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余仕是小说《怪他过分一往情深》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冰北北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怪他过分一往情深》的章节内容
余仕的鼾声震天,而脸上似乎有蚂蚁在轻盈地游走,奇痒难当,就连度个假也不让他消停。
“靠边儿……别烦……我……”余仕曲指抓挠着。
“余……组长……?”
闫海超伸出指尖,在余仕的肩头拼命的戳着,他抬眼,刚好与马队长的眼神对上,尴尬地咧了咧嘴。
今儿是周一,按照山桥中学体育组的惯例,早上四点五十便齐聚组内召开早班会。不过组里们的同事都在纷纷议论,说马队长因去市里参加会议,今日的早会估计泡了汤。但是群里没有接到取消会议的通知,所以每个人都是怀揣着十二分的不情愿,勉强来到组里。
余仕心大,趁着马队长没来,让自己的组员闫海超替他留意点儿,有个风吹草动就赶快叫醒他。
马队长手拿那串带有绒毛的钥匙链,轻轻地在余仕的脸上拂动。其实,余仕趴在后头睡觉,早就看得真真儿的,他也体谅着体育老师工作的不易,可谁知道,余仕的鼾声是越来越大。
“咣叽——”一个拳头落在余仕趴着的桌子上,余仕猛地从桌子上坐起来,“海超,快跑啊——犀牛来了!!!”梦中的余仕正和闫海超踏上了一场激动人心的肯尼亚野生动物之旅。
单奕达在一旁嗤笑,“傻B……”
引得同事们哄堂大笑,闫海超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朝马队长歉意地笑了笑,“余组长我俩这不从沙漠回来了……”
余仕晃动着发沉的脑袋,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总算回来了,差点就成了犀牛脚下的方片吐司!”
“用不用加点果酱,在给你来杯牛奶啊?”马队长随声附和。
“果酱嘛不需要,来个火腿培根什么的……”
那串钥匙链朝着余仕的怀里掷去,砸的余仕一边咧嘴,一边揉着胸脯。
会议结束后,余仕步履稳健地走向马队长,咧着嘴巴,伸手为马队长揉捏起肩膀来,“瞧咱这手法怎么样?”
“嗯,还算可以。”
“老马,我想请假了。”
“请假?没事的你请什么假?难不成要请婚假?”
余仕将椅子翻转过来,坐下时趴在椅背上,懒懒得说:“哎……难呀。”
马队长笑呵呵摇着头,余仕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也没有,小伙儿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的,也听余宏亮也就是余仕的爸爸说,托人张罗,他就敷衍了事的看一眼,就没有下文了。
正在这时,马队长的手机突然响起,余仕扫了一眼,是季守信季校长来的电话,看马队长交谈的样子像是吃了一惊,而后喜不自胜地笑了出来,听到什么好消息把他高兴成这样?
“老马,咋啦?季校长跟你说啥了?”见马队长挂断电话,余仕开口问。
“呵呵,我看你这假也别请了。”
“为啥?我真想好好的休息几天,连这点心愿都不肯满足?”
“哼,那如果我说季然他回来了,你还休吗?”马队长瞟了一眼,把头低垂地余仕。
余仕如梦初醒般的,“嗖”地从椅子上起来,扳正又坐了下来,“不是,你说真的?季然回来了?他人在哪?”余仕激动得剧烈摇晃着马队长那吃疼的肩膀。
“撒手,臭小子,我这把老骨头都让你晃散架子啦!”
“哦,对不起。”
“刚才季校长来了电话,说到M市开完会,顺道去机场把季然接回来。”
“真的?老马带上我,咱俩一起去接季然。”
“哈哈,瞧把你高兴得。哎呀,这都有多少年没见到季然了,那时还是在他的婚礼上。”
余仕的眼眶有了些许湿润,他下意识的眨了眨,说:“17年,整整17年了。”
余仕和季然这两个连词兄弟,在柳县这个小县城土生土长。他们的父亲都是山桥中学的教师,两人自幼便形影不离,同吃同住,甚至睡觉都挤在一个被窝。
在余仕高一那年,季然凭借优异的成绩,取得了Y国大学保送的机会。自那年起,季然并未再踏上回国的路途,余仕听说季然在那边找到了一份非常出色的工作,还和一位外籍华人结了婚。
余仕站在机场的通道出口处,耐心等待着。他知道,马队长没有特意的跟过来,是想给他和季然制造独处的机会,十七年的光阴流转,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而蜕变为稳重且成熟的成年人。
季然穿着一件长款驼色双面呢大衣,手拉拖杆箱,正一步步地往出口的方向走着。
“季然——”
一个突如其来地声音从季然的耳畔响起,他猛地抬眼,只见余仕站在不远处,与他遥遥相对挥着手。
季然便加快步伐,余仕也两步并成一步的迎了上去,当两个人靠近彼此,他们紧紧地拥在了一起,双臂环着对方,收得紧紧的。
“余仕……”
季然依稀记得余仕身上的味道,不过现在闻起来又增添了淡淡的烟草味。
“季然,真的是你吗?”余仕带着些许的哭腔。
季然在余仕的怀中蹭了蹭,说:“是我,余仕。”他又将自己的手臂加紧了一些,“我,回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他们脱离彼此间的怀抱,余仕擦着泪,顺便拉箱子,“走,马队长在车上等着呢。”
“嗯,走。”
“什么?你要在山桥中学工作,当校医?”
余仕吃惊得连车都要开不稳了,一切太突然了。十七年未曾谋面的季然,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两个人今后还能在一起共事,他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便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脸颊。
“啊——”
“哼,季然,你看这小子多没个正行?”马队长白了他一眼。
“嗯,可不是,怎么?我给你的感觉就这么不真实?”季然说着也瞪了余仕一眼。
“不是不是,我就是太激动了。季然,等下班咱俩吃点啥去?”
“吃点啥去,你让季然先回家,以后来日方长嘛。”马队长忍不住的就照着余仕的头敲了一下。
余仕吃疼的撒开方向盘,咧嘴揉着头。季然见状噗嗤笑了出来,“马叔叔,您瞧余仕还是这急脾气。”
那辆黑色轿车在马路上平滑地向山桥中学的方向驶去,车内洋溢着阵阵悦耳的笑声。
余宏亮比余仕下班晚些,等他到了家,余仕也已经把饭做好。
今晚余仕做的是肉丝面,他们爷俩在餐桌上正吃着,余宏亮就像往常一样和儿子聊了起来,说:“季然这小子,是越来越成事了,成熟稳重,言谈举止大方得体。”
余仕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吃完面,迅速的站起身来。只听余宏亮来了句:“你等会儿,坐那,我有话要说。”
“哦,说吧。”
“过两天咱学校要转过来一个大学生,回头你带带她。她小姨我们还是校友,在前几天同学聚会的时候啊,和我还提到过你,说她外甥女认识你。”
“不是,你等会儿,她外甥女认识我?我今年都三十三了,年龄差距也忒大了吧,老余你拿我开涮啊?”
“不,你怎么和我说话呢,回头叫你季叔叔来安排,机会难得知道不?”
余仕无奈地摇摇头,“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吃我就收拾碗筷,您呢,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余仕将余宏亮手里仅剩一口汤的碗抢了过来,转身就走,他可真不想听余宏亮墨叽,无非就是催婚。
“臭小子,这口汤我还没喝完呢。”
余仕嘿嘿一笑,打开洗碗池的水,“少吃一口,舒服一宿。”
正在这时,门铃声赫然间响起,余仕擦了擦手上的水,便走去玄关处,推开房门,季守信和季然站在门外。
“季叔,季然。快请进!”余仕侧开身,将他们二人迎进屋内。
“来找你爸爸杀一盘,老余!”季守信换好了余仕拿来的拖鞋,径直的走了进去。
“外面很冷吧。”余仕看着眼前冻得鼻尖和耳尖通红的季然。
季然下意识的搓着手,说:“嗯,有点。吃过饭,和我爸出来走走溜,老头棋瘾犯了。”说着朝着两位老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余仕,带季然去里屋坐会儿,别在客厅杵着。”
“不了余叔,我和余仕出去走走,不打扰你们二老的兴致。带我出去到外边转转?”
季然朝着余宏亮微笑地说完后,目光转移到余仕脸上,轻轻挑眉。
“行呀,那你等会,我去换件衣服。”
“好,快去吧。”
余仕走出自己的房间时,多拿了一条围巾。两人和长辈们告别后,纷纷走出了家门。
余仕将手中的围巾递给了季然,“给,围上。”
当季然围好后,两个人一起漫步走在街道旁,柳县如今的变化确实很大。老房改造后,季守信把两套两居室的房子卖了,买了一套小二层,想着季然结婚后会和儿媳妇偶尔来这边住,有了孩子宽宽敞敞的才热闹,而余宏亮要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够他们爷俩住。
俩人逛到一家叫诚诚便利店时,余仕突然顿住脚,示意季然开口道:“走,带你见个人!”
季然跟随余仕后脚进了这家便利店,环顾周围屋里的面积不算大,货架子摆的商品一应俱全,琳琅满目。
他听到余仕正在第二个货架子旁同一个人正在聊天,余仕倚在架子处,身高的优势将那人完全遮挡住。
季然好奇地走近看了看,当他来到余仕身边时,就听到那人话说得磕磕巴巴地兴奋得探出身体,“哇,季季然?你你你还知道……”
季然此时高兴地一把握住老同学王诚诚的手,“知道回来,十几年没见当老板了,厉害了大橙子!”
王诚诚害羞地挠了挠头,说:“嗯~不不不行,可比比你差远了,嘿嘿。”
“行行行啦,快给我俩整点喝的去。”余仕忙说着。
“唉呀,你瞧瞧我,这这就去……”
余仕会意王诚诚一个眼色,王诚诚乐呵呵地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余仕与季然来到便利店玻璃门旁的休息椅前坐下。
余仕将羽绒服敞开,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他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却没有带,忙要起身,季然的手倏地向他伸了过去,轻捻滚轴,红红的火苗瞬间点燃。
“来一根?”余仕吸了一口后,要从烟盒里取出来。
“不了。你还真别说,大橙子这家便利店开得还真不错。”季然又欣赏了一番。
“大橙子的爸爸把这家店盘下来,如今收入相当可观。”
季然望着余仕那幽深的眼眸,呼出的烟雾如轻纱,笼罩住了他整张脸,接着又说:“店里就差个老板娘了。”
季然笑了笑,说:“那就赶紧给张罗个,还等啥呢?”
“那件事儿,始终是个坎儿,他迈不过去。”
正在这时,王诚诚手里拿了两杯热饮往这边走过来。两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同时将嘴巴紧闭,一抹弧度在唇角荡漾。
“这杯给季季然,这杯杯给你。”王诚诚将杯子分别放到两人跟前。
余仕端起杯子,吸溜一小口,微微挑眉,“橘子汁啊,忒甜。季然,你那杯是啥?”
