思”

“奴婢不敢......”

虽未明说,但是那宫女的语气之中,已然透露出了些许杀意。

吕氏的面色一沉,冷冷的说道:“不成,听太子殿下说,那个任先生是有几分本事的。”

“若是允炆将来能得任先生辅佐,也是一大臂助。”

“更何况,老爷子那边,可是把任先生当成了心头肉.....”

任以虚若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意外,朱元璋定然会命锦衣卫,将整个后宫翻个底朝天。

无论如何,这对吕氏来说,都不算什么好事。

说罢,吕氏仿佛是打定了主意一般,继而说道:“东宫之事,无论大小,先行搁置,我去鸡鸣山陪殿下,送我的好姐姐最后一程。”

东宫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无外乎就是常氏大殡。

朱标现在既然还要再等七天,那自己再从东宫操办常氏的丧事,反而会引人猜忌。

因而吕氏更愿意选择去鸡鸣山,毕竟自己在场,总比不在场,得到消息要快得多,做起事情来,也方便的多。

朱标对于吕氏的到来,并没有太多的注意,而是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常氏尸首的身上,连正眼都没瞧吕氏一眼。

看着朱标的这副神情,吕氏的心里是又急又气。

但是吕氏对此又无可奈何,在朱元璋还没有正式赐下金印、金册之前,吕氏就永远是侧妃。

吕氏只得强行压下心中的妒火,柔声细语的看着朱标小声道:“殿下,夜已经深了,妾身替殿下陪会姐姐吧。”

此时的朱标双眼猩红,已然不知有多久没有合过眼了。

看着不为所动的朱标,吕氏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殿下,姐姐已经去了,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英儿想一想啊。”

人都不是铁打的,纵是万般深情,朱标的身体也熬不住。

听到吕氏这么说,朱标这才恍惚的回过神来:“对,还有英儿......”

说罢,朱标如梦初醒一般,望着躺在灵棚之中的常氏,叹了口气道:“爱妃,你替本宫守一会,若有异动,立刻叫醒本宫。”

吕氏现在的心里,已经快要冒火了。

自己劝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小娃娃,在朱标的心里分量足!

若不是常氏难产身死,自己跟朱允炆在这东宫之中,怕是一辈子,也别想抬起头了!

不过好在常氏已然死了,吕氏还有大把的时间,把朱标的注意力,从朱雄英那里,吸引到自己儿子这里来。

在朱标走去一旁的竹棚中,休息的时候,偌大的灵棚,已然只剩下了吕氏,跟吕氏的贴身宫女两人。

看着躺在灵棚中的常氏,吕氏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到底是穷出身,纵然是泼天的富贵,你也受不住!”

朱标刚一走,吕氏便突然起身。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片死寂的鸡鸣山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句微弱的女声。

“水......水...”

方才还面色略带狰狞的吕氏,脸色陡然一变,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后的贴身宫女,厉声斥责道:“贱婢,大半夜的你喝什么水”

身后的宫女机械的抬起头来,面色惊恐的看着吕氏道:“娘娘,奴婢,奴婢没说要喝水啊......”

“胡说八道,此地还有旁人不成”

话音刚落,吕氏跟那名宫女,便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恰逢此时,在身后的棺椁之中,又是一句悠悠的女声传来。

“水......”

霎时间,吕氏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娘娘,诈,诈,诈尸了。”

“放肆!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诈尸”

而在此时,原本寂静的棺椁之中,也逐渐的传来了些许,指甲挠木头的声音。

顷刻之间,吕氏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词——尸厥!

这并不是什么诈尸之类的话,而是《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所记载的史实。

扁鹊云游四方之时,遇虢国太子新丧,停灵数日之后,而后方被扁鹊救活。

难道常氏没有死,只不过是尸厥

想到这里,吕氏的额头上,顿时便冒出了一层冷汗。

自昨日常氏被“宣告死亡”以来,偌大的紫禁城,那个人见到自己不是客客气气的。

吕氏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对自己如此客气,就是因为常氏身故。

倘若常氏现在起死回生,那自己就又要变成那个,无人问津的东宫侧妃,每日靠仰人鼻息活命了。

想到这里,吕氏脸上的目光,也不由得随之凶狠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这不是诈尸,是尸厥!快,去将这贱人掐死!”

