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司瑶是小说《逐梦半生,爱已沧桑》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椰奶泡泡王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逐梦半生,爱已沧桑》的章节内容
姜雨薇人生里第一件真丝内衣染上血污的那一刻,父亲正在后院,埋葬一具尸体。
那年,凤凰花肆意盛放,透着几分邪异。市实验中学操场边上的绒花树,竟渗出暗红的汁液,像是无声淌下的血泪。她蹲在水泥砌就的茅坑内,双眼直直盯着内裤上那片褐红色的污渍,心乱如麻。与此同时,铁锹重重撞上青石板的沉闷声响,穿墙而过,一下下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而厨房中,母亲正用力剁着猪骨,刀刃卡进猪脊椎时发出的“咔嚓”声,与聒噪的蝉鸣交织在一起,仿若一根尖锐的细线,直直刺进她的耳中。
“薇薇,去把泔水倒了。”母亲的声音裹挟着那股散不去的血腥气悠悠飘来。她手忙脚乱地攥紧卫生巾的包装袋,匆匆冲出厕所。那塑料包装上,外国模特正对着她微笑,可那双湛蓝的眼睛,却像极了化工厂排污池里诡异的磷光,冰冷又渗人。
泔水桶的边缘早已结满了绿苔,在微微晃动的桶中,倒映出一位十八岁少女初绽的青春曲线。巷尾突然传来汽车尖锐的急刹声,紧接着,父亲拎着那把镀金算盘,神色慌张地冲进院门。她不经意间瞥见,算珠的缝隙里,竟卡着半片指甲,触目惊心。
那个夜晚,警笛声在窗外此起彼伏,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数着警笛声缓缓入眠。梦中,她身处化工厂的酸液池,身体被不断侵蚀。紫檀木的香气与腐肉的恶臭混杂在一起,一股脑钻进她的鼻腔,令人作呕。而在池底,沉着一串缠绕着女式腕表的佛珠,在幽暗的酸液中,散发着诡异的光。
艺考三试那天,北京迎来了三十年一遇的冻雨。细密冰冷的雨滴落下,瞬间凝结成冰,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寒霜包裹。
姜雨薇站在候场的走廊里,明艳大气的长相和傲人身材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她裹着借来的貂皮大衣,即便在这寒冷彻骨的天气里,也难掩周身散发的自信光芒。回想起数月前,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北影,那是她逐梦路上的一次闪耀开端,而此刻,她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正思索间,一阵奇特的声响打破了她的思绪。那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像是上百颗珠子持续摩擦、相互碰撞,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终于轮到她走进考场,门缓缓推开,一股寒意裹挟着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在这时,评委席后的猩红窗帘突然被风猛地掀起,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露出半截纹着龙尾的胳膊,转瞬又消失不见,这一幕让姜雨薇的心猛地一紧。
“即兴表演题目:珍珠掉进下水道。”主考官的声音传来,沙哑粗糙,像是砂纸擦过冻肉,划破了考场内的安静。姜雨薇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昨夜司瑶说的话。那个总是抱着吉他,在宿舍楼下深情弹唱的男生,今早竟被发现躺在排水沟里,苍白的掌心里还紧紧攥着一颗染血的纽扣,死状凄惨。这可怕的画面与眼前的考题莫名交织,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
寒冬深夜,窗外碎雪簌簌飘落,给世界蒙上一层冷冽的银纱。表演系的更衣室里却热气蒸腾,弥漫着刺鼻的凡士林味,混杂着年轻女孩们蓬勃又隐秘的欲望,在暖烘烘的空气中肆意发酵。廉价化妆品在暖气片的烘烤下,缓缓融出五彩斑斓的露珠,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滚落,洇湿这方满是梦想与挣扎的小天地。
姜雨薇站在镜子前,白皙的手指正往锁骨上轻轻扑着痱子粉,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的眼神在镜中流转,透着对这狭小逼仄又满是喧嚣的更衣室的一丝厌倦。就在这时,一道酒红色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寒意闯了进来,是司瑶。司瑶的貂绒大衣擦过姜雨薇裸露的后背,冰冷触感瞬间让姜雨薇打了个哆嗦。
“好冷呀”姜雨薇娇嗔着冲司瑶笑道。
司瑶的指甲修长,上面精心绘制着妖娆的曼陀罗花纹,每动一下,都好似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神秘的弧线。
姜雨薇抬眼,看向镜中的倒影,只见司瑶正大大咧咧地往自己Bra里塞美金,一叠叠崭新的纸币上,富兰克林的头像在乳沟间若隐若现,仿佛带着一种戏谑的微笑,嘲笑着这纸醉金迷的世界。随后,司瑶随手一扬,一支Dior口红被她扔进了姜雨薇的更衣柜,"哐当"一声,在这嘈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夜场缺个伴舞,你去吗?”司瑶倚靠着生锈的暖气片,掏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燃。火星四溅,有几点恰好溅落在姜雨薇借来的芭蕾舞裙上,留下几个焦黑的小斑点 。她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瞥了眼姜雨薇的裙子,“穿这个去翡翠宫,龙三爷还以为我们要演《天鹅湖》戒毒宣传片呢。”说着,她微微一动,酒红色貂绒大衣滑落半肩,露出锁骨处那未愈的齿痕,殷红的痕迹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像枚盖在雪地上的私章,透着几分暧昧与危险。
姜雨薇的目光被那支口红吸引,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捏起口红,缓缓旋开。只见膏体上刻着“VIP - 18”的编号,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当然知道这编号意味着什么,这可是翡翠宫顶级包厢的通行证。上周,表演系的师姐就是涂着同样编号的口红,被人抬上了救护车。据说,那师姐被发现时,耳垂少了只名贵的蓝血珍珠,急救员从她胃里洗出三颗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紫檀佛珠,而师姐至今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生死未卜。
姜雨薇的脑海中闪过师姐被抬上救护车时那苍白如纸的脸,心中一阵发怵。可看着镜中自己略显稚嫩却满是渴望的面容,又瞧了瞧司瑶那副满不在乎却又掌控一切的模样,她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罪恶与欲望都掩埋,可更衣室里,这场关于名利与梦想的交易,才刚刚拉开帷幕 。
“听好了,这可是踏入翡翠宫的第一课。”司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胸贴要选肤感硅胶的,那种材质柔软贴合,关键是监控镜头扫不到反光。在那儿,任何一点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让你前功尽弃。”说着,她动作麻利地撕开姜雨薇身上那件略显稚嫩的纯棉内衣,手指冰凉,划过姜雨薇紧绷的腰线,引得她微微一颤。
“翡翠宫的鎏金电梯装有热成像设备,可别小瞧了它。上次王姐带的鳄鱼皮包,里面藏着微型摄像机,差点就被当场识破。”司瑶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叠美金塞进姜雨薇改良旗袍的暗袋,巧妙地让富兰克林的头像正好对准开衩处那绣工精美的金线凤凰,“钱,是你在这儿的底气,也是你周旋的资本。”
