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婳笙谈恹是小说《病娇魔帝今日又在作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灰姑娘要成仙写的一款玄幻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病娇魔帝今日又在作了》的章节内容
魂元大陆,璇玑国。
皇城大路两边张灯结彩,喜气的唢呐吹吹打打,当朝太子殿下的迎亲花轿一路朝着太傅府而去。
而太傅府的后院,却一片血腥。
砰——
“啊啊啊——”
娇小的女孩儿砸在假山上,摔落在脏乱地下惨叫打滚。
她婚服破烂,露出无数刻骨的伤口,浑身浴血,身上隐隐有微弱的鸟类唳声悲鸣。
一个雄壮的刀疤男站在旁边,糙手化为粗壮的熊掌,兽爪慑人锋利,阴桀道:“没想到萧太傅家的傻子嫡女诞生的灵韵,竟然是只朱雀鸟!”
“只可惜啊,你天生痴傻,都及笄了心智还如同五岁稚儿,不知道朱雀灵韵的尊贵,愣是荒废了十几年!”
“不过今天过后,这朱雀灵韵就不属于你了,好好珍惜这一刻吧!”
萧婳笙抖着稚嫩的嗓音哭喊着:“不,不要抢婳婳的东西,太子哥哥就要来接婳婳了,他会保护婳婳的,你这个坏人走开啊……”
“你以为太子殿下是来娶你的?”
一道带笑娇媚女声传来,何娉婷着一席华丽嫁衣走来,残忍的打碎了她的希望:“本小姐才是今儿要嫁入东宫的太子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刀疤男立马恭声道:“表小姐!”
萧婳笙染血的脸满是惶然:“姐,姐姐……”
“别叫我姐姐,你不配!”
何娉婷嫌恶的俯视着她,姣好的容颜,红唇却吐出阴冷恶语。
“你怕是不知道吧,太子殿下为了不让我嫁给阴魂渊的那个老魔头,才快速将你们的婚约提上日程!”
“然后在今儿,我会入主东宫,而你,将会替我嫁到阴魂渊去!”
阴魂渊,是魂元大陆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里面漫天弥漫阴森瘴气,遍地都是坟头,穿心树,断头河,吊颈湾,游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怨鬼和死魂。
人类进去绝对会被吞的尸骨无存,血肉被腐蚀而死,被称之为人界大陆的无间地狱!
而主宰那里的,就是一位残忍嗜杀的老魔头。
听说他五官狰狞丑陋,有着三头六臂,餐餐都要吃人肉喝人血,而且每年各地,只要有身份的势力,都需要上供一个新娘去献祭。
而她何娉婷天赋不错,容貌也是上乘,只因是太傅府收养的孤儿,就要代表璇玑国被献出去,她怎能甘心?
所以她略施小计,直接勾引了这傻子的未婚夫,也就是当朝太子殿下,成功的让他同意了这次的换嫁。
反正新娘都是要盖盖头的,到时候拜堂入了洞房,一切都晚了!
何娉婷甚至还添了一把火:“不过萧太傅要是知道,他亲自教授过的太子殿下因为嫌弃他女儿痴傻而换了个人娶!”
“而他当成亲女儿养大的我不仅占了太傅府的一切,还要夺取他亲生女儿的灵韵,他怕是死也不会瞑目了吧!”
萧婳笙疯狂摇头:“不,爹爹他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你们骗婳婳,婳婳不会信的……”
刀疤男猖狂大笑:“臭傻子,你以为萧太傅还是当年璇玑国的第一高手呢?”
“他多年前被奸人所害,丹田被废,至今昏迷未醒,就算不死,也是个没用的废人了。”
“就连老子都嫌弃这个废人主子,直接投靠了表小姐,更别说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了,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何娉婷也娇笑:“放心,我不会让萧太傅死的,就算他是个昏睡中的废人,但只要他的身体在太傅府,等本小姐嫁入东宫后,以他当年的声望,他可就是我的‘靠山’呢!”
“啊——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何娉婷满意的看着崩溃的傻子,听着外面传来的唢呐声,转身离开前道。
“太子殿下的花轿来接我了,绝不能让他发现这傻子的朱雀灵韵,你赶紧动手!”
“是,表小姐!”
嗤拉——
刀疤男尖锐的熊爪狠狠插入了萧婳笙的丹田里,血液喷洒,狠厉的撕扯着她的血肉。
他手里拿出一个魂器,直接开始吸取朱雀灵韵。
“不要啊——”凄厉惨叫划破后院。
萧婳笙痛苦扭曲着面孔,一团蜷缩起来的红鸟灵魂体倏然被撕扯出了丹田。
只是在被吸入魂器前,那红鸟灵魂体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命运,骤然发出了一道啼鸣撕裂尖叫。
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愤怒,一股慑人火焰倏然撞入了她的体内。
刀疤男差点被这火焰灼伤,连忙收起魂器闪身躲开,震惊道:“这灵韵压根没被这傻子炼化过,怎么会突然产生了攻击性?还是对自己的主人!”
魂元大陆上的人,除了不能修炼的废物以外,刚出生的孩子体内都会诞生出灵韵,种类几乎包揽了世间万物。
大家也都会根据灵韵的技能而奠定未来修炼的道路。
他的灵韵就是棕熊,所以他炼化后,便可拥有熊的利爪和力量。
“管他呢,反正这朱雀灵韵已经到手了!”
刀疤男啐了一声,快速离开。
萧婳笙却疼的几乎灵魂都在颤抖。
这火并未伤害到她身体,却让她感受到了五脏六腑都在被火焰焚烧的剧痛!
绝望之际,她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逼出来了,一口黑色毒血骤然吐出,灼烧感消失。
同时脑中一痛,突然涌入了大量的记忆。
原本如同稚儿的神智也在转瞬间恢复了。
那一刻,萧婳笙什么都想起来了。
原来,她是天界灵府被心腹逼死后转世而来的血族圣尊!
只因在刚出生就被下了毒,所以才导致前世记忆被封印,变成了痴傻之人!
没想到她堂堂至尊高手竟然被一群蝼蚁害到如此地步,简直可笑至极!
萧婳笙拖着残破的身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一滴一滴血珠自指尖滑落。
她缓缓将指尖血迹舔舐干净,瞳仁泛起一瞬血色红光,唇角牵起一丝嗜冷的弧度。
转身一步一个血脚印,朝着外面唢呐吹打之地走去!
……
“太子殿下真是宅心仁厚啊,就算恩师已经成为废人了,却还是娶了恩师的傻子女儿!”
“就是,殿下身为我璇玑国第一天才,还真是便宜那傻子了!”
段南靖负手站在太傅府门口,俊美五官噙着笑意,浑身气质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何娉婷被媒婆扶了出来,他伸出手就要去搀扶。
骤然间,一根银簪如流光划过,何娉婷的盖头猝不及防被掀开,顿时惊呼出声。
围观的人都愣住了:“这……太子妃不是萧婳笙吗?怎么会是何娉婷?”
一道冰冷嗓音传来:“怎么不会?太子殿下玩转换嫁,吾未尝见下贱若此者,还真是好大的一出戏啊!”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霎时震住了。
萧婳笙站在大门边,身形娇小纤弱,一袭嫁衣如血,头发凌乱披散,小脸满是血污脏乱。
眼睫下的星眸却不似以往懵懂,反而清幽似冰,气势更是睥睨傲然。
段南靖面色骤然一变。
婷儿不是说这傻子已经被送去阴魂渊了吗?!
何娉婷心底大惊,面上却满是担忧:“婳婳,你不是……”
“不是什么?”
萧婳笙缓缓走向他们,触目惊心的血脚印一个个显露。
“不是你将我关在后院受尽叛徒的折磨?”
“不是与我诉你和太子的私情?”
“不是逼我替你嫁入阴魂渊?!”
周围霎时哗然一片。
“殿下,我没有……”
“我信你!”段南靖立马将何娉婷护在怀中,眼底厌恶:“萧婳笙!你莫要胡说!”
“明明是你不甘寂寞与下人苟合,被本宫抓到,为了还太傅教导之恩,本宫没有退婚,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婷儿是双生灵韵,其中一个还是朱雀灵韵,那可是一旦暴露就能引得天下至尊高手来争夺的圣兽灵韵啊!
