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金水清影是小说《金水缘》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木木呆写的一款纯爱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金水缘》的章节内容
水清清掏出钥匙,开门,小心翼翼进屋。
“啪”的一声,手中的蛋糕倏的掉在地上。蛋糕散落出来,迸溅成五颜六色的花朵。
水清清目瞪口呆,心,随之破碎一地。
沙发上,两具白花花的肉体绞缠着、呻吟着,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的气息,耳旁回响着不堪入耳的靡靡之声。
水清清张口结舌。
沙发上缠绵的两人,一个是亲之爱之的妹妹水悠悠,一个是思之念之的恋人柳玉银。
水清清想冲上去,把两人拉开,质问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算什么!
身体,好似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心里,被万虫啃噬,痛得麻木,忘记了呼吸;眼泪,夺眶而出,朦胧了眼前的一切。她想大叫,可喉咙嘶哑,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两人,她最亲最爱的亲人,却在水悠悠生日这天,在家里,毫无顾忌,给她上演了难忘激情戏。
蛋糕跌落声惊动了柳玉银,他狭长妖冶的长眸望一眼水清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嘲笑,声音慵懒而迷人:“清清——”
只一声,轰得水清清神智俱无。
水悠悠抬起她小巧精致的下巴,笑意盈盈望着水清清,眼里闪耀得意和炫耀。她把头伏在柳玉银胸口,含糊不清道:“二哥!二哥!嗯——”
水清清只想快点逃离这腌臜之地,扭头便跑。
电梯正上行,水清清等不及,一头冲向昏黑的楼梯。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屋里那两人,跑向无人认识的地方……
一路跑、一路跑,她只想这样跑,跑到地老天荒,跑到海枯石烂,忘记一切龌龊,忘记一切背叛……
“唯你不娶”的誓言还犹在耳,温柔的画面盘旋在脑海,那样信誓旦旦的人,转眼就——
是人心凉薄,还是他,本来就花心。怪不得谁,是她,识人不淑。他身边,有那么多莺莺燕燕,无数年轻的漂亮的时尚的美女前仆后继。她相信他,长得妖冶不是他的错。于万千人中,他牵住她的手,那是缘。她知道门第悬殊,可他母亲没有像富家太太朝她扔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鄙视地说:“拿上它,离开我的儿子!”那个笑意盈盈、气质优雅的女人拉住她的手:“我儿喜欢的,我就喜欢!”
可为什么,是水悠悠?悠悠,是她最心疼的妹妹啊!
眼前出现一座大桥。水清清止住脚步,气喘吁吁地趴在桥栏杆上。
流水沉静,波光粼粼。水清清看到点点杏花晶莹闪烁,然后是父亲慈祥的笑容,父亲向她招手:“清清,清清,下来!来爸爸这儿!”
父亲的背后,是蓝天和白云;父亲脚下,是柔软的草地,那样软、那样绿……
“爸爸、爸爸!”水清清喃喃地呼喊。
“快跳下来,我接着你!快啊!清清,来!”父亲伸出双手,笑容慈爱而温暖。
心中愈加烦闷和焦躁,似有一股无名火撺掇着她。水清清眼泪如泛滥的河流。这世上,爸爸永远爱她,绝不会骗她。让柳玉银、水悠悠,全部见鬼去吧。
她爬上栏杆,张开双臂,向着父亲的怀抱,义无反顾跳下去……
水家。
柳玉银已彻底清醒,回想着刚才荒谬的一切。进屋他只喝了水悠悠递过来的茶,然后就浑身炽热难耐,不能自已,把悠悠给——
迷蒙中,他似乎看到水清清惊愕通红的眼。柳玉银心下了然。他,被人算计了。
毛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静看柳玉银慢条斯理、无比优雅地穿上衣裤:“二少,你看这事,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柳玉银花名在外,倘若是其他人,他直接让人出面摆平就是。可这是水家,悠悠是水清清的妹妹,他不可能甩手走人。
柳玉银冷笑:“你是清清长辈,我尊称你一声伯母,今天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不应该来问我。”
毛母笑得坦然:“今天什么事?不是邀请你来家吃饭,庆祝悠悠生日,怎么就和悠悠先吃上了?我做了什么不打紧,关键是二少做了什么。如果视频流传出去,我们小门小户最多挪个窝,你豪门大户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柳玉银冷哼一声:“我的花边新闻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
毛母讥诮:“二少是情场老手,自然不怕。悠悠可是黄花闺女,如今正在屋里哭,说没脸见姐姐。这事,你跟清清交待得过去,再来跟我说。清清也是我女儿,你吃着碗里,想着锅里,胃口不小啊!”
柳玉银看毛母胸有成竹的样子,内心憋闷,面上却波澜不惊。录视频,这是亲妈干的事吗?她不肯把视频交出来,指不定怀着什么心思。
想到清清,柳玉银心里莫名一痛:“清清在哪儿?”
毛母气急败坏:“你还有脸问!告诉你,别人敬你是二少,或许怕你,我可不怕。清清是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会放过你!”
柳玉银赶紧打电话。电话打爆,无人接听,心里急得冒火。
柳玉银用了些手段调监控,只见水清清头也不回地跑,后来跑到哪里,有处监控坏了,没有拍到。
柳玉银命令姜寒山尽全力寻找,连欧阳月容、欧阳月华、左千亦都惊动了,四处放人下去。
水粼泽特意找了黑道上的人,没听说什么绑架之类。
街道、卡厅、车站码头,柳玉银几天眠不休地寻找。水粼泽再见柳玉银,只见他形容消瘦,双眼赤红。
压抑不住满腔怒火,水粼泽挥拳相向,恶狠狠道:“倘若清清有个三长两短,我与你势不两立!”
“找到人再说。”柳玉银擦擦嘴角的鲜血,扭头就走。没走两步,水粼泽冲上前,一脚踢向柳玉银后背。
柳玉银早已精疲力尽,不过憋着一口气强撑,此刻踉跄几步,栽倒在地。
在医院醒来,映入柳玉银眼帘的是孪生哥哥柳玉金颀长的身影。
柳玉金眸色深沉,如一泓寒潭,冷俊的面庞自有一股彻骨寒气。他缓缓道:“道上没动静。”
此时,门外有喧嚣声。“我找你们家二少!”
保镖声音清楚可闻:“不好意思,二少生病了,不见客。”
“我就要进去!放开我!”尖利的声音杂着推搡声。
“我出去看看。”柳玉金神色愈发寒冷。
病房门打开,一股凛冽寒气从病房里蔓延出来。虽是夏日,毛美凤感到浸骨的寒凉。她看到柳玉金眼底阴鸷,不怒而自威的气势并没有吓到她,她挣脱开保镖的钳制:“松开!”
保镖看看大少的眼神,顺从松开手。
毛美凤恶狠狠抖抖肩。
“大少!”保镖们齐喊。
“跟我来!”柳玉金目不斜视往前走。
“叫你呢。”刚才遏制住毛美凤的保镖伸手戳戳有些失神的毛美凤。
毛美凤气势上来,厌恶地挥动胳膊:“别碰我!”
柳玉金走到楼梯拐角,掏出张支票递给毛美凤:“拿着,视频交出来。”
柳玉金双眸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不断往外冒着寒气,一抹冷冽如刀芒的利锋刺得毛美凤一颤。
毛美凤下意识哼一声,没有接支票,“我报案了,清清要是有个好歹,二少等着坐牢吧。”
毛美凤利落转身而去。
这是讹上了?好笑。望着毛美凤有些韵味的背影,柳玉金眸光微沉。
柳玉金想起水清清,她有招惹是非的特质,惹了欧阳月容、左千亦,还能处变不惊。他还记得站到柳玉银办公室外看到的画面。
“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坏女人,你就是个小三,坏我和二哥的好事。”欧阳月容从老板椅上腾地跳起来,指尖都要戳到水清清的脸上,“你凭什么爱二哥,家庭不行,背景不行,你只会拖他后腿。干妈绝对不允许你这样的人进柳家的门。干妈只认我是她媳妇,我劝你醒醒!”
水清清慢条斯理站起来,轻轻拨开欧阳月容的手,气定神闲道:“欧阳小姐,别动怒。你这样高声引来人围观,对你这个世家小姐影响不好。说不定,你的干妈看到你这副德行,会衡量你是否合适呆在那个位置上。”
欧阳月容笑得狡黠:“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死缠烂打,生就狐媚样子,肯定是遗传。说不定你妈是小三,你全家都是小三!”
欧阳月容口不择言,挑衅地看着水清清。
水清清不允许有人诬蔑她的妈妈,尽管妈妈偏心妹妹,可妹妹待她,那是没说的。
“欧阳月容,你再说一句试试!”水清清声色俱厉。
欧阳月容轻蔑一笑,神色愈是得意:“我就还说,怎么了?你是小三,你妈妈是小三,你全家都是小三!”
欧阳月容眼眸里全是讥讽和嘲弄。
水清清眸光寒彻,透着冷意,她抬手掴过欧阳月容的脸,“啪”声音格外响亮。
力道太大,欧阳月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捂着右脸,眼里喷出火来,恨恨道:“你敢打我?”