姜雨薇紧咬下唇,脸颊微微泛红,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旗袍的下摆,心中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兴奋。她偷偷打量着司瑶,这个在翡翠宫如鱼得水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故与老练。
当那部奢华的鎏金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一层闪烁至九层,每跳动一下,都像是敲在姜雨薇的心上。就在电梯即将到达的那一刻,司瑶猛地扳过姜雨薇的脸,力度大得让她有些吃痛。
“记住这个数字。”司瑶冷不丁地攥住姜雨薇的手腕,指甲用力,在她脉搏处刻下“18”。姜雨薇心头一惊,她知道,这“18”是翡翠宫顶层包厢的密码,而上周失踪的民乐系女生,最后留下的指纹,就停留在同款电子锁上。
电梯的镜面映出两个交叠的幻影。司瑶身着酒红色大衣,下摆沾着的雪粒,在暖风中悄然融成血珠的形状,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姜雨薇则穿着月白旗袍,金线绣就的凤凰在断尾处,别着一枚蓝血珍珠胸针。这枚胸针是10分钟前,司瑶从化妆台暗格取出的,此刻,珍珠内壳藏着的微型刀片正隐隐抵着她的第三根肋骨。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姜雨薇一眼就看见同校的舞蹈生林悦正在给投资人点烟。而那个平日里总在琴房苦练《广陵散》的琵琶女神,此刻旗袍开衩处的淤青格外刺眼,比起她手中的琴弦更令人触目惊心。姜雨薇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栗,却被司瑶眼疾手快地掐灭。
“左边穿阿玛尼的是华北钢厂李总,他岳父上周刚任广电副局长。”司瑶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冰镇香槟塞进姜雨薇掌心,杯底沉着一颗紫檀佛珠,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李总上前,他的金表链不经意间刮过姜雨薇的大腿,让她浑身一颤。就在这时,司瑶的高跟鞋精准无误地碾上李总的脚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司瑶却仿若无事,旋身跨坐在龙三爷膝头,貂绒滑落,露出满背刺青。那是黑龙盘踞的子宫图腾,中间插着一柄断剑,剑柄上刻着计生委公章编号,诡异而又震撼。
姜雨薇终于看清了这位黑道教父——龙三爷的面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缀着一处未愈的弹孔,显得格外狰狞。他腕间的紫檀佛珠,第一百零八颗上镶着微型摄像头,那闪烁的红光,此刻正对准姜雨薇颤抖的指尖。
“新来的雏儿?”龙三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玩味,他用雪茄刀挑起姜雨薇的下巴,刀刃上残留的可卡因粉末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让姜雨薇唇间发苦。司瑶见状,突然扯开自己的真丝衬衫,肋间淤青拼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触目惊心。“三爷不是说要在人家身上刻族谱么?”司瑶媚笑着,指尖划过姜雨薇的后腰,“这妹妹记性好,专业和文化课全国第一考进我们学校的呢!她呀,能替您记下整本《资治通鉴》!”
就在这时,水晶灯毫无预兆地骤然暗下。姜雨薇趁乱摸到自己暗袋里的美金,却发现已被换成了翡翠宫股权书。烫金封皮上的数字,竟与父亲工厂排污许可证号重叠,墨香中,隐隐渗出化工厂废水的硫磺味,刺鼻又让人不安。
当灯光再次亮起,姜雨薇抬头寻找司瑶,却只看见龙三爷的鳄鱼皮鞋踩住某位导演的领带结,他腕间的紫檀佛珠在灯光下闪烁,似在转出一段诡异的梵唱。周围的一切依旧纸醉金迷,人们推杯换盏,笑声不断,可姜雨薇却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充满阴谋与危险的翡翠宫中坚持多久,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姜雨薇在凌晨三点的后巷呕吐时,发现了司瑶的秘密。
关东煮的辣汤在胃里翻涌,竹轮在雪地里滚成惨白肉虫。司瑶掀开高领毛衣给她看锁骨纹身——黑龙刺青缠着玫瑰,结痂的皮肉渗出淡黄组织液。"他说要在我身上刻族谱。"司瑶的钻石耳钉划过姜雨薇耳垂,"知道为什么选你陪酒吗?"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割裂巷口积雪。司瑶突然将她推入垃圾箱,腐臭中听见丰田皇冠急刹的摩擦声。箱盖缝隙间,她看见龙三爷的鳄鱼皮鞋踩住警员证件,佛珠在腕间转出梵唱。
"别碰我的姑娘们。"龙三爷的声音像寒冬里的一把利刃。雪片落在他肩头,瞬间化作猩红水渍。
姜雨薇蜷缩在锈蚀的垃圾箱里,腐坏的菜叶黏在貂皮大衣下摆。司瑶推她进来时塞了枚蓝血珍珠在齿间,此刻正随着她剧烈的颤抖撞击臼齿。箱盖缝隙透进警笛猩红的光,龙三爷的鳄鱼皮鞋碾过积雪,发出骨骼碎裂般的脆响。
"张队长又缺办案经费了?"龙三爷的声音裹着冰碴,紫檀佛珠擦过警员证件的咔嚓声清晰可闻。姜雨薇透过生锈的孔洞看见他抬手拂去肩头积雪,那片雪花在触及弹孔疤痕时竟凝成血珠。
司瑶的高跟鞋突然切入视野,鞋尖冰凌折射出妖异的蓝。"三爷,缉毒科的狗崽子们连化工厂排污案都查不清..."她尾音拖得绵长,真丝手套抚过警员后颈,指甲盖下闪过微型储存卡的金属冷光。龙三爷低笑一声,佛珠重重砸在警员太阳穴,108颗紫檀木珠同时炸开,露出内藏的监听芯片。
姜雨薇死死咬住珍珠,咸腥的体液漫过舌尖。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司瑶背上的全貌——那条黑龙自尾椎盘旋而上,龙爪扣着七个朱砂刺青的姓名缩写,最新一个赫然是"L.Y."。正是两周前消失的同校民乐系林悦。
"滚。"龙三爷的鳄鱼皮鞋碾碎最后一片芯片,雪地上蜿蜒的血迹像被斩断的龙尾。警车仓皇离去时,司瑶突然掀开垃圾箱盖,凝结在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落在姜雨薇脸上:"看见那七个名字了吗?每个都以为能取代我。"
龙三爷的族谱要刻够九条人命,你是第八个。"玻璃窗外的积雪突然泛出诡谲的蓝,像极了化工厂排污池的荧光。
"为什么是我?"姜雨薇忽然想起艺考那天评委席后的龙尾纹身。司瑶嗤笑着扯开高领毛衣,锁骨处的黑龙纹身正在渗血——玫瑰花瓣里嵌着枚微型芯片,正是三小时前她从警员身上窃取的排污数据。
"因为你爸的化工厂。龙三爷要的不是钱,是能改写《环境保护法》的议员名单。"蒸汽氤氲中,姜雨薇看见芯片显影出父亲与某位高官在翡翠宫交易的监控截图,日期正是母亲流产双胞胎那夜。
记忆如雪崩般席卷而来。十四岁那年的暴雨夜,父亲将沾血的镀金算盘塞进她书包:"送去给陈叔叔。"她在环保局后门看见陈局长亲吻司瑶的手背,少女腕间戴着龙三爷送的江诗丹顿表。如今那支表正躺在姜雨薇的行李箱夹层,表盘情人桥的指针永远停在凌晨三点——龙三爷首次死刑复核的时间。
"你知道龙三爷为什么选我做族谱开篇么?"司瑶吞吐烟雾吹向玻璃窗,融化的雪水像泪痕蜿蜒而下。1995年冬夜,十八岁的司瑶为救因污染案入狱的父亲,在翡翠宫吞下三颗紫檀佛珠。龙三爷剖开她胃袋取珠时,用手术刀在子宫刻下第一个名字缩写。
"现在他想要新的羊皮卷。"司瑶的指尖划过姜雨薇小腹,"你父亲签的排污协议,足够在你这儿刻满整部《刑法》。"
巷口突然传来丰田皇冠的引擎声。龙三爷的身影切割着雪幕,唐装下摆的龙纹刺绣泛着磷光。司瑶迅速将姜雨薇拽进后厨,冷藏柜的寒气瞬间裹住她们裸露的肌肤。
"躲进去。"司瑶掀开冻肉箱,1998年的胚胎标本在福尔马林中沉浮。姜雨薇蜷缩在牛脊椎骨间,听见龙三爷的佛珠擦过司瑶的肋骨:"翅膀硬了?敢动我的数据芯片。"
金属碰撞声混着血肉闷响,司瑶的轻笑像断裂的琴弦:"三爷不是要族谱吗?姜家丫头可比我有意思——她爸当年埋尸时,可是用您送的镀金算盘敲碎了债主天灵盖。"
姜雨薇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中的镀金算盘突然活过来,算珠缝隙渗出黑血,在雪地上拼出父亲与龙三爷的合影——背景是翡翠宫奠基仪式,奠基石下压着环保局批文。
当龙三爷的雪茄刀抵上司瑶颈动脉时,姜雨薇终于读懂那个纹身的秘密。黑龙的第七片逆鳞上刻着生辰八字——正是她"意外"流产的双胞胎预产期。司瑶在剧痛中扯开衬衫,肋间淤青拼成的北斗七星缺失了天枢星:"这颗留给姜小姐...啊!"