吕氏的贴身宫女闻言,也愣住了。

她平日里虽然帮着吕氏,做了不少的事情,这些事情也有不少,是见不得人,甚至是一旦被朱元璋知道,就会将她满门抄斩的。

但她终究是一个女人,敢忤逆《大明律》,不代表她就敢杀人啊!

更何况要杀的还是,东宫女主!

想到这里,那宫女的两腿不由得一软,径直瘫倒在了地上。

“娘娘,奴婢....”

“废物!”

吕氏一把将宫女推开,大步流星的便朝着灵棚之中。

吕氏深知,常氏活,自己就不能活....

但终究是第一次杀人,吕氏的心中,好似有战鼓在敲一般。

棺椁之中,常氏的眉头,已然微微蹙皱了起来,但是脸上仍旧没有半分血色。

吕氏直接将心一横,咬着牙,便朝着棺椁之中的常氏,伸出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竹林之中“噌”的一声,传来了火折子点火的声音。

片刻之后,竹林之中便冒出了一道道火光。

在这火光的映射下,二虎的脸,悄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竹林之中。

二虎的身后,数名锦衣卫正死死的盯着吕氏。

吕氏的脑海之中“嗡”的一声炸响。

不待二虎开口,吕氏便近乎本能的,抢先一步,喊了出来:“快来人,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顷刻之间,小院外的灵棚,骤然间便乱做一团。

原本躺在竹榻上的朱标,身上像是装了弹簧一般。

在朱樉的搀扶下,快步跑到了灵棚之中。

“英儿他娘..”

朱标径自扑到了棺椁前。

而朱棣则是眼疾手快的,朝着任以虚的小院跑去,边跑边喊道“先生,先生,我大嫂醒了,我大嫂醒了!”

小院之中,自然也听到了方才外面嘈杂的声音。

栾彬拎着一只药箱,便从小院之中跑了出来。

而朱雄英则是小心翼翼的,用一根竹竿,牵引着任以虚走了出来。

二虎等人久在宫闱之中,自然是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广而告之的。

思虑片刻之后,二虎便留下了两名锦衣卫,盯紧吕氏,自己则是匆匆赶往了坤宁宫,向老朱通禀。

朱樉等人早就已经被震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乱做一团的众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作为最先发现常氏“还魂”的吕氏。

此时已然是在人群之外,面色煞白的,瘫坐在了地上。

这种小聪明,躲得了初一,难道还能躲得了十五不成

而此时朱橚已然找来了一碗水,给常氏喂下。

只不过常氏的双眼仍旧紧闭,仍旧是处于气若游丝的状态。

任以虚眉头紧锁:“朱老三,你可还记得,我之前生物课上,教过你们的静脉注射”

在一旁的朱棡,整个人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先生,那不是......”

还没等朱棡反应过来,任以虚便径自打开了药箱。

“现在病人的情况非常虚弱,必须马上输液,老师的眼睛看不见,就只能靠你了!”

之前上生物课的时候,任以虚便发现,朱老三对静脉注射有些天赋。

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是瘸子里面拔将军,让朱老三顶上来了。

在一旁的朱棡整个人都麻了。

上这个什么“生物”课的时候,那不就是拿针扎兔子吗

朱棡当时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就是掐死朱棡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拿这玩意扎人啊!

更何况还是扎自己的大嫂!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朱棡。

此时的朱棡接过了将心一横。

接过了任以虚递过来的针头,经过简单的消毒之后,便对着常氏的手扎了起来。

很快,针头之中便开始出现了回血。

在一旁的朱橚激动的看着针头说道:“三哥,回血了,你一次就扎进去了!”

“啊,哦,好,好......”