柳玉金想到水清清无所顾忌捍卫尊严的神色,嘴角不自觉浮上一抹笑容。
为平息欧阳月容的怒火,水清清从柳玉银的助理变成他的助理,而刚读大四,需要实习工作的水悠悠,顺理成章替代了水清清的位置。
谁叫柳玉银喜欢水清清呢?也不知中了什么邪,那么多名媛看不上,青梅竹马的欧阳月容瞧不上,偏偏就瞧上她了,还非她不娶。
对这个弟弟,他很宠。别人家可能为家产争得头破血流,搁他俩兄弟这里是天方夜谭。照顾弟弟,是他这个大哥该做的。他希望有些过往,弟弟永远不要知道。
水清清提出的要求,柳玉银总是满口应允。
柳玉金也记得水清清坐在办公桌前专注的样子。她目不斜视,一页页仔细阅读文件,仿佛万事万物都在身外。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水清清抬眼望向柳玉金。
柳玉金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水清清办公。
柳玉金却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继续翻阅他的文件,那是水清清提出的用地文案。
当时,集团正和世凯公司争夺一块地,相持不下。
文案里提出,如果由神龙集团取得用地所有权,集团会以政府名义划一块专用地建老年公寓,建设完整的配套设施,政府主导也可,集团自建也可。虽然表面看那块地没有建高楼,利益有所亏损,但老龄化社会趋势增强,养老矛盾日益尖锐,养老院收入也不简单。更关键是的,这样做,会赢得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他的商业王国,需要民心。
果然,提案得到政府批准,神龙集团完美胜出。
柳玉金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蓝天。蓝天如洗,白云如絮。
水清清,你在哪里?你可知道,弟弟为了你,生无可恋。
依然是上天入地寻找。
半月下来,柳玉银浓眉紧锁,清冷不少,脸上呈现冰霜之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坚信,水清清一定生气了,不定躲在哪个地方独自舔舐伤口。他的清清,不会无故消失,她,只是藏起来了,让他为他的过错买单。
柳玉银后悔不已。水清清生气他打了水粼泽,他就应该拉着她、抱着她、狠命吻她,他不就是吃水粼泽的醋么?谁叫她受伤不好好休息,还跑到水粼泽别墅里去?天大的事,有水清清重要么?他为什么听信水悠悠胡说,说姐姐生气,不想见他,他就老老实实不见?
他真是脑袋被驴踢了,不对,是被水悠悠给忽悠了。
柳玉银心被尖刀反复剔刺,痛得麻木,隐隐感觉一场阴谋包围着他。会不会,水清清受到刺激想不开?
柳玉银狠命按住胸口,那里好痛,痛得他难以呼吸。他又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他的清清,不会如此想不开……
……
公安局通知认尸。
一行人步履匆忙奔到停尸房。
柳玉银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女人面目全非,肿胀得不成样子。听说是被江水冲到岸边,有人发现报了案。
“不!不是她!”柳玉银闭着眼,心里似漏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吹得厉害。
他慌张踉跄后退。
水悠悠上前看了一眼,转身奔赴墙角呕吐不止。
毛美凤红着眼,掀开脚上白布,目光落在女尸脚踝上。
柳玉银顺着毛美凤目光走过去,他的长眸染上悲凉。
尸体脚踝上有细小的疤痕。
“不——”柳玉银发出低沉的怒号。他还记得水清清说起过伤痕的由来,小时候被狗咬过。
他头脑“轰”的一声炸响,喉头发腥,“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瘫软在地。
柳玉金抱起柳玉银,冷声道:“做DNA。”
水悠悠的目光追随柳玉银而去。
毛美凤锐利的目光扫过女儿,面容无比冷静:“悠悠,我们回家。”
……
柳玉金知道结果时,毛美凤和水悠悠神情悲怆凝望着他。
“大哥,姐姐她——”水悠悠眼泪哗哗往外流。
“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水清清的事,我很抱歉。”柳玉金眼眸深沉如墨,声音低沉。
“我们只想清清活着。”毛美凤喉咙嘶哑。大女儿的离世,无异于晴天霹雳。
“嗤”的一声,柳玉金发出冷笑:“只想清清活着,还给阿银和悠悠录像?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柳玉金眼前晃过水清清清丽的脸庞,心中隐隐失落。
水悠悠红了脸,嗫嚅着:“大哥,我、我……”
毛美凤悄悄拉水悠悠,声音冰冷:“大少不要转移话题。如果你无法作决断,让二少来跟我谈。”
毛美凤拉起水悠悠,水悠悠眼眸含露,恋恋不舍看一眼大少,却被毛美凤死命拖着离开。
得到消息赶来的柳玉银推开门,只看到柳玉金安然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如一座雕塑。
“大哥,清清她——”柳玉银两眼无光,胡须冒出来,下巴隐隐青黑,眼里泛着不自然的红丝。他神情悲怆,声音嘶哑。
“你知道了。水家不肯交底。”柳玉金薄唇轻启,字字如尖石,折磨着柳玉银的残缺的心。
柳玉银神情坚毅:“无论如何,我要清清葬入柳家。”
柳玉金起身,拍拍柳玉银的肩膀:“葬入柳家祖坟肯定名不正言不顺。清清在你手上开发的第一个项目云雾山,那里风光不错,怎么样也是她的心血,就那儿吧。”
“我要停止那里的旅游观光。”柳玉银神情坚定。
“好。父亲那里,我来交涉。”柳家不差那点钱。
“父亲回来了?”
“发生这样的事,母亲会不把他召回来?”柳玉金神情漠然。
柳玉银猜想,大哥肯定受到父亲的责骂。大哥和母亲关系一向不亲密,他住院也是瞒着母亲,神龙集团里有母亲的耳目,想也瞒不过。
“对不起,哥。”愧疚感悄然而生。
“父亲明天的飞机,叫我们不要接机。刚才他说了,这事他来处理。”
“清清的事——”柳玉银追问。
“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他说,你养好身体是正经。”
兄弟俩相望,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信任与支持。
柳家别墅。
仇朝海表情严厉,他虽人到中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丰姿。
“阿银,以往你胡闹,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如今闹出人命,要不是阿金压着,你还能安稳坐在这里?”
仇朝海眸子如寒箭射向柳玉银,声音似在冰湖里浸过。
气温突然陡降几度。
柳如烟见仇朝海动怒,柔声劝道:“朝海,也不能全怪阿银,谁想到她们那样无耻?不就是想要钱,给她们不就得了。”
仇朝海燃起一支雪茄,慢慢吐出烟圈,目光却不肯放过柳玉银。
“我犯下的错,大不了我抵债。”柳玉银受不了父亲刀样的目光,不由赌气道。
“呵,说得轻巧。你说,你怎么抵债?”仇朝海恨铁不成钢。
“他们不要钱,那我去坐牢,看法院判我多少年,我就坐多少年。”柳玉银桀骜不驯蹦出一句。
“事情传出去,你把柳家置于何地?你要让全市的人看我们柳家笑话?柳家还在不在生意场上混了?你有几条命去坐牢,你是连累外祖他们在外国不安生!你要是有丁点孝心,那就硬气一回,敢做敢当,负起责来!别做缩头乌龟!”
世家名门,最看重的就是颜面和名声。柳家生意场上风评一向不错,除了二少柳玉银花边新闻多,不过那算不得大事。
“负责就负责,水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柳玉银心中憋闷,水清清这一去,把他的心魂一并带去了。
仇朝海冷笑:“这是你自己应承下来的,可别后悔!”
“不后悔!”柳玉银视死如归样。没有清清,活与死,娶谁又有什么区别?
柳如烟打着圆场:“好了,朝海,你和水家母女谈妥了,说结果吧,我们受得住。”
“事情说简单也简单,阿银和水悠悠结婚,她们就不追究。”
“我不同意!”柳玉银猛然起身。
仇朝海将雪茄扔进烟灰缸,怒喝:“自己犯下的错,大家给你擦屁股,你有什么脸不同意?刚才不是嘴硬,敢做敢当,转脸就怂了?”
柳如烟走到儿子身边,悄悄拉拉他衣襟,在他耳边悄声道:“不要冲动,答应父亲。”而后又笑道,“阿银,什么态度,坐下来好好说。”
柳玉银怒气冲冲坐下。
“原来她们是想嫁进柳家。”柳如烟一脸不屑,挨着仇朝海坐着,安抚仇朝海,“娶就娶吧,事情了了就好。”
“如烟,悠悠有柳家的骨血了,我不能让柳家的孩子成私生子。”仇朝海紧握住柳如烟的手。
一句私生子,戳中了柳如烟的内心。
柳玉银一惊,看向柳玉金。
“父亲,阿银知道分寸,不会乱来。”柳玉金给柳玉银递眼色。
母亲和哥哥递了消息,柳玉银偃旗息鼓,无奈投降,声音低下去:“我听父亲安排就是。”
婚事,就这样定下来。
柳玉银执意隐婚。当初因着水清清对水家母女的一点好感,如今全败光了,柳如烟嫌弃水家门第低,惹圈里人笑话,不愿意大操大办。水家因着丧事,民间有热丧不过百天的说法,只想快点嫁进柳家,免得夜长梦多,对柳家的要求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水清清葬后没多少天,两人悄无声息领了证,水悠悠名正言顺住进柳家老宅。
柳玉银看水悠悠一百个不顺眼,又怜惜她是水清清的妹妹,心里万分矛盾。碍于仇朝海在家,暂时住回老宅装模作样。
柳如烟对水悠悠没有苛责,给她金卡,带她上奢侈品店购物,引她进高端美容店,喝茶打牌也带着她。柳如烟带着水悠悠疯狂购物,仇朝海很是满意。慢慢的,富太圈子里私下议论,柳家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柳如烟却当个宝。
毛美凤打电话问水悠悠,水悠悠声音里含着娇羞:“二哥待我很好,婆婆待我也很好。”
国外生意有波折,柳宛央向父亲求助,仇朝海匆匆离去。
柳宛央是柳家最小的女儿,深受柳家宠爱,小学毕业就去国外读名校,初中没毕业就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现在读大学,是生意场上刺人的红玫瑰。
水悠悠见过柳家人合影,挂在书屋墙上,很有颜值的一家人,很温馨的一大家子。柳家书房一般不让人进,水悠悠刚进去看到照片,立即被大惊失色的佣人桃子拉出来,好一阵叮嘱:“少奶奶,这是禁地,你可千万别进!”