刀锋突然转向,挑开姜雨薇藏身的冻肉箱。龙三爷的瞳孔映出两个颤抖的猎物,佛珠上的摄像头红光如嗜血萤火:"倒是比你更适合当族谱载体。"他拾起冻存的胚胎罐,1998年的标签在低温中龟裂,露出底层"姜氏化工"的污染检测报告。
司瑶突然撞翻货架,数十瓶胚胎标本滚落雪地。在福尔马林蒸腾的雾气中,她将蓝血珍珠塞进姜雨薇口腔:"吞下去!这里面有翡翠宫所有..."话音未落,龙三爷的鳄鱼皮鞋已踩碎她踝骨。
姜雨薇在暴雪中狂奔,珍珠的棱角割破喉管。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身后传来司瑶最后的嘶喊:"去查2000年12月24日!"那个日期烫在耳膜上——正是龙三爷首次死刑复核通过日,也是姜家化工厂爆炸案的关键证据封存日。
当她跌倒在环保局后巷,呕出的珍珠滚进下水道格栅。晨光刺破雪幕的刹那,姜雨薇看见司瑶的钻石耳钉嵌在冰层里,折射出父亲与龙三爷在翡翠宫举杯的画面。杯中是泛着蓝光的污水,倒映出她未来跌宕起伏的命运。
暮色沉沉,翡翠宫的废墟在余晖下显得破败而阴森,像极了远古巨兽腐朽的残骸。姜雨薇脚蹬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艰难地在满是焦黑木梁的地面上行走,鞋跟一下陷进了一根碳化的木头里。她用力拔出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时,她注意到雪地里有几片泛着幽蓝光泽的碎片,走近一看,是被烧成碳化的紫檀佛珠。她弯腰捡起半截佛头,断裂处竟渗出暗红色液体,混着冰碴,让她瞬间想起三个月前龙三爷被注射死刑时,静脉爆裂喷出的诡异蓝色血液。
“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要见你。”不知何时,程野出现在她身后,身上的羊绒大衣带着昂贵的气息,袖口的铂金袖扣刻着程氏集团标志。他的呼吸喷在姜雨薇耳后,带着浓烈的酒气,指尖轻轻划过她后腰新纹的玫瑰刺青。
姜雨薇猛地甩开他的手,高跟鞋狠狠踩碎佛头,尖锐的触感穿透鞋底,像玻璃碴般刺痛脚底。二十年前父亲埋尸那夜的暴雨声似乎在她耳边轰鸣。她抬起脚,发现鞋跟上粘着一片烧焦的胶片。仔细一看,竟是司瑶流产当天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龙三爷抱着浑身是血的司瑶,他腕间的佛珠少了一颗。
一个周末,姜雨薇应一位古董收藏家之邀,前往其私人展馆帮忙鉴定一批古籍。收藏家听闻姜雨薇对古籍有浓厚兴趣且颇具研究,便请她来掌掌眼。展馆内灯光柔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董与古籍。姜雨薇在一本本泛黄的古籍中翻找着有价值的线索,不经意间翻开一本年代久远的《资治通鉴》。当她翻开书页,几张夹在其中的陈旧纸张飘落。
她捡起纸张,上面画着奇怪的人体图,还详细记录着一些人体伤害案件,还有奇怪的符号和标记。其中一页,画着一个女人的轮廓,腰腹处有焦黑纹路,旁边标注着“耻骨连合处灼伤”。姜雨薇的目光扫到这行字,瞬间想起了司瑶流产时的惨状,钢笔从她指尖滑落,在纸上洇开一大团墨迹。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女人身上的北斗七星纹身缺了天枢星,与她后腰的玫瑰刺青竟呈镜像。
正出神,手机在桌上震动。她拿起手机,是一条匿名彩信,里面是司瑶戴着呼吸机的侧脸。彩信附带的视频显示,司瑶在ICU病房,腰间贴着电极片,心电监护仪的波纹竟与姜雨薇宫外孕手术时的脑电图完全吻合。紧接着,一条短信进来:“今晚十点,翡翠宫B3冷库。”视频里,程野的父亲正将排污许可证塞进一个铁盒子。
姜雨薇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下意识地摸向后颈,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发烫。她抬头,竟发现程野不知何时站在展馆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果皮落下,竟拼成了她昨日刚切除的输卵管形状。
后来,姜雨薇被人蒙着眼带进了戏剧学院人工湖底的一处秘密空间。她知道,这里是程野仿照翡翠宫打造的地方。走进电梯,她立刻感觉到轿厢内壁不对劲,似乎贴满了东西。程野按下负三层按钮,突然,姜雨薇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刺痛耳垂,这是司瑶雪夜逃亡时塞给她的。她转头,看见程野手中正把玩着另一只,泛着冷光。
“九十八份排污协议,都在下面。”程野开口,“嫁给我,这些都不是问题。”姜雨薇还没反应过来,电梯镜面突然映出龙三爷的脸,他胸口似乎有什么在渗血,慢慢组成一串数字,竟是姜雨薇的学籍编号。
就在这时,司瑶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答应他!”姜雨薇转头,发现电梯按键缝隙卡着半片蓝色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蓝血珍珠。她悄悄抠出珍珠,发现内壳藏着微型投影仪,正播放着程野父亲签署的污染数据篡改令。
翡翠宫地下冷库寒气逼人,姜雨薇穿着的貂皮大衣很快结满冰晶。程野打开第九十九个铁箱,里面是一些账本和文件。姜雨薇凑近,看到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交易,而文件里竟是程氏集团与政府官员勾结、进行非法排污的证据。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秘密。”程野指着账本说,“每个账本都关联着一个大人物。”说着,他扯开衬衫,肋间有个北斗七星纹身,缺失的天枢星位置,嵌着一枚镀金算盘珠。
突然,姜雨薇的蓝血珍珠耳钉爆开,司瑶的声音传来:“龙三爷在这间冷库调换了我们的身份资料。”姜雨薇震惊之余,看到冷冻柜上贴着一张旧照片,是两个婴儿,一个后腰隐约有玫瑰刺青印记,和她的位置一模一样。
在最高法院对龙三爷案件的直播里,姜雨薇看到法医解剖的画面,龙三爷的胃里塞满蓝血珍珠,每颗都刻着奇怪符号。程野冷笑着说:“这些珍珠关联着程氏集团的海外账户,他吞下这些,想保自己一命。”
姜雨薇意识到,这些蓝血珍珠是关键。她悄悄拿到一颗,通过特殊渠道解析,发现里面存储着污染数据和账本索引。她联合司瑶,将证据整理成九十八份报告,匿名发给了最高法院。
当姜雨薇点燃翡翠宫最后的承重柱,大火熊熊燃烧。她和司瑶在火场两端,同时按下发送键。程野的婚戒被遗落在废弃的保险柜里,随着大火熔化,戒圈内侧的排污管设计图也化为灰烬。
大火熄灭后,姜雨薇在灰烬中拾起半焦的《资治通鉴》,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照片:1986年圣诞夜,龙三爷抱着两个女婴站在化工厂排污口,其中一个后腰隐约有火焰胎记,和她的一模一样 。
姜雨薇跪在剪辑室的地板上,十六毫米胶片像黑色溪流从指缝间穿过。北电图书馆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新剪的毕业作品《绒花》上投下斑驳光影。这是她第三部独立短片,讲述小城女孩在化工厂阴影下的成长故事。
"姜同学,中影集团想买你的改编权。"导师递来合同时,钢笔在版权费数字上洇开墨迹。姜雨薇注意到合同附件里夹着程氏影视基地的招商手册,封底是程野在翡翠宫废墟前勘测的身影。
她抚摸着胶片边缘的齿孔,想起昨夜程野说的话:"我爸希望我们的订婚礼在影视城奠基仪式办。"他的呼吸带着威士忌气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她宿舍窗台上的蓝血珍珠耳钉——司瑶留下的最后物件。
《绒花》开机仪式上,程野的劳斯莱斯径直开到监视器旁。他摘下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泥地里,将姜雨薇的导演椅转向自己:"爆破戏用程氏特技团队,保险单我已经签好了。"
姜雨薇盯着取景器里饰演父亲的演员,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脸让她指尖发凉。程野突然握住她的手调整焦距:"你该找个更体面的男主角。"他的腕表磕在机器上,表盘反光里,特技组长正往爆破装置里掺工业镁粉。
当第一声爆炸轰鸣响起,姜雨薇在漫天纸屑中看见司瑶。她仍穿着酒红色貂绒,站在群演队伍里比划口型:"小心烟火师。"程野的掌心贴上她后腰,定制西装的羊毛料子擦过未愈的玫瑰刺青。
大学生电影节颁奖礼前夜,姜雨薇在更衣室发现礼服内衬藏着窃听器。程野送的梵克雅宝项链突然断开,蓝血珍珠滚进通风管道。她赤脚追到地下室,看见司瑶的助理正在焚烧《绒花》的原始剧本。
"程氏要的是歌功颂德的商业片。"司瑶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她剪短了头发,颈间疤痕被Choker遮住,"你父亲当年的排污数据,值不值一座金奖杯?"