只要他哄得婷儿将这灵韵让给他,等他炼化后,未来绝对前途无量,还何需小小璇玑国的天才?
他要得是整个魂元大陆的最强天才之名!
所以他怎会为了一个傻子而放弃婷儿这么好的机会?
这次,就算是颠倒黑白,也要让这傻子替婷儿去阴魂渊送死!
反正他是太子,也没人会信一个傻子的话!
何娉婷知道自己的‘底牌’会让太子保她,便柔弱的靠在段南靖胸膛处,掩面啜泣。
“婳婳,是你先对不起殿下的,为了遮盖这丑闻,我只能替你嫁给殿下,太傅已经快不行了,你就不要闹了好不好?”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扭转局势。
围观众人瞬间鄙夷嫌恶了起来。
“萧太傅都成废人了,这傻子嫡女不守床边,却不甘寂寞辱了与殿下的婚约,瞧这一身伤,指不定就是为了博取同情而自己搞出来的,如今还要怪何小姐,真是不知羞耻!”
“反正这傻子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萧太傅明显也不会醒来了,不如做点好事,替何小姐嫁去那阴魂渊了事!”
“太子殿下都既往不咎了,差不多得了,都成破鞋了,还以为能成为太子妃呢?”
“快走开,别扰了太子殿下的婚礼!”
道道刺耳的声音传来,萧婳笙骤然仰天大笑:“真是好一个废人,好一个既往不咎啊!”
她袖袂一挥,染血指尖倏然指着何娉婷:“太傅十年养育之恩,不怀感恩之心,侵家产害恩女,狼心狗肺,莫若白眼狼王!”
她指向段南靖:“当年太傅倾心相教,亦望你未来成龙,一朝被害,换来的却是你颠倒黑白的栽赃,忘其情,辱其女,恩将仇报,推我堕阴魂渊!”
她慑人视线一个个的扫过百姓的脸,腥红着眼,字字狠厉,声声嘶哑——
“十年前无妄之森的妖兽来袭,仅凭太傅一人之力,厮杀于兽潮腹地,护你们于危难之中!”
“六年前镇守国运的璇玑柱破裂,无数人惊惧国之要亡,太傅以命魂为阵,死守两年,方才修复国柱!”
“三年前璇玑丢失的国宝篱天剑在边境出世,无数高手闻声而动,太傅临危受命而去,却也因身怀巨宝,回途被奸人所害,浑身浴血带回,国宝归位,璇玑国威望更甚,他却实力全废!”
“国士无双鞠尽瘁,当年第一高手,现如今昏迷不醒,然而换来的却是你们一口一个废人!!”
“真是好一群道貌岸然的宵小之辈啊!!”
话音一落,全场霎时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面色都变了,难堪羞愧皆有。
是啊,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过了那么久的安稳日子,却忘了他们现如今的平安都是谁用血换回来的了!
段南靖瞳孔骤缩,这傻子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条理清晰了?
眼看局势要扭转,连忙厉喝道:“为国鞠躬尽瘁,乃是当仁之责,换作本宫有那实力,也会如此!”
“你不必胡搅蛮缠的转移视线,你做出的丑事没法洗净,本宫更不可能娶一个不洁之人!”
“来人,萧大小姐心智不全,恐受刺激产生疯病,快将她带走!”
何娉婷连忙给暗处使了个眼色。
“是!”
刀疤男倏然出现,糙手化熊爪,快速朝着萧婳笙抓去。
嗤拉——
萧婳笙拖着残破身体堪堪移开一分,尖锐的兽爪刺入她肩中,伤重更是将嫁衣染成深色。
她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依旧笑得肆意:“好好好!乱世沉浮,我萧婳笙从不屑兴衰荣辱,但人可以卑微如尘土,却不能扭曲如蛆虫,不就是区区阴魂渊的老魔头吗?”
“本姑娘——嫁又何妨!”
何娉婷眸光一亮,立马故作担忧道:“快住手,你怎么能伤到婳婳呢!”
刀疤男抽出兽爪,恭敬垂首。
段南靖眼神微闪,沉声询问:“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愿意传承太傅的忠诚之魂,为璇玑国嫁入阴魂渊?”
本是换嫁之谋,却愣是被他上升到了为国捐躯的高度。
萧婳笙骤然咳出一口舌尖精血,指腹在唇边一抹,浑身浴血,仰天大笑:“当然,若阴魂渊一途不死,来日必取你们项上狗头!”
“犹如此人!!”
宽大袖袂一甩,一滴精血屈指弹出,纤细身影转身离去。
刀疤男怀中魂器里的红鸟魂体遇主人精血骤然一震,本来微弱气息突然强势,转瞬冲入了他的丹田里。
“啊——”
凄厉惨叫直冲天际,刀疤男受不了这强大的暴虐之意,全身经脉炸裂,砰地一声,突然自爆而亡。
腥臭血肉炸的众人纷纷尖叫而散,只剩下他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
没人看到,那团红鸟魂体无声无息的回到了魂器中。
何娉婷吓得面色煞白之际,不经意看到滚落地下的魂器,连忙趁着大家不注意,抖着手将其给快速藏入怀中。
而段南靖早就被震住了,死死地盯着萧婳笙瘦弱的背影。
魂元大陆的修炼等级是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而定的,每一级都分九个阶段。
青级高手都能成为震慑一方的霸主,当年的萧太傅就是青级九阶,而蓝级更是寥寥无几,就别说没什么人见过的紫级老祖宗了。
刚刚死的这人身为橙级五阶修士,竟然在这毫无灵力的傻子手下一招被秒!
就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藏拙了?!
见他似乎对萧婳笙有了兴趣,何娉婷心底一慌,连忙道:“殿下,刀疤原是太傅的部下,肯定有主仆契约,婳婳应该是无意间知道了怎么让他反噬……”
原来如此!
段南靖搂住何娉婷:“婷儿莫怕,我们的婚礼继续!至于那个傻子,看在太傅面子上,本宫会派人亲自去送嫁!”
死人,就不会多事了!
太傅府密室里。
萧婳笙看着沉睡在冰棺中儒雅俊逸的中年男人,忽然伸出手,一滴血落在他眉心。
“多谢你在我痴傻那些年的溺爱与养育之恩!”
“虽然璇玑国配不上你的忠诚,但现如今我丹田尽废,身负重伤,没法带你一起离开,待在这,你反而更加安全。”
“我的一滴心头血,能护住你心脉,保你肉身不腐,百毒不侵,等本尊戮尽宵小之辈,便助你夺命而生!”
“爹,等我!”
萧婳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既然那群蝼蚁逼她至此,那么她——
便是闯一闯那阴魂渊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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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各方势力都要献祭新娘的缘故,所以在特定的地方,都会设置一个只通往阴魂之地的传送阵,只有拿着特殊灵牌之人才可往来。
阴魂渊边界,一处阴森可怖的偌大祭台。
一个黑色传送阵光芒亮起,一道纤弱的身影被推搡出来。
两个送嫁侍卫确认她到了后,才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快速转身离开。
每年献祭的新娘都从未回来过,估计都被那老魔头给吃了。
这傻子也真是可怜,不能修炼就算了,有太傅府庇护还能平安一辈子,结果一个替嫁就要让她命丧于此。
可惜他们属从太子殿下,看在萧太傅战功赫赫的份上,他们回去偷偷给她立个墓碑吧!
阵法光芒消失。
萧婳笙闭目缓了片刻才睁眸,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
就听到阵阵嘈杂。
周围数道传送阵亮起,连续不断,差不多有二十来个身着嫁衣的女子被扔到这里,简直嘤嘤嘤一片。
“呜呜呜我不想被老魔头吃掉啊,我还不想死啊——放我回去!!”有惊惧大哭的。
“你们逼我入地狱,真是好狠的心啊,如果我能出去,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有哀怨放狠话的。
“天下熙熙攘攘,皆利来利往,罢了,我尊重家里的决定,这都是命。”有认命的。
但是看起来,这些女子都容貌姣好,嫁衣干净,只是稍微凌乱。
就只有萧婳笙浑身是伤,满脸血污,气息虚弱,看起来下一秒就能挂掉,几乎是最惨的那一个。
不少女子都投来了同命相连的怜惜目光。
萧婳笙:“……”
这时,一个气质清冷高傲的女子走到了最前方,扬声道:“大家听我一言,我乃宣云国将军之女,宋璇!”