此时的朱棡额头上尽是冷汗,早就已然听不进旁人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任以虚的眉头,却仍旧没有舒展。

因为任以虚知道,这次输的,不过就是一些葡萄糖罢了。

当然这也是病人急需补充的营养,只不过这还不够罢了。

朱标带着常氏过来的时候,任以虚也曾把过脉,但任以虚终究不是专业的医生,只知道一些皮毛罢了。

而山路崎岖,等着自己让朱老大把病人送出去,这一路上,好人都颠出毛病来了,更何况是重病濒死的病人。

无奈之下,任以虚才让朱老大在书院外面“停灵”七日。

就是要赌常氏是微弱死亡,也就是世人说的假死。

因此任以虚才说,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

同样,如果真的假死的话,假死的病人在苏醒之后,必须马上得到积极救治。

这也是任以虚要朱老大在书院外面停灵的原因。

毕竟系统还奖励了一些,山里没有的药品,只有任以虚会使用。

除了葡萄糖之外,任以虚还让朱棡替常氏输了一些抗生素。

这也是任以虚能做的极限了。

好在是出身将门的缘故,常氏的身体,似乎比寻常女子,要强健许多。

很快,常氏的脉搏便稳定了下来。

坤宁宫中,原本已然入睡的朱元璋跟马皇后,被二虎匆匆吵醒。

先前朱元璋已然给过二虎秘旨,凡是有关鸡鸣山的消息,可以不经通禀,直接来叫醒自己。

因此刚一被吵醒,朱元璋便知道,怕是鸡鸣山那边,生了变故了。

朱元璋顾不得更衣,只穿了一身素白的贴身衣物,赤着脚,便走到了大殿之外。

“陛下,大喜啊!太子妃娘娘缓过来了。”

话音刚落,偌大的坤宁宫一片死寂。

太医都已然宣告死亡了啊!

竟然被任以虚给救活了

朱元璋瞠目结舌的看着二虎问道:“常家那丫头,活过来了”

说实话,朱元璋原本已然不抱任何希望了。

派二虎过去,主要也是监视吕氏的动向,万万没想到,常氏竟然就这么起死回生了!

连马皇后都在一旁道:“重八,这个任先生,当真是咱们朱家的贵人啊!”

朱元璋震惊之余,显然是察觉到了,二虎的话,似乎并没有说完。

“可是那吕氏,又干了什么”

二虎低下头,悄然道:“陛下,太子妃醒来时,周围只有吕侧妃一人。”

“当时,卑职看吕侧妃的样子,好像是要......”

朱元璋的眉头一紧,咬着牙问道:“好像是要做什么”

“想要掐死太子妃....”

朱元璋的脸色,不由得随之阴冷了下来。

而二虎则是继续说了起来:“当时卑职情急之下,直接命人点亮了火把。”

“在看到卑职之后,吕侧妃才将太子殿下,以及各位王爷喊醒。”

“卑职没有多停留,便赶回了宫中,向陛下通禀。”

对于吕氏的行为,二虎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偏袒,一股脑的全都告诉了朱元璋。

而此时坤宁宫中,已然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杀气。

今天她吕氏敢对常氏下手,若是她当真成了太子妃,自己的宝贝大孙子,焉能不“夭折”

幸好这一切,任以虚都已然告知给了自己。

朱元璋的眉头紧锁,咬着牙冷笑道:“这么多年了,咱还以为自己给老大找了好媳妇。”

“这就是他们那些,世家豪门里出来的闺女”

“这么多年了,她莫不是真以为咱老了,不敢杀人了。”

朱元璋的语气阴冷的吓人。

吕氏出身江南豪门,自宋末时起,吕氏一门,便代代在朝中任职。

当年朱元璋给朱标定下了常氏这一门亲事之后,便觉得朱标将来少不了这些士大夫的佐助,这才又选了吕氏给朱标做侧妃。

万万没想到,竟然放进来一个家贼!

朱元璋连追随自己这么多年的老弟兄,都狠得下心,更何况是这些,将来注定要在江山倾覆之时,猛踩大明几脚的,江南士族了!