姜雨薇的珍珠耳钉突然刺痛,程野的短信跳出屏幕:"我在红毯尽头等你。" 她抬头望向通风口,月光正透过百叶窗切割司瑶的脸,像被撕碎的菲林底片。
某影视城拍摄最后一组高空镜头时,威亚绳突然断裂。姜雨薇坠入防护垫的瞬间,程野的定制西装垫在她脑后。医用酒精混着他身上的檀香,让她想起龙三爷腕间佛珠的气味。
"跟我回京郊别墅养伤。"程野的指尖摩挲她打着石膏的脚踝,"翡翠宫地块改建的影视基地,需要你这样有话题的导演。"救护车顶灯旋转的红光里,他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压着她掌心,戒面刻着程氏集团控股的环保机构徽标。
姜雨薇望着车窗外飞驰的夜色,翡翠宫废墟正被巨型探照灯照亮。拆迁队扬起的水泥粉尘中,隐约可见程氏集团的LOGO在夜空闪烁,像枚新烙的家族纹章。
姜雨薇偷偷溜回学校重剪《绒花》。当化工厂泄露的镜头被替换成蓝天白云时,程野带着律师团破门而入。他抽走剪辑台的电源线,意大利皮鞋碾碎散落的胶片:"真实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就像你承受不起司瑶的真相?"姜雨薇掀开遮光布,投影仪将排污数据打在程野脸上。那些从翡翠宫废墟里扒出的文件,此刻正随着胶片转动在他定制西服上投下毒雾般的阴影。
程野突然掐灭雪茄,烟头灼穿胶片上的笑脸:"下周我们的订婚发布会,需要你带着完整版《绒花》出席。" 他留下这句话摔门而去,震落的金箔请柬飘进显影液,墨迹在药水里洇成骷髅形状。
首映礼上,姜雨薇穿着程野选的曳地礼服登台。当龙标出现在银幕的瞬间,她按下藏在珍珠手包里的遥控器——原本被删减的排污镜头突然插入,父亲在化工厂埋尸的画面与程氏集团奠基仪式重叠。
程野在贵宾席霍然起身,香槟杯在他手中爆裂。姜雨薇对着镜头微笑,耳垂上的蓝血珍珠在聚光灯下渗出幽蓝光泽。她想起昨夜司瑶的警告,此刻正透过破碎的放映窗传来:"程氏不会放过你。"
掌声雷动时,姜雨薇望向观众席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上放着酒红色貂绒围巾,围巾下压着飞往柏林的机票,登机时间正是程野安排的订婚礼开始时刻。
姜雨薇在程野的玛莎拉蒂后座发现那管银色口红时,长安街的霓虹正透过全景天窗在她手背流淌。这是程氏集团跨年酒会的伴手礼,金属管身刻着"CP"字样。她旋开口红,膏体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像是父亲工厂排污池里漂浮的荧光菌。
"喜欢吗?"程野突然从背后环住她,雪松香水混着甜腻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扩散成诡异的圆,指尖擦过她颈间动脉,"这是实验室新研发的温感变色款。"
宴会厅水晶灯下,姜雨薇看着程野在宾客间游走。他每碰一次杯,西装口袋里的银色口红就短一截。凌晨三点,她在套间浴室发现他蜷在马桶边,鼻尖沾着荧光粉末,手里攥着碾碎的胶囊壳——上面印着程氏制药的LOGO。姜雨薇想开口说些什么,叹了一口气,转身默默的关上了浴室的门。
程野第一次动手是在保利剧院后台。姜雨薇刚结束《青衣》的谢幕,水袖还没卸下就被他拽进化妆间。"谁准你接这种苦情戏?"他扯断她鬓角的翠翘,碎玉划过锁骨留下一道血线。
监控录像显示,程野的助理在十五分钟后送来Cartier手镯。天鹅绒礼盒里压着《青衣》编剧的退组声明,落款处盖着程氏影业的公章。姜雨薇摸着腕间青紫,想起昨夜父亲在电话里的哀求:"程家答应摆平排污案...薇薇你要懂事。"
老宅过户手续办完那日,程野在四合院天井架起铜锅涮肉。羊肉在沸水里翻腾时,他突然掀翻桌子:"这房子该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紫铜锅砸在影壁上,二十年前父亲埋尸的镀金算盘从墙体震落。
姜雨薇蜷在石榴树下,血混着雪水在青砖缝里蜿蜒。程野的母亲踩着羊皮靴出现,用丝巾包着冰块按在她额角:"小野最近压力大,你要多体谅。"冰水滴进眼睛的刹那,姜雨薇看清丝巾上的苏绣纹样——正是程氏制药的分子结构图。
姜雨薇开始随身携带索尼录音笔,黑色机身贴满水钻。在程野踹开酒店房门的夜晚,在奔驰后座被他掐住喉咙的黄昏,在程氏影业剪碎她剧本的凌晨,那颗红色录音键始终亮着幽光。
律师事务所有盒瑞士莲巧克力,每次咨询完王律师都会推过来两颗。"程公子昨晚在MIX打了侍应生,"他擦着金丝眼镜,"监控显示他用了新型致幻剂。"姜雨薇剥开锡纸,看见巧克力里嵌着微型存储器——里面是程野在私人诊所的诊疗记录。
签分手协议那日,程野母亲带来一盅佛跳墙。"小野在戒毒所出不来,"她转动翡翠镯子,"朝阳公园那套平层归你,车库里那辆G500明天过户。"浓汤表面浮着油花,姜雨薇突然看见汤底沉着父亲工厂的排污许可证。
"这是复印件。"程太太的蔻丹指甲敲击骨瓷碗,"正本在程氏保险柜,只要姜小姐安分..."姜雨薇的汤匙撞到碗底,金属刮擦声让她想起程野砸碎摄像机镜头的那个雨夜。
搬家公司在曙光里卸下最后一只纸箱。姜雨薇站在22层落地窗前,看见程野的911在楼下急刹。他举着烧酒瓶冲进单元门,保安亭的防暴叉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手机震动,王律师发来公证处定位。姜雨薇抚摸窗台裂缝——这是程野用烟灰缸砸出的伤痕,此刻正被朝阳镀成金色。她将录音笔文件打包发送,附件里是程氏制药的实验室坐标。
姜雨薇蜷在淋浴间,花洒冲不去腕间Cartier手镯的冰凉。奢侈品标签刮擦着淤青,像程野醉酒后在她耳边的呢喃:"你以为能逃出程家的手掌心?"瓷砖缝隙里嵌着半粒荧光胶囊,她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的初雪——司瑶说翡翠宫的姑娘都戴着镣铐跳舞,只不过有人脚链镶钻,有人戴着电子脚铐。当程野的咒骂声穿透楼板,她按下手机关机键,将钥匙留在玄关的青瓷碗里。
“离开!我要离开这里…”
**横店新章**
当G500驶入诸永高速时,姜雨薇在后视镜贴上防窥膜。后备箱里除了行李箱,还装着:
1. 朝阳区法院的《人身安全保护令》
2. 北影导师写的推荐信
3. 司瑶寄来的蓝血珍珠耳坠(附字条:群演工会三楼B座)
4. 撕碎的《青衣》剧本(被透明胶精心粘合)
收费站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程氏制药的道歉声明,她降下车窗,将程野送的钻戒抛进绿化带。戒圈内侧刻着的"YW"字样,在晨光中划出最后的抛物线。
清晨五点,横店的天空还未完全苏醒,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煤灰味,仿佛在为这个逐梦之地蒙上一层隐晦的纱幕。姜雨薇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挤上那辆褪色的蓝色大巴。车内弥漫着汗酸味,混合着前排女孩补妆时散发出的YSL圆管口红的草莓香气,形成一种怪异又窒息的气味。
她局促地坐下,膝盖上摊着《明清宫苑群演守则》,眼睛却下意识地扫向周围。大巴里的人们各自怀揣着心事,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则闭目养神,仿佛都在积蓄着力量,准备迎接未知的一天。这时,斜对角的中年女人冷不丁地踢了踢她,那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新来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古装组要交五百押金,现代戏领队抽三成。”姜雨薇这才注意到女人脖颈处那圈暗红的勒痕,像一条褪色的项圈,似乎在诉说着她不为人知的故事。
姜雨薇下意识地攥紧帆布包里的蓝血珍珠耳钉,那是司瑶给她的“护身符”。指尖触碰到耳钉的那一刻,程野那粗暴的双手掐青她腕骨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疼痛仿佛再次袭来。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过去的不甘。
《深宫计》的试镜现场,灯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姜雨薇站在那里,心中忐忑不安,她的台词只有简单的两句:“娘娘,药煎好了。”当她开口说出台词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副导演的镜头在她身上缓缓停留,足足十秒。这十秒,对姜雨薇来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是在撞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回放画面里,她跪拜时脖颈的弧度,让制片人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某位影后。这本该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发现,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场务递来的房卡。