“味道很纯的拿铁,谢啦,大橙子。”季然抿唇笑笑。
“不是,我这杯为什么不是咖啡?”
王诚诚理顺当然地说道:“因为,你你你不是季然。”
余仕:“啊?”
“档档次,维维度、层层层次,那那就是不不一样……”王诚诚补充着。
余仕勾唇,看向季然,“嘿,你瞧见了嘛季然,那我可不服!”
季然微微一笑地将咖啡推到余仕的跟前,“喏,喝吧。”
余仕不客气地端起季然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嗯,真是不错。大橙子,下次我不管喝什么吃什么,你尽管往季然的档次维度上靠啊。”
刚巧便利店有人进来,王诚诚去招呼顾客,现在只剩下季然和余仕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和薛宁离婚了。”季然很平静的说。
“噗~咳咳,啊?咳咳……”
余仕还真不是听到季然和薛宁离婚才喝呛到的,那杯橘子汁实在甜的没法再喝,“你,咳咳,你出轨啦?”
余仕将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脑袋比嘴巴慢半拍,‘大哥,这是能随便说出口的话吗?’余仕心想,他见季然迟迟没有回应,赶紧补充道:“是薛宁给你戴绿帽子了?”
‘什么玩意儿?余仕你是不是找抽!’余仕心里又在犯嘀咕,他瞟了一眼季然,两人目光相遇时,季然那冷漠的眼神正戳中自己的心房,他顿时感觉很不自在,尴尬的清着嗓子,举起桌前的橘子汁,一口气全部喝进肚子里。
季然看出余仕尴尬的窘态,他知道这些话余仕是有口无心的,或许他猜想余仕是真的关心自己婚变的这件事情,他这样想着就自然而然的笑了起来。
“都不是,我们和平分手,不过还是朋友。”
“啊,呵呵。那就好,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知道,我懂啊。不是吧余仕,脑门怎么出这么多汗?”
豆大的汗珠顺着余仕的额前流向脸颊,季然从口袋掏出纸巾递给了余仕。
余仕接过纸巾,“唉,这不是觉得自己说错话,给吓的嘛。”
“至于嘛,呵。如果内心不够强大的话,我能跟你说这事儿?别往心里去。”
余仕充满好奇地问了句,“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对于什么事都特别冷静,有个词叫‘心如止水’。”
余仕靠在椅背上,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季然。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季然从小就与众不同。
他的智商和情商远超常人,学习之路如同开挂,连续跳了两级,当同龄人还在书山题海中奋战时,他已经远赴Y国留学,并且屡获殊荣。导致余仕每次坚决不踏入季然的房间,因为那满墙的奖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毕竟从小到大,他们俩有着一种解不开的缘分,就是没对比哪来的伤害?
季然眉目微挑,“心如止水?也不完全是吧,我也会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有心潮澎湃的时候啊。”
季然在内心腹诽,而且这个人就在眼前,只是过于直男的余仕当然不会知道的,“你呢,真不搞对象?”
余仕撇撇嘴,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眸微眯,坚定地说:“我呀,和大橙子一样,没准哪天我俩凑合凑合得了。”
“那可以考虑考虑你眼前的这位。”
季然说着从椅子上站起,他身材颀长,比余仕高出了半个头,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匀称而流畅。
“你?”余仕诧异的挠了挠头。
“嗯,难道,你还看到除了咱俩以外的人?诶,余仕,你身后那是什么?”
“啊,什么?”余仕盯着季然那双圆睁睁的眼睛,信以为真转身躲到季然身后,正巧王诚诚赶来,余仕被吓得不行,后背直冒冷汗。季然逗趣道:“逗你的。瞧把你给吓的。”
“哎呀我去,不带你这样吓唬人的。”余仕纾解紧锁的眉头,手掌顺势在季然的肩头摁去。
季然就是故意吓余仕,他偷瞄了余仕那六神无主的小模样,真是有趣极了。
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也曾是季然暗恋过的对象,不过,余仕那时候与他分享过,说喜欢隔壁班的那个女孩给余仕写了情书,之后他是见证过余仕和那女孩情窦初开的甜蜜。这件事后,他决定将喜欢余仕的事情深埋在心里头,毕竟成人之美才是他的性格。
三人继续闲聊一会儿,随后余仕询问季然的意见,提议将季然的微信加入老同学的班级群中,还说尽快张罗一场同学聚会。只见班级群霎时炸开锅,都在里面问余仕被拉进来的这一位是何方神圣,余仕随后在群里回复了俩字:学神。
话说回来,学神这俩字还是余仕给起的呢,谁不希望身边能有个这么厉害的角色,余仕当时心里可得意了。
季然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聊天信息,就像走马灯一样迅速刷屏,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不容小觑,不管这些同学现在是什么心情,他都该礼貌的在群里回复,说等有时间了一定请大家聚一聚。
王旭:【那就下周六怎么样?】
张浩瀚:【可以啊,来个接龙,算我一个。】
露露:【不过下周六我需要去机场接一个人,这个人大家都认识。尴尬.jpg】
莹:【露,别卖关子,快说说是谁呀?疑问.jpg】
露露:【是思彤。微笑.jpg】
……
季然看到这里,直觉告诉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蔡露和陆思彤在他印象当中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班级,却都参加了合唱团,毕竟季然是合唱团里指挥的。
而这个陆思彤就是和余仕相处的女孩子,她的身姿高挑而优雅,总是扎着高高马尾辫,笑起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很看好他们这一对儿,后来季然偶尔听学弟说,两人在升高三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分的手。
王诚诚和余仕闹得正欢,结果余仕看了一眼微信,脸色立刻就变了。王诚诚下意识的也扫了一眼手机,然后紧抿双唇,微微蹙眉的与身旁的季然对视一眼。
季然轻轻挑眉,向王诚诚求证,而王诚诚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突然开口,说:“对对了,季然,我还记记得,你特别爱爱爱吃,我妈妈做做的辣黄瓜,不不是什什么好东西,你你别嫌弃就就行。”
“求之不得呀,出国那些年我可是真的馋阿姨做的辣黄瓜,回国后也吃了一些不同的做法,哪个都不如阿姨做的味道合口。”季然微笑着回答。
王诚诚恳切地点了点头,说:“那成,我我去拿,等等会啊。”
临行前,季然单臂抱着那罐辣黄瓜,与王诚诚告了别。余仕依旧没什么笑模样,不过王、季二人都明白余仕的心思已经在陆思彤的身上,打小余仕的喜怒哀乐是瞒不过这帮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性格直来直去,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余仕还是成长了不少。
季然和余仕往回家的路上走着,气氛完全不像开始那样了。见余仕沉默寡言,季然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余仕,余仕接过烟,季然点燃打火机的瞬间,火光映照在余仕那张显得有些落寞的脸庞上。
“要不然咱别聚了,其实聚不聚的真无所谓,实际我和他们没那么熟的。”季然突然开了口。
季然见余仕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聚,必须聚。”
“额,好吧。不过距离下周六还有好几天呢,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余仕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刚刚地微信,而季然不停地劝阻,他才恍然大悟,“不是,你不会以为我半天没说话,是因为陆思彤吧?”
季然微微蹙眉,嘴巴一张一合地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只见余仕将手掌‘吧唧’一声拍在脑门上,“坏了坏了,这真是瞎子认上针了,太巧了。”
季然瞬间停止了脚,“啊?难道你不是因为陆思彤回来,你才……”
“我怎么会是为了她呀!喏,你看。”说着余仕将手机递给季然,体育组群发的消息,“哎,说是市里举办冬季运动会,让每个体育老师必须参加,半年前我这脚脖子不小心给扭伤了。我可不是矫情,每次在操场上带着同学们跑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疼。”
季然将手机递还给余仕,问他,“是吗?拍的片子还有吗?”
“嗯,在家呢。不过医生说没啥大毛病,就是注意多休息。还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是体育老师,他说体育老师是好工作,平时也没啥事。你说说,到底体育老师这个职业不累这话,是谁给造的谣呢?”
季然接着往前走,“不过从客观来说,现在很多家长特别重视孩子的文化课程,确实忽略了室外运动。解放天性,对每个孩子来说是促进身心健康必不可少的一门功课。我科室同事的孩子,从上小学开始,下课了,老师几乎不让他们出教室自由活动,就连上厕所都需要举手去。”
“我也听说过,不过真不像咱那会儿,德智体美劳,只要有每项过关了,就给你贴个小红花,你准是第一个通过的。”余仕微勾唇角,望了一眼季然。
季然含笑地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余仕,说:“某个人还让说让我借他两个小红花,也让他的爸爸高兴高兴。”
“呵呵,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余某是也。哎呦,嘶~”季然连忙扶住余仕,余仕的后脚跟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上。
“没事吧,是不是这只脚?”季然关心的问。
“嘿,可不嘛,怕什么来什么。没关系,一会儿就过劲儿。”余仕自顾自的解着心宽。
季然连忙走到余仕的前头,朝他扬了扬下巴,“上来。”
“啊?真没事,不用。”余仕借此推辞着。
“怎么,怕我这体格还背不动你这个体育老师?”季然说着将手中那罐辣黄瓜放在余仕手上。
余仕也没推辞,被季然背在身后,有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亲切、很熟悉,从小体弱多病没少让季然背着,季然比他大两个月,就像比自己大两岁一样,真有哥哥的样。
余仕突然笑了笑,说:“谢啦,季医生。”
季然故意冷冷地说:“屁话,和我说什么谢,信不信我把你摔下去。”
“其实,我早想和你说了,真的。你是个好哥哥,一辈子都是!诶,那你还走吗”
季然猛地顿住了脚,又将余仕往上动了动,他现在已经没有可去的地方了,成心反问,“你想我走吗?”
“当然不想。见面这样多好呢,还能有这待遇,是吧。”余仕不由分说将胳膊紧了紧。
季然出国后不常回柳县,两人也因为忙碌错过了很多相聚的机会,以至于联系方式变来变去,后来的后来,余仕就没有再想联系季然。
“嗯,那就不走了。先把小仕送回家,搂好了,开始起飞啦!”
说时迟那时快,季然突然小跑起来,逗得余仕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喂,你疯啦!幼不幼稚,大街上的人都看着呢!”
“你就……负责开心,我就勇往直……前……”季然边跑边开心地喊起来。
季然好久没有开心的笑了,一回到柳镇,他就像回到了那个纯真无邪的童年时光。他踏着曾经熟悉的柏油路,每一脚踩得都那么踏实。而在他的身后,背着的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更像是一份沉甸甸很难割舍的情感!