江南士族

他有几个卫

马皇后与朱元璋夫妻多年,自然知道此时的朱元璋,已然动了杀心,但还是在一旁问道:“重八,你莫不是要对士族下杀手了”

“我知道,你还想着前几日,任先生对你说的,咱大明覆灭时候的事情,但是你得知道,那是两百多年后的大明,不是现在的大明。”

“你若是现在对那些文人清流下了杀手,这大明的万里江山,你打算让谁来帮你治理”

马皇后的话,无疑是点醒了朱元璋。

人,朱元璋动动嘴皮子,便杀了。

杀了之后,烂摊子究竟该如何收场的问题,朱元璋却从没考虑过。

但是朱元璋的脸上,仍旧没有丝毫的退让。

“咱就不信没了这帮腐儒,咱大明的百姓,还能都不会种地了!”

说罢,朱元璋便径自朝着远处的鸡鸣山走去。

鸡鸣山之上,两名太医刚刚为常氏检查完了身体。

此时的常氏尚在昏迷之中,情况已然明显的好转了不少。

朱元璋背着手溜达到了鸡鸣山之上,面色阴沉的盯着面前的这俩太医问道:“咱大儿媳妇的身子咋样了”

但是这两名太医却不由得面面相觑。

开玩笑!

这可是堂堂大明的太子妃啊!

在东宫可是被他们给直接“判死”了的!

如果不是任以虚的话,常氏这一次怕是真的要被活理了!

在场的两名太医面面相觑,顷刻之间便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到了对方的意思。

不待任以虚开口,两名太医便抢先说道:“先生大才,竟懂此等起死回生之术,我等着实惭愧啊!”

“老朽枉活六十有三,世间竟有此等奇术,老朽愧不能及!”

这个时候想活命,还能怎么办

玩命的吹任以虚啊!

这可绝对不是他们的医术不精,这实在是任以虚的医术太高了。

要是让老朱知道了,他们差点把太子妃给活埋了,不得给他们吊在树上,呲呲的放血

俩老太医玩命的给一旁的任以虚使着眼色。显然已经忘了任以虚压根就看不见。

显然已经忘了任以虚压根就看不见。

在一旁的任以虚忍不住笑道:“其实我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这其实也是咱们停灵这个习俗的由来。”

“上古时期,就有古人发现,有的人在死后一段时间,还会醒来,并将其称之为诈尸。”

“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假死,在生物学上,也被称之为微弱死亡。”

在场的众人眉头不由得一皱。

“微弱死亡”

“不错,其生命体征,基本上是无限接近死亡的。”

“但本质上就是没有死,多是见于窒息或者是失血过多,这其实就是身体的一种应激反应,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罢了。”

朱元璋站在一旁饶有趣味的咂舌道:“那其实不就是没死呗”

说罢,朱元璋还不忘瞥了一眼,在一旁的两名太医。

这俩太医就差给任以虚跪下了。

“对,就是没死!”

任以虚话音刚落,俩太医便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是仅仅依靠咱们的土法子,其实很难区分出来,需要借助心电图之类的仪器,才能发现微弱的区别。”

“其实有不少古墓里,就发现在棺椁内,出现了指甲的抓痕,这也就是古人,未及详察之下,便匆匆将人下葬,而后墓主人在棺椁中醒来,最后只得活活憋死的先例。”

说到这里,任以虚只听到“噗通”“噗通”两声传来。

两名太医已然跪倒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此时这俩太医,已然不指望自己能活了,只求朱元璋放过他们的家人。

任以虚疑惑的问道“什么动静”

朱元璋冷哼道“没事,任先生,您继续说您的。”

任以虚倒也没有多想,继续说道“不过这其实全看个人了,我也只是给她输了一些糖,帮着她恢复体力罢了。”

说罢,任以虚不由得笑道:“剩下的事情,就得你们自己看着了,什么东西能够补身体,这等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该补的身体绝对不能落下。”

