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航顾宇是小说《1983阴间街溜子她重生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长命百遂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1983阴间街溜子她重生了》的章节内容
ps:【架空,很多政策设定,高考设定,以及将来去南方买地等很多设定都是为剧情服务。
请勿对照真实历史!
女主事业心不强,比较注重享受,毕竟条件在那呢!】
1983年,H省望江县。
县城往北延绵数十里坐落着九个村庄,每个村都以数字命名,最后一个村叫小九沟,小九沟三面环山,又名乌鸦屯。
山脚下的顾家打成一片。
“你咋不去死呢!啊……你咋不给好人倒地方呢!
马勒戈壁的,吃闲饭的玩意,哭哭哭……哭你麻痹呀……
我让你瞎逼逼,丧气玩意,你咋不替那好人去死呢”,男人愤怒的辱骂着手里也没闲着,长长的藤条一下下打在旁边瘦弱女人的身上。
“哎呀顾哥……快别生气了,干一天活回家还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都怨我,要不是帮我们家修房子也没这事,嫂子也不能朝我发火。
顾哥你快别生气了,以后我们家有事再不找你帮忙了,顾哥你看我面子别打嫂子了”,女人温柔的劝慰着男人,红扑扑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两只手紧紧抱着男人粗壮的胳膊。
“别打我妈妈……爸你别打我妈妈,妈妈疼,妈妈疼……呜呜呜,妈妈……妈妈……;一个五六岁干巴瘦的男孩扎把着两条瘦胳膊,站在挨打的女人身前,企图挡下男人抽过来的藤条。
孩子的哭声凄凉又无助,撕心裂肺。
快要塌了的土坯房里,顾航脸上糊着干巴巴的血道子,嘴里呢喃着什么,脸上烧的通红,几次挣扎着想起来,像是梦魇一般,废了好大力气又醒不过来。
呕……呕……顾航的头歪到一边吐了出来,肚子里没食,吐出来的都是苦水。
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顾航知道自己回来了。
刚刚在地府领了奖励,心情激荡的期待与亲人再相逢,没想到醒来迎接自己的是脑震荡和顾剑的家暴现场。
头像要裂开似的疼,胃里也翻江倒海般想吐,顾航知道这是脑震荡的症状,不出意外肯定是顾剑那个畜生打的。
从顾航七八岁以后,只要和顾剑打照面,一天三顿打,顿顿拉不下。
几十年衣食无忧的漫长岁月,让顾航差点遗忘这段天天挨打的灰暗日子。
顾航听着外边的打骂声心急如焚,胃里没东西可吐,一骨碌掉到地上,不平整的土地,摔的不疼,扶着炕沿慢慢站起身。
出了自己和弟弟睡觉的半间小屋,直接就是农村的厨房。
土灶边上木头墩子做的菜板上,有一把生锈的菜刀和半米长的擀面杖,顾航左手拿刀,右手拿着擀面杖推开吱嘎响的屋门。
刺眼的阳光让顾航看不清东西,用左手的菜刀挡着光,寻着声音望去,在阴阳两界几十上百年日思夜想的人,正满身伤痕的在那里被男人拉扯。
“妈……妈”,顾航声音嘶哑一声声的喊着妈妈。
“姐姐……姐姐,你好了,你没死呜呜呜……”六岁的弟弟顾宇看到顾航像找到主心骨一样飞扑过来 。
顾航伸出一条腿,挡住飞扑过来的顾宇。
母亲钟曼也几步过来扶住顾航“航啊你醒了,头还疼不疼,妈刚才去老马家要了一片镇痛片你赶紧吃了,小宇去给你姐端点水过来”。
顾宇看见姐姐醒来心里高兴,哒哒哒的跑进屋里舀了一碗水过来。
钟曼拿出兜里用纸包着的一片大药片。
顾航就着钟曼的手吃下大药片子,一碗水顺下去嗓子眼儿针扎般的疼 。
吃完药顾航才抬头看顾剑和寡妇宋云,两个人还紧紧的半抱在一起。
“哎呦这大热天的你俩抱这么紧也不怕热死”顾航斜着眼抖着二郎腿阴阳怪气道。
“大丫头你这孩子胡说八道啥呢?你咋分不出好赖人呢,我这不是看你爸打你妈,过来拉架吗。”
两句话的功夫顾剑拿着藤条朝顾航抽过来。
这么多年就这样,打你都不需要理由,想打就打。
以前挨打最多的是钟曼,顾航长大后护着妈妈,后来有了弟弟,顾航又护着弟弟,挨打最多的就变成顾航。
在心尖尖宋云小寡妇面前落下面子,那必须给宋云报仇,狠狠打大丫头一顿。
他已经忘了早晨一脚把顾航踹出去,顾航的头撞到石头磊的猪圈上背过气去。
顾航在地府领了两个奖励,其中一个就是巨力五百斤。
历史上项羽李元霸都是有名的大力士,拿四百斤的大锤举起五百斤的鼎不在话下,今天顾航也要试试自己这个五百巨力的威力。
顾航往前一步挣开母亲钟曼的手,一伸手抓住打过来的藤条顺着力道往回一拽,顾剑踉跄两步脸朝下趴在地上。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男人倒地发出轰的一声,好像脚下的土地都颤了一下。
宋云发出尖厉的惊呼“唉呀妈呀,大丫头你咋能跟你爸动手呢?”
顾航目光阴狠的盯着宋云,看着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这辈子自己回来了,谁都别想好。
肚子里的孽障是罪证,现在还不能动她,但是不耽误顾航骂她。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懂的还挺多,还知道闺女不能打老子。
那你知不知道搞破鞋是犯法啊?村里这几户人家,老爷们让你祸害个遍,你也不怕早晚遭报应”。
“唉呀妈呀,你这孩子太不识好人心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顾哥我先回去了。”宋云穿着浅蓝色泡泡纱衬衫,浅灰色裤子,妖妖娆娆的走了。
她看出顾家大丫头撕破脸不管不顾,可别伤着肚里的孩子,逃为上策。
顾剑听见宋云走了,缓了几分钟抹了一把止不住的鼻血站起身。
“操你玛的,今天你们娘仨谁也别想跑,今天就是你们死期”,顾剑边骂边找着趁手的家伙事,大丫头敢跟他动手,反了天了,他非弄死她们娘仨不可。
钟曼紧紧的抱着顾宇,两人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她知道她们娘几个今天躲不过去了,顾剑发起疯来把人往死里打,钟曼的后背上有一条十几厘米的大疤,就是顾剑用斧头砍的。
顾剑身高一米八五,又常年干体力活,寻常几个男人都打不过他,更何况家里的幼儿弱女子。
“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今天还不知道是谁的死期。
一个全村公用的玩意就能把你迷的人味都没有了。
顾剑我告诉你,你跟你的姘头好日子到头了”。
顾剑听见大闺女敢指名道姓的指着自己骂,眼睛都气红了,瞪着俩大眼珠子像恶鬼一样朝顾航冲过来。
顾航不带怕的,不但没躲,拿着大擀面杖迎了过去。
扔掉左手的菜刀,一擀面杖朝顾剑脑袋抽过去,顾剑的藤条也抽到顾航身上。
顾航疼的直咧嘴,一股血从顾剑脑袋上缓缓流下来,顾剑不可置信的瞪着顾航。
他没想到大丫头真能对自己下死手,一翻白眼,软软的倒在地上。
乌鸦屯,据说是早年间一场瘟疫带走了全村人,村里遮天蔽日落满乌鸦,后来迁过来的人就叫这里为乌鸦屯。
现如今乌鸦屯四十几户人家,都是陆陆续续从外边迁过来的。
山脚下远离村里的房子原本也不是顾家的房子,而是宋老三两口子和闺女宋云一家三口的房子。
宋老三会打猎 ,迁过来以后为了上山便利,也为了自家吃肉隐蔽,便在山脚下起了房子。
闺女宋云长的漂亮,心气儿也高,看不上乌鸦屯的小伙子,去县上的时候碰见三屯长相英俊的高大武,两人干柴烈火搞到一起。
三屯离县城近,公社也在三屯,宋云18岁便嫁给高大武,在三屯生活。
没两年黑瞎子下山啃了宋老三两口子,人们发现的时候只剩下残肢断臂。
宋云后来生下闺女高悦,没过几年高大武跟着村里修水库淹死在河里,宋云忍受不了公婆妯娌的欺辱,带着十岁的高悦回到乌鸦屯。
她的回归是全村女人噩梦的开始。