晨雾轻抚,街道两旁梧桐树叉霜花点缀,那雾蒙蒙的感觉,仿佛走进了另一个神秘的世界。柳镇处于地理位置西南旋涡的影响下,一年四季降水丰沛。
王诚诚穿着那件红色的运动衣,走在街道旁,显然是刚晨跑完,湿漉漉的汗珠顺着发尖,滴在鼻梁上,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他的耳朵塞着耳机,还真不是在听歌曲,而是在听偶像播放的电台栏目。
从15岁那年他的人生出了那场意外之后,说话就变得不利索起来,起初父母认为他受到了惊吓,说不定过些天就会好,结果这种说话方式竟伴随他整整十八年。
父母带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但医生表示这孩子并无异样。后来,经人介绍,找到了一位心理咨询师。咨询师给出的诊断,王诚诚是由于那件事情产生了心结。对于这类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开这个心结,而这也只能依靠自己的意识才能走出来。
今天这个‘鱼鱼’主播是年前的最后一期,电台对她有个特别的采访,问她明年的工作计划时,当‘鱼鱼’说出明年不打算再播了,王诚诚倏地停下脚步,跟电台那名男主播问了相同的话,王诚诚轻声重复,“为为为什么?”
鱼鱼:【我已经,找到工作了,而且与电台的合约正好期满。】
男主播:【鱼鱼,你是认真的?现在你的听众粉丝朋友们都那么喜欢你,你舍得呀?】
王诚诚:“对对呀,你你舍……”
王诚诚比鱼鱼说话慢很多,他突然收住声音,听鱼鱼接下来的话【当然不舍得,但是眼下有我更想去做的事情。】
男主播:【哦?我反正挺好奇的,听众朋友们你们好不好奇?那到底是什么重要事情,让鱼鱼老师放弃大好的前景?】
鱼鱼:【呵呵,好吧,说了也无妨。因为,我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工作了。】
……
王诚诚听到鱼鱼那句‘喜欢的人’时,心就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呼吸困难,他缓缓的抬起脑袋,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前行,他居然发酸的说了句,“会会有我帅吗?切。”
王诚诚没有往家的方向走,他和余仕晨跑回来,就想着去便利店吃碗泡面,而余仕今天有早会,就没和他一起回。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人,她是个女孩子微卷的头发高高竖起,正背对着王诚诚的方向猫着腰,来回看着她身旁的自行车。
王诚诚先将卷帘门推上去,时间尚早,路上的行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去往山桥中学的学生们。王诚诚走进了便利店,顺手把屋里的灯也打开了,他的视线有意的瞟向了那女孩,只见她蹲在车轮旁。
他好奇心作祟,既然那女孩没穿着校服,应该不是学生。那女孩盯着这辆自行车也有半天了,王诚诚轻轻地走过去,还真被他给猜中了,确实是车链子掉了下来。
“需需要帮忙吗?”
王诚诚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把蹲在车旁的常菲吓了一跳,她本能的往后躲去,差点就要坐到地上。好在王诚诚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稳住重心。
当常菲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满脸透着朝气的男人,便很客气的说:“还真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你给帮忙看看?”
王诚诚的心跳瞬间加速,这个女孩的声音和鱼鱼主播简直太像了!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小巧的个头,白净的皮肤,说话时还有一对甜甜的酒窝,真是可爱极了!
常菲向眼前的王诚诚挥了挥手,“同学?”
王诚诚回过神,知道自己失神很不礼貌,他红着脸,羞赧挠着头,“哦,要不推推屋修修吧,外外面怪冷的。”
正说着,一辆蓝色的电动小摩托途经此处,季然头上戴着头盔,双眼架着一副透明的防尘眼镜,停到王诚诚的跟前,“怎么了,大橙子?”
季然骑着摩托,老远就看见一身红色运动服的王诚诚站在街道旁,顺道问问需不需要帮助,这会儿上班确实有些早。
他早早就起来,知道有早会,忙着给季守信做了养胃粥和小蒸饺,等季守信开车出门后,季然也收拾了一番出了门。
王诚诚:“然然,她她掉链子了。”
王诚诚冒出这话,自知是说错了,加上紧张说话本来就不利索,恼得他想动手扇自己两下。
季然在旁看出,勾起唇角,视线刚好与常菲的撞在一起,然后迅速地又转向王诚诚,忙解释道:“别急,大橙子。要不这样吧,你着急去哪?要不然我载你一程,车子就放在我兄弟那修。哦,你瞧对面那家便利店就是他开的。”
常菲听着季然的解释,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她见眼前那两位,态度都很诚恳,确实不像心怀不轨之人。没办法,自己出门在外,老爸时刻提醒防人之心不可无。
常菲考虑了一下,“那就麻烦你载我去山桥中学吧。”
“哟,这么巧,我正好也要去那。”季然下了摩托,从座下取出多余的头盔,“戴上,上车。小橙子,那我俩先走了。”
王诚诚点了点头,“嗯,好……”
常菲边戴头盔边客气的跟王诚诚说:“我叫常菲,大橙子,那就受累,谢谢了。”
“啊,没没没事,等我修修好了……”王诚诚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季然骑着电动小摩托载着常菲嗖的一下过去了,只留下他自己在原地摆手,心里还在不停的嘀咕“修好了,给你送过去。”
季然载着常菲进了山桥中学的大门,直奔车棚。他将小摩托停好,接过常菲递来的头盔。常菲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季然好奇的向常菲问了一嘴,“你也是山桥中学的老师?”
常菲边点头边四处张望着,原来离自己喜欢的人这么近,心跳的就这么快吗?
“你还好吧?”季然被眼前的常菲看得是一愣一愣地。
“嗯,好,特别好!非常好!”常菲喜悦的心情早已按耐不住。
季然看着常菲,他讪讪咧嘴一笑,突然听她面朝前方,轻轻地唤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余仕……”之后双眼湿润,始终望向那个朝气蓬勃的男人。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季然充满好奇直勾勾地看向常菲,等待她的答复。
常菲抿唇微笑,眨了眨泪湿的眼睛,“嘘!”
“哦,嘘!你和他是……”季然照样做着与常菲同样动作,单指挡在唇上。
“我们……”
季然满怀期待点了点头,等待着常菲的回应,却见她突然低下了头,来了句,“没关系。”说完撅起了嘴。
季然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姑娘,长得确实水灵,小巧玲珑的,可爱的很。他心想,十几年未见,也不知道余仕的口味是不是变甜了,看着姑娘的的神情,明显就对余仕有意思。
会场里各科任老师都到齐了,唯独季守信还没来,季然是被张主任喊来参加本次会议。这时,余仕调皮的拿起粉笔头,对准隔着四个座位的季然扔去,那粉笔头不偏不倚地弹在季然的手背上。
季然侧头正和张主任低声交谈,突然手背一疼,他诧异的低下头,只见那颗粉笔头蹦蹦跳跳地落在两张桌子之间。张主任拿起粉笔头,而季然随着他的目光往旁边暼去,张主任笑了笑的说:“呵呵,余仕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的皮。我呀,是看着你们长大的,真好,你们俩的感情还是那么好。我听你爸爸说,这些年余仕没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怎么他没联系过你吗?”
季然怔了一下,目光再次转向了余仕,看着他那笑容满面的样子,有一股热流在心头不断地涌动,那是喜悦的激动,余仕没有忘记他。季然会意的向余仕点了点头,明白余仕的用意是让他们俩坐在一起,季然迅速的将头转向张主任微笑回了句:“我们从来没有断过联系。张主任,我去余仕那边坐了。”
当季然已经站起身时,季守信同一个女孩正大步地从会场门口走了进来。季然见状给余仕使了个眼色,轻微摆动了下头,又坐回到原来的位子上。
而这个女孩大方地走向余仕旁边的空位,优雅地坐下。季然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常菲,昨晚听他爸爸提到过的那位新来的教师,应该就是她了。
季守信简单介绍了一下常菲,余仕出于礼貌,向她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对视,又让常菲的小心脏毫无章法的狂跳起来。这时,余仕伸手递来一张纸巾,瞧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光芒笼罩,头顶闪闪发光,显得格外耀眼。
“诶,我说,你流鼻血了!”余仕情急之下连忙将常菲的手摊开,将纸塞了进去。
“啊?”(*)!! 常菲又羞又恼地,将头迅速扭了过去,才把纸塞进鼻孔里,太糗了第一天见面形象全无。
余仕将他带来的本子撕了一页,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支备用的笔,推到常菲的面前,“领导说的重点都记下来,下回记得带笔带本。”
常菲的小脑袋如同拨浪鼓一样点个不停,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能和余仕一起工作,她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说服家人。
余仕在会议上,全神贯注聆听着各项议题。其中,重点说了说要即将举办的市里冬季运动会,余仕别的项目不想参加,唯独只想报名参加羽毛球。
他还记得上一次市里举办羽毛球锦标赛,正好抽签与市里最强的三辉中学交锋。在男子单打比赛中,余仕居然抽到了和三辉中学体育组队长高力军对战,正在进行紧张角逐的决赛时,岂料余宏亮打来电话,说王诚诚家里出了事,这才迫不得已中途退场。
会议结束后,校领导和其他非体育教师们就离开会场,只剩下二十来个体育教师,常菲看了一眼,其中包括她在内只有三名女体育老师。体育组的马队长热情地给常菲介绍起了这些同事们,“啊,这是咱们组里的两名组长,余仕和单奕达。余老师,常菲就分你们组吧。”
余仕刚想点头默认了,单奕达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略显不满地说:“队长,我看这样不好吧,也没问问新来的同事愿不愿意这么分,就把人往余仕组里塞,我可听说了,他们组从来就不要女的。”