水悠悠见桃子面色大变,慌里慌张转身而去。
那天,欧阳月容来访。
欧阳月容亲切挽着柳如烟的手,干妈长干妈短叫个不停,谈论着时尚服装和首饰,柳如烟笑得心花怒放。
她轻拍着欧阳月容的手:“好孩子,你比阿银懂事,知道记挂着干妈。你干爸一走,他就不着家,只让我生气。”
月容甜甜笑着:“干妈,别生气。一生气,抬头纹长出来可显老。我给你买了24K黄金电动美容棒,日本明星都在用。”
欧阳月容拿出金灿灿的美容棒,打开开关,轻轻在柳如烟脸上滚动。
“月容,这回委屈你了。”柳如烟看中的二媳妇是欧阳月容,家境什么的都匹配。
世家婚姻,讲究互惠互利,何况月容对玉银的心,傻子都看得出来。当初没明着反对水清清,只当柳玉银新鲜,新鲜劲一过,不知道将水清清怎么样呢。
欧阳家和柳家是世交,生意场上互相帮衬。他们和左家三足鼎立,掌握着市场份额。几家孩子大小差不多,又自小一起玩耍,情感不错。欧阳月容很小就表示长大要嫁给二哥。
“干妈,女儿不委屈。只要二哥能过这个坎,女儿怎么做都愿意。”
柳玉银萎靡时,欧阳月容也来看过。可她无论怎样逗柳玉银,柳玉银就是不理不睬,沉浸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那一刻,欧阳月容甚至祈祷,只要二哥好起来,让她死都可以。
所以,柳如烟同她商量二哥和水悠悠的婚事,前因后果一说明,欧阳月容大度地说:“干妈,你说的我都懂。只要是对二哥好,多久我都等他。”
你说,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子,柳如烟怎么不疼爱?
柳母怜爱地看着月容:“你和阿银的事,包在干妈身上。”
“女儿一切听干妈的。”月容偷眼瞧正在一边熨烫二哥西服的悠悠,一抹得意浮上眉梢。
本来这些小事,有佣人专门打理。柳如烟随口一句“女人要在男人衣服上用心,悠悠啊,我带你见过那许多富太太,他们家媳妇可都是把心用在老公身上的。”
水悠悠主动承担起这个差事,想着二哥穿的衣服是他亲手熨烫,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柳玉银只要在老宅住,衣服从内到外,包括领带袖扣什么的,水悠悠全部亲力亲为,她很享受这种付出。
“水悠悠,姑且让你占着那个位置,等孩子生下来,你的梦就醒了。”欧阳月容心里恨着,面上却笑意不减。
“夫人,开饭了!”桃子上前小心翼翼地说着。
“走,陪干妈吃饭!”
“好!干妈,走!”月容甜甜地笑着。
柳如烟拉着月容到餐桌前紧邻自己坐下。
“二嫂,坐下来一起吃饭呀!”月容看悠悠摆好菜,规规矩矩站在干妈后面,笑着朝她招手。
仇父在时,水悠悠和大家一同上桌吃饭。仇父走后,柳如烟立了规矩:她们两人时,水悠悠先照顾她吃饭。
水悠悠不笨,知道柳如烟心里不畅快,那些天带她在外人面前摆谱,不就是立威么?这些琐碎小事难不倒她,她爱二哥,为她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水悠悠暗笑欧阳月容的口是心非,脸上却漾出春风来:“月容小姐,母亲喜欢我给她布菜。这是我这个媳妇的本分。”
明明是不受待见,却被悠悠说得她多招人待见似的。
月容的笑僵了僵:“干妈自然是喜欢的,干妈待你就是与众不同。你有这份孝心,妹妹我可自愧不如。”
“谁是你姐姐,做梦呢,明明岁数比我还大。”水悠悠腹诽。却仍然小心给柳如烟搛菜,并不接话。
“给月容也来点。”柳如烟瞧出月容的不快。
水悠悠浅浅笑着,给月容搛鲈鱼脯。
“这怎么好?二哥会怪我没有分寸。”月容嘴上说着,笑得很得意。
“你与阿银青梅竹马,他心中有你,怎么会怪你。倘若他在这儿,心疼你还来不及。”柳如烟的声音无比温柔。
“干妈,瞧你说的。”月容垂了眼帘,有些羞怯。
水悠悠的手僵在空中。原来,欧阳月容存了那样的心思,怪不得如此。姐姐知道吗?二少和月容青梅竹马,那姐姐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干妈说的可是大实话。你戴的戒指,难道不是阿银送的?”
月容故意抬手看手上的戒指,那是二十岁生日时缠着二哥送的生日礼物。
柳如烟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砸在水悠悠颤抖的心上,如钝刀子割肉,磨得心尖生疼。
水悠悠脸色煞白。原来,月容才是二少心头的白月光。怪不得,这段时间他躲着她,多半是和月容在一起吧。
无尽的悲哀,如潮水,无边无际涌上来,淹没了悠悠的呼吸,淹没了她的神智。失神的瞬间,筷中的鱼脯从空中落下,落到了水悠悠脚上。
“二嫂,小心!”月容去拉水悠悠,不小心把将面前饭碗扫落,饭碗好巧不巧的从水悠悠腰间滑过。
水悠悠着浅蓝底暗白花桑蚕丝过膝长裙。月容手忙脚乱拿湿巾擦着,忙不迭道歉:“对不起,二嫂,你看我这毛躁躁的!”
丝裙沾染了油印,扎眼。
欧阳月容动手脚柳如烟看在眼里,脸上堆着优雅的笑:“悠悠,快去收拾下。月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大大咧咧,毛手毛脚。”
水悠悠恭顺地放下筷子。柳如烟又道:“你来家也有些时日,以后肚子大了,这裙子也穿不了,呆会儿上街增添几件孕妇装。月容来了,我就不陪你了。”
水悠悠看看没有显形的肚子,知道婆母安抚她,乖巧答道:“是,母亲。”
水悠悠嫁进柳家,感觉柳如烟客气中有疏离,但经济上从没有受到亏待,柳玉银给她的黑卡可以无限刷。柳如烟购物,为彰显婆媳的亲密无间,主动给她买东买西。
水悠悠心知肚明,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尤其是给仇朝海看的,吃穿用度差了,不是丢柳家人的脸?毛美凤叮嘱过,在柳家,她最大的倚仗是仇朝海,谁都不可信,但仇朝海可以百分百信任。
下人对她也不冷不热,表面恭敬,实则看她的眼神带了不屑。所有的一切,水悠悠心里门清。日子这样久,论算计,指不定谁赢。
水悠悠抬头望柳如烟,看见她月容相视一笑,心下千回百转。
会是什么事?是如何把她从柳家赶出去,让月容上位,还是让她有意外?让孕妇出意外,办法多了去了。当她是纸糊的不成?水悠悠心里冷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豪门贵妇的手段,无非那几样。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桥梯。水悠悠换了衣服,在厨房匆匆扒过几口饭出了门。
水悠悠在专卖店随便买了几件孕妇装,想想,好久没见到二哥了。过了这么些日子,二哥的气怕也消了吧。
到了神龙集团。
水悠悠还有实习的身份在,前台美女见她,一脸笑容:“水小姐,你实习期满了吗?好久没见!”
水悠悠温婉地点头:“满了,今天来盖章!”
前台压低声音道:“听人事部说,今年要招好些秘书,你可以来应聘。秘书工资你是知道的。”
“真的?”水悠悠故作一脸惊讶。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陈秘书。”前台一脸热忱。
“谢谢,太感谢了!我入职了,一定请你吃饭!”
在前台微笑的目光中,水悠悠神情自得进入电梯。什么秘书,现在我是二少奶奶了!
她熟门熟路到了二少办公室前,陈秘书一愣,水小姐实习期不是早满了吗!她多日不来,以为不会再来。做为贴身秘书,陈秘书知道要对水悠悠另眼相待。
她微微一笑:“水小姐!”
陈秘书是花一样的美人,聪明睿智,从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眼看名媛前仆后继扑向二少,如今天看水悠悠一样,眼里含着戏谑的笑。陈秘书怎么也想不到,神祇一样的二少,会名花有主。她以为,悠悠和那些人一样,来抱二少大腿的。
“二少在吗?”水悠悠笑。
“在!”陈秘书点头。
还没等陈秘书有所动作,水悠悠经推门进去。陈秘书脸色大变,紧跟着进去解释:“二少——我——水小姐——”
柳玉银挥挥手:“你出去吧。”又看向悠悠,“有事?”
