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凡江若寒是小说《要么心,要么钱,要么滚【暖心】》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木子初心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要么心,要么钱,要么滚【暖心】》的章节内容
头晕,头痛,脖子也痛。
纪小凡略微抬起头,我去,今天怎么趴着睡的?顺手抓握了一下,这确实是在床上。
这么些年他在床上睡觉都是规规矩矩的标准仰卧姿势,就像躺军姿般的标准,没有趴睡的记忆。
难怪脖子疼,似乎还有点落枕的节奏。纪小凡用手按捏着脖颈小心翼翼地翻身。
嘶~,疼疼疼!全身都疼,尤其屁-股那里!腰也是酸胀的!
忍着疼痛不适,依着习惯性的路径按了下床头灯开关——???居然没摸着!
将被单裹在身上,顺着微弱的缝隙光摸到窗帘,稍许拉开一点,房间的场景顿时呈现在眼前。
这他娘的不是老子家呀!哪儿呢?似乎有点眼熟。
像是他工作会所的高端客房,床、窗帘、地板、墙、衣柜……都很相像。
纪小凡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裤子,摸了摸裤子口袋,还好,手机还在。
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实际效用,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他也不知道可以给谁打电话。
他只能依靠自己,他只有自己。
正因为如此,他平时都十分谨慎,尤其是在这样的休闲娱乐场所做服务员,他更是格外小心翼翼的。
可是,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再次看向手机,用手拨动了几下,确实是没有未接电话、未读信息。
手机于他而言最大的用处估计就是看时间了,快十二点了!
不过也庆幸手机还在、尚完好,不然又是一笔开销!
手机自己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因为要方便别人找自己麻烦,若不然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他用手使劲儿拍了拍脑袋……栽倒之前的画面凌乱地在脑海中展现。
他皱了皱眉头,闭上眼睛,双手手指同时按住太阳穴,并用指头敲击,强迫自己更仔细地回忆。
他记得当时被点到一个包房服务。包厢虽然是豪华包厢,但里面的客人似乎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很是粗俗。
他一走进去,里面的客人就都盯着他瞧,感觉哈喇子都要垂下来了。
“暖心”会所算得上是H市排名靠前的会所,虽然整体上算不得数一数二,但是,在男同会所、酒吧里面,绝对首屈一指。
暖心会所涵盖的业务比较综合,尤其大部分楼层还是客房,所以整体上并不完全服务于男同。但由于光顾低楼层的酒吧、包房、休闲厅的多数是男士,尤其gay,于是,对于熟客而言,暖心会所算得上是目前H市最好的男同会所。
加之暖心会所特殊的管理制度,比如不可以在暖心会所吸D或是从事与D品相关的业务活动,并且暖心会所不直接提供男模,仅只是提供场所,等等,让人感觉很舒服,让暖心会所深得一些高端人士亲耐。
当然,客人们可以自带伴,或者进来后凭本事找伴,也不排除有些男模团队直接长期驻扎会所。
也是基于这些因素,纪小凡在尝试过几家酒吧、会所的服务员工作后,最终留在了暖心这里。
对于像他这样没钱没权没背景、无亲无故无伴侣的孤家寡人来说,相对的安全稳定是必须考虑的。
算起来他在暖心会所工作也有近三个月了。
昨晚,纪小凡走进那间包厢后,他快速扫了一下里面的客人,并未发现任何熟悉的面孔,顿时纳闷,究竟是谁点的他呢?
若不是熟人的点钟,那就是推荐的了,被推荐给这样一群贼眉鼠眼、吊儿郎当的好色之徒,怕不是仇家吧?
纪小凡赶紧回忆了一下这两三个月来的过往,寻思着有没有得罪什么客人。貌似没有。
虽然有不少客人向他示好,但他拒绝时通常都是果断又卑微客气的,并不曾让客人太过难堪,应该不至于结仇的。
察言观色之后的应对措施便是更加谨小慎微。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是,麻烦事还是没来由地缠上了他。漂亮帅气是一把双刃剑。
先是那些客人一个个出言不逊,然后又是对他毛手毛脚的,好在有亮哥带着他的男模团队进去解围,他才堪堪躲过一劫。
之后,在他给一位红头发的客人加酒的时候,旁边有几个人直接撞上他,导致不仅酒直接倒在红发客人的身上,并且他自己也倾倒在了红发客人身上。
客人可不管原因,也不是口头的道歉就能善罢甘休的,最终在经理的调节下以包间打折并纪小凡罚酒一杯了事。
纪小凡是尽量不喝客人的酒的,即便在不得不喝的情况下,也是自己取一个干净的杯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倒酒。
但是,此次客人推过来的酒是提前倒好了的。
纪小凡本想要重新再倒一杯,但对方不许。不得已只能喝了。
喝完十分钟之后,纪小凡就感觉不太对劲儿,全身燥热,脑袋昏昏胀胀的,眼睛也有些模糊不清。
这种情况下还需要先跟客人打声招呼“失陪一下”再操作吗?显然不需要也不可以。
纪小凡使劲儿掐自己的胳膊、大腿,同时努力找准时机、空档快速往门口逃。
就在他打开门刚要跑出去的时候,胳膊被人拽住了。
纪小凡用尽全身的力气往门外倒去,并大声呼救。
就在他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有一双强劲的手臂托住了他的身体。
纪小凡用充血的、迷离的双眼望向托住他的人。
眼前的人影一直在晃动,但是,轮廓识得出来,是江若寒!
纪小凡努力睁大眼睛看清眼前的人,确认是江若寒!!
在确认是江若寒的那一刹那,纪小凡紧紧地拽住面前的人,喊出一句“救我!”就扑倒在对方的怀里。
之后就完全是迷迷糊糊的了,好像有人在脱他的衣服,又好像是他自己在扯对方的衣服,还好像有在浴缸里挣扎,水冰凉冰凉的,很舒服,还有在床上……那个晃动的人影是江若寒。
虽然迷迷糊糊、朦朦胧胧的,但他确定那个人是江若寒!
像他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人,身心时刻都是紧绷着的。
若不是反复确认对方就是江若寒,他是不会些许放松自己的,他不会容许自己些许放松,即便当时已经中了药。
江若寒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眼前,如果非要他找一个勉强能依靠的人,除了江若寒也真没有别人了。
所以,不是因为江若寒有多可靠,只是因为他实在没有其他可以仰仗的人。
他只有他自己,而他自己又分身乏术。在危急时刻,总不能再裂变出一个自己来拯救自己吧。
*
可以确认是江若寒了。若是别人怎么可能会把他的衣服齐齐整整地放在沙发上,并且并不曾破损?
为什么别人不会,而江若寒会?他也说不清楚。江若寒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在他心里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可能只是他心里认为是这样,或者他希望是这样吧。
“嘶~!”
纪小凡朝洗手间方向走去,才跨出一步,忍不住“嘶”一声!是真痛!忍不住咒骂一句:
“混蛋!”
江若寒他就该骂!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就算他要找个男人,就凭他一米八四的大高个,怎么都是1吧,怎么就成0了呢?
不过,如果他是1的话,岂不是江若寒得当0了?可是,江若寒好像还比他高半个头,那家伙估计得一九零了吧?想想让一个一九零当0,貌似也挺违和的。
那就只能两个1了。两个1怎么了?为什么不能两个1?至少得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吧?这可是他的第一次,第一次啊!男人也是有处子情节的!
“混蛋江若寒!”
纪小凡挪动着双腿朝洗手间移动着,快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朝着房门口望去,侧过耳朵倾听,有声音,脚步声……
些许停顿后,脚步声似乎又渐行渐远了。
纪小凡走向门口,将房门反锁到底,才再次向卫生间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似乎还不放心,又转回沙发旁边拿起了自己的衣物,抱着衣物走向了卫生间。
看着自己衣物完好无损,甚至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沙发上的时候,纪小凡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儿庆幸,幸好是江若寒。
可是,当他在卫生间的镜子中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身子的时候,便忍不住咒骂江若寒禽兽,简直衣冠禽兽!
这是人干的事吗?!
