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凌雪最新章节内容_方舟凌雪小说已完结章节试读

黑岩故事会

方舟凌雪是小说《重生之寒门贵子》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苍穹双鹰写的一款都市种田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重生之寒门贵子》的章节内容

方舟凌雪最新章节内容_方舟凌雪小说已完结章节试读

“方舟,醒一醒,你姐来了,让你马上回家。”

脑子嗡的一声,耳畔清脆的喊声让方舟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抬眼一望,一位十五六岁的美丽少女站在他的面前,酷似少女时代的明星董洁。

再环顾四周,惊愕地发现他居然身处一个老旧的教室里,简陋破烂的板凳桌椅,讲台背后的水泥黑板已经凹凸不平,脚下黄泥土地面,灰尘布满整个教室。

斑驳的墙面上挂着几幅古今中外科学家,比如祖冲之、伽利略和牛顿等人的画像以及向雷锋叔叔学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标语。

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方舟,再一瞥自己身上的打扮和眼前的美丽少女。

记忆之门也随之打开。

前世今生的往事历历在目,方舟瞬间明白这不是梦,而是重生。

时间定格在了1988年的某一天。

“方舟,你干嘛呢?午休还能睡傻了呀?难怪每次考试总是倒数第一,都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吧?”

无暇顾及凌雪的讥讽,方舟随口应道:“哦!凌雪!我刚才做了个梦,脑子还有点懵,你刚才说什么?”

凌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应道:“我说,你姐来了,在校门口等着呢!说你家出事了,赶紧回去吧!”

“哦!知道了!”

方舟应了一声,连忙朝教室外面跑去,随之,前世今生的记忆越来越清晰,由刚才的凌乱懵懂变得明明白白。

他确信,自己真的死后重生,回到了久已失去的少年时代。

前世的他,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后被继父虐待,心情常年压抑也患病去世,兄嫂心狠,大姐嫁人。

他是由舅舅舅妈、姐姐姐夫资助和供养读书,大学毕业后,经过多年的努力奋斗终于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董秘。

可方舟命运多舛,正当自己事业风生水起时,却因劳累过度,突发心梗,呜呼哀哉,遗憾离世。

方舟跑到了姜黄中学校门口,姐姐方菲双眼红肿地望着他,见他出来了,拉着他就往自己家方向跑。

“大姐,怎么啦?出啥事了?”

“方舟,咱爸死了!”

果然是重生!

几乎是前世少年时代的原影重现。

“大姐!我知道了,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和孝敬咱妈!”

“啊?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方菲拉住了方舟,止步并惊愕地望着自己这个十五岁的弟弟,突然觉得他刚才的话好陌生,而且这也不该是弟弟该有的表情和态度。

这个弟弟一直都活的像个问题少年,从来没好好读过书,留级,打架,早恋,什么不能做偏偏做什么,是最不省心的一个弟弟。

方舟不便解释,随口应道:“大姐,我就这么一说,我想告诉你的是,我长大了,咱爸既然没了,二哥也还在部队里当兵,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咱妈,你和姐夫放心吧!”

方菲哭红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眼前像是突然长大的弟弟,点点头,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哦!方舟,你能这样想就好,我弟弟懂事了,那咱赶紧回去吧!妈都要哭死了!”

姐弟俩十分钟跑下了山,回到村里,老远就听到了一个老妈在嚎啕大哭。

当方舟和姐姐出现在家门口时,门外围满了左邻右舍,见这姐弟俩回来了,纷纷避让。

方舟跨进家门看到妈妈坐在客厅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寸断肝肠,舅舅陈忠和舅妈正在极力安慰着他妈妈。

“春梅,别哭了,方舟回来了,我们先去昌南市搞清楚姐夫到底是怎么死的,而且陈平还在医院里呢!”

听到这,周春梅抬泪眼看到了小儿子方舟和女儿方菲回来了,擦拭了一下泪水,立刻止住了哭声。

方舟连忙上前抱住了可怜的妈妈,周春梅抱着小儿子又忍不住伤心痛哭了起来。

“方舟,你爸死了,以后妈可怎么办呀?呜呜…”

方舟忙抱紧老妈安慰道:“妈,您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以后就不读书了,我来照顾您!”

舅舅陈忠当即拍拍方舟的肩膀说道:“方舟,别瞎说,你怎么能不读书呢?你爸虽然已经死了,还有舅舅呢!”

说完,又对姐姐周春梅和外甥女方菲说道:“你们都别哭了,人家拖拉机在外面等着,先去昌南市见我姐夫最后一面吧!陈平也在医院躺着,啥情况也不清楚呢!”

方舟在路上问过大姐方菲了,父亲方城和姐夫陈平是去湘省潭县贩卖生猪,回来途经省城昌南市,遭遇车祸,司机老王和他父亲当场死亡。

姐夫陈平年轻,脑子反应快,身手敏捷,跳车捡回一条命,但听说也摔得很重,目前在昌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当日傍晚,方舟和姐姐方菲,妈妈周春梅以及舅舅陈忠(与周春梅同母异父)还有村里的几个叔叔伯伯一路舟车劳顿,赶到了昌南市。

1988年要从老家方家寨赶到省城昌南市,途中拖拉机,长途汽车,绿皮火车一个都不能少。

且这种绿皮火车还特别慢,每个小站都要停下来,迎来送往的都是当地百姓。

每次车一停,乘客一窝蜂地往上挤,跟打仗似的,车厢里连厕所都站满了人,充斥着夹杂着汗骚味、狐臭等各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最让人郁闷的是,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要花费十几个小时。

方舟一行人先赶到昌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见到了已经醒过来的姐夫陈平。

见老公满脸绷带,眼睛浮肿,伤得这么重,方菲上前抱着他就哭。

方舟和妈妈周春梅也凑了过去。

周春梅拍拍方菲的肩膀说道:“小菲,你和陈平都别哭,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吧?”