陈秘书急忙退出去,心下纳罕,二少居然没生气,态度似乎还亲切。看来,水悠悠不容小觑,短短几个月,和二少的关系就突飞猛进。
水悠悠言笑晏晏,径自坐下,把包放在桌上:“今天月容来家了,母亲很高兴,让我上街来买衣服。”
柳玉银头也不抬:“买好了?那回家吧。”
水悠悠依然笑着:“逛街累了,想来看看你。”
柳玉银仍然埋头看文件:“看完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水悠悠果然站起来:“好,二哥,那我回去了!”
水悠悠还没有走到门口,突然“哎哟”一声,弯下腰来。
柳玉银猛然跳起来,两步跨过来抱住她,神情急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水悠悠缩在二少怀里,闻着二少身上散发的薰衣草香,慢吞吞道:“刚才,肚子突然痛了一下。”
“还痛吗?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柳玉银紧张地盯着水悠悠的肚子。
水悠悠换了条稍微宽松的暗绿松花冰丝裙,看不出肚子的大小。
水悠悠红了脸,把二少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轻轻道:“你女儿刚才踢痛我了。”
一个小小的凸起突兀地撞着柳玉银的手,似有电流滑过,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二哥,又动了!”
柳玉银掩饰着欣喜,松开水悠悠:“出门也不带个人,万一摔着怎么办?”
柳玉银其实是喜欢小孩子的,他喜欢欧阳月舒那样灵气的女孩。
欧阳月舒是欧阳月容最小的堂妹,古怪精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喜欢柳玉银,欧阳月容的位置常常还要靠后。
水清清的离世,让他对水悠悠又恨又爱。恨的是她的手段,难以放下的她是清清唯一的妹妹。他曾向清清保证过,好好待悠悠。
柳玉银矛盾、焦灼。不想见她,她不是水清清;又想见她, 她身上有清清的影子。
水悠悠的眼睛澄明清澈,如一汪清泉,里面映着二少的专注凝视的眼。
“二哥,你说,她是不是能听见我们说话?我们叫她若茗可好?”
柳玉银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若茗,柳若茗,是他的孩子。又有一丝欣喜,慢慢从心底漾上来。他的孩子,眼睛会像悠悠吗?悠悠的眼睛,和水清清最像。
若茗,若茗,像个女孩的名字。他突然有了向往,像茶一样芬芳、像茶一样温婉的女孩,会是什么模样。
可是,水悠悠是间接害死清清的仇人,她的孩子,是仇人的孩子。那股冲动的热情,突然消失殆尽。
水悠悠见二少脸色变了又变,不知他心里几度回环,撒娇道:“二哥,叫若茗可好?”
“好!”柳玉银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水悠悠笑了:“月容说她和你青梅竹马,正在家等着你呢。”
那个“呢”字娇软缠绵,水悠悠如兰草的芳香气息喷在柳玉银下巴上,似有鹅毛轻轻划过,一点一点的麻痒掠过柳玉银心头。
柳玉银闭眼、摇头,瞬间清醒,冷冷道:“没有的事。我只把她当妹妹。公司还有事,晚上我没空,待会儿我给母亲说一声。”
此话一出口,柳玉银蓦然惊醒,他不是把水悠悠也当妹妹吗?况且这是个有心机的妹妹,设计让水清清误会他,让他痛失爱人。
柳玉银蓦然松开手:“没有事别出来乱跑,回家安心养胎。”
水悠悠暗自得意,有了肚里这个宝贝,她的胜算大得很。二少也并非百毒不侵,刚刚不是有些把持不住?
她乖巧地笑着:“好,知道了,司机在外面等我。二哥,那——我回家了!”
水悠悠拎着包,一脸春风出了门。
见水悠悠得意的笑容,陈秘书不由张大嘴,简直不敢相信。许多名媛都没成功的事,水悠悠成功了?
出了集团大门,水悠悠抬头望天。
蓝天如洗,白云似棉,真是秋高气爽。
目光往人群中一扫,猛然发现毛母,旁边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影有点熟悉。是谁呢?水悠悠紧走两步,想细瞧,人却混入来往的人流,看不见了。
水悠悠上车,对司机道:“到我家去。”
水悠悠拿出手机给毛母打电话,手机铃声响半天,无人接听。她耐住性子再拨,终于传来母亲热的声音:“悠悠啊,什么事?”
“妈,您在哪儿?”水悠悠问得迫不及待。
“逛街啊!”毛母回答得从容不迫。
水悠悠心里微颤:“您什么时候回家?”
“吃过晚饭吧,什么事,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我与李家舅舅一块呢。”
悬着的心放下来,原来是李家舅舅。李家舅舅对母亲挺不错的,还给水悠悠买过礼物。
父亲走后,有一阵李家舅舅来家很勤,水悠悠还以为李家舅舅对毛母有意思,最后才知道,李家舅舅是母亲的什么弟弟,还有血缘关系的,就不往那方面想了。
其实,母亲如果再走一步的话,她不反对。
“妈,改天吧,今天我不来了。”放下电话,水悠悠对司机道,“回老宅。”
跨进门,柳如烟亲热叫住水悠悠:“悠悠啊,你父亲明日回来,今日我特意叫人炖了汤。”
水悠悠礼貌地说:“谢谢母亲。”
柳如烟吃饭后,佣人果然端上来一碗汤。
“坐下喝吧,补身体的。”柳如烟眉眼含笑。
水悠悠也不推辞,坐下喝汤,学着柳如烟的优雅。
翌日,仇老爷回家,关切问了水悠悠几句,回房换衣服。
仇父进卧室,水悠悠多扫过他的背影,伟岸、高大、挺拔,挺配得上他那英俊的外貌。柳如烟能看上他,或许就是因为他的脸和身材?
仇父回国,柳如烟叮嘱柳玉银要做足表面功夫,免得听唠叨。所以凡是仇朝海回来,柳玉银无论如何都要露个面。
柳玉银哪怕是和水悠悠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有越矩动作。知道父亲回家,柳玉银躲过晚餐,等到睡觉才磨蹭回房。
柳玉银就躺在身边,水悠悠伸手去拉,柳玉银翻身避过。
水悠悠往柳玉银身边靠,柳玉银利落跳下床,抱起衣服:“翻来覆去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赌气进客房睡了。
水悠悠一夜未眠,吃早餐时脸色苍白。
柳玉银见悠悠神情恹恹,想起她夜里行为,心里恶心,担心父亲在一旁看出端倪,假意关心:“悠悠,身体不舒服?”
悠悠欣喜异常,摇头道:“没有!昨晚孩子有点闹腾。”
仇父看看水悠悠,盯着柳玉银:“阿银,你即将为人父,做事要有分寸,别让悠悠担心。”
柳如烟急忙插话:“阿银很关心的,吩咐我煲汤给悠悠补身子。你少以在家,没看到阿银关心人的样子。”
装模作样!听着柳如烟的话,水悠悠腹诽,面上却是善解人意的表情:“父亲,二哥待我很好,母亲天天炖汤给我喝。”
悠悠说的汤,昨日才初次喝。
“父亲,母亲亏待谁也不会亏待她孙子。”柳玉银嬉皮笑脸,转头对柳母道,“母亲,我说的对吧,你是自古以来天下最好的婆婆。”
“就知道贫嘴。阿银,那个项目拿下来了?”柳母又问。
柳如烟虽然不在公司,但公司的业务来往都知道。神龙公司是柳家的,她手上有股份,公司自然有她的老人。
就是大儿子柳玉金那里,虽然他们关系比较僵,她还是放了忠仆江权过去。
“对了,今天去签合同。我走了。”柳玉银起身,对悠悠一脸关心,“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母亲说,你的卡都没怎么刷,想买什么吩咐人去买,别累着。我这段时间忙,产检记得通知我。”
宠妻人设演罢,柳玉银迈开长腿离开。
仇父摇头,宠溺地看着柳如烟:“看你把儿子宠的。”
“就这个儿子贴心,我对儿子好,自然对悠悠好。”柳如烟笑得端庄。
这以后,柳如烟也真的吩咐厨房天天煲汤给水悠悠喝。最初,水悠悠还留了个心眼,悄悄用银簪子试毒,试了几次,没发现异样,也就放心饮用。
喝了养生汤,水悠悠胖倒胖了,却神思疲惫,懒懒提不起劲儿,有时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浑浑噩噩,不知白天黑夜。
柳如烟对她倒没怎样苛刻,说嗜睡是怀孕常态,她怀柳玉金两兄弟就那样。
合同顺利签订,仇父回国。柳玉银晚上按时回家,对悠悠是嘘寒问暖。
仇父暗自高兴。
毛母担心水悠悠在柳家的情况,三番五次叫她回家聊聊。
天刚发白,毛美凤打电话来:“悠悠,今儿回家来!”
回家,毛美凤拉着悠悠的手:“悠悠,柳家是豪门,你要小心。如今怀着孩子,得防着些人。”
水悠悠毫不在乎地笑道:“妈,想什么呢?电视剧看多了,哪里那么多豪门恩怨?我倒不放心您,你看,如果有合适的,再找一个呗?”