脖颈、胸口、腰腹到处都是吻痕!转过身子,扭过头一看,真要命,背上也是斑斑点点,尤其是性感翘.臀上还有两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卧.槽,江若寒他是属狗的吗?这狗东西,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顿时感觉屁.股中间那处更加疼了,刺疼刺疼!嘶~
纪小凡伸手抚摸了一下屁.股上的牙印,又顺势揉了揉,疼倒不是特别疼了,只是……但愿不要留疤痕吧。
通常小说中的桥段,此时此刻他是不是该愤怒地一拳打在镜子上?可惜他没有这个权利。
纪小凡兀自嗤笑一声,他有的权力只有兀自愤怒,但无权发泄在镜子或其他易损的物体上,他赔不起更惹不起。他对江若寒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冲洗完,套上自己的衣服,在客房的抽屉中找到一片医用口罩戴上,回头望了一眼血迹斑斑凌乱的床铺,低着头缓步走出了房间。
果不其然,果真是暖心会所的客房,一间普通的豪华客房,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不算太差”是因为毕竟是江若寒这样的豪门阔少住的,像他这样的段位,通常至少是应该开个豪华套房的,有不少他们这样的公子哥在暖心包月包年套房,即便在附近有房。
“不算太好”大概是因为不值得太好,因为有他纪小凡陪着住进去了。
纪小凡心里这样想着。
他倒不是因为这间普通客房埋怨江若寒,他仅只是好奇罢了。
对他来说,这样的普通豪华大床房他也是住不起的,他连在附近租一个小单间都承担不起。好在公司有提供员工宿舍。
纪小凡走到自己的员工储物柜前,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看看时间,马上要中午了,心想丁经理应该起床了吧。
正准备将电话拨出去,又想了一下,还是发信息比较合适,不是你以为人家起床了人家就真起床了的,有钱人的世界不是穷鬼可以料想的。
纪小凡:【丁经理,我不太舒服,今天要请假一天,可以吗?望批准,谢谢!】
信息才发出去,没想到收到丁经理的秒回,非常温和又通情达理。
丁经理:【可以的,小凡。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一天不够你再跟我说,没事儿。】
纪小凡有点儿莫名其妙了,因为从其他同事口中得知,跟丁经理请假是很难的,尤其是近期人手有点儿紧,往往要思前想后找很多应对话术。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大概是因为他从入职以来还从未请假休息过。
可不是嘛,已经拿了两个月的全勤奖。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的。
像他们这样主要拿提成的服务员,原则上是不存在休息日的,只是可以请假。但每个月正常的请假天数是不超过3天,并要求提前跟领导报备,错开休息。
原则上不超过3天的请假还是会正常批准的,至于超过3天那就有点难了。
一旦请假,那肯定就没有提成、也没有小费了,同时还要扣除对应的基础工资。
纪小凡觉得不划算,因为他本身也没什么事,所以过去的近3个月是一天假都没有请。
不过,对于纪小凡来说不划算,并不代表对于别人来说也不划算。
那么点儿基础工资算个嘚儿啊,要是有大款包玩几天,那钱可比上班强太多了!若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想着法儿请假了。
请假,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既然请假难,那干嘛不直接辞职呢?
那就要看你能遇到什么样儿的主,自己好好地掂量一下可行性,寻思一下划不划算了。
纪小凡一米八四的大高个,宽肩窄腰,平时没有特别地去针对性训练,所以肌肉线条不是那么显著,但因为日常干活跑腿不少,肌肉紧实,穿上衣服特显身材,帅气十足,让人特有安全感,所以特能吸引一众小0。
同时,他皮肤很白,如凝脂般细滑,再加上那一双魅惑十足的桃花眼,微微一笑,魂儿都被勾跑了,于是让很多猛1们也垂涎三尺。
纪小凡可谓是男女通.吃,1、0通.杀。
很多客人向纪小凡抛橄榄枝,可惜郎有意妾无心,都被他给无情拒绝了。
好在这里的客人多数还比较有素质,或者说是比较有钱,俗话说有钱好办事,你不同意,自有其他上杆子送上门的,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没必要非你不可。
说到底,还是只当他是一个玩意儿,虽然比较能调动荷尔蒙,但也仅只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所以才能不去过多计较。
纪小凡:【好的,谢谢丁经理。】
纪小凡坐上出租车后礼貌地回了丁经理信息。
嘶~,太疼了!本来还准备慢慢地走到公交站坐公交车去医院的,实在是太疼了!
幸亏请了一整天假,原本还准备就请假半天,下午去医院检查一下,晚上回去再上班的。
啧,江若寒这个禽兽真是货真价实!
估计江若寒昨晚是有帮他清理的,而且清理的还比较干净,所以他并没有发烧。
按照查的资料,只需涂抹一点药膏、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的。
但是,他难以心安,他信不过那些豪门少爷贵公子,他们多数玩得花。
虽然接触这一个来月,江若寒看起来似乎并不像其他阔少左拥右抱,但谁知道背地里又是什么样儿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得立马去医院先做个消毒处理,再检查个清清楚楚,否则,他会寝食难安。
可恶的江若寒!
纪小凡不禁再次咒骂一声。虽然昨晚幸好遇见他,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可是,江若寒既然救他,干嘛不当个好人纯粹一点儿救呢?
救人的方法千万种,偏偏禽兽江就选择了这一种!都让人根本没办法纯情地感激他一番。
禽兽江若寒!铁公鸡江若寒!又害自己损失了不少钱!
请假一天的基本工资、提成算是没有了,这个月的全勤奖也泡汤了,然后又有打车费、医药费,待会儿估计是没办法去公司吃免费的饭菜了,还要自己花钱买饭吃……这一笔笔的钱呐!
一分钱没从他身上捞到,倒是损失了自己不少钱!这种愤恨不是一瞬间产生的,而是积怨已久。
抛开这次的事不算,之前江若寒就或间接或直接的害他少赚了不少钱。
这笔账要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起呢?大概一个多月以前吧……
一个多月以前,纪小凡正在暖心娱乐部上班,排班排在中班。
娱乐部的中班算是最辛苦的,因为在中班这段时间的客流量最密集。
虽然中班是最辛苦的,但作为直接面对客户的服务生来说的他们,却是最喜欢中班的。原因不外乎钱。
工作不过是为了钱、为了生存。早班、晚班虽然轻松,可是钱赚的少啊!
如果图这种轻松,倒不如直接不上班,全天都是休息,岂不是更自由、更轻松?!
然后就是没钱生活,连西北风都喝不起,只能死翘翘了。
所以说舒服都是留给死人的。
中班从下午4点钟开始,不过在晚上7点钟以前,基本都比较闲。一天中最忙的时间段一般集中在晚上8点到12点之间,这也是为什么早、中、晚三班的交集在晚上8点到12点。
当然,这只是针对暖心娱乐部本部员工的服务生而言,别说暖心客房部了,就算是娱乐部的外包单位、娱乐部本部的其他工作岗位人员的作息时间也不尽相同。
什么决定的?算法决定的。源于对经营数据的收集、统筹规划,而所围绕的核心显然是利益最大化。
机器为人服务,而人又听命于机器。相辅相成,环环相扣。只不过,机器还是那个机器,而此人非彼人。
纪小凡是人,挣扎在最底层的人中的一员,他是服务于人的那类人,也是服务于机器的那类人。
“切~!”
纪小凡兀自嗤笑一声,笑什么?当然是笑他自己了,他有资格、有能力笑别人吗?天生的奴才命。
奴才也就奴才吧,他只希望自己今天能碰到几个大方大气点儿的好主子,能够多得到一些打赏。
卑躬屈膝、累死累活地工作,还不就是为了这碎银几两么!
还算幸运,晚上7点刚过就排到他了。
立马再次对着着装镜收拾一番,挂上招牌微笑准备上钟。
不料却突然被丁经理叫住了,让他稍等,说是有客人点了他。
这边丁经理才让他稍等,那边楼层主管已经安排下一位服务生过去了。这就是暖心的工作效率、工作态度!
纪小凡不禁有些失落。
晚上七八点能排上钟是多么幸运的事啊,这就预示着他在晚上8到12点之间至少还能再排上一个大客户!
若不是大客户,那再排上两三个小客户也是不错的。大客户出手大方,小客户贵在数量,管他呢,有钱挣就行。
偶尔晚上七八点排上的客人,若是一直持续服务到晚上12点以后,通常这个客人可能会比较大方,给小费时不会手软。
要是不幸在晚上10点左右才初次排上客人,那就得求神保佑这是个大方的客户,否则,整个晚上就有点亏了,因为你在晚上12点之前未必还能再排得上一个客人。
没有客人就没得钱挣!
当然,晚上12点以后,尤其在凌晨4点之前的这段时间,也还是有机会碰上比较大方的客人的。
不管囗袋里钱多钱少,这段时间来的客人多数比较大方。只不过这段时间来的客人并不太好服侍,这个钱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到手的。
至少纪小凡就觉得他自己不是拿这种钱的料。所以,他都是寄希望于晚上8点至12点之间的客人。
纪小凡收起才刚摆上脸的笑容,低下头瘪瘪嘴,立马又看向丁经理弱弱地问道:“请问客人是马上要到了吗?”