如果在后世,有人在平台爆出一个女人跟村里大部分男人有染,必定会收获骂声无数。
毫无疑问会被认为是造黄谣,这么炸裂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一个身世凄惨的女人身上。
顾航在地府徘徊的日子,跟白老哥黑老哥都处的很熟。
起初黑白老哥要抓顾航去排队投胎,可是顾航身上有功德金光护持,等闲大鬼二鬼都近不了身。
后来就任她在地府徘徊闲逛。
她有时坐在通往黄泉的列车站台上,一坐就是几年。
看着来迎人的已故者,一次次迎来自己的亲人,这哪里是悲剧,这分明就是团圆。
可她永远也等不到她日思夜想的人了。
有时坐在忘川河边的孟婆亭里,跟孟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孟婆多次引诱顾航喝一碗孟婆汤,顾航都坚决不上当。
自己家人都死光光了,白眼狼儿子也从不给自己祭拜。
顾航就偷偷摸摸蹭点别人的蜡烛香火。
直到百十年后,末世大佬宗先生带领幸存者结束末世,寿终正寝后入地府接受嘉奖,顾航这个救过大佬爷爷的人,被大佬也尊一声恩人。
当时顾航救过的幼儿园小朋友里,其中一个孩子就是末世大佬宗先生的爷爷。
因果轮回,顾航也算为救世出了一份力,便也得到奖励,一个地府出品的空间神器,可保鲜,不可进活物,可升级,升级条件自行摸索。
期效是八十年,八十年后地府会回收空间,升级后多出来的部分归顾航所有。
巨力五百斤,这还是宗先生求情,地府看在宗先生的面子上才给的。
因顾航迟迟不愿入轮回,不愿转世投胎,便送有大公德的顾航回到前世,完成夙愿。
在回归前夕,末世大佬宗先生拿出他自己的奖品轮回镜,借给顾航一用。
顾航在地府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以及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
宋云回到乌鸦屯只在山脚下的房子住了一天,就因为害怕,哭哭啼啼找到村长要求换房子。
身高马大根正苗红的顾剑便是乌鸦屯的村长,看着柔弱不能自理的宋云母女,顾剑当仁不让的把自己在村中心的房子换给了宋云。
钟曼当然反对无效,还遭了一顿暴打。
在轮回镜中顾航看到,四十几户的小屯,宋云跟21个男人有染。
顾剑是第一个,也是对宋云最忠心的一个。
因为宋云,家家户户的女人都挨打。
乌鸦屯地处偏僻,离县上徒步要走上四个多小时,道路泥泞,即使是自行车板车这样的交通工具,也要走走停停 ,有的路还要扛着自行车走。
村里一年两年的都不会来个外人,三不管的地方,就是死个把人只要没人追究,也会不了了之。
顾航和高悦都在公社念了初中,顾航后来又去县上念了高中。
顾航十岁才上小学,是被村里唯一的知青谢佑泽资助的。
在上学前,已经跟钟曼和谢知青学完了小学课程,入学直接上了五年级。
只是在顾航考上初中后谢知青就失踪了,不是回城,就是没留下任何交代就消失了。
村里人在山里找了两天没找到人,也就不了了之。
顾剑不肯掏钱供顾航继续上学。
顾航是被自己的小学老师黄淑芬老师资助读完初中和高中。
而高悦则是被全村喜欢宋云的男人们资助读完初中。
其中贡献最大的自然是顾剑。
上辈子顾航就是这一年离开乌鸦屯,外出打工。
高中毕业的顾航没等到录取通知书,便认为自己没考上大学,决定外出打工,攒钱把妈妈和弟弟接出去。
跟顾航同岁的高悦也离开乌鸦屯,嫁给县里卫生局王局长的瘸腿侄子,进了县医院当了护士。
高悦大多时候沉默寡言,眼神阴鸷,她不像她妈宋云那样高调炫耀,仗着村里男人们的宠爱耀武扬威。
心眼子很多的高悦初中毕业就给自己找了一个长期饭票,还解决了工作问题,可见这个小姑娘心机之深沉。
在轮回镜中顾航看到自己竟然考上了呼县师范,自己的通知书填的是黄老师家的地址。
黄老师家在三屯,一屯二屯的孩子在县城上学,从三屯到九屯的小学和初中学校都在三屯。
黄老师的丈夫王勇和三屯初中校长赵胜利合伙卖了自己的通知书。
八百块钱,改写了自己的命运,也间接造成自己一家潦草的悲惨结局。
高悦婚后每年都会回乌鸦屯几次。
她每次回去都会死人。
只要跟她妈妈宋云不对付的都得死。
第一个死的人是顾航的弟弟顾宇。
高悦回屯碰上顾剑打老婆孩子,顾宇骂宋云是狐狸精。
高悦趁着没人注意,抓了顾宇进山,在山沟子里掐死八岁的顾宇。
后来高悦几次回来,先后害死毛驴子媳妇,赵二媳妇,郭瘸子媳妇,胡三媳妇,前前后后加上顾宇一共十三人。
那个年代卫生院管控不严,氰化钾无色无味,喝下去马上没命,高悦不费吹灰之力杀死十几个人。
顾宇死后,顾航又不在身边,钟曼已经神智不清。
终于在再一次遭受暴打以后,趁着夜里顾剑熟睡之际,用一把缺刃的斧头敲烂了顾剑的头。
事后她自己一根麻绳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那几年顾航和妈妈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寄信。
顾航每个月都把自己的工资几十块,只留基本的生活费,全部夹到信封里寄给钟曼,只求钟曼和顾宇能填饱肚子。
顾航接到母亲弟弟的死讯,已经是她们去世一年后。
村里比顾航小两岁的马老二,在大队部偷了顾航寄回家的信,找到信封上顾航的地址。
背着家里人跑到县上,用顾航信封里的钱买了纸笔信封,给顾航寄信告诉了家里的情况。
被同乡介绍在京城打工的顾航,接到信后悲痛欲绝,马上买站票坐绿皮火车回到h省,又辗转坐大巴车回到望江县,又在黑夜里徒步跋涉几十里回到乌鸦屯。
三面环山的乌鸦屯像一个巨兽的血盆大口,把这个罪恶贪婪无耻的小屯吞噬其中。
星空下山脚边上自家的土房已经倒塌了一半。
在没有人喊航啊吃饭了,航啊你歇歇妈来,航啊妈对不起你,要不是妈出身不好,你跟小宇也不用受这样的罪。
在没有一个小小孩童充满依赖的喊着姐姐。
自己那自出生以来就没吃过几顿饱饭,每日在顾剑家暴的惊惧中长大的孩子,啊不,他甚至来不及长大,就死在了宋云高悦母女手里。
即使是有一个鸡蛋,小顾宇也要分成三份,非逼着妈妈和姐姐吃下,自己才肯吃。
有时马老二领着小顾宇在山里摘几个酸酸的野果子回来,也献宝似的给妈妈和姐姐先吃。
温柔美丽经常眼带哀伤的妈妈,战战兢兢长大那么懂事可爱瘦弱的弟弟,他甚至没有走出过这个村庄。
顾航哀哀的跪伏在房后母亲弟弟的坟前,从此以后,自己在这世上再无亲人。
此生再无来处,余生只剩归途!
‘‘妈,你快来帮我把他拽屋里去。”顾航半猫着腰,两手杵着膝盖,看见顾剑的血,感觉更恶心了。
脑震荡没个几天好不了,动一动就觉得恶心想吐,刚刚是凭着一股气强撑着,冷静下来又开始感觉浑身疼的厉害。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事,还是要忍一忍。
娘三个费了老大劲把顾剑挪到屋里。
没办法大力士也架不住身体虚弱。
“姐姐,他是死了吗?”顾宇攥紧两个小黑拳头,紧张的问道。
顾航转身看着失而复得的妈妈和弟弟,蹲下身把弟弟紧紧抱在怀里,亲亲他的额头。
“不怕啊小宇,他没死,姐姐一会把他绑起来,他再也不能打你和妈妈了。”
顾宇两条干巴小胳膊紧紧搂着顾航的脖子“姐姐我不怕,我保护你和妈妈,等我长大就能打过他了,不让他欺负你和妈妈。”
“小宇真乖,去洗洗小黑脸,一会让妈妈给咱们做饭吃”,顾航摸摸顾宇的小脑袋。
“妈,你先去熬点粥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哎哎好,我先去做饭,你俩早晨到现在都没吃饭呢。”钟曼站在旁边身体一直打着摆子,听见顾航的话转身去生火做饭。
顾航看了看木头柜子上的翻页日历。
1983年7月23日,大薯,一年里最热的天气,因为家在山根下背阴,也不觉得太热。
83年啊,可真是太好了!
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啊……啊不是,是阴曹地府都在帮自己呀!