“马上阴魂渊的通道就要开启了,里面的死魂和怨鬼无数,我们如果想保命,就一定要抱团!”
众女吃惊道:“宋璇?竟然是宣云国那个赤级九阶的天才娇女!”
“这是我们之中最强战力了吧,她怎么也被送过来了?”
“管他呢,有强者保护,如果我们好运见不到魔头,就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可是我们这里就算有灵力低微的人,都比完全没有灵力的废人强啊,这不是拖后腿吗?!”
此话一出,萧婳笙顿时感受到了数道目光扫来。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惨,几乎第一眼就注意到她了。
所以当不少人发现她惨到丹田尽废,连个灵韵都没有之时,皆神情复杂了起来。
宋璇看了她一眼:“我们实力稍微强点的抱团,能保护弱者的就保护,如果有个万一,就只能说是生死造化了……”
不少女子都亮出了自己较为不错的实力,纷纷走向了宋璇。
也有女子眼神闪烁,主动和弱者抱团,但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想拉拢肉盾,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很快,就剩下萧婳笙这一棵独苗了。
毕竟没人想带一个重伤的废人。
宋璇自以为是大家的中心人物,便神情淡淡:“你过来吧。”
萧婳笙挑眉道了声谢,就径直走了过去。
嗡——
强大的威压席卷。
面前的空气倏然扭曲出了一个黑洞。
阴魂渊的入口开启,森冷怨气席卷,还有阵阵怨鬼嘶吼传出,不少女子都惊恐的后退几步。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在阵阵尖叫中,所有人都被吸了进去。
萧婳笙只感觉一阵眩晕,再站稳之时,入目的就是黑雾弥漫的瘴气森林。
暗处无数只怨鬼露出幽幽黑洞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们,突然嘶吼着攻击过来。
几乎是瞬间,大家就灵韵附体,纷纷战斗了起来。
宋璇的灵韵是一把冰剑,实力全开,寒流划过,一只怨鬼几乎在她手中过不了几招就会被斩杀。
萧婳笙就站在她身后,当个被保护的废人。
她稍微运转了下丹田,剧烈的蚀骨之痛席卷,像是漏底似的,一丝灵气都吸取不进来。
虽然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她有的是办法修炼。
但现在紧要关头,没灵力,着实太耽误她的事儿了。
萧婳笙烦躁的舔了舔齿间尖尖虎牙,眸光有红光若隐若现,快速扫过一群女人的脖颈,似乎能闻到血脉里涌动的醇香。
压抑了十几年的血族天性,一旦觉醒,就有点控制不住。
虽然不知道这地儿的人血对她有没有用,但情况特殊,还是忍着点为好!
逐渐浓郁的瘴气中,众人几乎看不清对方是谁,她们一开始都是并肩作战,还算是能艰难的抵挡。
然而渐渐的,事情有了变化。
一女子即将被怨鬼撕碎,生死慌乱之际,下意识的抓住一个人往身前一挡。
“啊——”
血液喷洒,凄厉惨叫直冲天际,怨鬼嘎吱嘎吱的啃食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宋璇瞳孔微缩,知道有人被当成肉盾了,顿时大喊道:“大家千万别慌!背对背靠在一起!落单了就更没法活下去了!”
然而惊惧使大家的勇气全都被打散了,根本没几个人听她的,纷纷慌作一团。
宋璇低咒一声。
这里的怨鬼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斩杀不尽。
也不知道师尊有没有拖住那个老魔头,如果再想不到办法,她就算不死在怨鬼手里也会累死在这。
到时候还怎么拿到阴魂渊里的那个东西!!
然而这想法刚落。
骤然间,一声充满蔑视和戾气的冷笑响彻这方天地。
一道邪佞诡异的低诱磁音自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回荡在阴魂渊内——
“一个找死的老贼真是无趣得紧,还是一群自相残杀的蝼蚁来得比较有意思啊。”
所有人惊恐尖叫:“老魔头!!一定是阴魂渊的那个老魔头!!”
“救命啊——他肯定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
“我宁愿死在怨鬼之下也不愿意落入这魔头手中啊!”
在她们的想象中,阴魂渊的老魔头就是个三头六臂,眼似铜铃,口若血盆的恶心怪物。
有了对比,她们甚至觉得这些怨鬼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一想到她们都是他的新娘,还要成为他的盘中餐,大部分人就开始不停干呕,甚至都有求死意志了。
宋璇面色煞白,满眼不可思议,这老魔头竟然没被师尊拖住?!
要知道师尊可是青级高手啊,就算杀不了这老魔头,起码也能拖住他一段时间吧?
然而那老魔头说了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宋璇不知道真实情况,只能坚信师尊还没和魔头交上手,咬咬牙继续战斗。
萧婳笙却诧异挑眉,没想到这老魔头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年轻,就是性格好像有点毛病。
不过他既然想看她们自相残杀,肯定不会让她们全都死掉。
果然,就在不少人快要支撑不住之时,周围的怨鬼骤然消失,黑暗瘴气散开,露出了前方的几条阴森道路。
就像是在刻意引诱着众人选择性前进。
众女白着脸喘气,狼狈的对视了一眼,为了活下去,只能前进。
刚刚有人被当肉盾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提。
但是她们却不再把对方当伙伴了,警惕怨鬼之际,也互相警惕着。
很快大家就选择各自道路,抱团分散开来了。
萧婳笙和几个女子跟着宋璇,走在到处都是阴森坟头的小路上。
乌鸦粗嘎尖叫,偶尔有白色死魂迅速流窜而过,也会有黑色怨鬼突然冒出来嘶吼几声。
吓得众人时不时尖叫一声,心态都要崩了,就连宋璇面色都苍白几分。
渐渐的,似乎发现死魂和怨鬼都没有要攻击她们的意思,有几个女子就眼神不善的盯上了萧婳笙。
因为萧婳笙着实太过于淡然,甚至没一点惧怕之意,就算浑身脏乱染血,面容都看不清,却依旧优哉游哉的。
更是没有一个拖后腿废人的自觉。
却衬托得她们刚刚的模样很难堪,仿佛一点都不如她。
本就因为惧怕憋着一股气的她们,自然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宋小姐,您也太心善了吧,这种废人您也护着!”
“就是!刚刚那拉着别人当肉盾的,指不定就是她呢,毕竟她最废!”
“干脆杀了她吧,或者把她绑起来,等会有怨鬼攻击的话,也让她当个肉盾!”
宋璇心底一直记挂着师尊有没有拖住老魔头,对于这种小矛盾倒是不屑去调解。
大家以为她默认,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有的甚至都要动手了。
萧婳笙面上看似很懒散,实则一直在压抑着想吸血的躁意。
毕竟这群女的都和她无冤无仇的,而且血族特性暂时不能暴露。
乍被这些聒噪声搞得更加烦躁,甚至还有个女的伸手就要抓她。
萧婳笙眸底红光闪逝,倏然拔下头上银簪,挥手一甩,就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冰冷郦音暴躁传出:“闭嘴,崽种们!!”
刹那间,血液喷洒,凄厉惨叫直冲天际。
那个女人脑门上被开了一个血洞,转瞬倒地没了气息,一只路过的死魂立马将其灵魂给抽出吞噬,缓缓飘走。
所有人面色大变,纷纷灵韵附体,骇然的盯着她。
宋璇也震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萧婳笙皱眉看着那已经变成了干尸的女人:“啧,还以为最多就受个伤呢,怎么会这么弱?”
宋璇:“……”
其他女人:“……”
宋璇压下震惊,维持着高傲:“死的人是赤级三阶,确实是有点弱。”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并不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废人能干得掉的,而且还是一招秒!!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理应质问她这种行为,然而众人对视一眼,不知是不是怕了,只当做无事发生,并没有问。
宋璇看了一眼萧婳笙,有意无意的说教道:“你虽然没有灵力,但速度却很快。”
“当出手的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之时,是有很强穿透力的!”
“所以你以废人之躯速杀赤级之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修士越级杀人是同一种方式。”
“但你并没有灵力,刚刚对方也是没有防范,如果对上的是稍微高一阶的赤级,定然会重伤或者被反杀!”