“嗯。”丁经理点点头,目光在纪小凡脸上、身上、全身上下徘徊一圈后,柔声道,“你先去018888房准备一下。”
“好的。”
想到这可能会是一个大客户,还是点钟,纪小凡心里的那一点不快便即刻烟消云散。
生活本就够苦了,何必再自找不痛快呢?想必小费应该是不会少的,这就足够了。
其实都没什么要准备的,卫生、物料等等都是提前准备齐全、检查完好了的。
你若非要说还要有什么准备的话,那就是客人点的服务生你这个人了。
当客人一走进房间就看到你这个人,你曼妙的身材、姣好的容颜、动人的神情,心情很可能瞬间异常愉悦,手一抖没准儿就多给了你翻倍的小费了!
三楼的包房也不是完全标准化的,也是分样式、级别的,不同的样式级别不同的需求,当然也是不同的价位,象征着不同的身份地位。
018888房不仅这个房间的装潢布置比较高端,连这个房号也是有价码的。
来这样的高端会所消费,图的可不就是个心情愉悦么!围绕着情绪价值的安排和定价都会得到心甘情愿的买单,只要你设计的出来,只要你安排的让客人开心满意,客人就会毫不犹豫、毫不眨眼地掏钱。
经常光顾这里的爷都不差钱。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每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不管你富贵还是贫贱,几十年后的终点都只是一个盒子,区别也只在于有的盒子一文不值,有的盒子价值千金。但那都是死后的事了。这年头,谁还在乎死后?还是多在意生前吧。
而生前的世界则是千姿百态的。有些人的钱都不够眼前开销,日日为缺钱而烦忧;而有些人的钱,注定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时常还要为钱太多怎么处理而烦恼。
所以,穷人放下尊严扮一下小丑哄富人开心,富人开心了多赏穷人几个小费,大家各倾所有、各取所需,各得其所、各自安好,也算得上皆大欢喜。
纪小凡恭敬地站立在沙发座侧边,面向着门口,面带微笑,保持着随时恭迎贵宾的神情。
默默恭迎的姿势保持久了一点,不免有些走神。
大脑走神归大脑走神,但是站立的姿势和微笑的表情是定格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腿也酸胀了,抬腕看一下手表,一个多小时都已经过去了!
不是说马上到的吗,怎么就这么费劲儿呢?这位爷他不是在耍大牌,他是在坑爹!
虽然来暖心不到三个月,但以纪小凡这样的姿色肯定也是有点钟的,尤其刚来的那段时间,点钟还真不少,有时候都排不过来。
于是有些客人也喜欢提前预约,不过一般都不需要等太久,也不需要提前在客房恭迎。
偶尔先上排钟,让客人些许等待一下,也不是不行;实在应付不过去,中途换班去上个点钟也行。
就没遇见过这位爷这样大的阵仗却还放鸽子的!一个多小时,说不定都能让他先上完一个排钟了!
可恶,挡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
如果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先上一个排钟,然后下钟后恰好再上点钟,等下了点钟,说不定又轮上个排钟了。这样能多赚不少钱呢!
他每个月一天都不休,还不是为了多赚一些钱嘛!
可是却被这天杀的忽悠王白白浪费了!
只能寄希望于这位爷稍后能多给点小费吧。
究竟给多少算是多呢?其实他也不清楚。
他现在的点钟并不多,并且点钟的小费甚至还不如排钟的小费。他也明白原因:吸引客人的是他这张脸和身段,而赶跑客人的则是他生人勿近的性情。客人素质高,可以不计较你的“清高”,但你也别怪人家不再点你的钟,或者点了钟也不怎么给小费。
拥有了这样的国色天姿,进了这所谓的“风月场所”,他仍旧只能靠辛苦赚钱。心里有些不甘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事儿你做不到便是做不到。人各有命吧。
他也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就当这位爷是有事耽搁了,把点他这事儿给忘了。
可是他自己总得及时止损吧?于是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50秒,就在纪小凡以为就要断掉的时候被接听了。
“喂?”
“向主管,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怎么啦,小凡?现在是客流量高峰期,我确实忙得有点顾不上了。”
“向主管,现在都9点了,我这都等了快2个小时了,那客人究竟还来不来的嘛?如果不来的话,还是先安排我上排钟吧。我现在出来。”
“你,你从哪儿出来?”
“018888房啊!你们还真把我给忘了。”
“哦,你先别出来!你这点钟是丁经理亲自安排的,你还是先跟他汇报一下。”
“我都没有丁经理电话。”
“我现在发给你。”
“我跟他都不熟,何况我直接跳过你跟他联系,算是越级,也不合适呀。还是你帮我问问,那位贵宾不来的话,你就帮我安排排钟吧,下一个就该我了!”
“好吧,你等我电……”向主管都不等说完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就直接挂了电话,可见是有多着急!不是急着去投胎,而是急着去抢钱!
纪小凡突然间更加郁闷了,可见的高峰期,可见的客流量,可见的钱,可是一分都跟他没关系。
别人说他是个赶路的人,都不懂得享受当下的生活,不会去感受周围事物的美好,就是不停地在赶路。
他扪心自问,他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吗?确实是这样的,不用灵魂拷问,旁观者清。
可是他为什么焦急地赶路呢?还不是当下的生活并不是他所想要的!而他想要的生活他现在根本没能力去过。
所以他才拼了命地努力赚钱,拼了命地赶路,祈盼着快些结束这令人厌倦的生活,能快些去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纪小凡时不时地看看手机,又看看门口,当然,是木着脸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最初的那一个多小时端正地站立着面带微笑迎向门口,那是以为那位爷会随时到来,是为了工作、为了钱!
他又不是傻.逼,这都等了两个多小时了,连个鬼影儿都没有,他要是还那样子端着,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格式化、有点儿循规蹈矩,但若要具体去描绘,他自己也不能述说得很清楚,可他确实是这样确切地觉得自己骨子里有些老顽固。
就比如现在,他自己也觉得真没必要搁这儿傻待着,也觉得就这么干耗着等电话也真不是个事,这不,又过去半个小时了!
若是直接跑出去问询,也就一两分钟的事。
可是,既然领导让他这么待着,他心里就是再不愿意、再不认同,但行为上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听话照做了的。
向阳这家伙不会忙得真把他给忘了吧。
他也不是不敢给老丁打电话,也不是真在意别人说他巴结领导,他只是怕麻烦。
小喽喽跟领导走得近了,很多人不加思考都会觉得是小喽喽占了便宜,可是这也分人。
就他纪小凡,他就只是想本本分分地做这份工作,然后尽可能多挣点钱、多攒点钱,在这里他就这个目的。
而与他达成这个目的有直接关联的领导也就向阳,其他人他犯不上去搭理,更谈不上去巴结。
跟其他领导走得太近,不仅费时间费精力,还费钱。
他并没有什么需要大领导帮忙的,可如果跟大领导走得太近,那可保不准大领导时不时让他免费跑腿干活……
这些都是与他的目标相背离的。
所以呀,贵的不一定就是好的,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况且,这会儿如果他直接找老丁,老丁若是直接怼一句让他继续等着,他根本很难还口,也不方便过多地问询或提要求。
但是,如果是向阳去请示,那就适合问询、提要求了。而再由向阳转述给他后,他也可以不那么认真地去执行……
有利就有弊,这不,又过去半个小时了,手机界面仍旧纹丝不动。
纪小凡真是忍无可忍了,直接走出了尊贵的018888房,直奔休息室而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向阳。
向阳比他大不了几岁,人帅、脾气好、人品也好,跟他打交道轻松自在,所以便比较随意。上班时称呼“向主管”,下班后直呼其名“向阳”或者“小向子”“阳哥”全凭顺口。
“向主管,丁经理怎么说?”
“回去,回去,回你那个贵宾房等着去!”
“我去,这都等了快三个小时了,还等吗?我的误工费怎么算?”
“帮你问了,丁经理说全包在卓总身上!”
“怎么包卓总身上说清楚啊,钱的事得用具体数字说话的。要是客人不来呢,我找谁去?”
“卓总会差你那几个小钱?客人不来,你今晚的提成按照你最好时候的双倍补给你!”
“谁补?”
“卓总补!”
“切,你俩真能推,安排我的是你俩,找补就让找卓总,人家搭理我吗?”
“我帮你找,行了吧?听话,赶紧回去!既然是卓总安排的,可见这人来头不小,就算他今晚不来,你也得搁那儿待着!”
纪小凡一脸茫然地看着向阳,他真不清楚这种来头不小的人怎么会跟自己扯上关系的,就连卓俊熙他也只是远远地瞧见过几面而已。
他没本事也没兴趣跟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他只想本本分分地挣钱,平平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发什么呆呢?乖,快点儿回去!要是客人恰好这会儿到了,却没见着你人,那你前面等的这两三个钟可就白搭了。”
纪小凡张了张嘴还想说点儿什么,抿了抿唇,吞了下口水,还是算了,向阳知道的未必比自己多,问了也是白搭,待会儿见着了不就知道了。
于是点点头,回身快速朝着018888贵宾室走去。
现在是坐着还是站着、笑还是不笑呢?进了018888房后,环视一周,仍旧没个鬼影,还得待着等待。可是要以什么姿态等呢?