这个时间节点回来,除了自己身体不好,其余一切都刚刚好。
妈妈和弟弟还好好的活着,自己也有办法解决这些恶人。
顾剑宋云,还有屯里宋云的那些后宫男宠们,谁也别想活。
没有那些贱男人纵容,宋云母女怎么敢明目张胆杀那么多人。
今天一早顾剑就提着家里仅有的五斤面粉,要去给宋云家修房子。
从宋云带着高悦回乌鸦屯已经6年多了,她从来不下地,不干活。
家里孩子上学全村男人供着,她们娘俩的吃穿用度全村男人供着。
谁家女人孩子有意见打一顿就好了,要是还有意见那就接着打,直到打服为止。
小顾宇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顿细粮,顾航看见顾剑把家里的白面拿走,冲上去往回抢,一米七二的顾航在一米八五的顾剑面前,就跟小树苗一样,顾剑一脚就把顾航踹飞,顾航当时就背过气去。
钟曼和顾宇守着顾航半天也没见醒过来,钟曼跑到处的还算好的马家求来一片镇痛片。
回来时路过宋云家,看见村里几十个男人汗流浃背的在帮宋云修房子。
雨季到了,男人们都担心宋云的屋子漏雨。
一个个的还都自带粮食,都挑着家里的细粮拿。
钟曼想要喊上顾剑,实在不行就送顾航去县里的卫生院。
就因为这,顾剑觉得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失了面子,拿着藤条从宋云家开始打,一直追着钟曼打到家里。
干活的男人们嘻嘻哈哈的当笑话看,没一个人来劝架。
谁家不打女人呢,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谁让她们没有宋云温柔体贴漂亮,宋云顾哥张哥李哥的一叫,男人们骨头都酥了。
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小村子,人们就像没有开智的野人一般,完全依着自己的本性行事。
“小航小宇出来吃饭吧”钟曼看见顾剑就本能的生理性害怕,不愿意跟他待在同一间屋子。
娘三个坐在厨房,一人一碗荠荠菜包谷面糊糊。
钟曼每个碗里都放了萝卜干咸菜,就着咸菜喝糊糊,感觉还挺好吃。
真应了那句老话,饿了甜如蜜,饱了蜜不甜。
喝了两碗荠菜糊糊,顾航出了一身汗,撂下碗顾航就往外走。
“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小宇你吃完饭去找一下马老二,就说我找他有事,让他来咱家一趟。”
“姐姐我吃完了。”顾宇听见姐姐的吩咐起身就往外跑。
钟曼看见自己儿女都跑出去,自己一个人不敢在屋里待着,拿着饭碗去院子里水井边上洗好,就坐在院门口等着孩子回来。
从山脚下的家到村里,要趟过一个没过脚脖子的小河,再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顾航站在村口第一家院外往里看,一眼就看到在院里晾菜干的吴春妮,自己在这个村子里唯一的朋友。
至于马老二,那是顾宇能玩到一块的唯一的朋友。
“小航你咋来了呢?我听我哥说你家又因为宋寡妇打起来了,你没事吧?”
吴春妮家只有寡母带着她和哥哥生活,也是为数不多的不搭理宋云的家庭。
“春妮,我有点事要上县上一趟,想跟你借条裤子穿。”
“哎哎好你等着啊”,春妮都没问一句去县上有啥事,就急急火火的进屋去拿裤子。
顾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裤子,穿着破裤子去县里她到不是怕丢人,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怕谁笑话不成。
只是裤子膝盖补丁摞补丁,早晨又跟顾剑来了个全武行,估计不等走到县里,裤子就得露腿。
这又不是破洞牛仔裤,十六岁的大姑娘总不能光着大腿去县里办事。
家里钟曼也是补丁摞补丁,好几年没买过布了,秋天交完公粮,到手的几十块钱和票直接就进了宋云的口袋。
村里有壮劳力的人家家家如此。
剩下的能留下钱的人家,都是宋云看不上的老弱病残。
“小航,我的裤子你穿不了,这个我妈给我哥新做的裤子,你俩差不多高,你肯定能穿。”春妮拿出一条叠的板板正正的蓝色迪卡尼裤子。
“这是你哥要相亲穿的裤子吧,不用这么好的,你拿一条你的旧裤子就行,短点露脚脖子也没事”。
“唉呀妈呀,你穿我裤子可不止是露脚脖子,连拨了盖都得露出来”,春妮边说边自己就笑出声。
十七岁的春妮还不到一米六,跟顾航差一头还多,俩人走在一起像大人领着小孩一样。
春妮她爹早好多年前就病死了,只春妮妈带着春妮和春妮的哑巴哥哥过日子。
前几年娘几个还经常挨欺负,分粮食的时候少给个几十斤,分钱票的时候少给个块八毛的。
这几年春妮她哥春河长起来了,谁敢欺负他们娘几个,吴春河就拎着菜刀上门砍人。
口不能言的哑巴,到谁家就静悄悄的挥刀就砍,去年王狗剩子调戏春妮,被春河在村里追着跑,砍掉半个左胳膊,彻底成为残疾人。
春河知道村里人看不起自己,他也不跟任何人来往,下地干活上山打猎都是独来独往,只对妈妈和妹妹好,尤其疼爱柔弱单薄的妹妹。
“那行春妮,我就先穿这条裤子,过后我再买一块布让婶子给春河哥做条新裤子。”
顾航想着空间里有一箱子好东西,这次去县里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卖点钱,买点粮食回来。
国营单位还要票,街边摆摊的也能买些东西。
有合适的裤子或者不要票的布买回来还给春河,总不能把穿过的裤子还回去。
临回来时宗先生给了自己一个家务型仿生机器人和一箱礼物,此时都静静的放在空间角落里。
回来几个小时,光顾着干架和挨打了,还没有时间去探查一下自己的空间。
告别春妮拿着新裤子往回走,过了小河沟顾航看看周围没人,找个石头坐下闭眼感受着空间。
地府还挺新潮,空间是按照阳间的集装箱样式做的。
长十米宽五米高五米,一个银灰色长条集装箱出现在脑海里。
一个一人多高的短发阿姨仿生人静静地矗立在角落,旁边放着机器人说明书和控制器。
宗先生说末世结束后人口十不存一,想要发展各行各业都缺人,活着的人身体受损,生育力低下。
没有人他们就自己制造机器人,高端的低端的,家务型,办公室智能型,工厂劳动型,应有尽有。
顾航看着空间里跟真人一样的阿姨,冷不丁一看还挺吓人 ,机器人旁边一个半米高的金属箱子,还有一个很厚精致的笔记本和一只黑色的记号笔。
不是电脑笔记本,就是一个纸质的笔记本。
上面记录了顾航上辈子经历的一切,一辈子几十年那么长,顾航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会记得所有事。
于是用纸笔记录下发生重要事情的时间节点。
顾航用意念打开箱子,嗯,应该是精神力吧,里边东西还不少。
里面大多是金条,黄金首饰,白金首饰,钻戒,玉镯,手表,玉石摆件,象牙摆件,还有一把泛着寒光的唐刀。
所有东西都缠缠绕绕,看上去像是末世初期大佬收集的物资。
刀是宗先生后来特意放进去的,用陨石炼制而成,削铁如泥,是独一无二的冷兵器,送给顾航防身用。
顾航又拿出一块女表,银白色的表身镶着一圈碎钻,看着就不便宜。
只是时间对不上,顾航家里也没有能看时间的东西,平时都是看太阳约么着时间。
顾航看完空间里的东西,就快步往家走,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快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 钟曼领着顾宇和马老二在门口儿等着顾航回来。
刚看到顾航还离得好远,顾宇就哒哒哒的跑过来。
“姐姐,姐姐,我喊马二哥过来了。”
“快别跑了,草鞋跑散了咱妈还得重新给你编。”
顾宇长这么大还没穿过一双买的鞋子,就连农民都穿的起的黄胶鞋也没穿过。
夏天钟曼给他编草鞋穿,冬天就用h省特产的乌拉草编一双棉鞋,没有袜子,就把脚上包一层破布,穿着乌拉草棉鞋。
鞋里进去雪,雪一化脚上冰凉,顾宇的小脚丫一到冬天就长满冻疮。
当然钟曼顾航娘俩也一样手上脚上都是冻疮。
宋云搬回来以后,村子里的男人就跟失了魂一样,啥闺女儿子的,都没有宋云母女重要。
顾航怜爱的摸摸顾宇的小手,朝着马二点头笑笑“老二过来了。”
进了院子马老二有点紧张的扯着裤子“小航姐你找我有啥事啊?”