朱元璋在一旁不由得感慨道:“老祖宗这么做,就是有道理的啊。”

任以虚的脸上笑意渐浓:“可惜了,咱们的老祖宗,就是不爱跟人解释,凡事只说,该怎么做,却从来不去讲,为什么这么做。”

朱元璋看着一旁的太医,没好气的说道:“成了,今天这事也算是麻烦你们了,赶紧回去吧。”

听到朱元璋这么说,这俩太医“哐”“哐”磕了两个头。

任以虚的眉头一皱:“什么动静啊,前几天就听着有人在山上哭,现在又这动静,你们真的听不见吗”

“这世上还能真的有鬼不成”

朱元璋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两名太医。

两名太医顿时便带着药箱,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鸡鸣山。

今天这就是捡了一条命啊!

不仅仅是这两名太医,还有宫中的一些下人,包括吕氏在朱元璋那个眼神之后,也都陆续离开了鸡鸣山。

常氏则是被人抬进了小院之中,毕竟还需要在任以虚这里输液。

之前之所以在外面停灵,主要是因为假死的病人,必须要有充足的氧气,任以虚这里没有呼吸机,自然是将常氏给停在了小院的外面。

现在常氏既然醒了,自然不用待在小院外了。

直到这个时候,走进院落之中,朱标正担忧的看着,仍在输液的常氏,一群人围在常氏的病榻之前。

“唉......”

朱元璋的一声叹息,打破了小院中的平静。

任以虚疑惑的朝向朱元璋笑问道:“老爷子,怎么儿媳妇活了,你都愁眉不展的”

除了任以虚之外,其余的众人都知道,朱元璋这是又有事情要问任以虚了。

不过此时在场的也没有外人,栾彬也被任以虚打发去,给常氏熬药了。

“任先生,您不知道,咱村里,其实是有几户那种,识文嚼字的,平日里咱有什么事,也爱跟他们商量几句。”

还没等老爷子说完,任以虚便脱口而出道:“老爷子,你是想说东林党吧”

任以虚倒也发现了,这个村子虽然与世隔绝,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不过任以虚倒也没怎么在意,这样的村子,能够真正的跟外界,与世隔绝这么多年,一定是因为村子里什么都有。

只有村里什么都有,才可以满足,绝大部分,以往只有外界能够解决的需求,才能做到,真正的与世隔绝!

听到任以虚说东林党,朱元璋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笑意。

“对,就算是东林党吧,咱一直好奇,这天下,难道真就离了这帮人,就玩不转了”

“穷人家的孩子,难道就治不了这天下了吗”

任以虚闻言,不由得在一旁悠悠的说道:“怎么不可能在几十年前,不就有那么一个地方,没需要这些人,只用穷人家的孩子,但也将整个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吗.....”

朱元璋跟朱标等人,听到任以虚的话,无一不是愣在了原地。

在他们的眼里,皇帝是一定离不开士大夫的。

天子的职责是受命于天,士大夫同样也是代天牧民。

从古至今!

历朝历代,不止一朝天子想要废黜士大夫。

但是结果呢

最终兜兜转转,士大夫还是那个士大夫。

反倒是平添了诸多“王与马共天下”的俗言。

朱元璋的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的看着任以虚问道:“那,那不就成了蛮族了吗”

在一旁的朱标等人,也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他们可都是大儒宋濂的学生!

自记事起,他们被灌输的便是,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思想。

他们在脑海之中多次推演,这天下确实是真的不能没有士大夫。

听到蛮族两个字,任以虚的脸上顿时便出现了一股不屑。

“华夏因何被称之为华夏”

“服章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与士大夫何干”

“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

朱元璋却长叹了口气道:“咱也不是没想过要把那些人给换掉。”

“但是没办法啊,换掉了他们,最后咱还是只能在那几家里,挑人出来顶替他们。”

现在朱元璋的心结便在这里。

换掉一个吕家容易,甚至是将整个江南的士族,杀得干干净净,朱元璋也可以做到。

但是杀完了之后呢

杀完了江南的士族,还会有江北的士族。

杀到最后,朱元璋除了得到一身的骂名之外,朝堂之上还是一群腐儒。

他们不仅不会对朱元璋感恩戴德,还会跳着脚骂朱元璋滥杀无辜!