余仕眉眼轻微挑起,不经意间朝常菲瞄去。其实,他真不是对女的有啥偏见或者歧视,事情是这样的,那两名女同事,也在他的组里待了一阵子。后来,闫海超有次和两名女同事出去吃饭,回来后和他说,她们觉得自己平时被管得太严,有点受不了,所以才去了单奕达那边。从此以后,余仕这组不要女的就传开了,实际上他想避免闹出啥不愉快。
马队长说:“行啦,别说那没用的,就这么安排了。常菲,如果你在余仕那边待的不好,就和我说,回头就换到单奕达那边。”
“诶,马队,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在余组长这边待的不好啦,余组长已经找出自身的根源所在,所以常菲你就放心吧,在我们这边待着准保让你舒舒服服的!”闫海超说完向常菲眨了眨眼睛。
常菲抬头扫了一眼身材挺拔的余仕,羞涩的抿唇,她脸颊那两个甜甜的酒窝像盛放的花蕊一样,显得格外迷人。紧接着,她轻轻点头,这一幕刚好被站在对面的单奕达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得出了神,在他心里头,不由得感慨,常菲这姑娘跟柳镇上的小姑娘有些不同。
余仕蹙着眉,迅速抬起胳膊肘,照着闫海超的胸前就是一下子,“嘶~闭嘴,瞎说啥呀。”
“诶,别闹了。大家都坐下,好好说一说这次冬季运动会的事啊。”马队长手心朝下的向大家比划着。
大家围着马队长,纷纷说起了自己参加的项目,气氛挺热烈的。不过说到羽毛球男单打,可就有点犯难,余仕、单奕达还有另一个同事,三个人都报了名。这可让马队长着实犯难了,余仕和单奕达是队里的组长,实力不容小觑,而那名同事是去年体校毕业的高材生,也是身手不凡。
明明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除了常菲以外在场的人都清楚,上次参加市里羽毛球锦标赛,余仕的那场决赛主动弃权,确实让马队长挺不高兴的。
“抽签吧,要不再像上次是的,余组长打着打着,撂挑子咱校就真没颜面喽!”说话的是单奕达的组员。
“你!”闫海超‘啪’一声将掌心落在桌子上,跃跃欲试地站起来就要干那个组员。
“海超,坐那!”余仕‘腾’地站起来,两双大手紧紧地摁在闫海超的肩头,将其控制住。
那个组员见单奕达双手抱胸,还特意用手指往上推了推黑框眼镜,给了他一个暗示的神色。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拍打着桌子迅速地也站了起来,“我说错了吗?不行就别丢人,最后还不是单组长给顶上去了。”
“那最后还是输了!我告诉你们,要不是余组长家里有事,那场比赛他指定赢,你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闫海超终于还是忍不住,他这股不卑不亢的劲儿,把心里的怨气全部撒出来了。那场球赛,确实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刺儿。想想当时羽毛球锦标赛打进决赛的那股热情,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
岂料,大家都被这个话题给点燃了,拍桌子的,撸袖子的,看得常菲不知所云。在她看向余仕的时候,发现余仕那双炯炯怒火的双眼,正紧紧锁定在单奕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突然‘砰’地一声,马队长的两个拳头锤在桌子上,吓得常菲一激灵,全场霎时安静了。
“还有没有一点儿老师的样子!”说着马队长站起来。他忍住刚撒出的火气,闷闷地叹了口气,“羽毛球男子单打这事,我在和季校长沟通一下。你们……团结起来吧,让谁看着都是个笑话,传出去那可是山桥中学的脸面,唉——行了,都散了吧。”
教师们纷纷走出会场,马队长在临行前又向常菲说道:“常老师,季校长特意交代,平时你不用和他们一块儿参加体能训练,这次冬季运动会更不用参加任何的项目。回头我和余组长说,给你安排个桌椅,需要什么尽管和余组长说,别怕麻烦。在那边待不惯,你就和我说啊。”
“放心吧,马队长。我看好余组长的队,所以我就待在他这组了。”
常菲与马队长聊天正好被走出来的余仕和单奕达听到,单奕达斜睨了一眼余仕,匆匆离去。
“余仕,常菲就交给你了。别再像对那两个女同事那样了,注意分寸。”马队长善意提醒。
余仕痛快地回答着,“额,行。我知道了,快走吧,张主任的药膏都该给你热十遍了。”
“唉,刚才这一拳打得,肩周又疼了。行,那我走了。”
这时,闫海超走到余、常二人身边,将胳膊搭在余仕肩上,望着马队长扬了扬下巴,“马队这是又去医务室贴膏药了吧。”
余仕双手抱在胸前,没有回应闫海超,只是正看向那个身材娇小的常菲,他其实心里也早有准备,余宏亮昨晚说他同学的外甥女应该就是常菲,“把你手里的笔给我,需要笔和本的话去综合部那领,这支是我的。”
“哈哈,啊,余组长的话没说完。我跟你解释啊,咱校综合部那帮人,可是天上仙,而咱们体育组这帮人好比地下泥。这年头要看脸色行事,你慢慢就会懂的。所以,想取点东西出来,就俩字‘费劲’!”
闫海超这么跟常菲说,别看山桥中学面积不大,可里面的人分三六九等。至于常菲初来乍到,慢慢就能体会得到。
“诶,这是你画的?”闫海超眼尖,一把将常菲手里的纸抢到手。
当常菲正要阻止时,那张画已经落到余仕的手中,闫海超自言自语,“画的可真好,诶,我怎么看这人有点眼熟呢?”
余仕紧紧皱眉,将手中的画又拿近了几分,瞳孔瞬间放大,“这是,我吗?”(′⊙ω⊙`)
那是余仕在认真听着会议的样子,虽然以漫画的形式勾勒出来,但精致的五官,描绘的相当传神。
“哇,可不就是你嘛,啧,真帅呀。诶,你能帮我画个不?”闫海超拿过画像,微笑的看着常菲。
“不行!”
“可以……”
余仕又抬起胳膊肘,轻轻地砰了碰闫海超,他冷目灼灼的看向常菲,态度决绝,“下次认真做会议记录,这里不是你画画的地方,想画回家去画。还有,组里的纸和笔以及其他的办公用品都没有多余的,自己想办法。走了,海超!”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季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先是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双手叉腰的扭了扭。要知道,在学校工作可比在医院轻松太多。
还记得与薛宁签完协议的第一天后,就带他去了一家没有挂牌的医疗机构,踏进走廊的那一刻,就被那凄惨的呻吟声、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混杂其中的血腥恶臭的气息所包围,忍不住一阵强烈的反胃。
最后也在那里持续坚持了七个月零十三天,薛宁问他记得为什么这么清楚,季然做了简单的回答:时间是病人的门,生命即是通道,而医生就是手持那把钥匙的引路人。
所以到后来,季然便在也没有加入薛宁家族中任何一件关乎性命的事儿。季然意味不明的问了薛宁,这次换薛宁回应:是我的人,就必须认真的活,开心的笑,真正去享受生活中的美好!
季然特别感谢薛宁给他带来的帮助,他坚决不会白吃白住,之后,他开始苦学钻研医术,一门心思的往中医方面发展,就为了能够治疗薛宁的妻子。他和薛宁做了个约定,说顾子俪醒来的时候,就是他俩解除婚约的时候。
季然穿好羽绒服时,刚巧手机响起,他迅速地接通了王诚诚的电话,“大橙子,什么事?”
“那那女孩的车车子……”
王诚诚的提醒,季然才后知后觉,他连忙接过话,说:“哦,常菲的自行车,那我载她过去取吧。”
“不不用了,我就在学学校门口。”王诚诚回答。
“啊,那行,我们这就过去找你。”
季然匆忙的挂断电话,急忙地顺手将医务室的门关上,拨通了余仕的电话,“走了吗?”
“还没呢。”余仕在电话那头还在跟人搭腔,“诶,对,把桌子就摆那吧。”电话里头传来闫海超的声音,“啧,摆着好吗?这位置采光太差了,多暗那……”
“余仕?”季然又叫了一声。
“唉,唉,唉,你说季然,我听着呢。”接着又和闫海超回了一嘴“你先等会儿,我这接完电话在和你说。”
“你那边什么情况?”
“啊,就是新来的那个女同事嘛,海超我们正给她安排位置呢。”
“哦,诶,那她走了吗?”
余仕扫了一眼,常菲的包还在椅背上挂着。
“没有吧,我看她包还在这儿呢。”
此时,闫海超搭了话,“没有没有,去厕所了。”
“哦,去厕所了。怎么了?”余仕问道。
“今天来的时候,她的自行车坏在路上,大橙子给修好了,他人在学校门口呢,那我先去,在校门口等着你们。”季然解释着。
经同事们一致商量,欢迎常菲加入余仕团队的新成员。为此,余仕邀请常菲今晚聚餐,常菲痛快的答应了。
“嘿,还有这事儿,这小丫头,问她怎么来学校的,她说自己打车来的,今晚我们要聚个餐。季然,那你快去吧,我们这就到。”
季然:“嗯。好的。”
余仕挂了季然的电话,就赶紧催闫海超穿外套,桌子等明早问了常菲在动。余仕拿起常菲的包,把车钥匙抛给闫海超,让他先去开车,在校门口等着。
余仕肩头上挎着常菲的皮包,双手抱胸,背靠在楼梯扶手上,正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常菲注意到他后,一路小跑的赶到了他的身边,余仕将包从肩上拿下来,递给了常菲,转身时双手插兜,边走边说:“你的自行车,王诚诚给你送过来了。”
常菲疑惑地动着肩上的皮包带,“王诚诚?”
“哦,大橙子,那是他的大名。还没来得及问,你认识我?”余仕撇头扫了一眼目视前方的常菲。
“嗯,认识。”常菲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抿着她那看似如樱桃红润的唇瓣。
余仕倏然间顿住了,他仰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地想着,这年纪相差八九岁的女孩子是怎么认识的他?
“是小姨,小姨和余叔叔是校友,两人私下关系好,所以才……”
余仕将视线落回在常菲的脸庞上,他点着头,大脑飞快的运转,他回想着爸爸的朋友之中,或许真的有那么几个是他不认识的吧。
“哦,这样啊。那你是哪个体校毕业的?”余仕出于好奇地问着常菲。
“维也纳大学。”常菲柔柔地说。
“维,维也纳大学?不是,这么牛……”余仕激动得差点爆粗口,吞咽唾液,接着又说:“怎么来这上班?”
“喜欢小镇的美,环境和周遭的景致、更喜欢,小镇里的人……”
余仕听明白了,这女孩给人感觉就是从小被家人宠大的,想法单纯且幼稚,无奈地轻呵了声,“是,柳镇的一切都很美,山桥中学更是这美景之中的璀璨之光。”余仕匆匆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走吧,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常菲迈着小碎步,努力地跟随在余仕的身后。小姨曾经说她是个傻姑娘,人这辈子会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有时候一些我们看似很重要的事情,可能在别人眼中就显得微不足道。时间过去这么久,余仕怎么会记得她?