“为了你好,下次还是别这么冲动了。”
众女像是被找回了面子,纷纷恭维道。
“不愧是宣云国天才娇女,一眼看出不利之处,真是太厉害了!”
“就是,废人就是废人,只是运气好而已,千万别得意,多向宋小姐学学!”
宋璇虽然面上不显,眼底却浮现出了优越的高傲。
萧婳笙倏然笑出了声,玩味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群女人可真逗。
这像是在看跳梁小丑的态度让宋璇面色一僵,心底堵着一口怒气。
她堂堂天骄之女,灵韵乃高级的寒冰利刃,现在才十七岁就到达了赤级九阶,更是被风云盟的青级高手收为徒弟!
在中州四国内,哪个平辈不是用羡慕和崇拜的眼神看她?
没想到竟被一个废物给看不起了,这岂能忍?
接下来,萧婳笙明显发现自己被排挤了,她们警惕着周围,反而将她排斥在安全范围之外,还时不时内涵她两句。
她倒也不在意,反而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周围死魂和怨鬼时不时吓唬她们的行为,似乎是在刻意引导着她们去往某个地方。
果然没多久,前面就传来一阵诡异声音,举目望去,竟然是一群红色的傀儡血偶。
它们外形似人,却完全都是血液形成的无生命液体,只在特定区域移动。
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所到之地植物腐烂,泥土坏死,就连死魂和怨鬼都不敢靠近。
下一刻,强势的灵力袭来,萧婳笙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强大的推力,瞬间将她撞入了血偶群中。
宋璇那大义凛然的声音传来。
“这是血偶阵,如果想过去,就必须要有个人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大家都有战力,只有你丹田尽废,为了轻重取舍,这位姑娘,抱歉了!”
说着,她就对其他人道:“走!”
她们快速离开,阵中却红光大盛,那群血偶空洞的眼窝齐齐盯上了萧婳笙,慑人杀意铺天盖地蔓延。
萧婳笙丝毫无惧,看着这些液体流动的血偶,甚至还馋的喉咙滚动,舔了舔唇角,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
原本已经离开的宋璇她们突然就出现在了阵中,全员懵逼骇然。
萧婳笙顿了一下,倏然被逗笑了,这阵法挺有意思啊。
然而下一刻,一道邪佞低诱的磁音传入了她耳中,带着似若迷离的勾人低笑,像是恶魔的呢喃——
“鉴于小蝼蚁太可爱,本君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如果你能用她们的鲜血浇灌出一只血偶来,你就可以活下来,如何?”
萧婳笙笑意缓缓收敛,看来有意思的并不是阵法,而是另有其人呐!
萧婳笙从这老魔头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发现他有病!
但没想到他竟然病的那么严重!
这种话明显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说过,其他人肯定或多或少都有被这样诱惑过。
几十个新娘落入阴魂渊里危及生死,他却像是个刚得到玩具的熊孩子。
先是让大家分散开来,然后看着大家逐渐分裂,开始自相残杀,走入绝境,再给予报仇的机会。
虽然他只是给予选择,也没有刻意的去逼迫,但只要是为了活命而失去理智的人,都会走入他的圈套。
恐怕就算所谓的‘复仇’成功了,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他说的是‘活下来’,而不是‘活着出去’。
所以对付这种有病的熊孩子,并不能顺着,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那魔头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熊孩子了,没听到萧婳笙的回应,便再次笑问了句:“怎么样呢小蝼蚁,你要选择这个复仇的机会吗?”
萧婳笙毫不犹豫的笑道:“不要!”
场面有了一瞬间的死寂。
“哦~本君懂了!”他慵懒低诱的磁音微微拉长,尾音勾着兴奋笑意:“因为你是个该死的废物,所以怕杀不了她们对吗?”
“没事的,本君会先定住她们一炷香的时间,让你随意动手。”
“当然,你不可以在一炷香内就将她们都杀光了,必须慢慢欣赏她们的死亡才行呢!”
对面几个女人明显也听到了这些话,纷纷惊恐的疯狂大叫。
“不!明明是你传音给我们,说只要我们丢下一个人,就可以活着通过血偶阵的,我们也照做了,可是为什么到头来要死的却是我们!!”
“一个废物!凭什么还能有报仇的机会,这不公平!!”
“啊——老魔头!!你一定是在玩我们!!”
宋璇也浑身颤抖的低着头,掩着发白的脸。
师尊肯定是有事耽误了,所以她一定要撑住,就算这魔头再可怕又怎样,她有身为天骄之女的尊严,绝不会认输的!
宋璇握紧了手中利刃,不管如何,她只要能反杀了这个要对她们‘复仇’废物,才能在魔头眼皮子底下有一线生机!!
萧婳笙看着她们将人性发挥到淋漓尽致的丑陋模样,却依旧笑眯眯的拒绝:“我!不!要!”
宋璇心头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继而动容不已。
她们都让她去死了,她竟然不计前嫌的拒绝了魔头!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愚蠢的善者!
这次魔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不知道是被这只蝼蚁的大胆所震惊,还是在缓解自己威严被挑衅的不悦。
片刻,一阵阴风拂过,萧婳笙突然感觉一只冰冷的大手自她身后伸出,捏住了她的下巴。
然而她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闻到一丝似若曼珠沙华般的摄魂淡香,像是有个透明人站在她身后,将她半圈在了怀里一样。
下一秒,对方似乎低下了头,似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喷洒在她耳朵上,从背脊细细密密的窜上一股蚀骨凉意。
“若本君告诉你,如果你不杀她们,你自己便会被血偶吞噬殆尽,你还会做出这个选择吗?”
萧婳笙皱眉沉默了两秒,倏然不耐道:“我说这位魔头大哥,您要实在是闲得发慌,不如就去把阴魂渊里的茅厕给掏了吧!”
魔头:“?”
宋璇几人:“……”
片刻,她们还没来得及忍笑,就感觉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恐怖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她们受不了这威压,咚的一声,就重重的跪下了,额间青筋暴跳,头死死地被按在血色地里,没法抬起。
离他最近的萧婳笙感受最甚,面色寸寸惨白,一口血骤然喷出。
那只冰凉的大手缓缓掐上了她的脖子,他笑声充满戾气,语气带着诡异的施舍。
“好样的,你可真是甚得本君的心呐,不如本君就给你留个全尸吧,你说好不好?”
然而萧婳笙神情却毫无痛苦之意,甚至双腿都没有弯曲一点。
她指腹缓缓拭去唇边血迹,眸光骤然泛起血红,转身就精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起身一跳,双腿就死死地圈住了他的腰。
红唇微张,尖锐虎牙抵在他脖颈脉搏上,肆意低笑——
“那你就试试看啊~”
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但她堂堂天界灵府的血族圣尊,就算转世成为了个废人,也有着宁折不弯的傲气!
如果这魔头当真敢杀她,不管他的实力有多厉害——
那么她就算是耗尽神魂,以魂为咒,化血为牢,魂飞魄散前,也一定要拉他同归于尽!
然而事实却和她想象中的不死不休完全不一样!
温软娇躯骤然撞入怀中,像是团软糯的棉花,似有若无的少女体香掺杂着空气中的浓烈血腥,竟然融合成了一种很迷幻的诱人香味。
魔头微微一顿,表情倏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压根没觉得抵在脖子上的牙齿对他有什么威胁,反而沉思了两秒,伸手就将身上暖烘烘的软糯小蝼蚁给拽了下来,诡异的打量着她。
突然被拎起来四肢凌空不着地的萧婳笙:“???”
她看了看面前这坨看不见的空气,又看了看自己离地面的距离,竟然不合时宜的想到:这魔头个子好像挺高的啊!
然而下一刻,萧婳笙淡定的表情被打破,第一次面色大变。
因为她竟然感觉到那魔头冰凉的大手在她身上东捏捏,西掐掐的,丝毫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就像是在单纯的摆弄着一个玩具。
“放开我!!”她堂堂血族圣尊何时受到过这种羞辱!!
然而魔头并不理会蝼蚁的叫嚣,反而更加来劲了,似乎在探索为何她能软的像只团子。
只是那力道如果再大一分,估计胳膊都能给她卸了。
草!!
萧婳笙咬了咬牙,面色阴冷嗜杀。
还是同归于尽算了吧!