顾航先看向钟曼“妈,我一会要去县里一趟,你给我摘几个黄瓜柿子,我路上吃。”
七月份,家里的菜园子长的正好,红的绿的甚是可爱。
平时顾剑看的紧,钟曼和孩子们都不能随便吃。
现在顾剑马上就要死了,当然是顾航送他去死。
以后这个家都是娘三个说了算,想吃啥吃啥。
自打顾航去三屯上学,家里除了顾剑就都听顾航的。
每次顾剑发疯打人也都是顾航挡在前面。
钟曼把顾航的头发往耳后掖了掖,又摸了摸顾航瘦削的脸,拿了一个小木凳扶着顾航坐下“你跟老二说话,妈去给你摘黄瓜。”
她知道闺女一向有主意,闺女不说,她就不问,闺女让干啥就干啥,听闺女的准没错。
吃饱了肚子里有食了,顾宇又恢复了小孩子本性,蹦蹦跳跳跟着钟曼去菜园子摘菜。
“老二,姐今天要去县里办点事,要明天才能回来,姐想求你今天陪着小宇在这住一晚。”
自打进院,马老二就听见顾剑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畜生玩意骂闺女,啥难听骂啥,市井泼妇都没他骂的难听。
马老二一眼一眼的往屋里瞟,别怪他胆子小,他也还是个才十四岁的孩子。
顾剑早就醒了,顾航只绑了顾剑的手脚,没堵他的嘴,家里实在是没有啥多余的布了,就连毛巾都碎的打绺了。
顾航也不在乎,上辈子活了六十多年,经历的事都能写一本书了,被一个人渣骂两句真是无所吊谓,就是怕吓坏院里另外三个人。
“老二不用怕,我已经把他绑了,你就陪小宇住一夜,明天姐回来请你吃肉。”只留钟曼和顾宇在家,顾航不放心。
眼下的事又必须尽快处理,顾航只能对马老二许下诺言。
进城一趟,不至于买不来一斤肉吧,实在不行能买来点心糖果也行。
马老二家兄妹四人,老大十七岁,是家里的顶梁柱,已经在张罗相亲。
马老二今年十四岁,在三屯念了个小学就回村种地。
马家老三是个姑娘,正好前头两个臭小蛋子,男孩也不是啥稀罕物了,来了个软乎乎的小闺女,那自然是老马家的心头宝。
后面又有了马老四,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
前头的孩子都长大了,不招人稀罕了,又来了个小不点,自是老两口的心肝宝贝。
四个孩子长大些,大的憨厚能干活,小的会哄人招人稀罕,就马老二是奶奶不疼舅舅不爱。
家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没人找。
马老二在家不受宠,喜欢一个人进山,在家吃不饱饭,在山里抓个野鸡野兔的,自己偷偷打打牙祭。
上山下山都从顾航家路过,经常看见顾宇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蹲门口玩。
一来二去差了八岁的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马老二自己弟弟妹妹都不带着玩,就跟顾宇对撇子,两人经常玩在一起。
“行,那我就在这住一宿,反正我回不回家也没人找我。
小航姐你放心去吧,你明天啥时候回来,我在回家。”
“好孩子,姐谢谢你啊老二。”
马老二不好意思的抿嘴笑笑。
钟曼摘了五根黄瓜,五个起沙的大红柿子,洗干净装到顾航的空书包里。
顾航换上春妮家的新裤子,又卷了自己的破被子背上,又进去看了一下绑顾剑的麻绳,以防万一,又绑了两道。
“小biao子,你马勒戈壁的,你赶紧给我松开,今天我非得整死你们几口子”。
顾剑看见顾航进来就开始骂,在他眼里,钟曼,顾航顾宇都算不上是人,都是他圈养的动物,他想打想骂都是他的权利,这几个人的死活都随便他处理。
顾航看见他疯狗一样的状态,怕吓到妈妈和弟弟,直接一个手刀把他劈晕。
像拽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这间屋里有大炕,一会还要在这屋睡觉,把他放这里钟曼都不敢进屋。
顾航直接把他拖到院子旁边的仓房里,现在天气热,直接扔地上也没事。
要死的人了,顾航没有多余的力气和时间跟他对骂。
跟他多说一句话都算给他脸了。
“小航姐,这两个火把你带着吧,赶夜路用的上。”顾航走出来就看见马老二和顾宇一人手里一个松木做的火把。
这俩孩子太贴心了,想的真周到。
顾航把松木火把跟破被子绑到一起,背在身后,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谢谢你俩啊,姐回来给你俩买好吃的。”转身出了院子。
钟曼拿着只剩几根的火柴盒给顾航装进书包“航啊,走道加小心,妈在家等你回来。”
顾航走出几步回头看到钟曼领着俩孩子站在门口。
夕阳照在几人的身上,竟有几分萧瑟感。
顾航又转回身抱了一下恓惶的钟曼“妈,我明天办完事早早回来,你放心,以后我们都是好日子”。
天还没黑,顾航不想在村里路过,过了浅水沟,贴着山根往八屯方向走。
出了村顾航就把破被子和书包收进空间。
心里想着回来以后的事情,深一脚浅一脚的疾步赶路。
过了八屯,天已经黑透了,顾航点燃马老二给做的火把,看着两边影影绰绰的大山,心情无端的压抑荒凉。
过了七屯后面就没有山了,七屯在山边上,从六屯到望江县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
前几天下的大雨还没干透,湿滑的土路上只能听见顾航走路啪叽啪叽的声音,和顾航因为紧张咚咚咚的心跳声。
寂静的夜里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顾航停止走路,左手拿着火把,泛着冷光的唐刀出现在顾航右手上,心咚咚咚的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脑震荡恶心想吐的感觉又来了。
住在山里的人都知道,没有天大的事谁也不会赶夜路,夜里是动物的活动时间。
顾航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淅淅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出了半人高的草丛,出来一头不算太大的野猪。
离着七八米远,一人一猪就这样对视着。
顾航在等,等野猪自己跑走。
上辈子自己离婚后为了打发时间,学了女子防身术,学了拳击,可也都是花拳绣腿,除了跟报复社会的歹徒同归于尽,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小野猪顶着浑身的腥臊气像散步一样朝着顾航走过来。
呕……顾航终于忍不住呕了出来。
野猪听见动静以为顾航要攻击它,猛的朝顾航冲过来。
顾航顺手扔掉左手的火把,用两只手握着唐刀,用一个打棒球的姿势等着野猪。
歘拉……呕,太紧张,刀挥的太快,唐刀削下来野猪三分之一的脑袋。
缺了半拉脑袋的野猪倒下又马上起来乱冲乱撞。
顾航也跑来跑去躲避野猪的撞击。
这么一会的功夫,天空出现无数闪闪发亮的星星和半遮半掩的月牙。
八十年代的夜空真亮啊!