算了,随意坐着呗。正常人谁会面对着房门面带微笑矗立几个小时?除非面部痉挛腿抽筋导致的神经.病。
纪小凡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想着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的人?难不成是在学校的时候遇到的那帮人?可是当时吃亏的是自己呀,自己都不找他们算账了,他们还要找过来?真没道理!可这世道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的公平、道理。
如果还是那帮人找自己麻烦,自己该怎么办?忍着,对,还是忍着,以前能忍,现在就能忍,不然的话,自己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存的这么点儿钱,都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大不了再被揍一顿,也就疼一下,皮外伤而已,医药费应该也不会太多。他们撒够气了,也就走了。
但愿不要影响自己的这份工作,不要影响自己挣钱。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只是挣钱、攒钱,等攒够了钱,他就离开这儿,离开这座城市。
不对,他们为什么又突然要找我麻烦呢?对,他们那样的人,找别人麻烦、拿别人撒气不需要理由,可是总需要一个起因、一个导火索吧?难道是阿吉……不,不会,他都已经照他们要求的做了,那人也说了会罩着他的,阿吉也不是个爱惹事的人,应该跟他没关系的。
想到阿吉,又是一阵揪心的痛。不知道阿吉现在过得好不好……
切,谁说一定是麻烦,没准儿这人是被自己的魅力吸引过来的呢?纪小凡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挑了挑眉,心里算是自我肯定了这一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脸蛋儿、这身材真的是没得说!
这羡煞旁人的姿色,是福亦是祸!
如若有钱和权加持,这份帅气便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可惜他纪小凡是个无权无势的穷鬼,美貌于他而言,优势仅只是相对较容易找到一个不需要太多技能的工作,而劣势,则多了去了,招人嫉妒招人恨,即便招人喜欢也不过是想蹂.躏糟.蹋他、伤害他。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惶恐:即便这个大人物是被他吸引过来的,也未必是好事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太多也无济于事。待会儿见着了随机应变呗。
就在这样的混混沌沌中,时间经过了十点、十一点,而后又朝着十二点迈去。
通常12点以前的客人规矩一些、好应付一些,而十二点之后的客人多数有些胡搅蛮缠、不太好应对。
既然如此,那就以12点为界来做一个武断的判断:如果这个大人物在12点之前来推开门、出现在门口,那么他就是我的贵人;如若在12点之后出现,那就是衰人,灾星。
迷迷糊糊中,貌似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无意识中些许转动了一下脑袋看向门口,是人……
“哐当”一声,纪小凡摔滚落到地上……
“哎哟~”纪小凡手撑在地上刚准备爬起来,突然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哎哟一声又趴在了地上。
正当他准备再爬起来的时候,门口的一个人影立马走过来将他抱起。
“你,你,你是不是走错了房间?”纪小凡紧张又惊讶,表情有些木讷。
“没有。018888房。”面前的男人面容姣好,面带微笑,嗓音温润柔和,像羽毛轻抚过皮肤,酥酥麻麻的。
没有走错房间,那就是点他的客人了?
纪小凡抬眼瞟了一下房间里的时钟,刚刚过12点。那岂不是这人才刚站在门口的时候正好12点整?
这就如同你抛一枚硬币,企图用正反面来做决定,结果,当硬币落下后静止的那一刻,它恰好站立了!
“那您是不是抱错人了?”就算没走错房间,也不能一进门见人就抱吧?
“小凡——”男人依旧面带微笑温声亲切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是认识自己?认识也不能这样随便抱,而且还是公主抱!他一个一米八四的大男人竟然被公主抱了!纪小凡皱了皱眉头,挣扎着双手推着男人的胸膛。
——卧靠,真结实,推不动!
“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对上男人的眼睛,纪小凡弱弱道。
男人的眼神很柔和,眼睛里射出来的光像春日里和煦的阳光一样温暖。可是,当目光撞上这样的眼睛时,仍然让他习惯性的有些畏惧,许是这个男人身份的原因,虽然目前为止纪小凡并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是一个可以让卓总亲自安排的“大人物”就足以让他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敬畏。
“好。”男人和气地回答了一个字,便将纪小凡轻轻地放在了沙发上。
纪小凡正准备从从沙发上起来,腿却被对方按住了。男人用另一只手扯了扯纪小凡的裤脚口,又往上提了提。还好裤脚口不算大,并未将裤腿卷起来。
“嘶~”男人的手碰到了纪小凡的脚腕,纪小凡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腿,恰好是刚才磕碰到的那条腿,膝盖可能磕破了,一动就有点疼。
“裤子脱了。”
“啊?”纪小凡瞪大了双眼看向一脸平静的男人,第一次见这样一本正经耍流氓的!
“咳——”不仅是纪小凡有点懵,连旁边的另一个男人也貌似有点被呛着了,尴尬地咳了一声。
纪小凡有些愤怒,他瞪着男人的那张完美的脸蛋儿,似曾相识,但是,他真没有也不可能跟这样的人有过任何交集。
也不清楚有没有搞错,老丁也没说他姓谁名谁、具体什么来头,这万一真是阴差阳错……
“啊~!你干什么?!”正当纪小凡晃神之际,那衣冠禽兽的男人居然直接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我帮你。”风轻云淡的声音。
“咳——”杵在旁边的男人又咳了一声,道,“江总,我是不是需要先出去一下?”
“嗯,”衣冠禽兽的江总嗯了一声之后,旁边杵着的男人便转身往门外走。禽兽江总又扭过头道,“取药箱过来。”
“好的,江总。”阿杰回过身点头应完,又转身继续朝门口走去。
“脱下,你腿上药。”
纪小凡提在胸口的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来。妈的,先说清楚不行吗?一上来就动手动脚!
纪小凡也不是矫情的人,本来大家都是男人,别说只是脱外裤了,就算是脱了底裤一起洗澡都没啥事。
但问题是,这里的情况不一样!来暖心的,尤其是来暖心娱乐部的,很多都他妈是gay,这就有点男男授受不亲了。
纪小凡挡住江总的手:“先别!我先确认一下,您是今晚从7点多钟开始就点我进这个客房的那位尊贵的客人?”
“是。”
“江总?”
“江若寒。”
“我从7点多钟一直等到现在,我还以为您今晚不来了呢!”纪小凡其实是想问:你他丫的,让我等了5个小时,这是玩的哪出?!可是,他不敢也不能这么质问。
“抱歉,临时有事耽搁了。”
“冒昧问一下,您为什么会点我呢?”纪小凡特想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见你。”江若寒抿嘴一笑,露出脸上两个漂亮迷人的酒窝。
这笑得也太魅惑了,这活生生就一男狐狸精!
纪小凡都差点儿被江若寒的这一媚笑震得灵魂出窍,几乎就要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摸他脸上的酒窝了。
“为,为什么?”这是挤牙膏呢,问一句答一句的,也不知道这人想见他究竟是想揍他还是想他,是敌是友仍不明朗。
“喜欢你!”江若寒说完就由衷地咧嘴笑了,似乎很开心,连俏皮的虎牙都露出来了。
刚才是魅惑的酒窝笑,这会儿则是可爱的虎牙笑,这男人真的是千姿百态、千娇百媚,简直绝了!
不过,他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傻里傻气的呢?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吧?确定是“江总”什么总的么?
也正常,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多出傻子,过去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现在是,嗯,江家的傻儿子。
江若寒要是知道纪小凡这么想他,八成要气得头发竖起来!人家可是实打实的高材生!
江若寒华清大学金融学专业毕业后,赴M国留学,弗哈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毕业之后,导师觉得他简直是个天才,希望他能留下继续读博,但被他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专业不适合一直读下去,即便做研究也不适合,何况他的目的是学以致用,他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学者。
能按部就班地花这么长时间念完也只是为了拿到毕业证书。这个学历证书倒不是他心里需要,而是别人心里需要,而他则需要借别人力。就知识理论本身而言,并不需要耗费他那么长时间。
更牛逼的是人家华清大学金融学毕业时才20岁,两年弗哈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毕业后,回国便接手了大名鼎鼎的锦江集团。
锦江集团的大名在上层圈内的确是杠杠的,不过,纪小凡所在的层级离上层距离遥远,并且他也从未想过要做这些不切实际的富贵梦,所以对锦江集团并没有什么印记,更别提江若寒这个名字。
提起锦江集团的二公子,圈子里的人是如雷贯耳的,即便锦江集团“江总”的名号也算是遐迩闻名,但若报上“江若寒”这个名字,那可不一定有几个人清楚,虽然江若寒回国掌管锦江集团已有两年。
所以,纪小凡听到“江若寒”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条件反射的举动,也还算正常。
江若寒这人平时不大喜欢跟圈子里的公子哥们鬼混,很多社交活动他能不参加便不参加,偶尔出席重要场合也不怎么说话,基本不露脸,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个丑八怪了。
你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会如此开门见山、傻里傻气地说“喜欢你!”。
这倒是把纪小凡给整不会了。这要怎么接这位爷的话呢?