任以虚随手,将手把在了常氏的手腕上,察看常氏的脉搏。

而后在一旁继续说道:“明朝历史上,出身士族的东林党,为什么能够逼得皇帝退让”

“因为他们都是人才”

“本质上是他们垄断了教育!”

“他们只要对教育垄断的越严重,这皇帝就越离不开他们!”

“在唐朝的时候更甚,更是有着五姓七望,这样的世家大族存在在。”

“当时的百姓甚至连书都买不起,怎么可能有寒门的人才出现”

“纵然是李世民那样的英主,最终也是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士族门阀低头!”

在一旁的朱标脸色逐渐难看了下来。

“先生,您这么说,恐怕有失公允吧”

“毕竟他们可都是自诩,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大明文教昌隆,没听说有人不让旁人读书,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而且大明也早已有了印刷术,虽然书本价格仍旧不低,但普通的百姓,也是可以接受得了的啊!”

“按理说,穷人家的孩子,不也应该逐渐的出现,开始跟那些江南士族,分庭抗礼了吗”

确实,大明因为有了木活字印刷术的存在,书本的价格,便出现了一次断崖式的下跳。

不然的话,朱元璋也不会放话出来,让每户百姓家里,都藏一本《大诰》。

甚至家中有《大诰》者,犯罪还可以罪减一等。

各地的书院,也逐渐开始,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

这些事情无一不是在说明,明代的书本,其实已然走进了寻常百姓的家中。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谁要是敢不让穷人家的孩子读书,那绝对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压根就不用天子下令,当地的地方官,就得直接拎着刀,去把他家给抄了。

听到这里,任以虚不由得摇了摇头,在一旁继而笑道:“确实,在白马驿之难后,五姓七望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但是士大夫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连寻常人都知道的,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他们自然也知道,他们也在顺应,新的形势而发生变化。”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任以虚。

“变化”

“对,就是从直接垄断,转变成间接垄断,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历史潮流,抗拒不了,因此他们只能在这种变化之中,谋求最大的利益。”

“称霸朝堂的千年士族没有了,但是一大批可以兴旺数代,纵使衰败之后,也不失为富家翁的豪绅,又出现了,他们还是士大夫,本质上是一样的。”

朱标不解的看着任以虚问道:“先生,学生还是没有听明白,这自宋以后的士大夫,是如何间接垄断教育的啊。”

这其实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任以虚面无表情,缓缓说道:“人人都知晓读书可以翻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明朝的普通百姓家里,有多少人,真的读得起书”

“书是读书所必须的,但是读书所必须的东西,难道就只有书吗”

“十年寒窗固然苦,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十年寒窗,吃什么,喝什么”

“更何况,大明本质上还是以,小农经济为主,如果家中需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就意味着,这户百姓的家里,会失去一个劳动力。”

“纵然即便如此,按照一个,五口之家的规模,供养出一个读书人,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为什么没有”

“因为压在穷人家上面的担子,是可以调整的!”

“除了田赋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叫地租!”

“而土地的主人,便是士大夫!”

“他们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但是人的贪欲是无穷的,他们会本能的把土地的价值,发挥到最高。”

“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士大夫越有钱,后人也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成为新的士大夫。”

“而穷人则是生计维艰,活下去都难,更何况是供后人读书了!”

“如此一来,虽然时而有零星的穷人家的孩子,会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成为一时美谈。”

“但是绝大部分的土地,财产,仍旧掌握在士大夫的手中。”

“那些零星的“寒门贵子”不过就是挂在穷人面前的一块饼罢了!”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士人皆以,耕读传家为荣。

何为耕读传家

不就是收租,读书。

“砰!”的一声,朱元璋拍案而起。

“对!就是这么回事!”