魔头感觉到小蝼蚁的气息混乱,活像是只炸毛的猫,拎着她在空中荡悠了一下,突然兴奋了起来。
“小蝼蚁,本君不杀你了好不好?”
“以后你就留在本君身边,乖乖的做个小宠物吧!”
萧婳笙本就暴躁至极,闻声就炸毛吼道:“做你爹呢,小赤佬!!”
跪在地上的宋璇她们简直都惊呆了。
像是没发现小蝼蚁的暴怒,魔头还兴致勃勃的问道:“什么是小赤佬?”
“……”萧婳笙闭目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了又忍后,才冷静微笑:“小赤佬就是你!”
魔头:“好的小赤佬!”
萧婳笙:“?”
我说的小赤佬是你啊大哥!
魔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鄙夷道:“你当本君是傻子呢?”
萧婳笙:“……”
行吧,脑子有病并不代表是个智障!
宋璇她们见萧婳笙竟然和老魔头‘亲密交谈’了半晌,心底顿时一喜。
显然这魔头很喜欢她这个‘宠物’,如果让她帮忙求个情,魔头一定会放过她们的!
她们刚要说话。
轰——
骤然间,一道巨声响彻天际,连大地都震了三震。
萧婳笙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魔头抬眸看向前方森林的深处,语气透着兴奋的恶劣:“那老贼终于要出手偷东西了!走走走,本君带你去看看热闹!”
话落,他打了个响指,袖袂一挥,就将小蝼蚁卷在怀中,以肉眼不可见的如电之速飞身而去。
差点被这速度给搞得在空气中窒息的萧婳笙:“???”
狂风席卷,还是个废人的她有点受不住,只得闭上眼,死死搂住老魔头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心底把他给骂了个遍。
宋璇面色狂喜,看着远处的某个方向。
是师尊!!一定是师尊!!
原来他一直没有去拖着老魔头,是因为他要亲自去拿那个东西!
这样也好,等师尊将那个东西拿到手,肯定就会来接她了!!
然而就在魔头刚刚那道响指声一落下。
原本一直未动的血偶突然就涌动了起来,朝着宋璇她们狠厉的发起了攻击。
原以为逃过一劫的宋璇她们面色惨白,面对血偶的恐惧,让她们心底对萧婳笙生出了浓烈怨恨。
宋璇对萧婳笙那些仁善的印象也全都灰飞烟灭,不甘心的尖叫:“不!!我不能死!我一定会撑到师尊来救我的!!”
她明白了!那个废人肯定是为了引起老魔头兴趣才拒绝杀她们的,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但是她都跟了老魔头了,怎么就不知道替她们求个情?!
反正她也是魔头心血来潮的玩物,肯定不会一直护着她。
如果她宋璇这次不死,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如若死在这,就算是化为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
彼时,泛着黑色瘴气森林最深处,掺杂着浓烟滚滚。
一个道袍老者正被无数怨鬼围攻,然而他却不慌不忙的挥手将它们打散。
怨鬼嘶吼声,灵气爆炸声,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轰碎了无数的黑色瘴树。
大陆最恐怖之地,对他来说,竟像是如履平地。
那老者的下方,是一条咕噜咕噜冒泡的血河。
里面浮着无数的白骨头颅,道道白色的死魂流窜,黑色的怨鬼撕咬,纷纷保护着河中间那一朵妖艳绽放的曼陀罗花。
此地赫然是阴魂渊有名的【断头河】!
萧婳笙发现老魔头停下来了,便微微睁眸,往下一扫,顿时惊叹的啧了一声。
从上空来看,下方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髅头在血河中漂浮,中央那朵曼陀罗竟然是血红色的,简直诡异又美艳。
还真是够壮观的!
“一群没脑子的蝼蚁!”
老者凌空而立,苍老声音满是傲然自负:“本就是一群死物,还妄想阻止本座,好不容易找到断头河这里,今日这朵血陀花,本座必须要拿到手!!”
死魂是没什么太大攻击力的,最多爱吞噬人类的魂魄。
而怨鬼是魑魅魍魉里,一种残暴的鬼怪,战斗力很厉害,却也没法抵挡那老者,几乎是所到之处,挥掌拍出,全都灰飞烟灭。
萧婳笙被老魔头抱着凌空而立,明明靠老者那边很近,对方竟然也没有发现他们。
她挑眉问道:“这朵叫【血陀花】的红色曼陀罗有什么作用?”
魔头将怀中小蝼蚁拎在空中晃了晃,抖顺了她被风吹凌乱的墨发,又抱在怀中撸了几把,不屑道:“本君怎会知晓?”
这他娘的不是你阴魂渊的东西吗?!
“……”萧婳笙闭目强忍被晃得眩晕感:“那这老头是什么级别的?”
这里的修炼等级都是按照七色来分的,一般来说,哪个等级的灵气就会呈现出对应的颜色,但这老头竟然丝毫不显灵气的颜色,就很奇怪。
魔头将小蝼蚁往上面抛了抛,似乎心情还不错,便也施舍了句很随便的回答:“哪个等级都行,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一个。”
“……”这明显就是不知道啊!
萧婳笙忍住和他同归于尽的冲动,逮到机会就嘲讽:“你不是阴魂渊的头头吗?怎么连人家的等级都看不出来?”
这么愚蠢的问题,让魔头感到了不可思议,发出了一声鄙夷的喟叹。
“蝼蚁的修炼等级岂配本君去关注?”
好家伙,这逼装的简直就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哦!”
萧婳笙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然后在又被抛起来之时,实在是忍无可忍的暴躁吼道:“你他娘的干嘛总是把老子又抛又晃的?有猫饼啊!”
尤其这货还是个透明的,要是有人看过来。
映入眼帘的绝对是她像个智障似的在空中荡来荡去。
她不要面子的吗?!
魔头被吼得一愣,然后就像是安抚宠物般的撸了她一把,理所当然道:“因为好玩啊!”
萧婳笙:“沃日你唔……”
她的脸颊骤然被他给重重捏住了。
魔头的气息瞬间森冷阴郁,诡异的低笑出声,诱人磁音勾着浓烈戾气和蔑视:“小蝼蚁,本君虽然觉得你有点意思,但这并不代表你能骑到本君头上来!”
“你最好还是认清你自己的地位,不然本君一个不顺心捏碎你,少了个有趣的宠物,多可惜啊,你说是不是呢?”
萧婳笙骤然一顿,沉默了下来。
没错!落在这性子阴晴不定的老魔头手里之时,她就没想过要得到尊重!
换位思考,要是在她当年全盛时期,这该死的魔头要是敢对她大呼小叫的发脾气。
她可能会当场吸光他的血拍成肉泥,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所以此时特殊时期,还是忍忍吧!
见她明白了,魔头便满意的松开她的脸,抱好她。
然而她不说话,不闹腾了。
魔头又不满意了,拎着她晃了晃,东捏捏西掐掐的,试图让她发出点声音来。
萧婳笙忍了又忍,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一巴掌骤然呼了过去,暴躁吼道:“我忍你祖宗啊小赤佬!!”
是的,她会换位思考,但同时也很双标!!
本以为自己扇不到魔头的脸,也起码会被他给抓住。
谁知萧婳笙直接扇了个寂寞。
抱着自己的魔头不知发觉了什么,眸光倏然阴戾的扫向某处,竟然随手将她一扔,转身就离开了。
她感觉周身一空,重力袭来,就要自高空中摔下去。
“我靠!”
以她这个废人之躯,要是真摔下去了,可能就要再次投胎了!
刚要咬破舌尖画血阵自救,就感觉一团像是乌云似的东西接住了她。
萧婳笙皱眉坐在了一只怨鬼的怀里,猝不及防和它那黑洞洞的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萧婳笙:“?”
怨鬼:“?”
片刻,萧婳笙没感觉对方有攻击自己的意思,想着那魔头还算是有点人性,便心安理得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随意扫了一圈,就见那偷血陀花的老者已经杀出一条鬼路,到达了血陀花的上方,五指成爪,眼看就要到手。
顿时感叹道:“那老魔头干嘛去了,再不出来,这血陀花可就要被偷了啊!”
毕竟有那么多怨鬼和死魂保护着,肯定是个好东西啊!
不要的话给她也行啊!