纪小凡是很想知道这位爷对他究竟是哪种喜欢,又想对他怎样的。
如果只是一般的喜欢,如果喜欢他是要照顾他的生意、多给他一些小费,他还是很高兴的。
可如果是别的……
纪小凡不禁打了个冷战。
要不要直接问?不适合。
不管这位爷是不是傻的,都不适合直接这么问,因为后果他不一定能接受,也不一定能应对。
就刚刚这位傻少爷一上来就要给他脱裤子,就差点把他吓尿了。
之前也有不少客人向他示好的,甚至直接动手动脚的也有,但是,别人在动手之前总有一点征兆。
可是像这位傻少爷这样前一秒还一本正经、人畜无害,下一秒就直接冲过来上手解裤腰带的,这还是头一回!
“吓到你了?”看到纪小凡不吭声,江若寒关心地问道。
“谢谢江总的厚爱!可是……”纪小凡正要脱口而出“可是我们根本不认识”,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这还用问吗,八成是来过这里的客人拍照口传的。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纪小凡不想惹事,奈何他这脸蛋儿身段太出彩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客人并不会因为你好看、并不会因为多看了你几眼就为你买单。
他也努力更卑微、更用心地为客人服务,甚至客人肩颈腰腿不舒服,他还可以为客人按摩,有不少客人都夸奖他按得很到位。这得益于他对中医理疗很感兴趣,曾经去专门学习过。
但是,在绝大部分的客人眼里,他做的这些努力都很廉价,似乎都不值得他们买单。他辛辛苦苦的正常工作也换不来几个小费。
而别人摸摸抱抱、亲亲吻吻、撒个娇卖个萌就可以得到不少的打赏。若是再陪得深入一点,到手的小费更是让他望尘莫及。
偏偏这些又是他根本没办法做到的。
不是没有挣扎过,他太需要钱、太想尽快地去过他想过的生活了,可是有些事情你做不到便是做不到。
哪怕他能忍下恶心,开导自己也就是一闭眼就过去了的事。可实在是太脏了,想想都全身起鸡皮疙瘩。若染上病,那就是生不如死。
他的底线最多就是只跟一个干净一点的、能给到他需要的钱的主。
但是,真的是太难了。
在暖心随手能撒出去几百万的公子哥大有人在,人家愿意随随便便在这里消费这么多,但人家不一定愿意给他这么多。
经常来这里的有钱人今天点这个,明天点那个的大有人在,甚至一次性直接让亮哥带一队MB过去左拥右抱的也不在少数。不过图个新鲜、找个乐子,都不过是玩玩而已,谁会把你当回事?!没有任何情分,更别谈干净与否了。
男模看不上他们这些服务生,而他们服务生很多也看不上男模。但实际上,各自心里没准儿相互羡慕着呢!各有各的付出,各有各的收获。
“可是什么?”江若寒看着纪小凡的眼睛柔声问道,同时把手貌似很随意地搭在了纪小凡的手上。
纪小凡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总爱走神,可能源自于内心的挣扎吧。自从跟苏明那小子畅谈了几次之后,他就越来越挣扎、也越容易走神了。都是缺钱给闹的!可是,臣妾真的是做不到啊!
“没什么。”纪小凡慌乱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最初纪小凡觉得江若寒这小子有点傻的话,那这会儿,他就觉得江若寒他是真的很会啊!瞧这语气、这声音、这眼神、这动作,啧啧啧,八成是高手!
如果江若寒真的是有点傻,确认是有点傻的话,或许纪小凡会考虑一下的。可是,面对这么会的一主儿,纪小凡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且不考虑这位爷大不大方,单就干净这一条就过不去!绝对干净不了!
现在的情况是纪小凡垂着眼睛靠卧在沙发上,江若寒坐在纪小凡腿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纪小凡。很安静,似乎有点冷场了。
“江总,您要不要喝点什么?”纪小凡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服务生,是要为客人服务的。
“你要喝点什么吗?”江若寒不答反问。
纪小凡瞪着江若寒,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走神,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配上这蒙蒙的神情,特别呆萌可爱。
纪小凡眨巴着眼睛,感觉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正常情况下,你客人自己点吃的喝的,你客人若愿意,顺带地给我点儿吃的喝的,理所当然是你客人买单。可是,你客人一点儿都不点单,我服务生来点,那谁买单呢?
这种倒霉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有的时候确实是有些服务生想故意坑客人些钱,点的东西太多太贵,客人气不过就不肯买单了。而有的时候则是客人存心难为服务生。
纪小凡觉得自己就是很容易被客人为难的那种,所以更加小心翼翼。
“你饿不饿?”江若寒又问道。
纪小凡真想说,只要你说你买单,吃的喝的我都要,而且点最贵的!
从晚上七点一直等到现在,员工夜宵时间也错过了,还有至少三四个钟要坚持呢,能不饿吗?
可是,纪小凡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嘴忒笨,尽管平时也不是很能说会道。他严重怀疑是被这男狐狸精给迷晕了。
好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江若寒可真是惜字如命。
阿杰提着个小药箱进来了。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江若寒看向纪小凡再次问道。
纪小凡尝试着将裤腿卷起来,无奈公司定做的修身衣裤,裤腿真没那么宽松,看来也只能脱裤子了,于是将手放到了自己腰上。
“等等。”江若寒冲纪小凡道,然后扭头看向正准备背过身去的阿杰,“去看看餐食。”
“好的,江总。”
纪小凡解开了腰带,略微后仰,弓起了屁股将裤子褪下。
左膝盖擦伤了一大块,因为纪小凡的皮肤太白,所以青紫得有些明显,还破了点皮,好在渗血不多。
江若寒细心地帮纪小凡上好药,简单包扎了一下,抽了张湿巾擦手的时候,眼睛瞟到了纪小凡的小裤裤上,小裤裤侧边上有一只咧嘴笑的小兔子。
留意到江若寒的目光,纪小凡匆忙提上了裤子。
“很漂亮!”江若寒笑道。
纪小凡瘪瘪嘴:眼睛看哪里呢,臭流氓!
纪小凡觉得江若寒八成是个gay,还是个觊觎自己的gay。
也不难猜,暖心会所虽然没有明确打上“gay吧”的标签,但来这里的多数都是男人,而且是有那种需求的男人。久而久之,“gay吧”的标签也就直接打在了往来人们的心里。所以,来这里的客人即便不是gay,那也是双插头。
只是看看就是臭流氓了?那是纪小凡不知道江若寒心里在想什么,如果知道江若寒想睡他,而且早就在心里把他睡了无数次,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在暖心娱乐部,虽然服务生不一定非得跟客人介绍服务项目,也不一定非得反复主动询问客人的需求,但是,自己躺在沙发上,让客人坐在旁边,尤其还跟这个客人并不是很熟的情况下,终究不是那么好。
纪小凡移动着腿放到地面,屁.股往外挪动并侧过身子面向客人,只留屁.股的三分之二坐在沙发上。
江若寒将纪小凡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又浮现出来,同时浮现出来的还有那两个迷人的酒窝。
纪小凡本来想再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结果被江若寒这么盯着看得又结舌了,这个样子倒是显得自己有点傻了。他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之前也不是没有被客人这么花痴地盯着看过,自己当时也能正常应对呀!定是这该死的男狐狸精给他施展了媚术!
“你不太爱说话?”江若寒满眼温情地看着纪小凡和声道。
“说,说什么,您想?”纪小凡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嘴瓢了!
“为什么要做服务生?”