“晚上九点,贵宾楼301。”场务塞来房卡时,手指不经意地蹭过她的耳垂,那油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姜雨薇盯着卡片上烫金的龙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程野。她想起龙三爷在翡翠宫顶层包厢点雪茄的模样,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一方面是对演艺事业的渴望,一方面是对这种潜规则的厌恶。她把房卡狠狠地塞进垃圾桶,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堪的念头一并扔掉。然而,午夜时分,同屋女孩在洗手间里呕吐的声音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张导说我的腰不够软……”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姜雨薇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是那么的纯粹,可如今,这一切都变得如此复杂。
连续吃了半个月的剧组盒饭,姜雨薇已经习惯了这种简单甚至有些单调的生活。在群演堆里,她学会了蹲着扒饭,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寻找片刻的宁静。
然而,某天当她像往常一样掀开饭盒时,却发现青菜底下压着一片金箔纸。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金箔纸,看到背面用口红写着:“明晚八点秦王宫侧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父亲工厂鼎盛时的画面。那时,父亲为了打通关系,往环保局送的茅台里也塞过这种金叶。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了曾经的富足生活,如今看到这片金叶,她心中五味杂陈。穿墨绿旗袍赴约时,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安。在回廊里,她撞见了同批来的小林。
小林裹着不合体的貂皮坎肩,眼眶淤青,像是晕开的眼影。“王制片说这是戏服……”小林的声音微弱,散在夜风里,充满了无助。姜雨薇看着小林,心中涌起一股同情,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会面感到更加恐惧。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兜里的防狼喷雾,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就在这时,制片人喊她:“小姜啊,你的气质很像年轻时的周璇。”姜雨薇挤出一丝微笑,内心却在冷笑,她知道,这所谓的夸赞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拿到《金粉世家》女三号的那晚,姜雨薇的心情却异常复杂。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可此刻,她却在KTV包间里吐了三回。包间里灯光昏暗,弥漫着烟酒的味道,让她感到窒息。
投资人的手从她腰间的衩口探进去时,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她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正播着程氏集团赞助的选秀节目。看着MV里穿白纱裙的自己,那是大三拍的矿泉水广告,程野买断版权做了订婚视频。
曾经的她,是那么的单纯,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可如今,却在这复杂的演艺圈里,被现实狠狠地抽打。“姜小姐是聪明人。”制片主任递来合约,签字页夹着张房卡,“女二的戏份嘛……”他拇指抹过她锁骨处的旧伤,那里还残留着程野的牙印。
姜雨薇仰头饮尽红酒,液体顺着下巴流进旗袍立领,像一道新鲜的血痕。她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却又不得不妥协。她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想要成功,就必须付出代价,可这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第一次片酬到账时,姜雨薇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她站在ATM机前,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中五味杂陈。然而,母亲的催债电话却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你爸的厂子被程家搞破产了……”母亲在电话里哭诉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姜雨薇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指尖泛白。十年前父亲用镀金算盘敲碎债主脑袋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那血腥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一方面是家庭的困境,一方面是自己在演艺圈的艰难挣扎。她的指尖颤抖着,烟灰落在取款凭条上,烫出个焦黑的洞。她感到自己仿佛被命运的绳索紧紧束缚,无法挣脱。
当晚,她接下了网大女二号的角色,尽管剧本里有个被强暴的长镜头。拍摄时,导演要求真打,对手戏男演员的戒指划破了她的嘴角。收工后,制片人递来冰袋,顺势摸进她羽绒服:“下次给你介绍正剧资源。”姜雨薇看着制片人,心中充满了厌恶,却又无法拒绝。
租住的公寓里有面泛黄的穿衣镜,姜雨薇常常对着它练眼神。她试图从镜子里找到那个曾经充满梦想的自己,可每次看到的,都是一个被现实打磨得疲惫不堪的面容。
某天,她在镜框里发现夹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司瑶,穿着同样款式的戏服,脖颈处缠着酒红色貂绒。看着照片,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房东太太在门外冷哼:“上个月有个姑娘从这阳台跳下去,说是怀了副导演的种。”姜雨薇听着这话,心中一阵悲凉。她想到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所经历的一切,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都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
杀青宴回来那夜,姜雨薇在镜前卸妆。酒精的作用下,程野的掌痕在她脸上重新泛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感到无比陌生。她抓起修眉刀,狠狠地划向镜面。
裂缝中的倒影扭曲成无数个自己:穿校服举着录取通知书的、在翡翠宫包厢发抖的、被程野按在奔驰车后座的……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想要摆脱这一切,却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在姜雨薇陷入绝望的深渊,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挣脱这黑暗的演艺圈时,一个偶然的机会降临了。一位知名导演正在筹备一部文艺片,他对演员的演技和气质有着极高的要求。在一次偶然的场合,他看到了姜雨薇在一场小剧场话剧里的表演,被她独特的气质和真挚的演技所打动。