歘……野猪剩下的大半拉脑袋也砍了下来。
野猪皮又厚又硬,好刀加上自己的大力才能砍下野猪的脑袋,第一次实战,不管咋地,还是赢了。
顾航后退几步离野猪远一点抖着腿蹲下休息。
又干哕了一会也没吐出啥东西。
嗓子眼冒烟了,顾航拿出一个黄瓜啃了半个,颤颤巍巍的起身,用唐刀怼着野猪收进空间,好不好吃的这可是肉啊,两块半截的猪头也都收好。
荒郊野外的得赶紧赶路。
到三屯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半夜了,顾航决定在这里休息。
自己小学初中都在这里念的,对这一片比较熟悉。
顾航顺着小道进了三屯,熟门熟路的找到小学校。
摆设一样的破木门一推就开了,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警卫看门啥的。
顾航直接进了离门口最近的教室,把四张木头桌子拼一起,把破被子铺上就躺了上去。
这一天太忙叨了,自己完全是体力透支状态,这要搁到后世这身体状态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出不了医院。
被子铺一半盖一半倒头就睡着了。
感觉刚躺下就被外边的鸡叫声吵醒了。
顾航往外看了一下,天已经蒙蒙亮了。
浑身像车碾过一样疼,喉咙痛,应该是发炎了,摸摸头有点烫,发烧了。
上辈子自打出狱以后,在身体上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了。
能看到活生生的妈妈和弟弟,一切都值得。
卷了铺盖卷收进空间,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的作业本撕了两张,顾航熟门熟路的进了公共厕所。
解决完个人问题顾航就急着赶路。
在这里上的初中,一会天亮了看见熟人就不好了。
闻着烧柴火的炊烟袅袅,终于到了望江县。
顾航趁没人把书包从空间拿出来,斜挎在身上。
越往街里走,不知是哪个单位的大门口,已经有摆摊卖小吃的,炸油条的,卖包子的,卖豆浆的。
顾航闻着食物的香味,胃里刀绞般的疼,一股一股的冒酸水。
好想喝一碗热乎乎的豆浆,奈何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在家的时候顾航掏了掏顾剑的衣兜,顾剑身上也是分儿逼没有,交完公粮队里分的那几十块钱几张票,都没进家门就送到宋云手里了。
不知道几点了,顾航问了一下路就直奔公安局而去。
到了地方还没开门,顾航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身子虚虚的靠在边上的石狮子上,拿出一个西红柿小口小口的啃。
空肚子吃西红柿,越吃越饿,边吃胃里直冒酸水。
吃完一个柿子天上太阳缓缓升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顾航就这样在公安局门口睡着了。
“哎……小同志醒醒,怎么跑这来睡觉,哎哎……醒醒……醒醒……”。
顾航有点懵睁开还没消肿的眼睛,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男人,正伸手轻轻吧拉自己。
“别在这里睡觉,快走吧,离这远点”。
顾航看见公安局有人上班了,赶紧起身,没退烧,站起来晃了晃。
“同志你好,我是县城北边小九屯,也叫乌鸦屯的,我是来报案的,我们村有人耍流氓,共二十二人,证据确凿,都是我亲眼所见,还有人证”。
大盖帽一听竟然有这么多流氓,表情严肃也开始重视起来。
“你跟我进来详细说说你们屯的流氓情况”。
顾航往回缩了缩露出鞋外的大脚趾,跟在大盖帽身后进了公安局。
“小周,一会上班的人来齐了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等我开会”。大盖帽对旁边过来的年轻公安吩咐道。
“好的郭局,我马上到门口等着人来,马上通知大家”。
顾航跟在郭局的身后上了二楼办公室。
顾航重生回来看到家里的日历1983年,就想到了整治这帮人渣的办法。
虽然自己不怕杀人,但是能兵不血刃的报仇,也是可以的。
按照1983年的严.打力度,在座的各位一个也跑不掉。
一切案件都会从重从快处理,一个女生因为同时交往了三个男朋友,就被判处了死刑。
当时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口号,可判可不判的一定判, 可抓可不抓的一定抓 。
吹个流氓哨都够死刑的。
就凭宋云肚子里已经显怀的野种,都够她吃一粒花生米了。
顾航从宋云丈夫死后回村说起,郭局静静的听着顾航讲述。
叫小周的年轻公安敲门提了两暖壶开水进来,又给郭局的茶缸子泡好茶,还用窗台上的玻璃杯给顾航也倒了一杯开水。
顾航忙起身道了句谢。
“小付来了吗?要是来了叫她进来记录”,郭局对着小周说道。
“付姐来了有一会了,在会议室等着开会,我马上叫付姐过来,”小周快步走出郭局的办公室。
小周一看就是当过兵的,说话办事干练有效率,看样是郭局长的助手,以后当个所长局长的是没跑了。
没两分钟外面轻轻敲了两下门,进来一个小个子穿公安制服的大姐“郭局早上好”,公安大姐问了声好就坐在顾航对面,郭局旁边的椅子上,翻开手里的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小顾同志,你在从头到尾说一遍,让我们的同志记录下来。”这个顾航很懂,对一个问题反复询问才能看出你是不是说谎。
所有问题说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连自己通知书被偷顾航也一并说了,不知道赵胜利校长会不会判死刑。
顾航只举报了三屯的初中校长赵胜利,没有说出黄老师的丈夫王勇。
但是录取通知书是寄到黄老师家的,顾航没举报,赵胜利也会供出王勇。
黄老师的恩情顾航肯定不能忘,但是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来报恩。
两个多小时,喝了三杯热水,上了一次厕所,终于结束了这次谈话。
“小顾同志,我看你身体状态非常不好,你得去医院检查一下,”郭局说完付大姐就伸手摸了摸顾航的额头,又站起身看了一下顾航后脑勺的伤口。
“哎呀,这孩子发着烧呢,这个顾剑真是太过分了,为人父母的,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呢。
弄不好是会打死人的,”生过孩子的女人,最看不得孩子受苦。
虽然顾航站起来比付大姐高了一头还多,可长的再高,十六岁的脸在那摆着呢。
“这样,小付你先领着小顾同志去医院检查一下,是打针还是吃药,赶紧给孩子治疗。
你今天就不用来局里上班了,你就负责把小顾同志照顾好。”郭局说完从兜里掏出几张黑十和几张票递给付大姐。
顾航很想摆手拒绝,可现在自己身无分文,身上又发着烧,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老话不是没有道理。
上辈子离婚后,顾航在京城五环内有一百五十多平的大平层,自己的座驾是将近二百万的路虎揽胜,换过几次车,也都没有低于两百万的。
直到死都没忘记的只有妈妈和弟弟,而那些曾经穷困潦倒的日子,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模糊。
“小顾同志放心,我们会尽快安排把犯罪分子抓捕归案,到时候还希望小顾同志能配合我们辨认犯罪分子。”郭局起身对顾航很郑重的说道。
“谢谢您百忙之中接待我,我一定随叫随到,保证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
“是个好孩子”,郭局拍了拍顾航的肩膀起身离开。
付姐是个非常热心的人,带着顾航在医院做各项检查,脑震荡只能静养,打点消炎退烧药,也没有别的办法。
医生又给顾航后脑勺的伤口上了药,贴了纱布。
顾航在一间空病房里输液,付姐又跑出去给顾航买饭。
她早就看出来顾航空着肚子,当时在记录案情,郭局还在旁边,她也没办法,只能眼看着顾航一杯一杯的灌个水饱。
“小顾醒醒,先起来吃点饭,输液对胃有刺激,不吃饭等一下要胃疼了”。付姐把网兜里的饭盒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又轻轻把顾航扶起来。
打开饭盒是香喷喷的鸡蛋汤面,黄澄澄的两个鸡蛋卧在面条里。
一看就不是国营饭店买的面条,黄澄澄的汤一看就没少放油,还有两个黄澄澄的鸡蛋,饭店哪舍得给你这样用料。
左手输液 ,用右手吃饭,一口面条下肚感觉人生都圆满了,喝一口面汤胃里熨帖又舒服。
“付姐你还没吃吧?”从早晨开始做笔录,后来又在医院跑上跑下忙了半天了,顾航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个刚刚认识的公安姐姐。
“我吃过了,回到家里我婆婆就做好饭了,你吃的面条也是我婆婆做的,你别惦记我,多吃点病好的快,”付姐脸色带着真诚又温暖的笑意。
原来一个人的幸福都写在脸上。
母亲钟曼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长的很像上辈子看过的西游记里面演女王的演员。
只是长年累月活在惊惧里,每时每刻都战战兢兢,已经失去了笑的能力,她也才35岁,看上去无助又惶恐。
顾航想到妈妈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一饭盒汤面连汤带面吃的干干净净,吃饱肚子,顾航觉得身上的疼痛都减了两分。
手上打着点滴不方便洗碗,自然还是麻烦付姐。
趁着付姐去洗饭盒,顾航从空间拿出一个稍大一点的蝴蝶戒指,上面没有镶碎钻,是一个带着展翅蝴蝶的24k纯金戒指,迅速放到书包夹里。
付姐很快洗好饭盒回来摸摸顾航的头“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你在躺下睡一会吧,我给你看着点滴瓶。”
顾航赶忙拿出包里的戒指。
“付姐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这个戒指是我妈结婚的时候姥姥给的。
这么多年我妈一直把戒指藏了起来,没有被顾剑找到。
我想求您帮我把戒指卖了,家里一分钱也没有,粮食也见底了,换点现钱用”。
顾航之所以不去银行,是因为时间很紧,她打算今天赶回去,妈妈和小宇在家估计都要急死了。
如果付姐需要的话,也可以便宜优先卖给付姐,还一下付姐照顾自己的人情。
“哎呀!你妈妈家传的戒指,卖掉可惜了,真漂亮”。
付姐说着就把戒指带到自己手上,哪个女人能逃得了首饰的诱惑。
展翅飞翔的金戒指,就是到了九十年代,也没有这样的花样工艺。
戒指戴到付姐白净的小胖手上还挺合适。
付姐想到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的小姑子。
自从结婚后婆婆小姑子都对自己特别好,两个孩子也被婆婆照顾的特别好。
给小姑子送礼婆婆应该也很开心吧。
“小航你打算怎么卖这个戒指”。
“现在金价五十多一克,这个戒指差不多有五克,我打算卖两百块钱,在要几张票,不拘什么票都可行。
付姐你看这样合适吗?”
顾航虽然是从山沟出来的,可也是考上师范的学生,不需要装作什么都不懂。
你有见解的样子只会让别人高看你一眼。
“那行,小航你要是放心我拿出去问问别人,马上就回来,你看可以吗?”
顾航忙摆手“付姐你放心去吧,对您哪有不放心的,我正好睡一下,姐你慢点回来没关系的”。
付姐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拿着饭盒急匆匆跑了。
付姐回来的很快,正好顾航的点滴也打完了,刚刚拔完针。
“小航,你的戒指我小姑子留下了,我原本打算买给她做结婚礼物的,谁知道她一看见喜欢的不得了,自己花钱买下来了。
哈哈,给我省下一笔钱”。
付姐说着话掏出一沓钱递给顾航“你数数,这是两百块钱,我又在家里给你找了几张票,你看看够不够?”