毛美凤红了脸,嗔道:“你这孩子,说你的事呢,扯我干什么?你那个婆婆不是省油的灯,得防着她点。我教你的,验毒什么的,记得用没有?”
水悠悠呼出一口气:“她还好吧,言语有分寸,既没有打骂,又没有苛刻,时常给我买东买西。妈,你放心,人家毕竟有豪门贵妇风范。入口的东西我自是验了,没问题。”
“如今我只有你这个女儿,总担心你嫁进去受委屈。不要相信眼睛,吃穿什么的尤其要注意。”毛母忧心忡忡。
“我是个大人,你教的我都记着。要不然,我能嫁给二哥?妈,有合适的我给您介绍。”水悠悠调侃着。
“你这孩子,就知道胡说!”毛母眼里闪着慈爱的光芒。
仇父前脚走,柳玉银后脚就不归家。水悠悠自我安慰,二哥又拿了新项目,工作忙。再说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她只安心养胎就好。
月份大了,水悠悠总是感觉疲倦,昏睡时日多,梦里倒是和柳玉银相处融洽,二哥对她是言听计从,言笑晏晏。你侬我侬,好不恩爱!
柳玉银是拿了新项目,柳玉金也是。两人分开跑,柳玉银去B市,柳玉金上本市土口山搞旅游开发。
土口山不远,离城一个多小时车程,进行过新农村建设,公路只修到半山腰,山顶有座道观,里面有个老道据说道行高深,善占卜、精堪舆,在金家坝名震一时。
老道如何离开金家坝道观,来到土口山道观,众说不一。即使在土口观,也是常年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
土口山斜崖处有片桃花林,据县志记载,可以远溯到夸父时候。当然,这些传说都要巧妙利用。没有故事,编也要编些出来吸引眼球,旅游开发,文化先行嘛。
柳玉金接了这个官方项目,官方要把几个市的旅游开发会聚集在此。考察后,要修路、修房、建基站等系列配套设施,当然主要进行文化打造。
道家是本土文化,可以大力宣扬,老道行踪不定,几番打电话,还没有约见到人。柳玉金考虑引进几个有名望的道士引领道教文化,这也是文化自信。
旅发大会迫在眉睫,柳玉金等不起,决定和江枫先上道观看看。
车开到半山腰,山路崎岖,两人只得弃车步行。
连奔带跑,半个小时就遥见山顶一排房屋。
土口山群山绵延,道观所在地只是其中一个山峰,名为日岫峰。山顶稍平,不知哪朝哪代建了道观。整个房屋群呈“┓”形,道观位于正面,房屋层层叠叠,侧面一排房屋三进三出,两间进深的房屋现为女弟子住房。
柳玉金没进观,在观前驻足遥望远山。
江枫问:“怎么了?”
“可以建亭观日出。”
江枫抬眼望去,远山绵延,墨绿如浆,静默似海,悬崖深沉无比,皆矮于此峰,的确是观赏日出好地方。
猛然间,柳玉金感觉衣襟被什么拉扯一下,以为是江枫。
柳玉金有洁癖,“呼”的拨开黏在前襟上的手,黑了脸回头:“搞什么!”
闯进眼的,是一双如小鹿样惊慌失措的眼。眼里有胆怯、慌张。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沾些泥点的辨不清模样的脸庞,而后是小山鼻、樱桃口。鼻尖上还悬了一点泥。
女人惊慌如小鹿,嘴里呓语着:“蛋糕,吃。”
女人黑乎乎的手上,捧着一坨圆形的泥巴。
柳玉金侧身避开,满脸冰霜色,好一个面色如霜凝,寒意透心扉。
江枫忙上前隔开两人:“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请你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女人浑然不觉,对着柳玉金露出洁白如贝的牙齿,笑得灿烂:“吃,哥,给你吃!”
女人向着柳玉金靠近两步,捧着手里的东西往柳玉金身上凑。
江枫忍不住,把女人往后拉,一本正经强调:“对不起,请不要干扰我们工作。”
女人嘻嘻笑着,扑过去把手糊到柳玉金衣服上。
柳玉金的脸,黑得要滴下墨来。
江枫感到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千钧力。
“桃子,你又在干嘛!”
从观里旋出阵风,一个圆脸女孩子瞬间冲到眼前。
她一把拉过女人的手,向柳玉金他们赔着小心,“对不起!对不起二们,”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这是我妹妹,她这里不清楚。”
桃子瘪嘴,要哭的模样:“桐子,他不喜欢我的蛋糕。”
“桃子乖,进屋洗手,这些泥巴不好玩,我们选草药,搓丸子玩好不好!”桐子软了语气,甩掉她手上的泥,拉着桃子进屋,回头看柳玉金衣服上糊了泥,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你进屋擦一下衣服吧。”
江枫见老大没有拒绝,抢先打圆场:“好的好的。”
柳玉金一言不发,黑着脸跟进屋。
“桃子,把手洗白白,我带你上山摘草药。师父回来,教你做丸子,好不好?”
桐子把桃子拉到厨房,拧开自来水龙头,仔仔细细给桃子洗干净手脸。
桐子把毛巾递给柳玉金:“对不起,条件简陋,你将就着用。”
桃子嘻嘻笑着从桐子手中抢过毛巾:“哥,我给你擦!”
刹那间,柳玉金黑着的脸煞白,全身的血液凝固不动,眼神死死落在桃子的脸庞上。
江枫眼睛霎时睁得蛮大,不由自主惊呼:“水、水——”
桐子以为柳玉金被桃子的鲁莽动作吓住,解释道:“桃子这是关心你。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想不起过去的事儿,时不时糊里糊涂的。她清醒时还是挺好的,会读书认字,会识草药。”
柳玉金脑里千回百转,如乱麻丝拧在一起。
江枫这时已经回过神。他自幼与柳玉金一起,知道老大秉性,他就是与老大心有灵犀的嘴替。
江枫腆着脸:“桐子小姐,不好意思啊,这位桃子小姐,是胎里带来的病?”
语气带了探究,还有小心翼翼。
桐子白了江枫一眼,有了愤意,声音拔高了几分:“红口白牙不要乱说,桃子没病!她只是有时糊涂,你不知道情况不要乱说。”
怎么这么泼辣?与蛮横的欧阳小姐截然不同,似乎、似乎还很可爱。
江枫吃瘪,并不灰心,态度一如既往的好:“你不要生气,我认识个名医,想给介绍来着。”
桐子愤怒的神情稍稍回暖,降了语调:“那个名医真的很行?”
江枫偷眼看柳玉金,见大少神色无异,继续信口开河:“当然很行,国家著名专家,许多难治的病到他手里都药到病除。”
桐子当真,神情迫不及待:“真的?”
江枫慎重点头:“那是自然。”
“那能联系到他吗?”
江枫摸摸鼻子:“这个——”又看看柳玉金,柳玉金不动声色正用毛巾擦衣服,江枫赶快点头,“我回去试试。”
桐子满脸感激:“谢谢你,那留个联系方式?”
桐子掏出手机与江枫互留号码,添加微信。
两人也没有心思考察土口山,回到了A市。
没过两天,江枫与桐子联系好,接她们去找专家。
桐子带着桃子在半山腰公路旁等待。
车来车往。桃子没有耐性,问了许多回:“还有多久啊,桐子?”
桐子已和江枫通过电话,知道他们马上就到,笑道:“下一辆车就是。”
果然,一辆豪车驶来。
桃子眼尖,看到副驾上是柳玉金,脸上全是欣喜,喊着“哥哥”,猛然冲过去。
江枫今天没有开车,他正和桐子通话。司机尖着耳朵在听,正感叹千年铁树开花,有大少冷漠风范的江枫也有软语温存时。等反应过来有人冲到车前,再踩刹车,已然来不及,桃子被撞倒在地。
只听“呀”的尖叫,声音刺破山尖,惊起几只飞鸟。
柳玉金急忙下车,见桃子瘫软在地,腿上汩汩的血如红色蚯蚓在白皙的腿上爬行,脸色陡然煞白。
桐子浑身颤抖,脚软绵绵没了力气,声音嘶哑着叫一声:“江枫!”随即晕倒在地。
柳玉金抱桃子,江枫抱桐子上车。
兰博基尼飞快向医院驶去。
慈济医院院长金算是柳家的家庭医生,也是柳玉金多年好友。接到大少电话,心尖直打颤:大少?女人?新闻啊!惊世骇俗的新闻啊!他得好好看看,何方神圣,居然让大少亲自送来。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司机在江枫的不断催促下,硬生生缩短为四十分钟。
见柳玉金和江枫抱了人冲来,早已等候金算急忙唤推车出去,指挥把人放好,对柳玉金道:“你放心,万事有我!”
早有人将桐子接去检查,柳玉金和江枫紧跟着到了CT室外。
好一会儿,金算出来,对柳玉金道:“流血的地方是外伤,缝几针就是。脚踝骨折,要立即手术。谁签字?”
悬着的心,终于往下回落下一点点。
“我!”柳玉金镇定开口。
金算盯他一眼,腹诽:“你与她什么关系啊,你签字!”