这位导演主动联系了姜雨薇,向她发出了邀请。姜雨薇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不敢相信。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然而,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围的人时,却遭到了质疑和嘲笑。有人说她是在做白日梦,有人说这不过是又一个陷阱。姜雨薇的内心再次陷入了挣扎,她害怕这又是一次失望,可又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思考后,姜雨薇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摆脱现状的唯一希望。她开始认真研读剧本,为试镜做准备。每一个夜晚,她都在昏暗的公寓里反复练习台词,揣摩角色的内心世界。
试镜那天,她早早地来到了现场。看着周围那些同样怀揣着梦想的演员,她的心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当她走进试镜房间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抛在了脑后。她全身心地投入到表演中,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的困境。
表演结束后,导演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看着姜雨薇,眼中充满了赞赏:“你就是我要找的女主角。”姜雨薇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迎来改变。
《金粉世家》开播那天,姜雨薇在片场收到了司瑶的快递。打开快递,蓝血珍珠耳钉换成了一对碎钻耳环,贺卡上写着:“恭喜上岸”。她摸着女三号休息室的真皮沙发,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尖叫——小林正被导演助理拖进道具间。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同情,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的无助。她决定不再沉默,她要为小林,也为自己,做些什么。
当晚收工后,姜雨薇将珍珠耳钉埋在秦王宫外的野槐树下。月光下,手机屏幕亮起,程野的短信带着威胁:“你以为能洗干净?”她看着这条短信,心中不再恐惧。她按下关机键,远处传来爆破戏的轰鸣,火光中飞起的戏服碎片像极了司瑶的酒红色貂绒。
春日的暖阳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清明上河图景区,那柔和的光线像是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熠熠生辉。
《秦淮烟云》的开机仪式正在这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香案之上,三牲水果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新鲜的色泽在阳光下格外诱人。袅袅香烟徐徐升腾而起,缓缓飘散在空气中,仿佛带着剧组众人满满的祈愿,悠悠然朝着冥冥之中飘去。
姜雨薇身着一袭素净的古装,亭亭玉立在人群之中。她那精致的妆容与这身古装相得益彰,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气质。然而此刻,她的注意力却被不远处的女二号林曼妮吸引了过去。只见林曼妮神色极为诡秘,眼神不停地四处张望,在确认无人注意后,便偷偷地往铜炉里撒着香灰。就在那香灰落入铜炉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正常升腾的青烟竟在空中诡谲地扭曲起来,逐渐幻化成一只狐狸的形状。这一幕引得周围人一阵低声惊呼,大家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
姜雨薇心中疑惑丛生,正暗自揣测时,林曼妮的助理小周不知何时蹲到了她旁边。小周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戏服,一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声音说道:“每月初一十五要供生鸡心,这是曼妮姐从泰国请的狐仙,可灵验了。去年帮李导改过命呢,不过请这狐仙可不容易,光每月的供奉费就得8000元,这还包含了鸡心、朱砂、檀香这些供品的费用。”说着,小周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掀开衣箱夹层,露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瓷像。那狐仙的狐眼被朱砂点得血红,在这有些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制片主任老张叼着一根牙签,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袖口还沾着些许香灰,像是刚刚参与了一场神秘的仪式。他满脸堆笑,那笑容在姜雨薇看来却有些虚伪,只听他说道:“雨薇啊,陈老板说晚上去他酒店行政套房里对对词。”姜雨薇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她自然明白这“对词”背后的含义,不过是打着对词的幌子进行性交易罢了。上周,她就曾撞见老张往女三号房里送活鸡,当时她还觉得十分奇怪,如今看来,怕是和这迷信之事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活鸡就是用来供奉那所谓狐仙的供品,而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交易呢?姜雨薇不禁陷入了沉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肆意地泼洒开来,细密的雨丝如同无数根银线,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整个影视基地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今晚要拍摄的是《秦淮烟云》中雨夜私奔的重头戏,影棚里,姜雨薇身着单薄的戏服,那轻柔的面料在这潮湿的空气中更显得单薄。她提着裙摆,身姿轻盈地在昏暗的灯光下走位,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做到完美。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角色之中时,突然,整个影棚毫无征兆地陷入一片漆黑,原本的灯光瞬间熄灭,只留下无尽的黑暗。
姜雨薇摸黑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四周静谧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雨水敲打棚顶的滴答声,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声都仿佛敲在她的心上。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婴儿哭声从道具间传来。这哭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诡异,姜雨薇心头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但她还是壮着胆子,缓缓凑近道具间。只见门缝里泄出诡异的红光,那光线在黑暗中跳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透过门缝,她看到女四号正跪在地上,神色虔诚却又透着几分诡异,往陶罐里滴血,她的手腕上缠着一条褪色的红绳,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借点卫生巾。”女四号抬起头,原本明亮的瞳孔此刻竟泛着青,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养的小鬼要喝经血。”姜雨薇这才发现,女四号脚边散落着带血的棉花,而这些棉花,正是上月她堕胎时剧组批的假条。原来,养小鬼除了要定期喂jing血,还得喂生肉,而这背后的中介费更是高达30万起。在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影视圈,在那璀璨灯光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黑暗的迷信产业链。那些为了所谓的星途,不惜陷入这些迷信陷阱的人,又怎会想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深渊呢?