“那该做什么?”虽然江若寒问得和风细雨,但纪小凡仿佛能从中听到鄙夷,说话一下子又似乎正常了,“如果我能说会道,那就去做接待了。”
对呀,在这里做接待更轻松、还挣得更多!但是,作为接待,除了长得好,更要嘴巴会说、手段高明、放得开。有油水的客人都能被接待先挑选走,即便拽不走,也能先分走一波小费。于是,接待站着花几分钟把客人安置到客房就能立马拿到不错的小费;而服务生呢,有时候为客人跪服好几个小时也未必能拿到小费。说来说去也确实全凭本事,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纪小凡刚来的时候做的是服务员。服务员与服务生相差一个字,但是工作内容是不同的。通常服务生要年轻帅气一些,而服务员一般会年纪大一些、长得差一些、嘴巴性格可能更闷葫芦一些,当然,有不少新来的也会先做一段时间服务员来适应环境。
纪小凡是干了不到一天服务员就立马转服务生了,因为长得太帅了,客人拽着他聊天根本走不开。
接待客人的先后顺序依次是接待、服务生、服务员,而工资待遇一般情况依次从高到低。
其实这三个岗位跟客人都是有接触的,有接触就意味着有机会,所以,不论是对应的岗位的争取,还是各自拿到手的钱,完全是凭自己本事,怨不了天。
长得好固然有先天优势,但是究竟漂不漂亮,还不是七分靠打扮?毕竟若是真的长得太差也入不了暖心。至于身材,主要也是要靠自律的。而嘴巴和脑子,那更是凭真本事了。
纪小凡也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明明哪儿哪儿都是高配的,偏偏却不如人。看到别人数钱的时候,他都恨不得跳过去抢了,可是一旦别人把手往他屁.股上一放,他就立马跳脚了。他也觉得自己很怂。
他是亲眼目睹,有的接待就是跟客人撒个娇,再眉目传一下情,然后客人随手在接待屁.股上拍了两下,接待娇媚一笑,客人甩手就是上千元扔过去了!
可别看言情小说、电影电视剧看多了,就真把几百上千块的不当钱!现实生活中的很多大款其实并没有那么大方,现实生活中的钱也绝不是那么好挣的!有时候忙活一整晚,纪小凡也未必能拿到500块的小费。
娱乐休闲场所,售价最高的不是场地,不是酒水,而是情绪价值。你只有把客人哄开心了,客人才会把你的口袋塞鼓囊。
道理谁都懂,可事情却不是谁都能干得出来的。
“怎么,你很羡慕接待吗?”江若寒咧嘴一笑,又露出那可爱的小虎牙。
“是也不是。”纪小凡看到江若寒的小虎牙,心里顷刻一阵轻松,“值得我羡慕的多了去了,比如,江总你就很让我羡慕呀!”
“羡慕我什么?”江若寒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纪小凡往他旁边坐过来一些。
纪小凡也没有太矫情,就如他意往他手拍的地方坐了过去。
“什么都羡慕。”纪小凡的目光从江若寒脸上移开,下垂,看向了自己的手,“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噢~?”江若寒又抿嘴一笑,身子向前一探,靠近纪小凡耳边轻声道,“那我们俩换一换?现在。”
“怎么换?”纪小凡一脸懵地看向江若寒。
“现在我是服务生,而你是我的客人,怎么样?”江若寒一脸放松道。
他么的,这不就是角色扮演吗?玩的可真花啊,有钱人的鬼把戏!有的人食不果腹,有的人暴殄天物,这破世道!
纪小凡瘪瘪嘴,顺口就想说“不怎么样”,但又一想,何不成人之美呢?恰好自己也能借此泄泄愤!高高在上的有钱人嘛,这还不好演?但这位公子哥怕是演不了“服务生”!
“您确定?”
“有问题?”
“那先说好了,不能生气,不能事后算账!”纪小凡邪魅地一笑,想想自己也真是太憋屈了,释放释放也好。
“好。”江若寒会心一笑,又露出那该死的迷人酒窝。
“扮演客人有什么要求吗?”
“你随意。”
“不过,服务生是有要求的,我们的这里服务生的一大特色就是‘跪服’。”
“说说看。”
“就是跪着为客人服务。”
“是吗?”江若寒面带笑容挑眉道。
“呃,”纪小凡犹豫了一下道,“就是要以客人喜欢、客人觉得舒适的方式跪着为客人服务,自然而然的以谦卑的形式为客人服务,让客人的优越感充分展现,让客人身心放松愉悦。”
江若寒不语,就看着纪小凡笑,这倒让纪小凡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信,您可以立马打电话问!”纪小凡一本正经道。
“让客人身心愉悦,是吧?”江若寒的身子微微倾向纪小凡道。
“对!”
“跪着高了一点,”江若寒一手挑起纪小凡的下巴,含笑地看着纪小凡粉嫩的红唇道,“我倒觉得这样坐着刚刚好。”
就在纪小凡云里雾里的时候,江若寒吻上了纪小凡的红唇。
柔软,细嫩,还有点清甜。
吮吸,龇咬,再吮吸,再龇咬……
纪小凡略微张开嘴呼吸,江若寒恰好借机探入,相互交.缠……
纪小凡双手用力地推着江若寒的胸膛,太硬,太重了……
江若寒将那双不安分的手抓住,支拧到头顶……
“嗯~……”纪小凡腿脚也不停地踢踏,嘴里囫囵支吾着,隐约似乎有敲门声,但却被无情地淹没在两人的挣扎纠缠声中……
“嗖——”门被推开了,阿杰提着一篮餐盒进门,后面还跟着两个双手提餐盒的人。向前走了两步立马驻足……
纪小凡和江若寒同时扭头望向门口,只是扭头,但姿势还是那个姿势。
纪小凡白嫩的脸蛋儿刷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赶紧又转回头藏在江若寒脖颈里。
江若寒皱了皱眉道:“为什么不敲门?”
“敲,敲了。”阿杰咬住下嘴唇赶紧低下了头,那抿紧的嘴角仍掩饰不住地微微上翘。
“我同意你进来了吗?”江若寒质问道,“出去!重新敲!”
“是!”阿杰转过身,和另外两个提着餐盒的人一起退出去。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敲起,但也只是一轻两重地响了三声便静悄悄的了。
江若寒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纪小凡,嘴角含笑地问道:“害羞了?”
“我……!”纪小凡一脸愤恨地怒视着江若寒,却又结舌了。
“说好了不生气的。”江若寒笑语道。
“你起开!”纪小凡挣扎着手脚吼道。
“小凡总为什么生气?是我服务得不好吗?”江若寒保持着姿势调笑道。
“你够了喔!服务生怎么可以这样放肆地对待客人?!”纪小凡气呼呼道。
“为什么不可以?如果客人喜欢呢?我就喜欢你这样对我。”江若寒说完又吻上纪小凡粉嫩的唇瓣。
“停……混……混蛋,”纪小凡呼吸急促,有些喘不过来气,但仍然支支吾吾地叫唤着,“你,你再……不停……我,我……咬……你……啦!”
本来只是想逗一逗纪小凡,本来只是想轻轻地吻一下就结束的,可偏偏纪小凡这一挣扎让他情难自控了。这小东西真教人上头!
“嘶~”铁锈味冲刺喉腔,江若寒瞬间恢复理智,离开纪小凡的唇,嘴角的拉丝带着些许的血色。
纪小凡在被解开桎梏的一瞬间便用力地推开江若寒的胸膛坐了起来。
“呸,呸,呸……”纪小凡蹲在垃圾桶旁边吐着口水。
“我有这么令你厌恶吗?”江若寒满脸失落的神情冷冷道。
“你……”纪小凡扭过头恨恨地瞪着江若寒,他想说“你们有钱人乱七八糟的都不干净,我担心你把传染病传给我!”可是他不敢这么说,他害怕得罪他们这些有钱人。扭回头,又对着垃圾桶吐了几口口水,带着哭腔道,“我的初吻没了……”说完,不争气的眼泪便啪啪啪地往下掉。
“我也是。”江若寒抽了两张纸巾走过去递给纪小凡。
纪小凡没有接,反而像看怪物似的扭头瞪着江若寒,他真的很无语,搞得好像他在信口胡诌似的,这真的是他的初吻!
江若寒蹲下身子,帮纪小凡擦了擦脸上和睫毛上沾染的泪珠。纪小凡用手拍打开了江若寒的手。
“你不信我?”江若寒陪着纪小凡一起蹲在垃圾桶旁边道。
纪小凡目视着垃圾桶没有吭声,心里满是不屑:我信你有无数个初吻!
“不过我信你!”江若寒站起身,同时将一只手手心朝上伸向纪小凡,“我会对你负责的!”
纪小凡没搭理,仍旧一声不吭地蹲在垃圾桶旁边,他真的有点蒙圈。一般情况下,只要客人不继续难为他,他都是会委曲求全、息事宁人的。可是这个事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我抱你起来。”见纪小凡一直不搭理,江若寒一手搭在他腰间,一手伸向他腿弯。
纪小凡慌忙着用手去推,可惜江若寒已经快一步将他抱了起来,缓步朝餐桌走去。将纪小凡放在椅子上后,江若寒便走过去开门了。
江若寒打开门后回过身便看到纪小凡飞快地朝洗手间跑去,紧接着洗手间便传来了“哇啊呕的”声音。
“怎么啦?!”江若寒冲向洗手间急切地问道。
纪小凡呕了一会儿后,用手捧了几口自来水漱口,紧接着将手伸进喉咙,然后继续哇啊呕的……然后再漱口再呕……
江若寒一声不吭地杵在那里,脸色发青得有些难看。直到纪小凡呕吐梳洗完,用纸巾擦好手脸,开始往外走的时候,江若寒才有些郁闷的说道:“你是不是有些过分?”