最后,经余仕悉心的安排,先将常菲的自行车放回车棚内。随后,他开着汽车,载着季然、常菲、王诚诚以及闫海超,一行人向事先预定好的烤肉店驶去。
柳镇网红的一家临街烤肉店,是闫海超亲戚家开的,余仕的组员加上王诚诚有十来号人,找了一间特大包间,两张桌子,所有人围在一起,热闹非凡。
季然感受到这喧闹的场合与他格格不入,看着每个人都沉浸在烤肉的美味和相聚的喜悦中,他真的不想打扰这种美好的气氛,悄悄地走到小店门外,他点起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微眯双眼,正视前方那远处的霓虹,五颜六色的灯在夜幕中闪烁,将黑漆漆的夜晚照的波光粼粼。没过一会儿,他的鼻尖一凉,那个东西在夜空中轻轻飘落下来。他抬起头,缓缓仰望,轻轻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落。
“真好,下雪了!”季然被余仕的声音打断,斜暼了身旁的余仕一眼。
“怎么出来了?”季然说着又吸了一口烟。
“上了趟厕所,怎么有心事?”余仕出来没穿羽绒服,一时间没适应室外的冷空气,搓着双手,紧接着抱在胸前。
季然将烟掐灭,呼出一口烟雾,“呵,我有什么心事,我这是吃的太饱,出来站一会儿,快进屋吧,外套没穿怪冷的。”
“那你和我一起,要不我和他们说散了,咱回家。” (‵▽′)/
余仕转身要走,被季然扯了回来,“啧,你忙什么的,这帮人都没吃好呢。”(`~′)
“你吃好了就行。”季然还要阻止余仕时,被相隔数米的闫海超,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余仕,嘛呢,进来啊。”季然忙回答,“哦,这就来!”便用胳膊肘怼了怼余仕,说:“别烦人,听到没有。”
“行行行,都听你的!走……”季然搀着腿脚有些不利索的余仕,往屋内走着。
“哦,所以余仕和季然的名字是这么由来的啊。”
季然挨着王诚诚坐下,听到常菲说了一嘴。那是王诚诚在给常菲讲述着余仕和季然两人的名字是怎么一回事,余仕的爸爸和季然的爸爸是关系不错的同事,大学毕业分配到山桥中学教书,两位的妻子还相继怀孕,她们说了一句不经意间的玩笑,却决定了两人名字缘分的开始。
‘咣当’一个酒杯重重地落在桌子上,那位同事喝得确实不少,语无伦次地说了起来“不服,凭什么选上单奕达那小子打单打,明明余组长是最有这个实力的。”
“不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你小声一点儿,行不。”旁边那个同事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
余仕听到了那边桌子传来的声音,当即举起手中的杯子,“来来,都别愣着,喝啊。”眨了眨迷离的眼睛,朝常菲指了过去,“你,干嘛不喝,不知道今天是为了欢迎你,才吃的这顿饭,快点儿,大橙子,给她倒上!”
“余余仕!女孩子家家喝喝什么酒,别耍耍酒疯,行吗?”王诚诚很不满的将余仕的手巴拉开。
余仕瞄了一眼坐在王诚诚身旁的常菲,她怯怯懦懦地刚要伸手碰桌旁的啤酒瓶子,眼尖的王诚诚一把将酒瓶子拿在手里,往他自己的杯子里倒去。
“哼,长脾气了是吧!诶,不对呀,大橙子,你是在怜香惜玉?嗯,够爷们儿,那你就和我喝吧,走一个!”
余仕说着拿着杯子,颤颤巍巍的举到王诚诚的的跟前,撞了一下他的杯子,临坐下去的时候差点没跌倒,还好季然与闫海超两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唉,余仕,别再喝了。大橙子,你看,你怎么也……”
闫海超劝阻不成,两个人一饮而尽,当余仕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又要倒酒,却被季然阻止了,“别喝了。”余仕猛地挣开,自顾自地满上了,他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拿起桌子的酒杯,感慨地忍住心中的酸楚,“我余仕,今天在这跟同事们发誓,这场羽毛球男单我一定要拿下来,给同事们一个交代,给山桥中学一个交代!”说完,猛地仰头将酒一口气地灌进肚子里。
突然,一阵手机震动声,引起了王诚诚的注意,他迅速地拿起桌上的手机,转递给常菲,见她看余仕看得入迷,便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你手机,有有有人给你打电电话。”“哦,谢谢,我出去回一下。”常菲离开了屋子。
同事们被余仕刚说这气势的话所鼓舞了,他们又开始喝起了新的一轮。当常菲打完电话回来后,坐在椅子上,此刻看着余仕以及同事们又愉悦的畅饮上,她的内心很忐忑,这通电话是来接她回家的,不知道她贸然离开,余仕会不会同意。
“你还好吗?”季然歪头看向常菲。
“怎怎么了,常常菲?”王诚诚见季然询问后,便迅速的转向常菲。
“我,唉,待会有人来接我,咱们还得需要吃到什么时候结束?”
“结束?”
余仕被常菲这两个‘结束’的字说出口,瞬间没了心情。“呵呵,常菲,你好歹也喝一杯,这里面季然除外,可都喝了,大家伙听听,没喝一口酒的人,就想结束?”
余仕当即嗤笑,让闫海超拿来一个空杯,他用牙将啤酒瓶咬开,扭头把瓶盖吐到桌子上,自顾自地往杯子里倒去,黄澄橙的啤酒倒进杯子中,许多气泡如雾一般从杯底冉冉升起。
余仕这下满意的扬了扬下巴,“嗯,喝了这杯我就让你走!”
“余余仕,你在那较较什么劲呢?”王诚诚第一个坐不住了,恨不得要把眼前的桌子掀翻。
“余仕,算啦,你忘了那俩女同事是咋走的了吗?”闫海超阻止着。
“没忘啊,我就这态度,受得了受,受不了就……”
“好呀,我喝。是不是我喝了这杯酒,以后我就算咱组的正式成员了?”
余仕此时眼睛微微一亮,常菲这姑娘并非他想象的娇滴滴,他邪邪的一笑,“喝了这杯,你就是!”
当常菲心一横,将要拿起桌前的酒杯时,却被伸来的大手无情地盖住了杯口,硬生生的抢了过去。
这杯啤酒却被身着笔挺正装的男人拿在手中,他身材高大而健硕,手臂上紧致的肌肉在衣袖下隐约可见,举起啤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余仕双手掌在桌上,费劲巴力地站起来,季然见状连忙扶住他。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眼神中透着惊讶和好奇。
“大小姐,回家吧。”男人放下酒杯,双眸微垂一动不动。
季然难以置信,松开摇晃的余仕把他推向闫海超那里,一步一步地向那男人走近,当手臂抬起,落在男人肩上时,手掌在微微颤抖,就连着心跳也加速了些许。
“阿哲……”季然轻声,带有一丝试探地喊出他的名字。
男人先是一怔,紧握双拳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毕恭毕敬地来了句,“二当家。”
在那男人喊出名字时,季然却无法克制地将沈东哲紧紧抱在了怀中,激动地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可偏偏对余仕来说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他感觉到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积压,难以形容。然而,有一点他非常肯定,那就是他讨厌这个拥抱!
从烤肉店出来,余仕发着疯地找着他的手机,口齿不利索地唤着语音助手给余宏亮打电话,迟迟未见拨通,情急之下就要将手机扔出去。
季然急忙地握住余仕的手,连哄带劝地把他安顿在车内。余仕酒后失态,在季然的眼中完全像个孩子,拽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饶非要给余宏亮打这通电话,季然无奈地拨通了余宏亮的电话,开着免提,举到余仕面前。
“诶,我拿着电话,你就这么说吧。”季然阻止余仕要夺手机的动作。
余仕点着支不起来的头,将身体往季然方向靠去,电话接通后,余仕不利索地说了出来,“喂,爸,爸,嗝,我不,回家了,去季然家,住了……”
季然怔了一下,将头微微地贴近余仕,对准手机和余宏亮解释起来,“余叔,小仕在我这你就放心吧。”
“哼,多大的人了,一点节制都没有。然然啊,让你多费心了。”
余宏亮知道这次羽毛球男单对于余仕来说心事很重,在和他说晚上和同事一起喝酒时,也猜到了是这个结果。
季然客气的回应,“没事儿,余叔,那你早点休息。”
季然挂断手机,暼向靠在车旁早已睡得不省人事的季然,无奈地笑笑,便驱动了车子。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季然辗转反侧地难以入睡。他轻轻地将身体面向余仕,回想起上学时,不和余仕同睡在一张床上,见余仕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季然开始知道自己不对劲儿后,便尝试着用不同的肢体动作有目的地来接近余仕,来求证着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结果不攻自破,当余仕做出那些散发荷尔蒙的动作时,季然会面颊发烫,呼吸急促,身体会有很明显不适。
这时,余仕慵懒地挪动着身躯,床上被子轻轻地拨动,随着一个转身一条腿蹬了出来将被子压在下面。季然索性坐起来,将压在腿下的被子拽出来,给他盖好。
季然的动作似乎粗暴了些,只是因为余仕太沉,情急之下季然用劲儿过猛,把余仕掀翻在地,只听‘碰’地闷闷一声,余仕的头撞在地板上,“我操,地震了?”(д)b 余仕惊吓得,‘嗖’地从地板上坐起来。
季然迅速地从床上跳下来,猛地从身后将余仕拽起,边拽边道歉,“都是我的错,脑袋磕疼了吧,哥帮你揉揉。”
“我怎么掉下去的?”
余仕懵懵地被季然轻轻地揉着脑袋,而手不由自主地扣向了季然,“不疼。”他将季然的手拉了过来,触碰手心时潮潮地,而后握住紧了紧,“躺下,聊会儿。”
季然很是紧张,这种过度地接触,在他看来似乎有点儿越界,他吞咽唾液,被刚才吓出的冷汗在渐渐变热,身上又湿又潮。
他们面对面躺下,季然的那只手还是被余仕紧紧握着,“手心怎么越来越湿。”余仕说着,松开手,落在季然的额前,着了急,“脑门也烫,还出这么多的汗,发烧了?”
“没有,就是热的。”(ω) 季然猛地坐了起来,用手扯着领口扇着风。
余仕见状也迅速坐了起来,将上衣在季然的面前脱下来。季然猛地转身不去看他,黑黑的房间余仕那脱衣的动作,更撩的季然心口小鹿乱撞,想入非非。
“热就脱,脱了睡觉才舒服嘛。”
当季然轻微回头扫了一眼余仕,上身脱个精光。“快把被子盖好,别着凉。”
季然把被子扔给余仕,便匆匆躺下背朝着余仕,他很热,热的不可思议,热的就像在沸水里蒸煮一般,他试图让自己思绪沉淀下来,内心不断地在喊着‘冷静’!
“季然,你过得好吗?”
季然被余仕冒出来的这句话顿住了,他静静地聆听余仕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说:“小小的年纪,就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语言不通,文化不同,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吧。我听大人们每次在议论你时,说你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出色。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心疼!有的时候,我怪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哪怕我在聪明一点点,我也有机会保送,就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余仕哭了,是借着酒劲儿把憋在心里的话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他不知道说这些合适不适合,季然听到这些话会有何感想,他不管了,他就想发泄,就想证明一点,季然在自己心里很重要,很重要!
季然被余仕那些窝心的话所触动,他想转过身来安慰余仕,却反被余仕伸来的手臂压在肩头动弹不得,季然身体不动,轻声安慰,“你别这么说,一直以来你都很聪明,只不过就是贪玩了一点儿。”
“呜呜……我很贪玩吗?呜……(╥﹏╥)”
季然听他哭声没有减退,心里乱的发慌,没有办法,将他压来胳膊放在自己的胸前,轻轻地拍打,又安慰着,“谁能一边玩一边考上本科大学,还考研,工作不错,收入稳定,是吧。”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当然,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
经季然这么一说,余仕擦了擦眼泪,又将身体往季然的身边靠近了些许,紧紧搂住季然。
“好,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参加这次比赛。让你瞧瞧,我真正的实力!”