不敢太狂妄,迅速转移目光,他着急手术。
金算安排专家给桐子看过,没有大碍,气急攻心而已,休息会儿就好。江枫不放心,守在病床前。
在走廊里,柳玉金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趟。坐下,屁股刚挨板凳,似乎有钉子,又急忙站起来,继续漫无目的、来来回回地走。
桐子醒过来,一把抓住江枫的手,神色焦急:“桃子呢?”
江枫感觉手背一丝疼痛,大约被指甲划了。看桐子满脸焦急,据实以告:“在12楼做手术。”
桐子趿了鞋就往外跑。电梯久久不来,转而爬楼梯,到十二楼时气喘吁吁。
远远看到在手术室外挑兮达兮的柳玉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他手臂,急吼吼问:“桃子怎么样?”
江枫乘电梯上来,见状慌忙拉过桐子:“你放心,没有事,只是擦伤加脚踝骨折。”
桐子神色一松,这才发现自己被江枫拉着,耳垂瞬间红了,
江枫斜眼见桐子绯红的耳垂,起了逗弄之心:“你耳朵红了。”
初秋天气,江枫穿着黑色西服,很是挺拔。
桐子抬头看一眼江枫,红色漫到脸庞。急忙低头看指甲,有点长,好像刚才抓过江枫,不知伤到他没有。
“刚才跑得急。”
江枫“哦”了一声,音调拖长,还逐渐下滑。
桐子觉得尴尬,急于逃脱这种氛围,见柳玉金来回走很是晃眼,责怪道:”瞎晃悠啥,让人眼花。”
柳玉金横桐子一眼,立即有万千利箭啪啪射向她。
桐子缩缩脖子,却不服气:“看什么看,不是你们把人撞了?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们没完!”
江枫见状,又来拉人:“我的小姑奶奶,过来等吧!”
本能地发憷,桐子不服输“哼”一声,白了柳玉金一眼,就坡下驴跟着江枫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江枫有一搭没一搭套桐子的话,聊着桃子的事。
原来,桃子是大半年前不知师傅从哪儿捡回来,病了好久,记忆全无,当时山上桃子成熟,所以取名桃子。师傅带她去医院看过,说失忆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师父费了好大力气才医治成这样。能不能复原,得看天意。前些日子外地有人请师傅堪舆,出价极高,师傅抹不开金钱面子,二话不说就去了,留下桐子照看桃子。
桐子这么些年没有合适的朋友,猛然来了个年龄相当的,又听她话,感受到做姐姐的快乐,对桃子很尽心。
两人也就如姐妹般要好。师傅千叮万嘱让好生照看桃子,这一出事,还不知怎么向师傅交待呢,桐子自然着急。
江枫拐弯抹角了解大致情况,心中更是疑惑。
“你师傅像神仙,居然会治病!”
桐子剜他一眼:“我师傅就是神仙,看病算命什么都行!”
江枫:神仙,神棍吧。还看病算命什么都行,算没算出你会遇上我?
“你师傅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你和桃子相处不过大半年,就姐姐妹妹的了?”
桐子眼瞪得溜圆:“桃子能说会道,讲话比你溜多了。我看你的眼神,是不是以为她神经有问题?”
“没有没有!”
“哼,看你眼神就不对,我们姊妹的事,轮得到你管!”
江枫:我不管,不管不成啊!神仙加神经,不就是神话?
金算医术相当不错,业界人称“天下第一刀”,做这样的手术,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可架不住是大少的人啊,不满虽不满,金算还是尽职尽责做手术。
腓骨骨裂,尾端断裂,打钢针、缝合,两个小时下来,金算总算从手术台上解放。
手术室熄灭时,桐子和江枫打嘴炮打得火热。
金算出来,刚摘了口罩,柳玉金迫不及待迎上去:“怎么样?”
“没事,一切顺利。”金算长吁一口气,“就是要在床上躺一阵子。”
柳玉金冷冷扫一眼金算。
金算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她哦!”
金算拍拍柳玉金的肩膀,“她脑部有淤血,你这一撞,因祸得福,撞散了些,人醒来也许要向你撒娇了。”
柳玉金斜睨着金算。
金算后知后觉,后退一步:“失言失言!”
桐子看见医生走出来,要上前,却被江枫拉住,小声道:“那是院长,呆会儿再去问。”
桐子甩开江枫,站起来:“院长不是人!谁怕谁?”
柳玉金询问桃子病情,金算耸耸肩:“这可不好说,保守用药,观察观察再说。”
“你再去办件事。”柳玉金凑近金算耳边。
桐子已冲上来,问:“医生,桃子怎么样?”
江枫问过来解释:“蒜子,这是桐子,病人的姐姐。”
蒜子!算你狠!桐子不厚道地笑起来。
江枫和金算疑惑地看她,她急忙以手捂嘴。
金算道貌岸然:“一切顺利,好生调养就是。”
桃子已被推出来,桐子靠近推床,看见桃子脸色苍白,眼泪要包不住,要流出来。
江枫拉她:“别让蒜子看笑话。”
跟着进病房,桐子靠近床坐着,看着输液瓶里药水一点一滴落下来。
柳玉金吩咐江枫:“安排特护。”
桐子闻言:“我要守着桃子。”
柳玉金冷眼扫过二人,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和桐子交谈半天,江枫已经把桐子性情摸了个大概。
他小心翼翼上前,拉把椅子挨着桐子坐着,看看输液瓶,自言自语道:“这要多久才醒呢。醒来会不会想吃什么东西呢。也不知道她平时喜欢吃什么。”
说到吃,桐子感觉肚子有些空。心里刚有了念头,肚子不客气咕咕叫起来。
桐子不好意思看看江枫,转回视线看着昏睡不醒的桃子,有些纠结。
江枫摸摸肚子,自觉揽了差事:“桐子,我肚子饿得直叫,陪我去吃点东西,顺便给桃子买些吃的回来。”
特护熟练捻捻被角,看看输液瓶:“江先生,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输完,你们去吃饭完全来得及。麻药要两个多小时才醒,你们放心,病人醒了我给你打电话。”
江枫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刚才我老板生气走了,肯定不会给我饭吃,你可怜可怜我,陪我去吃点。”
桐子“噗嗤”一声笑了,也就坡下驴:“好,反正我也饿了,就陪你!”又对特护道,“病人醒了记得通知我。”
江枫就近找家餐厅,叫了菜单。
桐子盯着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一眼江枫,问得直白:“我请你,还是你请我,或者AA?”
矫揉造作的女人太多,江枫被这赤裸裸的问话逗笑了:“随便点,我请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桐子指着菜单连点了好几个菜,看向江枫,“会不会多?”
江枫莞尔:“再加个饭后甜点。”
那一笑,桐子就迷了眼,心想,怎么有这样笑的人,含蓄内敛,又真诚可爱啊。
江枫继续拿出吹破牛皮的本事。跟在大少身边这些年,眼力劲还是有的。看妹子那神情,明显就是我迷住了。
江枫愈加放飞自我,谈了点玄妙的人工智能,说起正在开发的机器人成功后可以踢足球、跳舞,还可以进行深度思考与人交谈,把桐子说得一愣一愣。
与江枫交谈愈久,桐子愈感觉江枫学富五车,知今博古,看江枫的眼神就带了崇拜。
江枫看着迷妹崇拜的目光,心中暗哂,好歹也是跟着大少混过南大经济系,虽然不如大少那样天资妖孽提前两年毕业,自己好歹也算得上是优等生。
于是,江枫更是天花乱坠地侃,把桐子迷得五迷三道,桐子的来历也就摸得一清二楚。
桐子,医科专门学校毕业,只因父母骤然离世,有万念俱灰之感,只想一心向佛。寺庙没寻到,倒巧遇着道观。加上他师父精通草药,善于钻研民间秘方,两人相见恨晚,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感情倒胜朋友三分。
病床上的桃子,此时正在梦境里挣扎。
朦朦胧胧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的脸,剑眉星眼、鼻梁高挺,脸庞绝美。那张脸在她眼前放大。
突然,她脚底踩空,身体一歪,栽在石阶上,如滚石般径自往山下滚。
帅哥飞身而起,跳到她前面,想把她捞起,哪知惯性太大,这一捞,两人反而骨碌碌一道往山下滚。
帅哥紧抱着她,竭力不让石阶碰撞她的头部,一边观察地势,想借力停靠。
他眼疾手快,一手紧搂她,另一手去抓旁边的树干。“叭”的一声,树干折断。
桃子额上已满是汗珠,挣扎着醒不过来。
护工见状,小心翼翼给她擦汗,摸摸额头,见没有发烧,稍微放下心。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院长很重视这个女人,居然亲自来查房,护士长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特护心中有数,知道如何办事。
桃子脑袋似有万千重,模模糊糊看见两帅哥打架。
一阵狂风卷过,抱着自己的师哥被狠狠打翻在地。
桃子一个趔趄,身体却被一双大手捞在怀里,耳边是怒不可遏的声音。
“水粼泽,你这个骗子!说了放手,却带她到这里,你安的什么心?”桃花眼美男赤着眼,松开怀里的人,挥拳又砸向地上的男子。
男子刚坐起的身体又被打倒。
“你干什么?”桃子猛然冲到水粼泽面前,张开双手挡住他。
水粼泽心里一喜,索性赖在地上不起来,咧开嘴:“二少,除了打人,你还会做什么?”