顾航没数直接把钱装进挎包,又看了看手里的票据,两张鞋票,两张火柴票,一张毛巾票,两张蜡烛票,两张肥皂票,二斤点心票,还有五斤粮票,这可不算少了,至少顾航心里是满足的。
“我们家馋猫多,这个月的肉票早早都用光了,我本来还想着给你拿二斤肉票来着。
哎,你看这事闹的”。
“已经不少了,这些都很多了。
付姐,今天真的谢谢你照顾我,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回去了 ,”顾航说完给付姐深深的鞠了一躬。
“哎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呢,要不你在县里住一晚吧。
我去局里给你开介绍信,在咱们公安局招待所住一宿明天再回去”。
“不了付姐,我妈和弟弟还在家等我,早点回去省的我妈担心”。
“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是个好孩子。
以后来县里来找付姐玩,回去小心点”。付姐轻轻抱了抱顾航。
输完液吃完药,身上轻快多了。
顾航拿着医院开的药,消炎止痛散和四环素匆匆离开医院。
走之前看了一眼医院的挂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匆匆赶到供销社,看见柜台外边堆得农具和编织筐子,顾航也没有心情闲逛。
售货员也没有书上写的那样傲慢脾气不好什么的,就还挺正常。
把所有票拿出来,给妈妈买了一双胶鞋,妈妈脚上的鞋还是结婚那年买的,上面的补丁已经看不出鞋原来的样子。
十六年穿一双鞋,说出来像天方夜谭一样,多么不可思议。
哎,不能想,每次想到这些都想把人渣顾剑千刀万剐。
妈妈脚很小穿36码,供销社胶鞋最小号是37码,顾航就给妈妈买了一双37码的胶鞋。
柜台里的小白鞋上面有两条交叉的带子,看着轻便又好看,不知道弟弟的鞋码。
顾航上辈子养过儿子,按照儿子六岁时的鞋码,买了一双小白鞋。
胶鞋四块二,小白鞋五块,孩子的鞋比大人的还贵一些。
两斤槽子糕,两包火柴,两包蜡烛,一条毛巾,四条肥皂,又买了不要票的针线。
这些东西都算下来还不到二十块钱,都说七八十年代幸福指数高,虽然挣得少,东西也是真的便宜。
顾航又花八毛钱买了一个不要票的网兜,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
“同志,请问有瑕疵品吗?什么都行”。接待顾航的售货员年纪不小,虽然没什么笑脸,也没有不耐烦,看上去人还挺好的。
顾航问着话隐蔽的把五毛钱塞到售货员手里。
售货员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揣兜里。
“看你需要什么了, 这个盆原来12,还得要工业票,摔掉漆了没漏,还能用,八块钱,要吗?售货员说着把一个红色搪瓷盆放到柜台上。
“还有这些毛线,这一堆八块钱”。
顾航看着那乱糟糟缠到一起的红毛线绿毛线。
“这些布,是十二尺,十块钱”。
军绿色的布上面大片大片的白印子,像刷了一层浆糊似的,是真瑕疵。
“还有些碎糖渣,六毛一斤”。
顾航探头往柜台里的糖袋子看了一眼,是真的碎糖渣,都碎成面了。
想也知道,带点块块的糖渣还不够供销社内部人员分呢,哪里轮得到顾客来买。
能让顾航买也是看在那五毛钱的份上。
“好谢谢您,这些我全要了”。顾航递过去三十块钱。
“那个装糖的面袋子能卖给我吗?我直接拿着糖袋子走”。
售货员端详了顾航两秒,灰头土脸的蓝色的褂子上都是补丁,不合脚的胶鞋还漏着脚指头,瘦的跟麻杆一样。
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这年头瘦子多,但是女孩子像顾航这样又高又瘦的就不多见,因为个子太高,看起来就觉得瘦的吓人。
事实上也确实是很瘦,一米七二,不到一百斤,离八百米远都能看出是个营养不良的。
“你在多加五毛,面袋子给你拿走”。
“好嘞,谢谢您!”
顾航在这个年代买东西,不管什么都有白捡的感觉,几毛几块钱能买一大堆,忒不方便的是买东西要票,而自己偏偏没有票。
今年往后,私营业主多了,买东西也会方便很多。
最后顾航又花两块钱买了一个背篓,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
果然花钱能使人开心,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顾航出了供销社就大步流星往城外走。
早晨看见的早点摊早就收摊了,街道上也看不见摆摊卖东西的。
估计都是上午出来下午收摊吧,早晨还看见街上有卖菜的呢,现在也不见踪影。
春河的裤子也没买到,回家看看能不能用别的东西补。
出了城顾航就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
走到一屯天已经黑下来了,顾航用黄瓜顺下去一片四环素,要赶夜路,可不能在发烧。
顾航在天黑之前到了三屯。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也不能去看望黄老师,事情过后黄老师肯定会恨自己吧,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帮助了一个白眼狼。
对王勇不能报复回去,但是可以报复赵胜利,这个毁了自己上辈子的人,今天可以收点利息。
初中三年,顾航对这里可太熟悉了,隔了一辈子也熟悉。
三屯的老师都住学校旁边的联排房,不带院子,赵胜利家住最边上。
顾航手里拿着一个长树枝,猫着腰走到赵胜利家边上。
没灯没电的,家家户户天黑就插门,一直到九零年这里才通电。
乌鸦屯更是九十年代末才通电。
紧靠着窗户停着一辆自行车,上着锁。
顾航把树枝伸过去一碰到自行车直接就收到空间里。
他家房后棚子里还有一堆煤球,伸手收进空间。
一口大缸,里边应该是大酱,顾航不喜欢吃,觉得臭臭的,不吃也收。
外边就这些东西了,再往旁边就是别人家的东西了。
这年月物资匮乏,可不能祸害别的老师。
这个学校除了赵胜利,别的老师都还挺好的。
就是赵胜利,顾航也是在轮回镜中才看到他竟是那个德行,平时一直道貌岸然的像个好人一样。
出了三屯顾航就把自行车拿出来,车锁两只手攥着两边轻轻一掰就断了。
把破车锁扔进空间,又把火把点燃,薅了两把草卷成草绳,把火把绑在车把中间,完活。
道不好走,骑着自行车颠屁股,也比走路强。
心急如焚埋头赶路,顾航已经忘了像昨天一样害怕。
多可怕的事情只要经历几次,也就不觉得可怕了。
四屯……五屯……六屯,离家越来越近了,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了。
顾航只好把自行车收进空间,腿着走。
走到七屯顾航打了个哆嗦停了下来,碰见劫道的了,老熟人,不……应该是老熟猪。
本来荒郊野外的就瘆人,两只野猪站在那直勾勾的看着你,这特么比地府的鬼还吓人,组队来的。
估计是给昨天晚上的猪兄弟报仇来了。
地点都跟昨天一模一样。
酝酿了一会两头猪就奔着顾航冲过来。
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枪,还是两头野猪,这打啥啊?直接投降吧。
顾航一挥手半吨煤球就把两头猪压在下边。
有一头猪在边上,嗷嗷叫着往外拱。
顾航跑过去等它一露头就一刀下去,这次干干净净一整只猪头砍下来了。
顾航把猪和猪头直接收进空间,回头看看再拿出来能不能放出猪血,蒸猪血特别好吃。
还有一头在下边拱的煤堆都直颤悠。
空间不能收活物,是活物进不去?还是活物进去就死了?
顾航不知道是哪一种,正好今天可以试试。
右手攥紧唐刀,左手摸着煤堆,收!
很好,连煤球带野猪都进去了,太好了,这样以后就可以省不少事。
以后这头野猪放出来是死猪还是活猪,还能不能放猪血,这些都等以后慢慢实验。
血腥味会引来其它动物,要是来个熊瞎子就完蛋了。
当务之急是赶路回家,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办。
搏斗一番又饿了,边走边啃了一根黄瓜,一个西红柿。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黄瓜柿子真好吃啊,有机会要多屯点。
十米长的空间空空荡荡,除了三头血次呼啦的野猪和半吨煤球,一辆旧自行车,就没啥正经玩意了。
这空间跟着自己属实有点暴殄天物了。
过浅水沟顾航鞋都没脱直接淌了过去。
把供销社买的东西都拿出来,又把自己的破被子背上。
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小院里有亮光。
在走近一看是大门外的空地上插着火把,这是怕把房子点着,特意放外边等着自己。
“航啊?”刚走近就听见钟曼的声音。
“诶!妈,是我,我回来了”。
“姐姐,姐姐,姐姐你咋才回来呢?我都想你了”。顾宇像个小炮仗似的飞扑过来。
顾航把两只手上的东西都放在地上,一把抱起小顾宇,掐着嘎鸡窝转了一圈。
孩子嘎嘎嘎的直乐。
钟曼看着两个孩子疯乐,抹了把眼泪。
结婚十几年,第一次听见家里有这样的欢声笑语。
平时谁要是敢在家里这么肆无忌惮的乐,顾剑一脚就给你踢出三米远。
娘三个平时在家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里惹到活阎王挨顿打。
马老二还没回家,过来帮着提起背篓。
“老二,你白天回家没?你爸妈知道你在这吗”?