季然长出一口气并笑了笑,头脑简单的余仕还没劝他几句话,就已经收放自如地过去了。
“诶,对了,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呀?看你们很熟的样子。”
季然拍了拍余仕的手臂,余仕将手臂撤回,季然便转过身,将自己的手臂压在头下,说:“沈东哲,是他救了我的命。当时,事发突然,我被救下后,他却葬身火海。不过,今天在看见他时,样子似乎有所改变,别处并无大碍,他还活着,真是感谢老天。”
“啥?那你有没有受伤啊,我的妈呀,听着太渗人了。”余仕倏地起身,连忙打开床头的灯,撸起季然的衣袖以及掀开衣服就要看个究竟。
季然见状连连阻止,呵呵地笑出了声,“我真没事。别碰,太痒了!”
“哦,我碰你就痒,我看你抱着他不是也没觉得什么嘛,倒是挺起劲儿的。”
余仕说完,噘着嘴,躺下后,悻悻地将被子蒙在了头上。
怎么余仕突然来这么一句,没办法就得哄,季然拉下蒙在余仕头上的被子,“干嘛呀,不透气,闷坏了!”隔着被子将自己的手臂搂在余仕的腰间,垂下头,靠在余仕的肩头,闭上眼睛,说话时那喷薄的热气,全吹进了余仕的脖颈上,声音低沉且悦耳,“搂着,睡吧。”
余仕眨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将右手放在左胸,心跳快得是莫名其妙。他挺纳闷,体检时,心脏又没毛病,这究竟是咋回事呢?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马队长看见余仕、单奕达穷追不舍,就跟老鼠遇见猫一样,惊慌得四处闪躲。
其实,马队长在开完会的当天就去找了季守信,说了这次羽毛球赛的情况,季守信当时就摇头表示这件事情很难办,新来的那个教师家里面托了关系,上面领导找了季守信,这次的比赛非新来的老师莫属了。
至于该怎么向余仕、单奕达解释,季守信又将这么棘手的问题全都抛给了他,马队长太了解这两人的脾气,遇到这件没处说理的事儿,在惹出没必要的麻烦来,只能躲一时是一时,等周一下发报名链接,他在把名单报上去,一切尘埃落定的话就不会有啥争议了。
余仕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这都过去两天了,马队长现在都没有最终敲定名单,这些天找他,就是在刻意躲避,到底是为什么,他完全想不通。
他刚一转身,就和匆匆走来的常菲撞了个满怀。余仕心里一惊,连忙垂头,生怕把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在撞个好歹,可谁曾想,常菲猛地一抬头,脑瓜顶撞在余仕的下巴磕上,只觉得下巴是一阵剧痛,最主要的是听到‘咔吧’一声清脆的声音。
余仕苦闷,这一张绝世英俊的脸,就真真儿的被常菲这倒霉孩子给毁了。他托着下巴小心翼翼的冒出极其微小的声音,“你,刚,才,听,到,了,吗?”
“我我,余组长,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走来走去的,想,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常菲急的不知所措。
余仕见常菲要靠近他时,横眉怒眼,倒不是真的生她的气,只是掩饰自己尴尬的处境和疼痛。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则摆动着不让她靠近,“嗯,站那,别动。”
“余组长,让我看看吧,你越这样,我越担心。万一,万一你的下巴真的坏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常菲说出负责那两个字,白皙的脸颊霎时红了。
“嗯?负什么责?”
余仕听得摸不到头脑,慌张地稍微往后撤了一小步。紧接着,常菲往前逼近了一大步,她说:“挂号费、治疗费、医药费、化验费、手术费、麻醉费、救护费、术后护理费,总之大大小小的费用我全包了!”
此时此刻,常菲喘息着上下起伏的胸膛,为余仕花再多的钱,她都舍得。常菲依然步步逼近,余仕无路可退,最终‘吧唧’一声,他的屁股无奈地贴在身后的椅子上。
两个人的视线紧紧交织在一起,常菲眼神坚定且执着,她向余仕点了点头;而余仕托着,隐隐作痛的下巴,不情愿地摇着头,他那眼神充满着不愿与无奈。
“余仕,余……哟,二位这是练啥功呢?”
闫海超猛地将门推开,他从来就不曾见过,余仕竟羞答答地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被常菲逼得无路可退。
余、常二人见状连忙调整了状态,闫海超捂着憋笑的嘴,怼了怼向他迎上来的余仕,给了余仕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眼,余仕不耐烦的挑开闫海超的胳膊,“啧,有事说事!”
“哦,诶,你下巴咋啦?”
闫海超问着,他又无意扫了一眼坐回椅子上的常菲,她的脑袋垂的很低,渐渐地趴在了桌子上。
余仕将手放下,缓缓地将嘴张开,左右地晃动几下,似乎没有刚才那样的疼了,才小心翼翼地说起话来,“别问了,说事吧。”
“场地已经腾出来了,赶紧去,别让单奕达捷足先登。”
余仕一听激动的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了闫海超一个眼色,“啧,走啊,还等什么呀。”
闫海超微微蹙眉,连连摆手,朝常菲的方向扬着下巴,“我还得练跳远呢,你让常菲陪你去。”
余仕这两天就等着场地的事,山桥中学面积不大,尤其室内场地更是紧张,每次需要都得排队。
余仕不能再等,干脆利落地来了句,“常菲,走了!”
“是!”
常菲‘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同余仕一起出门。
来到室内场地后,单奕达已经和他的组员打得很激烈。常菲一踏进来,给她的感觉地方虽小,但五脏俱全。篮球场,划分的宽敞明了;乒乓球台也有两张;还有羽毛球场,虽然只有一个,但也足够施展的开,不会感到拥挤。
余仕迅速将棉服脱下来,他看着常菲迟迟不动,就催促着,“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儿。可别告诉我你不会打羽毛球。”
“我会,不过单组长他们不都打着呢嘛。”常菲感到很疑惑。
余仕瞟了一眼单奕达他们,虽然就一个羽毛球场地,还被他们先占上了,但想着这次比赛,也只好先将就一下。
他面向常菲,不由分说地将两只手掌轻轻地落在她的肩上,坚定而恳切地说:“常老师, 有困难咱们克服困难,快点准备!”
常菲感受到来自余仕掌心的温度,一时怔住,她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绯红,羞涩地抿了抿唇,点头来了句,“好!”
这一轮打下来,余仕到成了捡球小能手了。常菲不说自己会打吗?结果力气小得球都过不了网,连最基本的发球都搞不定。
单奕达站在余仕旁边,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着嘲讽。他拿起毛巾在脸上擦了擦,“余组长队里没人了吗?还让一个球技这么差的人来当你的陪练,哦,看来你的水准是下降了。”
余仕憋着心中怒火,瞪了单奕达一眼,没有理他,撸起袖子,擦了擦额前的汗,大声同常菲说:“常老师,用点劲儿,来吧!”
此时,常菲已经大汗淋漓,她从前可没有做过这么剧烈的运动。要是在家里这样,肯定会被爸妈说的。不过为了余仕,她这次可是豁出去!她大声地回应,“余组长,看球!”
岂料,常菲打过去的那个球真是超棒,是目前为止过网最好的一个。余仕看到后瞬间笑了,他使出全身力气挥拍,结果那球飞的太快,她还没跑到地方,球已经落地了。
“哈哈,余老师,瞧你把常老师给折腾的,都找不到北了,那是我们的球。”
单奕达的组员刘伟,慢悠悠地走向常菲,拿回她手里的球,还指了指说他们的球已经打出了界。
余仕看得出常菲累得已经到达极限,他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不忍之情。说实话余仕的体力还远未达到极限,就像浩瀚海洋中的一滴水,微不足道。他明白,若继续和常菲打下去,恐怕自己会先一步崩溃,甚至疯掉。
他实在没有办法,紧握球拍,他一步步走近正在椅子上,悠闲喝水的单奕达,而后,不自觉地吞咽了唾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开了口,“打吗?”
单奕达确实被余仕突然开口这句话惊住了,他抬头望着这个怎么看都令他生厌的人,居然在恳求自己和他打球。紧接着,他推了推眼镜,嗤笑地说:“呵,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说完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单组长,我好害怕,他咋啦?”刘伟在身旁附和着。
余仕在和常菲打的一轮接着一轮时,余光瞥向单奕达他们打得热火朝天,他早就有想和单奕达一决高下的想法,为了比赛他肯放下身段,单奕达肯吗?
“咱俩来打一场。”余仕继续用他那坚定的语气说着。
“你凭什么跟我打?”
单奕达这句话就是不给余仕留后路,让他死了这条心!
“凭我才能跟你一决高下!”
单奕达微微眯起镜片后的眼眸,他和余仕,从大学时代起就开始了永无休止的较量。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组员,不得不承认,刚刚和组员打了这场球,实力比余仕相差甚远。
他倏地扯动唇角,露出狡黠的笑容,“不是不行,除非,你求我!”
“单组长,都是同事,你怎么说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余组长,我休息好,我们开始吧!”
余仕被常菲拉扯着,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刘伟忙搭话,“诶呦,常老师你就放心好了,余组长可牛了,从来不会低调做人,如果他敢说一个求子,我甘愿端茶倒水伺候他一个月,不,两个月,嘿嘿!”
“求你跟我打一场……”
不光是刘伟傻了眼,就连单奕达、常菲,都满脸诧异的看着那个居高临下,将头微微低垂的余仕。
“我去,他这是……”
“行了,闭嘴!”单奕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余仕,邪邪一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巴里冒出来,“求谁,没听清!”
余仕双眼紧闭,紧攥球拍的手颜色发白,接着,张开双眼,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说:“单组长,求你和我打一场。”
要说余仕和单奕达也是通过王诚诚认识的,单奕达的二姨嫁给了王诚诚爸爸的弟弟,所以有了这层关系,两家人自然走的近。
上学那会儿,除了季然外,王诚诚就是余仕第二个朋友,而单奕达的加入这几个人便热闹了。
王诚诚的小叔和小婶多年没生养,他们四处求医问药,全国各地的医院是跑了个遍,那些中药方子更是一堆堆的,她小婶的牙齿喝中药都开始发黑了。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之际,奇迹居然发生了,小婶怀孕了。这无疑是件天大的喜事,王诚诚的小婶生了一个白白净净小丫头,而这个小丫头却是给王、余、单这三家往后带来的悲剧。
小丫头五岁那年,正逢暑假,余仕来找王诚诚去看庙会,王诚诚没办法只能带着五岁的妹妹同他们一起去,结果孩子给弄丢了。这一下天塌了,三家大人来回的找,可终究还是杳无音信。
王诚诚的小婶郁郁寡欢最后喝了农药,他小叔从此一蹶不振,正赶上闹疫情,深度感染也离开了人世。
单奕达对两家的成见极大,他不会忘记就是这两个人害死了他的妹妹,害死了最疼他的二姨。每回到了他二姨的忌日,全家人那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特别的伤心。
单奕达诚心刁难余仕,才没那么多的闲功夫陪他玩,想和自己好好的打一场这辈子也决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感觉单组长总是故意放水,明明余组长打得那么卖力,他为什么?……”
“常老师,单组长得保存实力呀,劲儿都用在这儿怎么行呢?”