对于任以虚方才所说的那些事情,朱元璋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就是朱元璋当年在凤阳,所遭遇的一切。

难道佃户就不知道,供孩子读书,可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吗

知道!

但是读不起!

你村里的地主,看着你家的日子稍见红火,就会上门来通知你,明年涨租!

也正是有这些事情,在屁股后面逼着,才把朱元璋给逼成了,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朱标的眉头却依旧紧锁:“可是先生,问题在这里,那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任以虚悠悠的长叹了口气道:“首先就是要变革生产力。”

“这种现象,其实就是小农经济的衍生物。”

“只要让村里的乡亲们,获得更加稳定的收入来源,他们便有底气,将孩子送去上学。”

“村里所有的适龄学子,强制入学,而且一切开支由公家开支,不需要让家里负担。”

“同时还要将课程的难易程度,依次分级。”

“终有一天,获得了足够充足教育的穷人家的孩子,便会拥有,取代那些士大夫的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给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发一些吃食。”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下所有的孩子,都入学读书

这可是当年连孔圣人,都不敢放出来的话啊!

朱元璋整个人都傻了。

整个大明现在虽然人口还在恢复期,但大明全域的学龄儿童,起码也有近一千万人!

寻常人家,供养一个孩子开完蒙,都不是十两银子之内,能解决的事情。

即便是朝廷缩减缩减,一个孩子五两银子,那这也是五千万两银子了!

朝廷还得包吃包住!

每天人吃马嚼,那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这不就等于说是,大明替全天下的百姓,养三年孩子吗!

朱元璋都不由得的“咕噜”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

虽然朱元璋知道,这对于朝廷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是老朱也同样知道,自己一旦做成了这件事,自己将毋庸置疑的,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

甚至是比肩秦始皇的千古一帝!

不心动是假的!

但是钱从何来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看着任以虚苦笑道:“可是任先生,公家若是出不起这笔钱呢”

任以虚淡然道:“老爷子,您觉得,公家的作用是什么”

朱元璋闻言一怔,有些疑惑的喃喃道:“公家的作用”

“自然是保护咱村里的乡亲们,不用被别的村欺负。”

“若是谁家有难处了,公家可以帮衬一把。”

“再有就是一些,零零总总的活,得有个人出来干着,帮着咱乡亲们,把这个村子给管好。”

听到老爷子的话,任以虚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公家存在的最重要的意义,其实是再分配。”

朱元璋等人均是听得一头雾水。

“任先生,您能不能就别卖关子了,啥是再分配啊”

任以虚端起一旁的水杯,润了润嗓子之后,继续说道:“老爷子,您觉得,咱们村子里,最理想的状态是什么”

“最理想的状态”

“那当然是家家户户都有粮,娃娃们有书读,老人们都有人养着,对,逢年过节还得能吃上一顿肉。”

这就是朱元璋最质朴的想法。

当初在凤阳,朱元璋如果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就是掐死他,他也不会出来起兵造反。

这么好的日子,傻子才造反!

任以虚却在一旁笑道:“但是实际上呢”

在一旁的朱樉脱口而出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说罢,朱元璋便狠狠的瞪了一眼朱樉。

大明又不是乱世,离那一步也远着呢!

被朱元璋瞪过的朱樉,也不得不悄悄的低下了头。

而朱元璋则是在一旁简单的说道:“有的穷,有的富。”

任以虚微微颔首:“天道者,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个时候,就需要公家出来,进行重新分配,将富户家里的钱,分给穷苦的百姓。”

“这也就是所谓的再分配。”

“而教育,便是再分配之中的,重要一环。”

“这笔钱可以想办法,让富人多出,或全出,穷人少出,或不出。”

“只有这样,穷人才有出头之日,而富人也会,时时感觉到压力,从而奋进。”

“如此一来,全村的生产效率,才会被提到最高。”

“穷人不会一直穷,富人不会一直富,这样一来,才能真正的做到,家家有粮,娃娃们有书读,而老人有所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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