场务大刘举着手电筒匆匆撞了进来,满脸怒容,那愤怒仿佛要将整个影棚点燃。他大声吼道:“又闹这出!上次《深宫计》的鬼火就是你搞的!”说罢,他一脚踹翻陶罐,里面滚出一个发黑的木偶,胸口还钉着男主角的生辰八字。看着这一幕,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影棚里的黑暗,似乎不仅仅是灯光的熄灭,更是人性与欲望的黑暗。
杀青宴在一家豪华酒店盛大举行,酒店的包厢里灯光璀璨,水晶吊灯洒下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酒香四溢,各种珍馐美馔摆满了餐桌,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金叶烟厂陈老板身着笔挺的西装,那昂贵的面料和精致的剪裁无不彰显着他的身份与地位。在众人的簇拥下,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姜雨薇面前。
他递来镀金烟盒,轻轻一按,薄荷爆珠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清新的气味迅速盖过了包厢里浓郁的熏香。“姜小姐的泪痣很特别。”陈老板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数的算计。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不经意间擦过姜雨薇手背,那触感凉得像殡仪馆的停尸板,让姜雨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广告导演老陆满脸堆笑地凑过来碰杯,他那谄媚的笑容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只听他说道:“陈总说要给你量身定制系列烟标,‘雨薇牌’听着就雅致。”姜雨薇注意到,老陆袖口纽扣反射着摄像头红光,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恶心。她想起合同里那条“形象维护费”,而账户打款人竟是陈老板侄女开的经纪公司。后来她才知道,作为三线城市烟厂的代言人,代言费80万/年,可代价却是要配合“商务宴请”,这所谓的商务宴请,不过是陪酒陪笑,甚至可能还有更不堪的交易。并且肖像授权合同里还包含隐性条款,不得公开恋情,一旦违反,高额的违约金足以让她倾家荡产。甚至走账的银行卡多为皮包公司,就是为了避税20%,在这看似风光的代言背后,竟是如此复杂而黑暗的交易。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化妆间。服装助理小美咬着煎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边嚼一边嘀咕:“王老师昨晚又睡服装了。”镜子前,流量小生正翘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让助理往他领口喷香水。那香味,和昨晚敲姜雨薇房门的选角导演身上一模一样。姜雨薇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对这充满交易味道的娱乐圈又多了几分厌恶。
姜雨薇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试图遮住熬夜拍戏留下的黑眼圈。她轻声问道:“张导的戏还缺个女二?”化妆师手中的化妆刷轻轻扫过她颧骨,动作看似轻柔,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化妆师漫不经心地说道:“投资方塞了三个干女儿,除非你愿意跟组去普吉岛‘采风’,剧组还能报销签证费用,可大家都知道,这‘采风’实为海外陪游。”这看似简单的“采风”二字,背后却是陪投资方出游,满足他们各种要求的屈辱交易。
话音刚落,隔壁突然传来花瓶碎裂声,紧接着是女三号尖锐的尖叫:“床戏词是你故意加的!”原来,想要加床戏词,得给编剧塞红包,通常20000/场。这剧组里的潜规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每一个怀揣梦想进入这个圈子的人的心。在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化妆间里,隐藏着的却是无数的交易与不堪。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姜雨薇收工后,匆匆走向自己的车,她的头发和戏服都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在停车场撞见男主角的保姆车。车窗半开,新晋小花跨坐在他腿上,纱质戏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腰间,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刘总答应给我加二十场戏……”女孩的喘息声混着雨声,传入姜雨薇耳中。这不堪的一幕,让姜雨薇对这个圈子的失望又加深了几分。
代驾司机老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他递来一条毛巾,叹了口气说道:“这月第四个了,上次那姑娘还怀着孕,就被写死在剧本里。”他指了指后视镜上的红布包,“我闺女也在横漂,这是给她求的平安符。”姜雨薇接过毛巾,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老杨那朴实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红灯亮起,她望向窗外,广告牌上的自己,金叶烟标上的泪痣被P成了朱砂痣,像滴凝固的血。在这繁华却又黑暗的娱乐圈,她就如同这被篡改的照片,身不由己,被卷入这无尽的黑暗漩涡之中,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解脱的出口。
中元佳节,阴气渐重,整个片场的氛围也变得格外压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今天要拍的是鬼戏,林曼妮身着一袭白衣,那白色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眼。她站在镜头前,神色却有些恍惚,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安。突然,她身体一阵抽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医护人员匆匆赶来,他们的脸上带着焦急与紧张。掀开她戏服时,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她腰间缠着的红绳已深深勒进皮肉,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符咒纹身渗着黄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说了不能断供……”林曼妮昏迷前,紧紧攥着姜雨薇的手,“把我的佛牌转交给……”她的声音微弱而急促,仿佛在传达着最后的嘱托。
更衣室储物柜里,狐仙瓷像的眼睛不知被谁戳瞎,那空洞的眼窝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恨。场务在角落发现死麻雀,喙里叼着男主角的头发。副导演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破口大骂:“早说了别碰南洋邪术!”可在这迷信之风盛行的娱乐圈,又有几人能真正听进去呢?为了所谓的星途,大家不惜陷入这些迷信的陷阱,却不知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无尽的痛苦与灾难。
摄影棚内,灯光炽热得如同火焰,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摄影师不停地调整着反光板,他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姜雨薇旗袍的开衩,那轻薄的触感让姜雨薇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姜小姐需要更‘风情’些。”摄影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轻薄与不尊重。
陈老板坐在监视器前,悠然地盘着核桃,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仿佛在审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把锁骨下的疤修掉,我们卖的是如梦似幻。”他的声音冰冷而果断,仿佛姜雨薇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商品。拍摄间隙,姜雨薇在更衣室发现合同附件,她的肖像将被印在二十元档香烟包装,广告词写着“雨薇含香,欲罢不能”。窗外,飘来烧纸钱的味道,清明上河图景区正在拍火刑戏,浓烟滚滚,遮住了她映在玻璃上的脸。就如同她在这娱乐圈的未来,被层层迷雾所笼罩,看不清方向。她仿佛成为了这烟标上的囚徒,被禁锢在这充满交易与黑暗的娱乐圈,无法挣脱。
夜幕像是一块沉重的黑色绸缎,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这座南方小县城。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孱弱无力地穿透夜色,好似被浓稠的夜色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强穿透夜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射出斑驳且影影绰绰的影子。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悄无声息地飘洒而下,落在水坑里,溅起星星点点、转瞬即逝的微小水花,而后又迅速融入这无边无际、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姜雨薇独自站在烟厂那栋气派办公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轻轻滑动,留下几道模糊的痕迹。屋内的灯光柔和而温暖,与窗外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身后,陈总正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她。
“雨薇啊,”陈总挂断电话,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她身边,“你这次代言的效果很不错,公司很满意。”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宛如醇厚的美酒,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却没有抵达眼底,在雨薇听来,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雨薇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谢谢陈总,能帮到公司我也很开心。”她的心里却五味杂陈,自从代言了香烟,她的生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进了一个陌生而复杂的轨道。
为了家庭的经济压力,她接受了陈总的“特殊关照”,成为了他所谓的“红颜知己”。起初,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自己付出时间陪伴,换取丰厚的报酬,好让家里的日子能轻松一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背后隐藏的复杂与无奈,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陈总热衷于带她出入各种高端社交场合,每次都紧紧挽着她的手臂,仿佛她是一件稀世珍宝,向旁人介绍时,语气中满是炫耀:“这是我的女朋友,姜雨薇,现在可是咱们烟厂炙手可热的形象代言人,年轻漂亮又有才华。”在那些场合里,一道道目光纷纷投射过来,有羡慕的,那是对她看似光鲜生活的向往;有嫉妒的,那是对她轻易获得名利的不甘;但更多的,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人看穿一切的打量,那种目光如芒在背,让她时刻都想逃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件昂贵的奢侈品,被陈总毫无顾忌地摆在人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那膨胀的虚荣心,而自己的感受,似乎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些频繁的社交活动中,她结识了一些同样身处演艺圈的女演员。其中有一次,在一场极尽奢华的晚宴上,她遇到了林悦。林悦是个小有名气的二线演员,一头大波浪卷发肆意地披散在她的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宛如灵动的波浪。她身着一袭低胸晚礼服,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傲人的身材曲线,整个人明艳动人,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明星。此刻,她正端着一杯香槟,身姿摇曳、仪态万千地走到雨薇身边,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雨薇听来却像是一声声充满挑衅的战鼓。