常菲深拧着眉头,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气得直哆嗦,“卑鄙小人!”跺着脚转身去椅子旁拿了一瓶水,匆忙地跑到余仕身边,“余组长,水!”由于常菲过于气愤,捏着瓶身水都溢了出来。
“诶,你这是咋了,谁惹到你啦?”
“没事。”常菲思索片刻,接着说:“余组长,要不然我来给你找个陪练怎么样?”
余仕喝了一口水,擦着嘴角流出的水渍,“呵,谁呀?”
“就是那晚接我的沈管家,他可厉害了,没有他不会的!”
余仕猛地嗤笑了一声,脑海中又脑补了一下季然抱着沈东哲的画面,这回换他紧紧地捏着水瓶,冷冷来了句,“不需要!”(▼ヘ▼#)
“为什么,你明明看出来,单奕达他根本就是故意不和你好好打的,你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吗?”
“和谁打是我说的算,又没浪费你的时间,没啥事儿你赶紧回去吧。”
常菲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眼见余仕从她的身边离开。对,她真的是自作多情,自打和余仕接触后,一点儿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小姨在问到自己和余仕进展的怎么样时,说余仕根本就记不起来她是谁。而小姨告诉她,人不是坐等幸福,要主动出击。
她鼓起勇气,大声喊了出来,“余仕——”
余仕正和单奕达打得难分难解,突然,常菲这一嗓子吼出来,室内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声音的来源处。
此时此刻,常菲的心杂乱无章地砰砰乱跳,就连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掌心全是凉丝丝的冷汗。在她的眼里,就只有救她性命的恩人,满满的感激与爱意,汇成了一句话,“我,喜——”
余仕抹了一把额前的汗,看她那小小的眼神透露出来的坚定,这不和刚才跟办公室的感觉如出一辙嘛,坏菜,可别在这冒傻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说时迟那时快,余仕就像一阵风,‘嗖’的一下子窜到常菲面前。然后,他帅气的转身,大手一挥,紧紧地捂住常菲的嘴巴,“大小姐,别玩了,这么多人可看着呢!”
“欢,唔……”Σ( ° △ °|||)︴
常菲被吓得一身冷汗,她的这次告白真可谓是惊心动魄。两人正在纠缠时,闫海超和单奕达另一名组员及时赶到,他们来时面部表情异常沉重。
“不好了,我们听说这次男单已经内定了!是汪博……”单奕达另一名组员气喘吁吁地说。
常菲注意到余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捂住她嘴巴的那只大手,又收紧了一些,憋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拼命的用手指掰着余仕的大手。
“啊,抱歉!”余仕注意到,连忙收回手,抬眼看向单奕达。
单奕达迅速的抬起手臂,两只大手插进头发里,紧紧地抓着,“操,我说这小子为啥不跟我打球来,哈,原来是早有计划啊。”
“哟,单组长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呀。”闫海超调侃地笑了笑。
余仕用胳膊肘怼了怼闫海超,“嘶,嘴闭上!”他朝单奕达又扬了扬下巴,说:“看来咱俩得去一趟马队长那。”
“刘伟,把汪博那小子给我盯好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而后,单奕达回余仕一个坚定的眼神,点头道:“走,问问去!”
马队长最近总犯肩周炎,张主任提供的药膏只为他带来暂时的缓解。然而,季然在了解情况后,建议马队长可以试试针灸治疗。
最近,马队长工作不忙时,就去找季然扎针灸,在配合着张主任的膏药贴,自己感觉疼痛感减弱了许多。
季然手拿银针,精准地往马队长的最后一个穴位扎了下去。拿起桌旁的手帕擦了擦手,随后他开始收拾起散在桌子上的药品。
“然然,过来坐。”
马队长欣慰的看着季然,想起当年,季然还是他的学生,那时候的余仕、单奕达也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虽然季然并不是体育特长生,体能却出奇的好,季然曾经向他提过要转体育特长生的这件事,让他拒绝了,季然很聪明,将来的路会更好。
“马叔叔,来,把你的水杯再给你续点热水。”没有别人在,季然就这么称呼上了。
马队长笑呵呵地说:“唉,好,谢谢。这一天天的事太多,咱爷俩也没好好的聊一聊。”
季然把窗旁的百叶窗往拉着,面带微笑地说:“现在的阳光照进来,正是阳气偏盛的时候,有助于针灸发挥较好的治疗。”
“哈哈,然然有心了。”
“马叔叔哪里的话。”季然坐到马队长的身旁,观察了一眼针灸,非常自然地说出来,“听我爸说,羽毛球男单有内定名额了。”
季然经和余仕住的那一晚后,知道了余仕在看待这次比赛心思很重,他便问了季守信,才知道比赛内定的事。
季然每次见到余仕,两人在交谈间,偶尔会谈到此事,季然只能闭口不答,毕竟了解余仕的犟脾气。
马队长端起水杯,慢慢地吮了一口,“是呀!”稍后叹了叹气,说:“余仕和单奕达这俩小子成天找我,唉,糊弄一天是一天吧,等周五把名报上了,一切就都定型了。”
“能不能想想办法?余仕很重视这次比赛。”季然紧皱着眉,目光紧紧锁定马队长的脸上。
“有呀,除非别报这个项目。哼,两个轴小子,就偏偏看上这羽毛球男单,劝也劝了,让他们在选个别的,没用。说什么,从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嘿呀,你听听多有骨气。”
季然被逗笑了,听这话像是从余仕嘴里说出来的,他起身看了看马队长的针灸,也该到时候转移到另一面,“马叔叔,这针拔的时候您忍着点,您这气血瘀结出了些血泡,不过放心这是自然现象,注意别弄破,过几天就会下去。”
“啊,哈,看来当时我阻止你学体育是对的,要不然上哪找这么专业的医师去。”
季然刚要伸手拔针,却顿住了,歪着头对上马队长的眼睛,说:“可少了一个为国争光的国家队选手啊。”
马队长笑逐颜开,摇着头,他说:“我们十张嘴也说不过你这一张嘴,哈哈。”
“哪有您说的那么玄乎,马叔叔你忍一忍。”季然不由分说地将银针从马队长的体内拔出,马队长明显感觉不适地肩膀轻颤了一下,血泡被拔出时不慎破损,马队长忍不住地还是叫了一声。
正被赶来的余仕和单奕达撞见,两人面面相觑,季然迅速剪了一块纱布替马队长贴上,并和马队长交代几句暂且离开了。
季然靠在医务室门旁,很明显余仕和单奕达已经发现名额内定的事情,屋内的声音时高时低,看这架势,三人的情绪非常激动。
约莫一会儿,门猛地推开,只见马队长肩膀披着大衣,脸色骤然地凝重。
季然瞄了一眼屋内的余仕和单奕达,回正视线看向马队长,只见余仕怒气冲冲转身走向马队长,季然见状急忙挡住了余仕。
见情况有些不妙,季然心想先将余仕和单奕达支走,多说无益,“诶,余仕,你们俩可真是不懂事啊,没见我给马队长治肩周炎呢,啥事不能等以后再说?”
单奕达走到余仕身边,憋着闷气,拍了拍余仕的手臂,“走吧,让马队长先治病。”
“不是,周五名额就报上去了,你、我可就真没机会了!”余仕愤愤不平地说。
“马队长都说了,这是你、我能改变了的吗?”
“我不服,凭什么?如果我是因为输给你们两个,没被选中,这我服。怎么一个比赛还要内定,啊,是不是我们这些托不到关系的人,就永远没这个机会了?不行,我这就去找季校长!”
马队长一个箭步冲上去,尽管自己手臂抬起都很费劲,但还是一把将余仕钳住。接着,使出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一甩。余仕身体撞到门上,只听楼道里顿时传来一阵‘嗡嗡’巨响。
季然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余仕。余仕疼得紧紧皱起眉头,闷闷地憋着气。
在季然的搀扶下,他的身体慢慢站直了。季然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焦急地问:“余仕,没事吧。”
余仕扶住季然的胳膊,“没事。”
马队长背对着他们,捂着疼痛的肩膀,紧了紧牙关,开了口,“我还是那句话,定了的事情就别在追究,说多了无益。”
三人看着马队长离开以后,现在坐在椅子上,都闷着头不说话。
此时,季然看向余仕和单奕达后,狡黠地一笑,突然开口,“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余仕与单奕达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季然身上。余仕无法形容他眼前的季然,笑容背后会藏着怎样的办法?
“什么办法?”单奕达推着眼镜,而后与余仕对看。
季然倏地起身,将门关起,说起了他临时想得——馊主意!
没剩几天的时间,单奕达让刘伟时时刻刻地盯着汪博,一刻都不能放松。至于余仕和单奕达,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终于刘伟将汪博的情况全部摸清。余仕、单奕达、刘伟、闫海超以及常菲,五个人聚在食堂,悄悄密谋。
听刘伟讲,跟踪汪博时,别看平时不言不语的,背地里竟说余仕和单奕达的坏话,这还不是最过分的,过分的是连新来的常菲都不放过。单奕达火了,连忙用筷子去打刘伟夹菜的手背,“这一天天,你都看啥了,能不能说重点!”
刘伟夹起了刚被单奕达打掉的鸡丁,忙夹起放在嘴里,“嗯,你知道那小子为啥不打球吗?”
“为什么?”闫海超好奇的问。
“嘿,那是因为他下了班以后,才跑来打球。 ”
“我操,这小子还真有一套啊!”
单奕达气得猛灌了一口水。余仕微微蹙眉,将咀嚼的饭咽了后,问道:“那他跟谁打?”
“不认识,是他带来的一个人。”
“你再想想他的什么细节,比方说他打球不喝水吗?”单奕达提醒道。
刘伟突然笑了笑,“单组长,你可太逗了,谁运动完不喝水啊。不过,我这几天看汪博打球喝的是可乐。咋啦?”
刘伟说到这时,余仕和单奕达相互对看一眼,很默契地笑了,那笑容不怀好意,这才是他俩真正想要听到的。
“今晚……”单奕达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微眯起来。
余仕紧接着跟上单奕达的话,“是他的……”
“死期!”不约而同地两人发出了低沉而恐怖地声音。
常菲的眼睛始终停留在余仕的身上,他那故作凶狠的表情,逗得常菲笑了出来,岂料,打了个喷嚏,将嘴里的饭全喷到对面余仕的脸上!