纪小凡停下脚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盯着他:“您强吻我,究竟谁过分?”
“我有那么差劲儿吗?令你这样恶心?!”
“我这样的人配觉得谁恶心吗?”纪小凡不想得罪这些有钱人,只是就事论事,“我只是不想被传染上什么疾病。”说完便走出了洗手间。
房间里只剩下阿杰站在餐桌旁摆弄着餐盒。
“我这个月初才体检过,我没有病。”江若寒郑重其事地边跟着走出来边道。
“这个我可以作证,千真万确!”阿杰已经将餐食摆放好,突然转过身举起一只手说道。
江若寒没有理会阿杰,走到纪小凡面前,扶着他的双肩很认真地说道:“并且,这也是我的第一次,这也是我的初吻。”
“这个我也可以作证,千真万确!”阿杰再一次地举起一只手叫嚷道。
江若寒扭头看向阿杰:“要一起吃吗?”
“啊?也……不了。”阿杰赶忙朝门口走去。
江若寒拉着纪小凡的手朝餐桌走去。
纪小凡站在餐桌旁,一眼望去一大桌,十几盘,菜、汤、糕点一应俱全!一个夜宵而已,真奢侈!
“要我抱着你吃吗?”江若寒面带笑容道。
纪小凡立马躲开江若寒,一脸鄙夷地看向他。
仿佛是对纪小凡的反应很满意,江若寒脸上又现出了酒窝。
“坐。”江若寒坐下后拿起筷子看向纪小凡,“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纪小凡拿起筷子直接挑起一筷子米饭往嘴里喂。像他这样的人,饿了的时候白米饭、清水煮面都能吃两大碗,哪有什么条件考虑合不合胃口。
“要我帮你夹菜吗?”江若寒见纪小凡就只是往嘴里塞白米饭,心疼道。
很奏效,纪小凡立马夹起面前盘子里的菜往嘴里喂。
江若寒笑着道:“这都是为你准备的!其实,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三盘菜,或者一盘菜也能凑合。”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纪小凡木着表情边吃边念道。
江若寒愣了一瞬,突然将头偏到一侧,默默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
纪小凡用纸巾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
说真话,是真好吃,应该是比暖心提供的餐食口味还要更好一些,虽然具体好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
“喜欢吃,那下次再请你。”
“真浪费!”纪小凡看了看满桌剩下的吃食感叹道。
“下次不点太多。”
纪小凡瘪瘪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什么心情,应该是要生气的,可是心里却又是莫名地舒畅。他用两手莲花状托着下巴撑在桌面上发呆。
“怎么?困了?陪我去沙发那边坐坐。”江若寒将一只手伸向纪小凡。
纪小凡看了看江若寒的手,又仰头看了看他的脸,直接站起来兀自向沙发走去。
纪小凡感觉自己很不在工作状态,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服务客人,反倒是自己像是客人了。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主儿。
这样一想,他反而觉得之前碰到的那些或颐指气使、或事儿妈的客人更让他工作简单一些,反正他们要求什么他就马上去做,整个上钟的过程都是卑躬屈膝地不停地忙碌着,时间过得飞快,心里对客人也没有任何歉疚,因为整个上钟的过程他本来就已经是卑微地在迁就了。虽然很卑微、很辛苦,但却不需要太动脑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
所以这人啊,做惯了奴隶,哪一天若翻身做了主人,还真不一定能适应。
江若寒这客人,除了强吻他这件事让他很愤怒外,其他还算不错。只要他没什么传染病,强吻他这事他也就不计较了,虽然这是他的初吻。他这样的底层人,也就别太矫情了。
纪小凡也不讲究什么三分之二的屁.股了,直接一屁.股完全坐在沙发上。江若寒则紧挨着他坐下。纪小凡斜瞟了一眼,懒得动,反正这样挨着坐也不会传染病毒。还真有点犯困了,之前上钟时一直忙忙碌碌的时候倒是精神抖擞。
“借个肩膀你靠着休息会儿。”
“嗯?”纪小凡扭过头斜向上看向江若寒。
江若寒用另一只手轻轻抬起纪小凡的下巴,看向他红润的唇,用大拇指来回轻轻摩挲。
纪小凡用手轻轻拍掉了江若寒的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不准再强吻我。”
“嗯,下次我会先经过你同意。”江若寒说完便用手扶着纪小凡的头靠向自己的肩膀。
纪小凡没有挣脱,顺势闭上了眼睛,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太久没有人对他好过,可能是他太想有个肩膀靠一靠,也可能是太困了有点儿犯迷糊了……
周围黑漆漆的。床真舒服!
突然,纪小凡受到惊吓般立马坐了起来,这他么的是在哪儿呢?做梦吗?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疼!
摸索着下了床,又摸索着磕磕碰碰摸到门,再摸索了一圈才找到灯开关。
不是做梦!018888房确实该老贵,就这空间面积都值这个价,也着实值得钱多得蛋疼的公子哥们争抢着预定这样的豪华包间!
对纪小凡来说,以后只要能买个带厨房、厕所的小单间他就心满意足了。对普通人来说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好的结果也就落得个能够提供最基本生存的棺材房。
纪小凡也不例外。不过,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用半辈子攒够最基本的生存钱,然后后半辈子能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至少是没那么令人厌倦的事。
存多少钱合适?最初他想的是起码得个三五百万吧。在社会上闯荡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算认清现实了,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干,钱太不好挣!只要能在30岁之前攒够200万,他就心满意足了。然后在一个性价比高的城市买一个性价比高的二手房,包含装修最多不超过20万的那种,剩下的钱就留着省吃俭用生存过日子。而对于他后半辈子要做的事,不图挣多少钱,只要不亏损就行。
按他目前的状况,每月基本工资3000,一般提成4000~8000不等,小费0~10000甚至更多,全凭客人心情,但他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每月很难拿到超过10000的小费。目前他还没有买社保,暂时他也还不想买,本来都没多少钱,还是先顾了眼前再说。这样他每月能拿到7000~21000不等。这上下限差异还是挺大的,所以他必须得非常努力,以确保每个月能存到19000。
他现在20岁,每年至少得存个22万,才能确保30岁之前存够200万。
纪小凡没有太多开销,每月除了固定的电话费、买书资料、简单的日用品外,几乎不花钱。在公司吃饭,住公司宿舍,每月200块钱的开销够了。挣的钱几乎全部存起来了,但是,要保证每月存19000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度。
他上个月是挣了2万多块,那是因为点钟多,客人也愿意塞小费。可是这个月却立马不行了,点钟锐减,客人也不太愿意给他小费,这个月能不能拿到一万五都有点悬。苏明说他太端着了,他也反复自我检讨,绞尽了脑汁在他做得到的范围内尽力为客人服务,只是收效甚微。
不清楚这个江总什么情况,还不知能否帮他冲一下业绩。但昨晚上的情况肯定不怎么行,除了房费都没其他可提的!既没点玩的,也没点喝,点的吃的东西还全部是外面打包进来的,并且昨晚还没有给小费!真过分!
想想还真是亏,又被抱又被亲的,连初吻都没了,居然一个子儿都没留下!之前有客人花上十万买他一个吻,他还没同意呢!
看了下时间,才不过上午9点多钟,离下午上班还有6个多小时呢。
已经过了公司安排的早餐时间了,但他不打算去买早餐,浪费钱。再等两个小时,直接去吃免费的午餐。
他一直都是这样,反正每天至少也能蹭上公司两顿免费的饭,饿不死就行。他是连廉价的泡面也不备着的,廉价的泡面只是廉价而已,又不是不要钱?!挣钱太他妈不容易了!
纪小凡直接步行回了公司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离暖心会所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宿舍布置得像是学生公寓,一个房间6个人住,上铺睡人,下面放置电脑桌、书架、衣柜,再加个公用的洗手间、晾晒衣服的地儿,够用了!合理利用空间,也算是对得起这个地段的房租。
没有厨房,做不了饭,最多能用电饭煲煮个泡面。每层有个公用的洗衣机,纪小凡嫌太多人公用太脏,别说自己日常的衣物是手洗,连床单被套也都是手洗。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不嫌脏也不一定有得用,那个洗衣机里面好像随时都有衣物。好在他所在的那个宿舍离洗衣机还有点距离,不然真得被吵死了。
纪小凡所在的宿舍在四楼404,房号不好听,但里面的情况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是六人间,但多数情况下就只有他和苏明两个人,其他四个人一般只在空窗期的时候回去借住一下,对他们来说这里仅只是临时旅舍罢了。对这个宿舍依赖性最强的要数纪小凡,必定是日日必回。
苏明目前跟他上的是同一班次的班,这会儿应该还在休息。怕打扰到苏明休息,纪小凡走进宿舍后就蹑手蹑脚的。谁知才走了几步,苏明就从他床铺上的被子里探出了头,甜酥酥的声音也随之窜了出来:“哥——,昨晚什么收获呀?”