“没回家,我大哥白天过来看了一眼,也没说话就走了”。马老二闷声闷气的说道。
变声期的孩子都不爱开口说话,顾航也没继续问他。
顾航进屋先拿出一根蜡烛点上,屋里一下就亮了起来。
“哇!姐姐,这个比煤油灯还亮”。
“嗯,这叫蜡烛,以后咱家都点蜡烛,不用煤油灯了,熏的眼睛疼”。
顾宇跟马老二挑着灯芯玩。
“妈,今天家里没啥事吧?”
“嗯呢,没啥事 ,白天让老二给他喂了两次水,下午的时候还骂了一阵子,晚上才消停一会。
航啊,你进屋歇会,妈给你做饭去” ,钟曼说完就要出去做饭。
“妈你歇着吧,我不饿,我吃了饭回来的”,快看我都买啥回来了。
顾航先把糕点拿出一包打开,给几人一人分一块,这玩意有了就吃不心疼,将来想吃多少有多少,就怕你吃不下去。
马老二有点不好意思“小航姐我不吃,我晚上都在这里吃饭了”。
“快吃,昨天姐都答应你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你大哥知道你在我家呢,也不怕你爸妈找你,你今天也在这睡,明天我领你俩进山”。
顾航打算明天把野猪拿出来一头,家里粮食快见底了,吃肉能抗饿,用野猪肉也能换点粮食。
“哇,姐姐真好吃,又香又软。
姐姐你明天上山也带着我吗?
妈妈说山上危险,有大野猪,还有大黑瞎子,不让咱们上山”。
小孩子最会看脸色,顾剑才绑起来一天,小顾宇知道那个人打不着自己了,立马就活泼很多,小孩子一开心,话也多了。
“嗯,明天姐姐带你上山,你跟紧你马二哥,可不能乱跑”。
“嗯嗯嗯,我听话,我不乱跑”,顾宇猛点头,孩子脑袋大脖子细,顾航都担心他脖子支撑不住那么大的脑袋。
顾航又一人拿了一块点心。
“妈不吃了,你们留着吃吧,妈不爱吃这玩意”,顾航多少年没听见过这样的话了,只觉心酸。
“妈你吃吧,还有好多呢,吃完再买就是了”。
顾航拿出洗脸盆,新毛巾。
“小宇吃完跟你马二哥一起去洗脸洗手,用这个擦脸”。
顾宇捧起新毛巾轻轻的贴在脸上,用小鼻子闻了又闻“姐姐,好香”。
呵,供销社的毛巾,又小又薄,哪里来的香味。
顾航又把针线,肥皂,毛线,两双鞋和瑕疵布都拿出来。
只把糖渣子放在另一边 ,明天在拿出来,今天这么晚要睡觉了,可不能吃糖。
“咋还给我买新鞋呀,妈在家也不出门,你咋不给你自己买呢,你穿的鞋都露脚趾了,
能不能换成你的呀,妈不要,换成你能穿的。”钟曼都要急冒汗了,孩子都没穿上新鞋,哪有当妈的不管不顾的穿新鞋。
“妈你就穿吧,供销社没有我的号码,下次去供销社有我的码了再买”。
钟曼穿36码鞋子,37码也能穿。
顾航穿39码的鞋,个子高,脚丫子也大。
顾宇跟马老二洗完手回来就看见了小白鞋,眼睛都瞪圆了。
“姐姐这是买给我的”?
“是啊买给你的,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顾航把小鞋给顾宇穿上,大上一点,下次再去县城买双袜子穿里就好了。
顾宇穿着新鞋在炕上走了两步,又坐下摸着小鞋。
过了一会起身坐到钟曼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长到六岁第一次穿买来的鞋子,第一次吃点心 ,第一次看家里买这么多东西。
别看孩子小,很多事情孩子都懂,心里都明白,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看着弟弟哭的心酸又委屈,顾航也是止不住的眼泪,钟曼也抱着儿子无声的流眼泪,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山间的早晨宁静又安详,虫鸣鸟叫,空气清新。
顾航是被鸡叫声吵醒的,原本有一只公鸡八只母鸡。
稍稍养大一点,就一次次被顾剑拿走了,想也知道进了谁的肚子。
现在家里只有一只公鸡一只母鸡。
还有一头养了半年的猪,都快有一百斤了,小顾宇每天特别勤快的打猪草喂猪。
前几天也被顾剑赶去了宋云家。
钟曼拼命地拦着,顾剑扯着钟曼的头往墙上撞,撞晕了扔在地上,拍拍手把猪赶走了。
小顾宇打猪草回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妈妈和空了的猪圈,哭的几次昏厥。
当时顾航正在学校参加考试,回来看见妈妈和弟弟的惨样,拎着菜刀就去宋云家抢猪。
结果显而易见,被顾剑打个半死。
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件事顾航才决定出去打工。
挣点钱好把妈妈和弟弟接出去,遗憾的是这个愿望等了两辈子,还没有完成。
不过快了,马上就能实现了。
昨天晚上睡的特别好,在妈妈身边,安心又踏实。
马老二一早起来就回家了,妈妈跟小顾宇在菜园子里锄草。
顾航伸了个懒腰端了一碗水进了仓房。
一股恶臭味直冲鼻子。
绑了两天了,就是松绑顾剑的手脚估计也用不了了,手脖子脚脖子都青紫色,估计都坏死了。
“你个赔钱货,赶紧把我松开。
你跟你那表子妈还有小贱种谁也别想活”。顾剑看见顾航进来,咬着牙咒骂,眼底一片猩红。
他现在恨不得把她们娘仨千刀万剐。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家里的天,被绑了两天,裤兜子拉裤兜子尿,他的恨意都冲到天灵盖了。
“我是赔钱货,你是什么货?你是吃枪.子的货。
自己老婆孩子不管,给别人养着野种,你贱不贱呢。
顾剑,你们这些丧良心的贱货死期到了,我就是要你们命的活阎王。
我跟阎王爷打好招呼了,死了也让你和宋云下十八层地狱,
欺负我妈我弟的人都不得好死”。
顾航把一碗水直接泼到顾剑脸上,看样子一时半会死不了,也不用给他喂水了。
顾航不能让他死在自己手上,必须正大光明的让他和宋云接受法律的判决,直接弄死太便宜他们两个,就让他们活着等死。
顾航出了仓房洗洗手,盛了一碗高粱米稀粥放了两条咸菜,坐在门槛子上吸溜吸溜的喝粥。
一碗粥没喝完,看见马老二蔫头耷拉脑的走过来。
“老二你吃饭没?锅里有粥,你自己去盛”。
“小航姐,我吃过了”。
马老二苦着一张脸,眼角耷拉着,看着也不像吃过饭的样子。
看样是回家又挨骂了。
孩子多了就这样,有宠着的就有受气的。
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就是一句浑话,毫无道理可言。
“听话快去盛粥吃,吃完咱们上山”。
空着的肚子终究是战胜了理智,马老二也盛了一碗粥坐到院里的小板凳上吸溜。
“姐姐,姐姐,妈妈说晌午给咱们酱茄子吃,我可爱吃妈妈做的酱茄子了”。
顾宇就着顾航的手把碗里剩的一口粥喝完,拿走空碗哒哒哒的跑去和马老二玩。
顾航看他脚上穿的还是钟曼编的草鞋,新鞋没舍得穿。
钟曼也拎着篮子从园子里出来,洗洗手过来摸顾航的脑门“不烧了,还难受不”?