怨鬼:“嘶嘶嘶嘶!”有人妄图去伤害帝君的本体,这件事比花花重要!
萧婳笙看了它一眼,假装明白了它的意思,深沉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魔头去拿武器准备干死这个老贼了对吧。”
怨鬼:“嘶嘶嘶!”帝君捏死蝼蚁无需做准备!
萧婳笙以为它认同了自己,便挑眉道:“不过他就是一个透明人,别人又看不到他,直接偷袭这老贼不就行了么?”
怨鬼:“嘶嘶!”帝君不是透明人!
萧婳笙:“是啊,不过魔头一般都会有个很厉害的武器镇在老巢,估计是他打不过这老头,所以才要拿武器作为辅助的,我明白!”
怨鬼:“嘶?”这个人类到底在说些什么?
几乎就在两个跨物种聊天结束之时。
下一秒,就传来魔头那带着浓烈戾气和杀意的阴冷磁音:“愚蠢的蝼蚁,本君的躯体岂是尔等能肖想得起的?!”
只闻砰地一声,那老者的四肢倏然被一道暴虐寒刃炸开。
“啊——”
接着,全身被炸开,空间扭曲,血雾漫天,转瞬就像是个虚影一样的消失了。
同时,千里之外正在法阵中盘膝而坐的道袍老者倏然一口血喷出,青级九阶的实力寸寸倒退,堪堪在三阶停下,气息瞬间虚弱不少。
这竟然只是个分身!
萧婳笙诧异挑眉,怪不得那老头的灵力看不出颜色,原来并不是本人在这啊!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空间扭曲出一个口子,一群身着同款道袍的人轰然被打了出来。
他们身覆绿色灵气,手持武器,浑身浴血,目眦欲裂,竟然全都是绿级高手。
“不好,我们的调虎离山被发现了,三长老血陀花没拿到,分身竟然也被破了!”
“刚刚差一点,我们就能将这魔头被封印的本体给分尸了!多年筹谋!就差一点啊!”
“这该死的魔头不是挺喜欢看人类自相残杀的吗,今年送来了二十多个新娘还不够他玩得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们?!”
“谈恹!!今日我们就算是死,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来!”
“风云盟的人以大义为己任,绝不会让你这种魔头去祸害苍生!!”
萧婳笙眸底浮现玩味潋滟,啧啧两声。
还真是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正派围剿大魔头的名场面啊,尤其这信息量还巨大!
可惜那大魔头就是个透明人,这群人想要围剿他,怕是找到他都很费劲吧!
然而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威压降下,窒息压迫感骤然席卷。
原本是温热的夏季,却转瞬化为了严寒冬日,大雪纷飞,冰冷到浑身打颤。
一个男人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凌空中,笑声狂傲睥睨:“就凭你们也配?”
“!”原来老魔头不是透明人啊!
萧婳笙凝神看去,瞬间震住了。
这是一位容貌似仙,气质似魔的男人。
他一袭邪气霸佞的盘龙黑色锦袍在身,三千墨发不扎不束的在身后随着衣袂翻飞,细腻如美瓷的肌肤泛着病态苍白,鼻梁高挺,薄唇绯色,俊美绝伦不似凡人。
惊艳到极致的是,他那如画眉间有一抹绯红的彼岸花,妖冶绽放。
大雪纷飞中,他凌空而立,一只手微微抬起,不过是虚空一抓。
嗡——
气流席卷,空间扭曲,只闻轰的一声,一个绿级高手连惨叫都没机会发出,就被炸成了血雾。
接着,一个个的高手也步了后尘。
“你们倒是来杀本君啊,来杀啊~!”
谈恹阴郁的低笑着,然后逐渐发展成了大笑,黑袍衣袂翻飞,与散落的漫天血雾交织在一起,举手投足间尽显诡魅霸佞。
“可惜啊可惜,就算本君弱成了个废人,也不代表你们就强了!”
“你们对本君来说——”
他周围的空间被撕裂出一个口子,气流席卷,犹如黑洞般的旋涡流转。
凄厉惨叫直冲天际,砰砰砰几声,在剩下那几个绿级高手被卷进去撕裂开来后。
他兴奋道:“依旧是群蝼蚁啊~!”
那一刻,阴魂渊无数的魑魅魍魉齐声发出震天嘶吼,纷纷朝着他所在的地方俯首称臣,跪拜帝君!
疯子!!
萧婳笙微微抽了口气,觉得这人真就是个疯子,还是个强大到恐怖的疯子!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谈恹倏然转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勾魂夺魄的暗红色眸子,上挑的眼尾狭长,漂亮瞳仁里似有暴虐的鎏金咒文流转。
眼睫微颤间,似有若无的邪佞戾气浮现,好似能摄人心魂,堕入深渊地狱,永世沉沦。
萧婳笙骤然呼吸一窒,猛地闭了闭眼。
暗瞳转轮回,眉间彼岸花,深渊万鬼拜,酆都地狱魔。
原来这就是阴魂渊的主宰——谈恹啊!
下一刻,一道压迫气息自身后袭来,她感觉自己又被拎起来了。
耳边传来谈恹阴诡的嗓音:“怕了?”
萧婳笙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你有什么想说的?”
谈恹眼神变态的盯着她,掌中暴虐灵力浮起,似乎准备等她辱骂自己残暴的话音一落下,就捏碎她。
人类不就喜欢以自己的认知去恶意揣测别人吗?
简直恶心到他想捏碎!
萧婳笙隐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直接指着这漫天大雪,对他不耐烦道。
“你要是发完疯了,就请麻烦你将这冷空气收一收,废人会冻感冒的你不知道吗?!”
谈恹:“……”
场面安静了片刻。
谈恹掌中灵力忽然消散,眼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在萧婳笙以为他耳聋了的时候,天地回暖,冰雪消融,瞬间恢复了之前略带阴森的炎炎夏日。
她终是舒了口气,吸了吸鼻子:“这里有温泉吗?我身上太脏了,必须要沐浴!”
此刻的萧婳笙简直就像是个收破烂的,就不说脏乱的小脸了,身上的血迹简直都凝固了,血腥味很浓,再不洗肯定要发臭了,可把她给嫌弃的!
也不知道这魔头是怎么抱得下去的!
砰地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萧婳笙就被扔到了一处冷泉里,冻得她直想骂街!
然而她扑腾着在水中站起来之时,就对上了那双勾魂的暗色眸子。
谈恹站在岸边,眼神肆无忌惮的俯视着她。
萧婳笙和他大眼瞪小眼两秒,突然警惕道:“你怎么不离开?”
说实话,在她准备洗澡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疯批美人儿变态似的盯着她,简直奇奇怪怪的!
谈恹轻嗤了一声,忽然蹲下来,语气阴诡道:“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抢本君的本体吗?”
萧婳笙毫不犹豫:“不想知道!”
“……”
谈恹无视了她的话,自顾自道:“因为本君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能使他们灵力暴涨,变得强大,去追求那无上大道。”
“他们无时不刻都想喝本君的血,食本君的肉,所以每年都会放一批蝼蚁进来,在里面埋伏着他们的棋子。”
“有的妄想杀了本君,有的妄想得到本君的青睐,从而接近本君那被封印在这的本体,偏偏每次打的都是除魔卫道的旗号,你说好不好笑。”
他诡异低笑:“只是可惜啊,因为本君出不去阴魂渊,实在是闷得慌,所以每年送进来的蝼蚁,都被本君给玩死了。”
“但再好玩的游戏也会腻味,要不是这次他们来了那么多人,让本君期待着有什么好戏要上演,那么包括你在内的所有蝼蚁,早就被这里的魑魅魍魉给吞噬了!”
萧婳笙浑身一震,面色复杂了起来。
谈恹似乎很满意她的表情:“怎么样,你还有什么问题想知道的?”
萧婳笙沉思了两秒,语气认真:“说了老半天,你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空气骤然一静。
谈恹:“?”
萧婳笙指着他解释道:“你人不是好好的在这么?”
这魔头到底是个啥?就算是个可以化为人形的神兽,那也没有人形和兽形本体分离的情况啊!