余仕痛苦扭曲着面部,接过闫海超递来的纸,深深地翻了个白眼,龇着牙狠狠地说,“常……菲……”
情况不妙,围坐在桌前除了常菲全都跑开了,常菲深知是自己的错,将头低下,声音胆怯瑟瑟发抖,“真的,对不起……”
季然的馊主意就是泻药,如果故事已成定局,那么就要扭转乾坤,改变故事的结局。不过,涉及到自身利益的事儿,谁没有过不择手段的时候呢。
虽然只是一丁点儿的冒坏,季然给的药量并不大,只是够汪博受几天罪而已。但这种做法真的不提倡,确实太不光明磊落了。
柳县气温大幅度下降,余仕与单奕达足足在外面冻了将近有十几分钟。他们透过因哈气模糊的玻璃往里窥望,那暗淡的灯光下,羽毛球场地的一个角落亮着灯。
余仕见汪博他们已经沉浸在打球的兴奋状态中,便催促单奕达赶快进屋,身体冻僵万一腿脚不利索,在出点意外可就糟了。
余仕和单奕达悄无声息地一点点的靠近羽毛球区域,往前没走几步,余仕的鼻子突然一阵发酸,“阿嚏!”一个喷嚏猛地打了出来。
两人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赶紧躲到了附近休息椅处蜷缩起来,互看对方时,余仕抱歉的双手合十。
“我靠,被你吓出一身汗!”
单奕达瞪向身旁的余仕,余仕再次尴尬一笑,轻声说:“抱歉啊,那走吧。”
“诶,你等会。他那瓶可乐在桌子上呢,咱们得想办法啊。”
余仕仰头瞄了一眼,“你可别忘了,打水漂我最在行,我在季然之下,你和大橙子更别……”
余仕说起打水漂,想当年四个少年站在湖边,一个个憋着劲儿,比谁打的远,那时候快活地不得了,可如今往事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单奕达愣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很淡然,这些事情对他已经毫无意义了。在他的心里早就把这些场景像一页页的废纸丢弃了,留着只能占用空间。
“行动吧。”单奕达推着眼镜,而后拍了拍余仕的肩膀,一点点地匍匐前进。
两人相隔有一段距离,单奕达给了余仕一个眼神,余仕默认点头,早有防备的拿出一颗石头子,准确无误的朝着那瓶可乐打去。
只听可乐‘咕咚’一声掉在地上,声音不小,汪博被吸引过来,趁此又休息了一会儿。
“可乐咋还掉了?”
此时单奕达就趴在两人座椅底下,憋着气,额前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地上。
汪博拧开瓶盖,喝了几口,“谁知道呀。额,喝不?”说着给身旁的伙伴,他可真不客气,大口几乎都喝的只剩到瓶底。
“靠,你咋还都喝了。”
“不是还给你留一口呢嘛,走吧,接着打去吧。跟你说,必须御味宴啊。”
御味宴是柳镇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饭店,汪博豪爽回答,“那必须的!”
单奕达见两人走远,他就悄悄地往前蹭了蹭,伸直手臂,去够那瓶椅子腿旁的可乐。
余仕见单奕达成功拿到可乐,立马将准备好的可乐滚过去,单奕达敏捷地将其捕获,将可乐悄悄的放回原处。
余仕给了单奕达一个撤离的眼神,两个人便悄然无声的离开此处。
当汪博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时,他拿起可乐,然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便‘咕咚咕咚’痛快得喝起来。
余仕像往常一样开着会,马队长突然接了一个电话,会议就被暂时打断了。
余仕双手插兜,翘起腿,靠着椅子,偏着头朝单奕达看去,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对上,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因为组里唯独汪博缺席,会已经开到一半他都没来,看来他是来不了啦。
余仕正美滋滋的想着,结果不出所料,马队长挂了电话就说汪博因身体原因需要请一段时间的病假,至于羽毛球男单的事,回头去找季校长商议一下。
“马队长,甭商量了,这不是板子钉钉子的事嘛,就把单组长报上不就完了嘛。”
此时,单奕达自信满满地推着眼镜框,眉毛轻挑,不屑地扭头向余仕一笑。
“闭嘴啊,别忘了两个月来我们组端茶倒水,别想当做啥事都没发生过,这有证人,嘿嘿!”
闫海超得意地看了一眼常菲,常菲也不甘示弱,她双手抱胸,很有力度地瞪了一眼刘伟。
“单组长,你好歹说句话啊!”刘伟见状忙恳求着。
单奕达撇撇嘴,很不耐烦地说:“早干嘛去了,嘴欠等着挨收拾吧。”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会解散了?说个没完了的,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说着,马队长目光又看向余仕,“还有你,这些天别来烦我,等我主动找你们,行了,会开到这吧。”
散了会,余仕和单奕达彼此之间又沉默了。余仕有些犯难,汪博已经被淘汰出局,现在只剩下他和单奕达,那么男单的名额会落在谁的头上呢?
眼下他这只脚踝还是大事,说实在的,前两天打了这么一次羽毛球后,走起路来又感觉隐隐作痛了。
要不然他现在去找季然,因为他急需找到一种有效的缓解方式。
余仕刚走到门口,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那人手抱着一个特大的黄色纸箱,卡在门外,看上去很重,余仕见状连忙上前帮了一把。
由于纸箱过大,将箱子侧着从门里抬了进来,余仕不经意抬眼看去,那人正是沈东哲。
沈东哲一站起来,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比余仕还要高出半个头!约么这人得有一米九多,而余仕净身高也有一米八六。
再瞅着他那浑身鼓鼓囊囊的肌肉,把贴身的西装撑得紧绷绷的。不料,沈东哲解开西装纽扣,那胸大肌更加尤为凸出。余仕看着特别不舒服,给他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会让他联想到,沈东哲是故意穿尺码小的衣服。
“沈管家,你来了!”常菲甩着潮湿的手,她刚从洗手间回来。
沈东哲见状连忙系上西装扣子,两臂自然垂落放在身体两侧,毕恭毕敬地说:“大小姐,按照你的吩咐把这一季度的办公用品都拿过来了。”
常菲欣喜地往地下的箱子瞧去,忙抬头,看着余仕微笑说道:“余组长,请你过目,缺什么再吩咐沈管家去准备。”
“这……么多?”
余仕看到这一幕,惊叹了!笔、本、纸等等各式各样的办公用具特别的全。体育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常菲,说以后再也不用看综合部那帮人的脸色。
余仕慢慢地从人群中退出来,见常菲和沈东哲正给大家分发文具,他走出门口,突然被常菲喊住,“余组长,你的文具……”
“哦,麻烦你帮我放在桌子上吧!”
常菲微微蹙眉,噘起嘴巴,将文具紧紧搂在胸前,她望着余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医务室内,季然会针灸的事儿已经在校内传开,这不刚送走最后一个老师。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手插在腰间,转了转,又屈膝的动了动腿,来缓解一下久坐的不适。
“嘿嘿,累了吧。”张主任脱下白大褂抖了抖,挂在衣架上。
“这一会儿,都没断人,真有点。呵呵。”季然用拳头轻轻敲打着脖颈。
张主任穿上羽绒服,拉上拉链,边戴口罩边说:“没事儿啊就早点回去吧,要不然等下课了,又该把你包围了。你没来之前,这里哪有一点儿人气儿啊。哈哈!”
“没关系,他们来找我那是对我放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那呀都把这儿,当免费诊治的地方了,然然别客气,该收费就收费!”
看似玩笑话,但季然听着走心了,他明白自从来了以后,来找张主任贴膏药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他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水,说道:“张主任,我这针灸也没有成本,只不过就是动动手而已,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不知你这膏药成本是多少钱呢?”
刚巧余仕从门外走进来,张主任尴尬地笑了笑,走时把门带上了。
余仕坐在椅子上,从来没有见过张主任这副慌慌张张地样子,诧异地问了问,“张主任咋啦?”
“你也看出来了?”季然手拿电水壶,给余仕倒着他沏的茉莉花茶。
“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可不急嘛,要是这膏药不是免费给大家伙贴的这事儿,传到我爸耳朵里,还真挺不好说的。”
余仕差点被茶水烫到,贴这膏药还花钱?难怪他爸贴了几天就没有再坚持,余宏亮的腿时不时会发疼,也试着去贴了张主任的膏药,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还有这事儿?”余仕大吃一惊。
“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你来这有事?”
余仕听着,带了一丝怨气,季然也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所以他只好主动点。
“不是,我没事就不能来了?”余仕撇着嘴。
季然忍俊不禁地笑起来,“能来。一股子火药味儿,那事儿解决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唉,高兴不起来。还不知道季校长那边怎么定的呢。”余仕故意看了一眼低头倒着茶水的季然,接着说:“不帮我就算了!”
“爱莫能助,这事儿就像马队长说的,你、我都决定不了。余仕,你不要总纠结过去,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你的价值不是靠在别人眼中定义出来的。”
余仕怔住了,他确实对这场比赛充满渴望,而这份执着并非是出于个人的荣辱,而是为了山桥中学的荣誉。
“你是这么看我的对吗?”余仕冷冷地注视季然,见季然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他愤愤地起身,“行了,你忙吧,我先回了。”刚迈出一脚,脚踝吃疼,脚下一拐。不是季然连忙拉住他的手,他就栽倒在地了。
此时,两人挨在一起,季然的有口无心,惹恼了余仕,他不能让两人之间产生误会,他连忙开口去道歉,“对不起,别生气好吗?”
余仕感受到季然的气息,心脏‘咚咚’如擂鼓越来越快,他连忙推开季然,一瘸一拐坐回刚才的椅子上,闷闷地说:“本来找你是看脚的,这下又严重了!”
“快把鞋子脱下来。”季然焦急的搬着凳子坐在余仕身边。
余仕的脚踝肿胀得厉害,季然看着很担心,告诉余仕不如带他去趟医院拍个片子。
却被余仕拒绝,还说出了自己想短时间缓解的想法。季然拿来针灸,深蹙着眉头,拔出一根银针朝着余仕的穴位扎了进去,猝不及防地余仕大叫一声。
“我去,这东西,扎起来好疼啊。”余仕疼的冷汗直流。
季然白了一眼余仕,说:“老爷们家家的,可真邪乎啊!”
“对,我确实不如沈东哲爷们,他多刚啊,多好,抱着多带劲儿……”
不光是季然,连余仕都懵逼,他这是说啥呢?季然迅速地抬眼,视线紧紧锁定余仕的脸庞,眯起双眼,试探地问“你……吃醋了?”(ω`ll)
“啊?……我……”(....)
正当余仕百口莫辩之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余仕不由分说地将手机拿起,能回避一时是一时,更何况季然现在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今晚老同学们说聚不聚,都在问有没有时间。”余仕放下手机,瞧着正在仔细为自己扎着针灸的季然,勾起唇角,轻声地问:“去吗?”
季然扎好了这一针,轻轻抬头,和余仕四目相对,抿唇微笑,而后点了点头,“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