桃子见水粼泽嘴角渗着血,怒目圆睁,对着二少大吼:“为什么打他!为什么!你向粼泽道歉!”
为什么?二少只知道眼前女人失踪的那一刻,心急如焚。打她电话没有接,天知道他有多担心,他害怕出意外。幸亏在她手机里做了手脚,才找到这里,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水粼泽牵着她的手,亲密地在她耳边低语,就要亲到她的耳垂。她与水粼泽的关系,终究是不同的,她不避讳,没躲避,难道他生气的权利也没有?
气愤、不甘,热血上涌,只想把这个卑鄙小人打翻在地,带着她远远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回去给你解释!”二少拖着桃子往外走。
“清清——”水粼泽可怜的声音传来。
桃子回头一看,水粼泽已经坐起来,嘴角的鲜血艳若桃花,眼里全是期盼。
桃子驻足。
“你们少爷受伤,还不快进去!”二少朝着门口探头探脑的管家怒吼,然后不管不顾,拖着桃子继续走。
桃子脚步踉跄,本想挣脱,奈何那人力气极大,挣脱不开,只得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回去解释!”那人毫不怜惜,拖着桃子往外走。
“清清——”水粼泽悲号。
桃子回头,水粼泽已经站起来,嘴角的鲜血格外刺目,拉住了她的脚步。
“管家,你们少爷受伤了,快去!”二少对门口眼神惊恐的男人说着,然后不管手中人能否跟得上,不容分说拉着她急急往外走。
桃子别扭地上车,并不言语。
……
眼皮似有千斤重,桃子缓缓睁开眼,出现在面前的是桐子灿烂的笑脸。
梦里的情景忘了个七七八八,除了那张帅气的脸。她一定见过他,他也一定知道她的过去。
桐子拉住桃子的手:“谢天谢地,你可醒了!”
桃子的目光扫过桐子,扫过旁边颀身站立的人,有力无力地问:“这是哪里?”
“医院啊!可吓死我了。”桐子拍拍胸口,“桃子,你可记得我是谁?”
没有犹豫,桃子淡淡地笑:“桐子。”
桐子拉边身边的江枫:“那他呢,你记得他是谁?”
桃子垂下眼帘:“他到过我们家里。”
桐子大喜,摇着江枫的手:“你看,桃子记得你,你说,她会不会好了?”
江枫有点窘,不过并没有摆脱手上那只温软的小手,温和地答道:“这是好事!”
“那把大少叫来,看桃子认识不?”桐子语气很急切。
江枫盯着继续摇着自己手的嫩白小手,想着,大少日理万机,会来吗?
桐子被桃子的苏醒冲昏了头脑:“你快打电话呀!快呀!”
江枫尴尬地拿出电话,解锁时还犹豫不决,大少的电话进来。
松口气,江枫淡然接起电话:“是我。好的!好的!”然后小心翼翼问,“桃子小姐醒了,你过来不?”
挂断电话的江枫对桐子道:“不好意思,我得回公司加班。你放心,酒店饭店我已联系好,这是电话。”江枫递过名片,桐子冷哼一声,没有接。
江枫有些尴尬地将名片放在床头,礼貌有加:“我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随着关门声响,桐子抓哇哇又冷哼几声,随后看桃子:“桃子,想吃东西吗?”
桃子心里只想着那张大帅脸,摇头:“我要见哥哥。”
她已经确定,帅脸就是哥哥。
桃子不肯吃饭,只嚷着要见哥哥,江枫又不接电话,桐子打起了金算的主意。
金算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唬了一跳,屋里多了个人!
桐子的笑脸几乎蹭到金算的大圆脸上:“嘿嘿嘿,金院长——”
声音嗲得把金算吓得打了几个哆嗦,后退两步,眼神警惕:“这是医院,你别乱来啊!”
金算的小心脏扑扑直跳,难道二十几年的清白今天将不保?
桐子见状,转身坐在办公桌上,随手翻着书,不屑道:“你对我避若蛇蝎,如果桃子两个月还不康复,对你的口碑很有影响哦。”
金算扶扶眼镜,心有余悸地问:“你想干什么?”
桐子笑得花儿灿烂,“啪”的把书拍一下:“别紧张,想叫你给柳大少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桃子。”
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下来,金算不怀好意笑道:“怎么,心有所属?”
金算以为桐子对大少心生爱慕,桐子想成了江枫,红了脸骂道:“胡咧咧个啥?快打电话。”
金算正有事情与大少说,意味深长笑笑,拨通电话。
金算一放下电话,桐子紧张地问:“大少答应了?”
金算得意洋洋:“本人出马,马到功成。”
桐子一下蹦到他身边,拍拍金算肩膀:“蒜子,记得带到病房里来哦!”
肩膀一沉,金算痛得龇牙咧嘴。
见到桐子潇洒开门出去的背影,金算醒悟过来,他这是,被人要挟,还心甘情愿替人办好了事?
柳玉金来得挺快。金算打趣:“怎么,怕心上人受委屈?
柳玉金眼光一横。唰唰唰,几道利剑射来。
金算扶扶眼镜,鼓足勇气:“大少,求人办事可别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说事!”声音利落。
金算呵呵一笑,从办公桌里拿出一张纸伸到大少面前:“自己看。”
柳玉金接过翻到最后,桃子和毛美凤没有直接血缘关系,暗自松口气,原来桃子不是水清清。
现在水悠悠身怀六甲,受不得刺激,柳玉银大概也见不得如此相像的人,看来得想个办法把人安置好。
“不是弟妹,是不是很高兴?”金算舔着脸凑上去,“我说,这两个女人都不错,不如你收了得了。”
柳玉金冷冷剜他一眼,大步径自朝外走。
“桃子吵着要见你!”金算拔高声音。
柳玉金的目光似要割了他的舌头。金算缩下头,还是屁颠屁颠紧跟着来到病房。谁叫他好奇心重?
江枫悄悄扯扯金算和白大褂,低语:“蒜子,你少说两句。”
金算傲娇地抬头:“不关你事!还有,不要叫我蒜子!”
他和大少是知音,江枫不会懂的。
听见门响,桃子抬眼,眼里闪过惊喜,随即垂眸掩住心事。
柳玉金脚步移动,桐子感觉到无形的气压。
桃子战战兢兢望向心中那张描摹了千万次的脸。
“不肯吃饭?”声音依然没有温度,“江枫,把桐子扔出去。”
江枫踌躇着上前,抓住桐子手臂。桐子挣扎着,江枫在其耳边小声道:“笨蛋,做做样子都不会!”
温热的气息喷到耳垂,桐子求助的目光看向桃子:“桃子!”
“哥哥,我吃,我饿了!”桃子起身,一脸急迫。
柳玉金嘴角微扬,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看着桃子狼吞虎咽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桐子道:“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按时吃饭!不听话,你可就见不到桐子了!”柳玉金觉得威胁挺管用。
桃子直点头:“我听话!听话!”
柳玉金交待:“不听话直接打电话给我。”他瞧江枫一眼,江枫摸出名片来给桐子。
桐子点头如鸡啄米。
“有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联系。”金算抓住时机刷存在感。
柳玉金转身离去。江枫看眼桐子,看看毫无留恋的大少,暗自叹口气,悻悻地跟上去。
桐子松口气,不知怎么想到一句俗语:一个狗服一个夹夹,猛然悟到里面的含义,脸红如煮熟的虾。
走到门口江枫转身,看到桐子娇羞的脸,心里微颤。原来,猛如虎的她,也有娇羞的一面啊。
金算的眼光在江枫和桐子身上转了又转,他没吱声,扶扶眼镜,原来如此啊!那得套套江枫的话。
桃子挺听话,她已经确定,柳玉金就是梦中人。海上月是天上月,梦里人是心上人。
桃子配合,桐子照顾起来顺利多了,她好歹读过医科专门大学。半个月后帮助桃子直腿抬高,屈伸膝关节,帮助活动脚趾、脚踝,按摩肌肉,样样得心应手。
那日,桐子正卖力按着桃子小腿肌肉,忽见桃子望着她,欲言又止。
桐子哪能忍得了,眉毛一抬,道:“在我面前吞吞吐吐,没把我当一家人?”
桃子望望特护,抿嘴,低头不言。
特护本有眼力劲儿,见状道:“我去护士那里问问今天的药。”
特护出去后,桃子来拉桐子的手:“桐子,其实——其实——”
桐子愣眼看桃子,并不说话。
心虚的桃子终于鼓足勇气:“桐子,其实我睡觉经常做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总有哥哥的身影。我觉得,可能哥哥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想,留在他身边,大概能想起以前的事,”
怪不得,桃子的行为这样奇怪。一个丢失记忆的人想找回过去,找到亲人,并没有错。她已经没有亲人,早把桃子和师父当成家人,少不得要帮忙。
桐子拉住桃子的手,保证似地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金算每日来查房,看到她熟练的康复手法,心下惊奇,感叹道:“想不到,你还是个行家里手。”
桐子不屑一顾:“想当年,我好歹拿过奖学金。”
金算套过江枫的话,知道桐子牛得很。他眯缝着小眼睛,推推金边眼镜道:“要不,你就在我这里工作,给我当助手如何?”