“哟,这不是姜雨薇吗?”林悦的声音甜得有些发腻,仿佛裹了一层厚厚的糖浆,可那话语里却暗藏锋芒,“最近可真是风头正劲啊,傍上大款了就是不一样。”
雨薇的脸色微微一变,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了一丝涟漪,但她很快便调整好情绪,依旧礼貌地回应道:“林悦姐说笑了,我不过是在努力工作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她的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可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林悦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而后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别装了,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在这个圈子里,想要上位,光靠努力可不够,还得有点手段。我啊,刚出道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天真幼稚,以为只要凭借自己扎实的演技就能出人头地,在演艺圈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结果呢,四处碰壁,处处遭受冷眼和排挤。后来我才彻底明白,有时候,身体可比演技更管用,这就是现实,残酷又无奈。”说着,她直起身子,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不屑,那眼神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刺痛了雨薇的心,“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种靠男人得来的关系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等他哪天玩腻了,一脚把你踢开,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雨薇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酒杯,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也微微泛青。林悦的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直直地刺进她心里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强忍着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愤怒和委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淡然:“林悦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方式,我不喜欢听这种话,还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了。”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转身迈着匆匆的步伐想要离开这个让她倍感压抑的地方。
“哼,还装清高。”林悦在她身后小声嘀咕道。
雨薇快步走出宴会厅,来到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脸上因愤怒和尴尬而泛起的燥热。她靠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乱的心跳平静下来,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落下。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刚踏入演艺圈时的青涩模样,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对表演的热爱与执着,心中怀揣着一个无比炽热的梦想,渴望有一天能站在更大、更耀眼的舞台上,用自己的演技征服观众,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作品,认可自己的实力。可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那个纯粹的自己,似乎已经渐行渐远。
她为了钱,为了家庭,无奈放弃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原则,成为了别人眼中依附于男人的“金丝雀”。她心里清楚,在旁人看来,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不正当手段获得的,那些曾经为了梦想付出的努力和挥洒的汗水,都被人们无情地忽视和遗忘。她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不断问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难道为了家人能够过上好生活,就真的可以毫无底线地牺牲自己的尊严和梦想吗?这个问题就像一团迷雾,笼罩着她的内心,让她感到迷茫和无助。
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充满尔虞我诈的演艺圈里,像她这样的女孩并不在少数。她听说过另一个女演员苏云云的故事。苏云云长相清纯甜美,宛如邻家女孩,刚出道时就凭借出色的外貌和灵动的气质被一个知名导演看中,幸运地出演了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当时的她,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本以为就此踏上了星光璀璨的星途,未来一片光明。可谁能想到,电影上映后,仅仅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投资方,便遭到了恶意抹黑和打压。一时间,各种负面新闻铺天盖地而来,她的形象一落千丈,事业也随之跌入谷底。为了能重新获得拍戏的机会,重新回到自己热爱的演艺事业中,她在无奈之下不得不委身于一个富商,以为这样就能得到重新开始的机会。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后来,富商因为经济问题入狱,她也被无辜牵连,名声彻底扫地,成为了众人唾弃的对象。最后,她只能心灰意冷地黯然退出演艺圈,曾经的辉煌与梦想,都化作了泡影,只留下无尽的遗憾和伤痛。
想到这些,雨薇的心里一阵恐惧。她害怕自己也会像苏云云一样,落得个悲惨的下场。可如今,她已经深陷在这个由金钱和欲望编织而成的无形大网中,越挣扎陷得越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挣脱这张束缚自己的网,找回曾经那个自由、真实的自己。
此时,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蒋梅英的故事。蒋梅英,那位旧上海的十大美女之一,曾是“美丽牌”香烟的模特。她的美貌为她带来了名利,却也引来了灾祸。晚年时,她因美貌遭遇警察的猥亵,最终被残忍谋杀。姜雨薇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自己和蒋梅英有着相似之处,都是因为外在的因素,陷入了危险和困境之中。自己因为代言香烟,被陈总掌控,成为他的附属品,而蒋梅英则因为美貌,成为了恶徒觊觎的对象。这让她深刻地意识到,美貌和名利有时候就像一把双刃剑,在带来好处的同时,也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回到陈总的豪华别墅,雨薇像往常一样,神情落寞地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她望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疲惫,那种疲惫不仅仅来自身体,更多的是源自内心深处。这张脸,曾经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憧憬,而如今,却写满了无奈和沧桑。陈总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悠然自得地走了出来。他走到雨薇身后,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看似亲密的举动,却让雨薇感到一阵厌烦。
“怎么了,宝贝,看起来不开心?”陈总问道。
雨薇摇摇头,“没事,可能是今天有点累了。”她不想让陈总看出自己内心的挣扎,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摆弄的玩物,他根本不会真正在意自己的感受。
陈总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那动作看似温柔,却让雨薇觉得像是被钳子夹住一般难受“别太累着自己了,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你乖乖听话,我什么都能满足你。”他的语气虽然温柔,但雨薇却听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我想拍戏。”雨薇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想一直只做个代言人,我想演真正的角色。”
陈总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拍戏多辛苦啊,宝贝,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要什么有什么。而且,你知道拍戏有多复杂吗?那些导演、制片人,一个个都不好惹。你要是进了剧组,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我不怕辛苦,也不怕麻烦。”雨薇坚定地说,“这是我的梦想,我不想放弃。”
陈总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姜雨薇,你别太天真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好好听话,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留下雨薇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知道,陈总不会理解她的梦想,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摆弄的玩物。她的未来,就像这窗外的夜色一样,黑暗而迷茫。但在她内心深处,那团关于梦想的火焰,却依然倔强地燃烧着,不肯熄灭……
雨薇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金丝雀生活里,继续挣扎着。她每天周旋在陈总和各种应酬之间,笑容越来越假,内心越来越疲惫。而那个关于演艺梦想的声音,却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在她的心底愈发清晰地回响,那声音就像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催促着她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充满了未知的艰难险阻,她也不愿放弃,因为那是她最后的希望,是她对自己人生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