谈恹眼神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忽然袖袂一挥,凌空浮现出一面水镜。
萧婳笙看到镜中场景,瞬间诧异了。
那是一片阴森冰冷的修罗世界,遍地浮尸骨骸,猩红血水滴落。
数条粗大的铁链正锁在一个玄冰寒棺上,光是随眼一看,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气。
上面爬着大片黑色荆棘,交叉处贴着一张诡异的符咒,正维持着封印作用。
而冰棺中,正沉睡着一个俊美到极致的男人。
和萧婳笙面前这位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冰棺中躺着的这具身体,就算是沉睡着,气势依旧更为恐怖。
“分身!”
萧婳笙瞬间就猜出来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谈恹。
随便就能放出能令天地季节转换的实力,秒杀一群高手只在瞬间,这他娘的竟然只是个分身!!
那么这魔头本来到底是有多强?
谈恹被她的表情给愉悦到了,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本君再告诉你一件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吧。”
萧婳笙毫不犹豫:“我不听!!”
“……”
谈恹熟练的无视她的话,低诱磁音似若迷幻传入她耳中:“你只要杀了本君的这个分身,那个封印就能解开,同时本体也会死去!”
“那时你就可以尽情的食用本君的血肉,再也没人能阻止你!”
“届时别说是你这个废人之躯了,就算让你傲视天界灵府,称霸冥界地府,睥睨人界大陆,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多么大的诱惑啊!
别说是区区一个渴望实力的废人了,就算是天界的天帝听到这种话,也会为之疯狂的!
谈恹暗眸死死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丝毫表情。
萧婳笙:“你可真能吹啊!”
谈恹:“……?”
他冷嗤:“本君并未开玩笑!”
萧婳笙依旧毫不犹豫:“我不要!!”
当年的血族圣尊何曾不是逍遥无穷?
她最狂的时候,闯过冥界地府的十八层地狱,导致那群魑魅魍魉一看到她就吓得躲起来。
——虽然最后总被鸿祯魔帝的爱宠,那条地狱烛龙给哭哭啼啼的骂出去。
天界就纯属是她的地盘了,嘉轩天帝被她暴打那都是家常便饭,还天天像个舔狗似的对她谄媚摇尾巴。
——虽然他那都是装的,忍辱负重只为找时机干掉她。
也就人界她不太熟悉,毕竟只是个低级位面,要不是因为对心腹太过于信任,被对方知晓了血族的致命弱点,从而马失前蹄,她又怎会投胎而来?
魔头说的这些自然诱惑不了她。
谈恹并不信人类的话,然而她的神情还真就淡定到没有一丝变化。
“为什么?”
他忽然起身,暗红眸子泛起病态的暴虐:“人类就是一种不知足的生物!”
“他们拥有着贪,痴,嗔,怒,哀,怨,妒,傲,道貌岸然的表面,行的却是肮脏污秽的事情!”
谈恹蔑视的盯着她:“你身为一个连本君亲手捏死都嫌弃的废物,怎么不会想得到无上实力?!”
萧婳笙被这接连的试探给折磨到暴躁至极,挥手就将冷泉的水泼了过去,比他气势更足的吼道:“你脑残啊!”
“你有本事看着我被废掉的丹田再问一遍!”
谈恹倏然一愣,眸中暴虐情绪消失,挥手将身上的水震干,神情古怪的瞟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浑身上下都透着鄙夷嫌弃的气息。
显然是突然想起来废物是没有灵力的,他光是站在那让她杀,她都伤不了他一根头发!
刚刚着实对牛弹琴了!
萧婳笙:“…………”操!
要不是现在打不过他,她肯定要把他给套麻袋抽一顿!!
她压了压火气,直接脱衣开始洗澡。
但随即,萧婳笙洗着洗着,就慢了下来,眼神诡异的到处扫了扫。
奇怪了,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戳戳的盯着她?!
这个冷泉就在血河的附近。
萧婳笙目及之处,几乎都是一片雾蒙蒙的瘴气,就连死魂和怨鬼都离得远远的,还真没发现有其他东西在。
应该是错觉吧。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有只透明的魔头正蹲在大石头上,在暗戳戳的盯着她看。
但是他却丝毫没觉得这行为有哪里不对劲,眸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男女之别,只是在单纯的研究着她。
谈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与众不同的蝼蚁,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这让他有点好奇。
然而盯了半晌,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想了想,魔头觉得这可能就是只蝼蚁中思想比较奇怪的变异物种,最多比其他蝼蚁废了个丹田。
先养着再说,腻了再扔。
一阵阴风拂过,石头上便没了魔头的身影。
……
萧婳笙洗完澡后,就从空间戒指里,挑出了一件干净的红裙换上,吃了点东西饱腹。
萧太傅很宠爱她,总会在她的空间戒指里备上很多吃穿用度的东西,毕竟里面的时间是禁止的,食物都不会坏。
而稍微有点钱的人都能买到空间戒指,很普遍,所以就算在萧太傅沉睡后,戒指也没被何娉婷抢走。
不然她可能会成为第一个饿死在阴魂渊的人了。
因为有大魔头罩着的缘故,她也不怕被任何怨鬼攻击。
萧婳笙直接走到了断头河旁边的山洞口,用几块石头摆了个小型的简陋聚灵阵法,开始打坐入定。
她虽然丹田尽废,但她们血族有一套自己的修炼体系。
对血族来说,眉心为神舍,是灵力聚集处,可以说和丹田是同一个作用,甚至吸取灵气会更快。
因此,首先就要打通体内被称之为【玄脉】的经脉,听起来很危险。
毕竟对人类来说,灵气都是从丹田内流入奇经八脉的。
而【玄脉】是个堵塞的废穴,存于心脏附近,上接脑枢,下连气海,所以丹田里的灵气根本不经过【玄脉】,人类修炼根本用不到。
一旦试图打通,灵气不流通,轻则反噬丹田变废人,重则心脏爆裂而身亡。
偏偏对他们血族来说,是条最重要的修炼经脉,且因为有特殊心法,所以并没有任何危险。
现在她需要安静调息一段时间,做个准备。
至于自己这废掉的丹田,她根本不需要去想办法修复!
……
阴暗杂乱的瘴气草丛里。
宋璇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喘着气,她死死地握着冰剑,一条手臂被腐蚀的露出血肉,狼狈的脸上满是毒蛇般的恨意。
两个时辰前,她差点死在血偶阵里,如果不是拉着那几个女的挡在面前,她怕是没机会逃出那里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阴魂渊其他地方的危险也让她几乎去了半条命。
所幸她是‘新娘’中最强的,只要路途遇到其他还没死的‘新娘’,都会很轻易的成为她的肉盾。
厮杀,逃跑,所有的保命底牌都用光了,才堪堪躲藏在这,苟活下来。
师尊一直没联系她,说明行动失败了,她要是再出不去,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太好。
半个时辰后,不远处的空间扭曲出了一个口子,阴魂渊的通道竟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少女被扔了进来,砸在地上没有任何气息,就像是死了一样。
几道声音渐渐远去:“真是晦气,希望这个妖孽的尸体赶紧被怨鬼吃了!”
“家主也真是高啊,不仅暗地里弄死了这个妖孽,还将这锅甩到了阴魂渊的老魔头身上,到时候就算别人发现她死了,也不会怀疑到家主头上,真是一石二鸟啊……”
竟然恰巧有人来抛尸!
宋璇面色狂喜,就趁着空间即将闭合之时,狠狠暴起,倏然逃离了出去。
没多久,地下那看着像是死了的少女指尖动了动,骤然爬了起来,缓缓的朝着里面走去。
奇怪的是,她明明活着,却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所以并没有怨鬼去攻击她。
而她走的方向,正巧是血河那边。
……
简陋的聚灵阵吸取着阴魂渊里的灵气,聚集在周围。
萧婳笙双手打了个结印,正引导这些灵气去慢慢疏通着体内的玄脉。
没多久,一道清脆的女声好奇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打通玄脉啊?这不是血族的修炼方法吗?人类用会很危险的!”
话落,她就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咙。
萧婳笙倏然睁开眸子,就看见面前蹲了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她有着一双诡异的灰色眼睛,被她掐的面色通红:“姐姐,我没有坏心的……”
萧婳笙语气冰冷慑人:“你是谁?”
“我叫容连翘!是神宫山容家人!”
神宫山?