“妈我不难受了,吃了药就好了,头也不晕了”,顾航没骨头似的靠在钟曼身上。
“妈我们今天上山,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咱们不走太远,就在半山腰采点蘑菇”。
“我就不去了,你昨天拿回来那么多布,我在家给你和小宇一人做一身衣服,在把毛线捡出来”。
“嗯那也行,我们三个上山转一圈,一会就回来”。
顾航想到那一堆毛线,那可真是个大工程,想要都捋顺团成团可得费老劲了。
在猪圈的石头上磨好斧子顾航大手一挥“走咱们上山出发”。
马老二背着昨天顾航带回来的大背篓,里边放着几个卷起来的麻袋。
顾宇背着家里的竹筐,顾航扛着个豁牙大斧头。
三个人浩浩荡荡的上山了。
湿热交叉的季节,正是蘑菇生长旺盛时期。
刚到山腰,一眼就能看到树根地下的蘑菇。
还不老少,黄的,白的,灰的,草稞子里蘑菇尤其多,枞树底下,荆棘丛里都是蘑菇。
三个人停下来开始采蘑菇,山沟子里的孩子,从小就会分辨啥样蘑菇能吃,啥样的是毒蘑菇。
牛肝菌,鸡头菇,榛蘑,顾航只挑自己认识的蘑菇采,边采边往空间偷渡。
走的离两个孩子远一点的地方,又采了一堆毒蘑菇,找机会晒干了磨成粉,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
俩孩子一会功夫装了半框。
顾航过去把几个人采的蘑菇倒在一块“走了,这一筐蘑菇先放这,咱们在往上走走,看有没有榛子树”。
“小航姐我知道哪有榛子树 ,那边还有一棵山楂树,就是太酸了不好吃”。
“姐姐我也知道,马二哥带我去过那里。
山楂不好吃”,顾宇边说边眯着眼睛皱眉毛,好像回忆起山楂的酸味。
“太好了,走走走咱们去采山楂,下午回去给你们做糖葫芦吃”。
俩孩子虽然不知道糖葫芦是啥,听见糖字就知道肯定好吃,领着顾航直接奔山楂树冲去。
到了地方一看 ,可不是一颗山楂树,而是一大片,红彤彤的山楂果子“你俩摘山楂吧,姐姐在旁边转悠转悠”。
山楂树都是矮棵子,孩子也能够到。
“小航姐,榛子树就搁那边,你去看吧”。
顾航眼睛扫着俩孩子,奔榛子树过去。
地上都是掉落的毛榛子,捡回去晾晒就行,那层皮晒干了一撮就掉了。
一会功夫顾航就捡了一堆直接收进空间。
又开始采树上的,野生的榛子树都不算太高,顾航都够得到。
装满两麻袋,剩下的都收进空间。
顾航看看天,该往回走了,野猪也得拿出来一头。
两个孩子听说一会回家用山楂做好吃的,摘山楂特别卖力,两人打算把这一片的山楂都摘回去。
两人正高度集中精神摘山楂,突然听见顾航嗷的一声惊叫。
顾航用腋下拖拽着一个大树叉子 ,上面用草绳捆着两麻袋榛子一个野猪身子和两个半截猪头。
马老二背着满满当当一背篓蘑菇。
同样拖拽着一个小一点的树杈子,上面用草绳绑着一筐山楂。
小顾宇拿着个树枝做的棍子跟在马老二身边。
“小航姐真厉害”,马老二第n次发出感慨。
“嗯嗯我姐姐最厉害”,顾宇也第n次附和道。
“马二哥,咱们今天吃野猪肉”,顾宇看着前面树杈子上的野猪口水都有流出来了。
“我们家还是前几年分到几斤野猪肉,可香了”。马老二也充满向往的盯着野猪。
负重下山对顾航来说还不算费力。
自己的身体现在还没有抗药性,打了针吃了药脑震荡也基本全好了,就是这么皮实。
到了家门口顾航扔下树杈子就往家跑,没有水壶,上山没带水,半天下来渴死了。
顾航咕咚咕咚灌了两碗凉白开才算解渴。
俩孩子也随后跑进来一顿灌水。
“妈妈,妈妈,姐姐打到一条大野猪”,顾宇喝完水跑进屋跟钟曼汇报。
“啥?你们碰上野猪了?小航你们没事吧?”钟曼放下手里的活急忙出来查看几个孩子的状况。
“妈,没事,不是大野猪,是个小野猪,我们把野猪拉回来了”,顾航说着话走出去把两麻袋榛子拽进院子里。
钟曼走出来跟两个孩子一起围着野猪看。
顾航以为妈妈看见血次呼啦的野猪会害怕,哪成想钟曼直接上手解开捆野猪的藤蔓和草绳子。
马老二和小顾宇也一人抱半拉猪头往院里拿。
“妈你别弄了,我来吧”。
说实话顾航是真不想自己动手去摸野猪。
上辈子后半生自己不只是衣食无忧,还算个中产阶级。
家里有保姆,出门演出自己开车或者专车接送。
几十年间脏活累活都没沾过手。
上半辈子把所有的苦都吃完,下半辈子只剩下享受生活了。
顾航非常嫌弃的拽着两只猪后腿把猪拖进院里。
“这猪得赶紧开膛收拾了 ,要不该捂膛了,我先去烧水”,钟曼抱起一捆柴火进屋了。
顾航跟马老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二,你会杀猪吗?”顾航感觉自己好像不行,杀猪也是个技术活,也不是谁都能行。
“小航姐,我会杀兔子,会剥兔子皮,还会杀鸡,我没杀过猪”,马老二尴尬的挠挠头。
“姐姐 ,我……我”顾宇着急还口吃上了。
“咋滴,你会杀猪啊?”顾航看他急得都咬舌头了,赶紧替他说出来 。
“不是,我说我也不会杀猪”,顾宇终于把话说完。
顾航在顾宇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废话吗?”
“老二,你跟小宇去找春河哥来吧,快点,天热一会猪要臭了。
记得偷偷说,背着点人”。
“好嘞小航姐,我跑着去”。
“马二哥,你等等我,姐姐说让咱俩一起去”,顾宇哒哒哒追着马老二跑了。
顾航想着走之前把空间里的两头野猪也收拾出来。
以后到了城里更不方便了。
顾航进屋端了一碗水进了仓房,顾剑像条死狗一样蜷在地上,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牛逼哄哄,横行霸道。
顾航非常粗暴的拽着头发把他提起来,没等他清醒过来,就给他灌了一碗水进去。
看他带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公安局啥时候来抓人。
这烫手的山芋还是赶紧送走的好,可别死自己手里。
“今天宋云在咱家院外转悠半天,也没进来,等了一会没人理她就走了”,钟曼把锅里填满水,坐在小板凳上烧着火。
“妈你放心吧,她蹦哒不了几天了,她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顾航坐在钟曼旁边用一块石头磨着家里的菜刀。
“妈妈、姐姐、春河哥和春妮姐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先过来了。
才两天的时间,顾宇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六岁小孩了,不再像以前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样子。
“小航,老二说野猪是你砍死的?脑袋都砍两半了?
小航你可真厉害”,春妮拿着大盆跟她哥春河一起过来了。
村里谁家杀猪,关系好的会拿着大盆过去帮忙,用完洗干净在拿回去。
“春妮你来了”,顾航笑着迎出去。
“我们都不会杀猪,天热怕捂臭了就白瞎了,喊春河哥帮忙”。
“你爸不在家吗?咱们村杀猪不是都找他?”春妮疑惑的问道。
“他病了,病的挺厉害的,起不来炕了” ,顾航睁眼说瞎话,人就在仓房,甚至都没上锁。
顾航也没准备瞒着谁,也不怕别人知道她把顾剑绑了起来,只是解释起来太费劲,就给个简单的答案。
“春河哥,麻烦你了”,顾航把菜刀递给春河,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春河也盯着顾航说完话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竖起一根大拇指,表示我行,交给我吧。
春河不是天生聋哑人,听春妮说是两三岁的时候发烧烧坏了。
村里没有卫生所,连赤脚医生都没有。
有个大病小病的都是去三屯的卫生所。
像这样的孩子高烧,把人背到三屯,黄瓜菜都凉了。
春河是完全不能发音不能说话,耳朵可以听见一点点声音。
等到过几年安装个人工耳蜗就完全能听见了。
钟曼提了一桶水出来,春妮忙打招呼“婶子,我听老二和小宇说顾航打了野猪,也过来帮忙收拾。”
“妮啊你妈咋没一起过来呢?一会把你妈喊过来,让她来吃猪肉”,钟曼很喜欢春妮,在村里只有春妮能跟自己闺女玩到一起。
春河干活贼利索,几分钟就把野猪开膛破肚,把内脏都弄到大盆里,已经浇开水开始刮猪毛。
马老二和顾宇在水井边上开始洗内脏,春妮也过去帮忙。
钟曼在洗院里煮猪食的大锅,一会要在外边烀猪肉。
顾航感觉自己伸不上手,也不爱闻腥臊的血腥味。
干脆把两个麻袋拖到院子一边,把榛子倒出来晾上。
又把几块木板铺地上,把蘑菇也轻轻铺上去,干蘑菇比鲜蘑更好保存,留着冬天没菜的时候慢慢吃。
这一会的功夫几大块猪肉已经下锅。
春河用他自己带来的刀在分割猪肉和排骨。
春妮看到顾航过来嗤嗤笑出声“小航你是不是嫌臭跑那么远”。
“我姐姐嫌臭,我不嫌臭,我一会多多吃肉”,顾宇跟着洗猪肠子吸溜着口水。
“行,你们仨掏猪粪有功,一会都多吃肉”,顾航蹲在大盆旁边,坚决不伸手。
一年到头也看不见荤腥,今天有野猪肉都挺开心。
突然听见很多人的跑步声,几人都站起身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