桐子“嗤”一声:“我要价很高的。”
“没问题没问题。”金算心下得意,江枫没事总打电话来询问桃子,最后拐弯抹角提及桐子,那是醉翁之意啊。拿捏住了这个女人,还不等于拿捏住了桃子,也等于有了大少的弱点,看以后还在他面前趾高气扬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桐子自有她的打算,师父久不归来,说暂时走不开,请的特护干得不错,照顾人不成问题。她得谋势而动,为小桃子打算打算。
两人正交谈细节,桃子仔细听着,想着这样也好。留在这里,总有机会接近哥哥。
传来敲门声:“金院长!”
“进来!”护士长进来,毕恭毕敬道,“院长,欧阳月舒小姐在打点滴,欧阳月容小姐请你过去。”
圈子里都知道欧阳月容喜欢二少,不看僧面看佛面,金算并不讨厌月容。可现在他和桐子谈得正热烈,不由有些抵触。
”欧阳月舒什么病?”
“吃多了冰淇淋,吃坏了肚子,急性肠炎。”
“已经诊断过了,我就不去。你去告诉欧阳月容,就说我在做手术。”
没谈一会儿,护士长又来报告:“金院长,月容小姐说无论多晚都等你。”
金算薄怒,这个欧阳月容,成天没事找事,是不是二哥又不理他了?
他对桐子道:“你什么时候上班?”
桐子反问:“我这算不算上班?”
金算一愣,随即笑得粲然:“算!当然算,卫医生!”
桃子喃喃自语:“欧阳月容——欧阳月容——”
“你认识?”桐子奇怪地问。
“有点耳熟。”
欧阳月容见金算操着手,一言不发望着她,娇嗔着:“金哥哥,人家巴巴来看你,三请四请都不来。”
金算调侃道:“看我?是不是又要我给二少打电话?”
“哎呀——金哥哥,”欧阳月容声音娇媚,“你知道的,二哥关心月舒。月舒想二哥了,可二哥不接我电话。”月容转而一脸委屈看向小妹妹,“月舒,你是不是想二哥了?”
欧阳月舒撇嘴。总拿我当借口!我就是个工具人!
姐姐是个恋爱脑!不过,二哥真的好帅呀!对我又温柔又体贴,是别人家的哥哥!
不对,也是我的二哥!她嘿嘿一笑。
金算看看月舒的输液瓶,柔声问:“小月舒,干嘛吃那么多冰淇淋?现在感觉如何?”
欧阳月舒皱着眉:“蒜子哥哥,不要问,丢死人了!”金算斜眼看月容,戏谑道:“这回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欧阳月舒是欧阳月容小叔的女儿,六岁,因为年龄小,很受大家喜爱。月舒偏偏更喜欢二少,月容逮住机会就示好,目标自然是二少。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欧阳月舒这事是欧阳月容纵容的。金算叹气,暗道,这都什么事儿,卫桐揪着他见大少,月容借机要见二少,两个磨人精,难道他堂堂院长成了传声筒?
月舒可怜巴巴地央求,“蒜子哥哥,我想二哥了!”
吐槽归吐槽,金算还是拨通了二少的电话,里面传出悦耳的女声:“谁呀!”
不远处传来二少的声音:“白雪,谁打电话?”
金算突然口干舍燥,疑惑地问:“水悠悠?”
电话里传来嘻嘻的笑声:“我不是,你找二少,他正洗澡呢。”
金算感觉智商不在线,前几个月,二少要死要活生无可恋,结果闪电样结婚,如今又老调重弹。白雪?名字倒不错。
金算尴尬地看向欧阳月容,月容正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吞吞口水,他心里有些虚:“月容,二少和水悠悠在一起,没空过来。”
阴霾在眼中刹那闪过,欧阳月容大度地笑笑:“不要紧。”转而向月舒道,“你可听见了,二哥没空!”
月舒扁扁嘴:“二嫂我还没见过呢,不知道漂亮不,配得上二哥不?我叫二哥等我长大,我嫁给他,他偏这样着急。”
金算对月舒的雷人语言早已见怪不怪,打趣道:“你快快长大,你大哥哥等你!”
“哼,谁要他,冰糕脸!”月舒一脸嫌弃。
正听江枫汇报工作的柳玉金打了个喷嚏,江枫暂停。
柳玉金一抬头,后知后觉的江枫接着汇报:
“二少已经与宏发公司签订合同,外界传二少与宏发的白雪打得火热,二少说不要管热搜。”
柳玉金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对面高楼林立,硕大的电子广告牌彩光浮动。
“白雪,漂亮吗?”
江枫暗自叹气,这大哥当的,比母亲还管得宽,二少不是结婚了吗?
不敢提出异议,他急忙拿出手机翻出新闻给柳玉金看。
白雪上镜,肤白貌美,胸大腿长,眼窝深鼻梁高,有欧美风味。
柳玉金神色未变,道:“那就不要管。”
典型的护犊子,二少的花名有大少的纵容!
江枫当然没有柳玉金计之深远,他要是知道柳玉金这个宠弟狂魔,因为弟弟走出了水清清的阴影暗自庆幸,怕是更得咂舌。
“桃子出院后,把她安排得隐蔽些,千万不要让老二看见。道观倒是个好地方,可是我们要搞开发。”柳玉金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
有些人,是劫,他可不想柳玉银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当初弟弟兴致勃勃说找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虽然家境不好,没有父亲,但柳玉金调查过,背景干净,人也干净,这才悄悄助力。哪知,她有那样的母亲和妹妹。
桃子与毛美凤并非母女,那她是何处人,为何失忆?
眼前浮现出懵懂的脸、惊慌的脸、故做乖巧的脸,耳边是柔软的声音,“哥哥,我吃饭!我听话!”
嘴角扬起大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弧度。
“本来打算将两人安置到土口山,现在恐怕不行。桐子如今是金院长的助理,可能不愿意离开。”江枫的声音没有变化,内心却思绪万千。
土口山那样远,见一次面多不容易?
卫小姐都不叫了,不愿意称呼卫桐,桐子桐子倒叫得亲热。
柳玉金瞥眼江枫,江枫的心悄悄悬起。
“咚咚”的敲击声格外突兀。柳玉金的手指骨节修长,肤色白皙,弹钢琴是把好手,哪怕敲击桌面,也是赏心悦目。
“那你说安排到哪里最好?”
江枫摸不透柳玉金的意思,也怀着点私心,踌躇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桃子可能半年走路都不利索,不如安排到德一园?”
德一园是柳玉金的私人别墅,里面设施齐全,江枫一家也居住在里面,其父江权还是管家。江叔自小跟着柳如烟,信得过。等伤养好,把人送走就是。
柳玉金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江枫心里雀跃。
欧阳月舒正是小孩年纪,输完液对月容撒娇:“姐姐,我饿了。我想吃披萨。”
“不行!”欧阳月容还想早点脱身,找个借口去找二哥,不能套在医院里。再说,同小叔说好月舒在她家呆两天,她可不想再出纰漏。
“哼!下次见二哥,不帮你说好话。”月舒嘟嘴。
“别想麻痹我,二哥自有主见。”
“那你拿我当幌子,哄了我去你家,还不是想利用我。要是我告诉伯伯你把我弄病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现在小孩子贼精。
欧阳月容好言相劝:“月舒,生病了不能乱吃东西。”
月舒眼珠子一转:“那我吃八宝稀饭。”
“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月容点了下月舒圆圆的鼻头,“你等着,可别乱跑。”
看着月容不放心的神情,月舒催促道:“姐,饿瘦了我你可不好交差。”
“你可别乱跑啊!”
月容前脚一走,月舒后脚就去找她的蒜子哥哥了。
“护士姐姐,你真漂亮。你知道我的金算哥哥在哪里吗?”
月舒打听的这个护士恰恰是给金算带信的护士。护士见月舒嘴甜,人又长得可爱,知道她和院长关系好,笑道:“可能在六楼,要不我带你去?”
“谢谢漂亮姐姐!”月舒一溜烟跑了。她可聪明得很,哪里需要人带?
护士站的几个护士看着欧阳月舒跑向电梯,赞叹道:“好漂亮的孩子!”
“好可爱的孩子!”
“我以后的宝宝就要这个样子的!”
“你做梦呢,醒醒吧!”
……
等月容买回八宝粥不见了月舒,唬了一跳,向护士打听,才知道她跑去找院长了。
就知道这个小家伙蒙自己出去要生事。欧阳月容按照护士提供的消息到六楼寻找月舒。
院长办公室没有,医生办公室没有。月容向护士打听,说在2号房。
走到2号房,欧阳月容悄悄推开门,没见到金算,床上躺着的人模貌倒把月容吓得后退几步,冷汗涔涔冒出来。
水清清!
好似见到鬼,月容转身就跑。
跑回病房,见到欧阳月舒好好地躺在床上,月容变了脸,声音也拔高几度:“你跑到哪里去了?”
欧阳舒见月容动怒,嘻笑着:“姐姐,我稀饭都喝完了,你到哪里去了?活像见到鬼了。”
月容扑腾乱蹦的心稍稍安稳:“刚才没见到你,我吓坏了!”
“小题大做,我这么大个人,难道还会丢?”
欧阳月容没有答话,心里仍然忘不了床上躺着那个人清秀的脸,尤其是那双透亮的眸子,那样清澈、那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