萧婳笙诧异挑眉,魂元大陆上除了阴魂渊以外,还有着【中州四国】和【神宫九山】。
她出生的璇玑国就是四国之一。
但是对于四国来说,神宫山就是遥不可及的向往之地。
因为国家是皇权至上,都有镇守国运的神柱存在,像她爹那种璇玑国第一高手,也仅是个臣子!
甚至为了打压他控制他,皇帝老儿也仅给了个太傅的职位,有事就派他出去,没事就让他去教授皇子。
而神宫山以拳头为尊,管他什么掌门家主,只要你能杀了对方,你就能坐上那个位置,是个竞争力极强,比较凶残的地界。
因为靠近天界,灵气甚至比中州充足无数倍,所以养出来的高手非常多。
她曾听爹大致说过那个地方,所以颇为了解。
没想到这小丫头来历还真不小。
萧婳笙微微松了松手,依旧没放开她:“你是怎么知道血族之事的?”
再怎么样,人类也不可能了解血族的!
容连翘如实道:“因为我的灵韵就是我的大脑啊!”
“里面记载着天人魔三界将近万本的珍品藏卷,一些远古秘闻我都可以调取出来翻看,所以才知晓了血族的存在。”
“甚至阴魂渊内各种地方的记载,避开危险的方法我都了解,可以说我只要有灵韵在,就是个通天晓地的天才!”
“当然啦,那也不是想看哪本就看哪本的,都是随机的,只有我的实力越强大,能看到的藏卷内容才会越多!”
说着,容连翘原本自豪的情绪突然颓废了下来,伤心的嘀咕道。
“可就因为我有双奇怪的灰色眼睛,娘也在我出生时死了,而且我明明活着,却没有生人气息。”
“所以爹爹就一直觉得我是个不祥的妖孽,不曾看过我一眼!”
“可是被当成妖孽弃之如敝屐十来年后,爹爹就将他养在外面的那位天赋优秀的私生女接回来了,为了给对方腾出嫡女位置,爹爹就对我动了杀心。”
“也幸亏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我的灵韵是什么,不然我肯定会被家族利用的。”
萧婳笙松开她的脖子,眯眸道:“那你为何要将灵韵告诉我这个陌生人?”
“因为姐姐是个美到连我都心动的绝色女子啊!”
容连翘惊艳的看着面前女子:红裙如血,身段妖娆,发如泼墨,冰肌玉骨,蛾眉螓首,眸如璞玉,朱唇皓齿,颜似舜月。
尤其右眼睑下的一滴朱砂泪痣,就像是血河中那朵绽放的红色曼陀罗花,艳绝人寰,妖冶倾城。
这便是萧婳笙藏在脏污下的真容。
只是在中毒痴傻之时,因为毒素已深入五脏六腑的缘故,她脸色黝黑蜡黄,再加上没有修炼,存在感不强,就会显得极为平庸。
此时的她毒素已解,恢复了圣尊记忆,气势容貌自然都回来了。
容连翘看着看着突然红了脸,羞涩的低下了头:“所以漂亮姐姐一定是个好人!连翘非常喜欢你!!”
萧婳笙:“……”
愚蠢的丫头,她可并不是个好人啊!
所以下一刻,萧婳笙就玩味的支着下巴,红唇微勾,笑容不怀好意。
“你既然这么喜欢我,不如就成为我的人,为我所用吧,日后有我一天,便会护你一天,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怎么样小丫头,来契约吗?”
容连翘一愣,怔怔的看着她,倒是没拒绝,反而下意识道:“人与人之间要怎么契约啊?”
“就算是最低等的主仆契约,也只是‘仆’将自己的命魂之牌交于‘主’,这样一旦背叛,对方直接捏爆命牌就能杀死对方,但前提是‘仆’的实力必须要低于‘主’才行啊。”
她生于神宫九山,就算再废物,实力也有黄级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有办法能做到像人和妖兽的那种契约,那也是灵力和灵韵缺一不可的人才能行。”
“姐姐你就算能靠着血族的方法重新修炼,但……我能看出来,你的灵韵被挖掉了啊!”
灵韵?她哪来的这种低级玩意!
萧婳笙指腹揉了揉嘴角,遮住唇边一丝肆意弧度。
灵韵根本就不是实物,只能赋予人类技能,再强也就是个可以增强自身能力的辅助。
而何娉婷一直以为她那个是朱雀灵韵,想据为己有。
却不知那是她的本命神兽,上古血妖九重神鸟,凶兆之祸,以火为食,不死之身,纵横万兽之上!
存在于她的丹田中,只是随她转世而来,因她实力不够,陷入沉睡。
在被挖出来之时,它才被迫醒来。
现在估计耗尽了精力再次沉睡,而它需要人体养魂,如果何娉婷把它当成灵韵,置于体内妄想炼化它,那后果——
她还是蛮期待的!
容连翘见她不语,顿觉自己话说重了,慌忙无措道:“姐姐你别伤心,连翘现在就从灵韵里翻找藏卷,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不必了!”
萧婳笙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笑眯眯道:“只要你同意,我自有办法契约!”
血族除了有个喜欢靠吸血来补充能量的特性以外,还有个与生俱来的天赋。
那就是阵法的造诣非常高,几乎没人比之厉害。
区区一个契约阵而已,就算不用灵力依旧手到擒来!
“好!那我答应!”
接下来的一幕,几乎震惊到了容连翘。
萧婳笙挥手将座下的聚灵阵石头调了个方位,一只手直接捏住容连翘的下巴,将她脑袋往旁边一歪,露出脖颈。
下一刻,她眸中泛起红光,红唇微启,尖锐虎牙直接刺入了她的脖颈处,流动的血液瞬间吸入口中,让她享受的眯起了眼。
嗡——
刹那间,红光乍泄,带着繁杂花纹的阵法自地下亮起,慑人气息直冲天际,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远处不少怨鬼们瞬间吓得四处散逃,竟然觉得有一股令它们畏惧的气息出现了。
接着,一股强势的神魂之力冲入容连翘的眉心,神识中转瞬就有了一丝感应。
契约成。
萧婳笙忍着继续吸血的欲望,微微退开,拭去唇边血迹。
看到怔住的容连翘,便明白,她估计猜出自己血族的身份了。
只是契约已成,倒也不怕她背叛自己。
容连翘确实有猜到,却没想那么多,反而回过神就捂住了脖子,脸颊满是红晕,眼神羞涩无措的看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下一刻,一丝似若曼珠沙华般的摄魂淡香袭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萧婳笙的后面。
谈恹一袭盘龙黑袍衣袂逶迤拖地,微微弯下腰靠近她头顶,似如竹玉的指节捏住了她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小蝼蚁,你们玩什么呢,怎么都不叫上本君?”
萧婳笙:“……”他娘的这老魔头简直神出鬼没的差点没吓死她!
她不露声色的拿掉他的手,揉揉脸:“别蝼蚁蝼蚁的,我有名字,叫萧婳笙!”
谈恹嫌弃道:“小花生?谁给你起的,难听死了!”
萧婳笙翻了个白眼:“是萧飒的萧,婳祎的婳,笙箫的笙,不是小花生!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啊?”
某魔头气息一变,再次掐上她的脸:“嗯?”
萧婳笙:“……行,小花生就小花生吧,哥您开心就好!”
魔头顿时满意的将她拽进怀里撸了一把,突然注意到她血啦啦的长相变得有点不对劲,便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
少女如雪香腮上还有着被他捏出来的红印,美眸潋滟流转间,不过是连娇带嗔的朝着他微微一瞥,眼睑下那滴朱砂泪痣就勾出了一丝妩媚,活像是只诱世的妖精。
谈恹:“…………”
他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视线又移了回来,眼神变态似的盯着她。
萧婳笙:“?”
这一副要把她的皮给剥下来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谈恹莫名觉得她这皮相有点顺眼,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如果想要永远看到的话,自然就是剥下来保存最好。
容连翘弱弱道:“那个……”
突然被打扰,谈恹气息骤然压迫,眼神森冷阴郁的盯着容连翘:“哪来的蝼蚁?”
这魔头竟然产生杀意了!
萧婳笙眼皮子狂跳,连忙抱住他要举起的手臂,语气严肃道:“谈哥稍安勿躁,她是我的朋友,有句古话您可能也听说过,那就是有朋自远方来……”
谈哥理所当然的接着道:“虽远必诛。”
萧婳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