苏明比他小一岁,但社会经验却远比他丰富,14岁不到就开始挣钱养家了。这家伙嘴甜,比他讨喜比他混得开。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睡呢?”纪小凡看了看苏明道。
“这不担心你嘛,哥——,这可是你第一次夜不归宿哦!”苏明扯下胸前的被子,趴在床沿上,一脸贱兮兮道。
纪小凡看了看苏明锁骨上新鲜的吻痕,边走到阳台收衣服边道:“你自己信吗?4点钟下班,现在都快10点了,你这是又跟谁又大战了多少个回合啊?”
“哥——,你学坏了!”
“这不如你所愿吗?还得感谢我们小苏师傅的悉心教导啊!”纪小凡把衣服收进来,抖了抖,搭在椅背上,反正稍后马上要穿的,也用不着叠齐整了。
“哼!我可不认为自己有这样大的能量,恐怕是昨晚的那位财神爷的功劳吧?终于开窍了!哥,快说说,那人有多大方?”
“一瓶酒都没点,一个子儿都没有给,你说有多大方呢?”
苏明瞪大了眼睛:“哥——,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呢?”
“我有的选吗?”
“为什么不能?不给钱,绝不能陪睡!这是原则问题!”
“你想什么呢?谁告诉你我陪他睡了?”
“你昨晚不是……”
“我自己一个人睡的!”
“还能这样?”苏明一副完全不可置信的神情。
“干嘛不能?人太小气,我都懒得搭理他,就那么干坐着,犯困了,就直接在房间睡了。”
“他没趁你睡着对你干些什么,嗯?”苏明眨巴着眼睛道。
纪小凡瘪瘪嘴,笑着走过去用指头弹了一下苏明的额头:“别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赶紧睡你的觉吧!”说完,拿着干净的小裤裤进了洗手间。
纪小凡冲完凉,顺手把衣服给洗了。两套工衣换着穿也够用,每天洗、每天晒、每天收、每天换,日子过得比工作还要规律。
昨晚睡得很饱,现在不需要补觉,晾晒好衣服后就坐在书桌前看他前段时间买的书。
差不多十一点半,便赶去公司饭堂那边了。倒是不需要给苏明带饭,他们谁都不需要给谁带饭,都习惯性自个儿睡饱了自己去吃。
苏明也很省,不过还是比他奢侈一点的,至少人家苏明还会备一些泡面充饥。
吃完午饭回宿舍继续看书。
人总要有点爱好的,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很多人喜欢玩游戏,但他不喜欢,他就喜欢看中医理疗方面的书,等他攒够了棺材本,他就去开个中医理疗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凡人修仙中医理疗馆”。
说起来他当初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也考虑过医学相关的专业,但考虑到现实问题,还是放弃了,因为太费时间太费钱,倒不如选一个速成一点、实用性强一点的专业。所以,他的第一志愿是“护理”,后面的备选专业才依次是“市场营销”、“公共关系”。可最后通知书下来定的却是“公共关系”!
他的分数不算低,但为了离家近一点,为了方便照顾奶奶,他填报的大学全部是在H市的。第一志愿当然就是H市最好的大学A大了,其他几个备选大学相较而言就要差一些,但也无所谓,以他的分数,A大的任何一个专业都是绰绰有余的。
为什么会落到“公共关系”呢?大概是他想到的别人也想到了,现在就业形势吃.人地严峻,自动驾驶的出现,导致滴滴司机、网约车司机面临着失业,而快递员、外卖员也日趋饱和,剩下的工作岗位不是销售就是主播,然后就是照顾老弱病残的护理……
望文生义,护理、市场营销当前貌似还有点儿就业市场空间,所以填报志愿的也便多了些,而其他人很可能就填护理、市场营销,不像他,习惯性地乖顺老实地填满了表单,填了个“公共关系”压轴,于是,就将可商量的他给协商了。不然,真没办法解释。
其实也无所谓,现在社会发展太过迅猛,等到四年大学读完,到时的市场形势肯定已然是天翻地覆了,那些护理、销售的工作,AI、机器人都是可以取代的,等到毕业后也未必能找到工作。
读了对应专业未必真能学到有用的技能,就算学到了对应的技能,也未必真有用武之地。
这样看来,其实学什么都差不多,甚至学不学也都差不多。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耗费青春钱财去走这么一遭呢?读了大学未必有用,但是不读大学则必然会有更多的阻碍。很多方面他也是在辍学之后恍然大悟的,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
至于“公共关系”,他当时也就是随手一填的,就是觉得自己平时跟人接触少,不太会与人打交道,但工作后肯定少不了人际交往,便这么填上了。
现在看来倒是更实用,而辍学后来会所打工,每天跟各色人等打交道,能学到的东西可不就比在学校里学的更实在?!
学历教育下的读书,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最有用的也就是一张文凭,尽管现在文凭严重贬值,但不得不说读大学最有用的仍旧是这张证明。而知识本身,不是非得在学校里才能学的,只要自己有心要学什么,大可以用较少的钱、更灵活的时间精力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没准儿比在学校里学的更精辟更实用。
纪小凡就是这样,他热爱中医,所以就自己买书籍来看、网上买课程学。他不会批量地买一大堆然后束之高阁,他是需要什么立马查资料,对应买什么,买了之后立马研究学习。买来的资料,也不一定全部一字不漏地去看,他觉得用处不大的可能就直接跳过……反正又不是为了别人安排的考试,一切都可以完全由他自己决定。这样,他觉得更能专注、更高效,自己的兴趣也更浓厚,心情也能更愉悦,从中医的角度来讲,这更利于身心健康、延年益寿。
说起纪小凡对中医的执念,故事就有点久远了。
在纪小凡的记忆中,他身边只有奶奶,他唯一的亲人只有奶奶。看到别的小孩子都有爸爸妈妈,他非常羡慕。他也无数次地问过奶奶,他的爸爸妈妈呢?
奶奶告诉他,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生病去世了。每次他问爸爸妈妈,奶奶都是这个回答,从他不懂什么是“生病去世”,到渐渐地明白了。
从他懂得“病逝”的含义开始,他就立志长大后要当一名医生,不让别的小朋友也跟他一样从小没有爸爸妈妈。而每次生病,奶奶总是会去找镇上的一位老中医看病抓药,于是,在他的理解里,医生就等同于中医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纪小凡明白了医生分为中医和西医,但先入为主的理念,让他更喜欢中医,而且西医会动刀见血,西药还很贵,这样一比较,他仍旧立志长大要当中医,治病求人。当然,如果有机会,学习一些西医知识技能也是不错的。
大概在他读初中的时候吧,他无意中在家里翻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两个灵位牌:一个是“亡夫纪子真”,一个是“犬子纪正浩”,其余则是一些老旧的证件纸张,上面好像是身份户口登记之类的东西。
他反复翻看,慢慢理清上面的一些人物关系:他奶奶叫谢阿珍,纪子真是他爷爷,纪正浩是他父亲,而名叫王翠芬的妇人很可能就是他的母亲了。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老旧照片,是年轻时候的奶奶抱着一个婴孩,后面站着俊俏的一男一女,男女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端详着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良久,他感觉那就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他记下了纸张上的一个地址,隐约觉得那里就是他的老家,而现在居住的南湾村则是后来迁居过来的。所以这里的左邻右舍都对他的爸爸妈妈一无所知。
他将包裹包好,悄悄地放回了原位。既然奶奶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当做不知道吧。
不过,在他心底牢牢地记下了那个地址,他一定要去那里看看,哪怕最后找到的只是两堆坟,那也有个地方坐一坐、拜一拜的。
终于,在他初中毕业的那一年暑假,他跟奶奶撒了个谎,说要陪同学一起去他姑姑家玩,便独自离开南湾村去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地址。
既好找也不好找。不好找是因为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在很多人的记忆中已经模糊;好找则是因为在那个地儿,纪这个姓氏很稀少,并且那个事儿在当时还比较轰动……
女的用菜刀捅了男的数刀,男的当场毙命,女的后来判了死刑。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纪小凡听完就呆了。
幸好他事先用了个假名儿,没有告诉当地的人他自己姓纪,只说是帮朋友打听的。
回到南湾村的家里后,纪小凡一连呆愣了很多天,整个人就像没了魂儿似的,奶奶都怀疑他是撞邪了,差点请道上的人过来做法事。
好在纪小凡很快便缓了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坚信自己的父母确实就是病逝了,同时,长大后当中医的信念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