陈忠也说道:“就是,陈平,先跟你妈和老舅说一下,你和你爸当时是什么情况啊?”

方菲马上松开了老公陈平,然后,扶着他坐了起来。

方舟记得姐夫陈平是跟着父亲学做生意,也兼了父亲保镖的角色。因为他会功夫,是当地拳种字门拳高手,又年轻,所以就跟着父亲贩卖生猪和押车。

这次大难不死与他自小学武有很大的关系。

“妈,老舅,当时我也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我们把生猪送到潭县肉联厂,结清了钱,昨晚就连夜从潭县出发往家里赶。到今天凌晨的时候,我也困了,迷迷糊糊的,突然觉得前面的车灯太亮,斜对面一辆大货车冲过来,我都来不及救我爸,只好自己先跳车,捡了一条命。”

“事故到底是谁的责任?”

“对方司机的责任!咱们正常行驶。”

“哦!小平,凌叔他们当时没有跟你们一起走吗?”方菲问道。

方舟记得,凌叔是指他们校花也是班长凌雪的爸爸,叫凌涛,一直跟着父亲方城倒卖生猪。

因两人是师徒又是合作伙伴,所以方凌两家平时走的也比较近,但凌雪不怎么待见方舟这个班上的学渣。

陈平点头应道:“是一起走的,但他们的车在后面跟着,所以他们没事!…妈,小菲,我想和你们俩单独说一件事。”

一听这话,陈忠以及跟着过来的几个叔叔大伯都很知趣,自觉退了出去,连同方舟也被舅舅带到了病房外面。

因为陈平说方舟还是个孩子,有些事他不知道的好。

他们这些人离开病房后,陈平对岳母周春梅和媳妇方菲说道:“妈,小菲,有件大事必须要跟你们说清楚,这次咱们卖生猪的一万八千多块钱都不见了。”

“啥?卖猪的钱都不见了?那钱呢?”

一听这话,周春梅眼珠子都瞪圆了,急眼了,那可是家里所有的钱。

“我也不知道,八成是凌涛拿了,被他私吞了,但他现在死不承认。”

“小平,你的意思是你们撞车之后,凌涛把你爸身上的钱偷走了?”

“妈,不是,这次贩卖生猪的钱本来就在凌涛身上,他和我爸应该是想回来算账的。按照他们俩的惯例,之前一直都是我爸管钱,他管账,可昨晚明明听到我爸说,这次钱太多,一万八千多块呢!我爸知道自己好酒,怕出事,这次就让凌涛管钱了,但现在他不承认,说钱一直都在我爸手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啊?小平,你好好想想,你爸昨晚真的告诉你这次的生猪钱都在凌涛手里?”

“嗯!我爸亲口告诉我的,不会错,但今天中午凌涛来看我的时候,我问他钱在哪里,他反过来问我,我就知道,这钱肯定让他独吞了。”

“小平,凌叔会是这样的人吗?他可是咱爸带出来的徒弟,没有咱爸,他现在能成万元户?他会做生意?”方菲激动地说道。

陈平嗤之以鼻地说道:“也只有你们觉得他是好人,小菲,我早跟你说过,凌涛这个人不可信,咱爸每次丢了钱,我都怀疑跟他有关。”

说完,他转眸对周春梅说道:“妈,还有,凌涛介绍我爸结交的那些酒肉朋友,哪个不是图我爸的钱?我也说过我爸,但我爸说我还年轻,不懂,说想赚大钱,做大事的人就要大气,可我觉得我爸就是傻大方!”

周春梅点头叹道:“小平,你说的对,别看咱们家好像挺有钱,可钱都在外面,是外账,家里也没有多少现钱,每次有点钱都被你爸全拿出去做生意,人家欠咱们家的钱他又不收回来,总是考虑别人困难,现在他这一走了之,让妈怎么办呀?也没个欠条,人家能认账吗?”

说完,周春梅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这个年代借钱的确都不会写借条的,全靠债主和欠债者彼此间的绝对信任。

“妈,您别担心,凌涛要是想独吞这笔钱,等我出院后,我饶不了他!”

周春梅叹道:“小平,凌涛就死不认账,你能拿他怎么样呀?”

“妈,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的,总之,这么多钱,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方菲当即就说道:“小平,我现在就去问问凌叔,他怎么能这么黑心呢?”

正在这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哟!方舟来了,你妈和你姐呢?”

“凌叔,我妈和我大姐在跟我姐夫说话呢!”

病房里的方菲一听凌涛来了,马上就要冲出去。

“等下小菲。”

周春梅喊住了女儿方菲。

“小菲,没有证据的事情,莫乱说话,先不要跟凌涛吵,好好说,或者,让他进来再说吧!我们一起听听他怎么解释。”

方菲打开了病房的门,将凌涛喊了进来。

凌涛是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那种精明强干的人,眼里透着狡猾和奸诈。

见到周春梅马上就下跪,抱着周春梅的大腿就哭开了,比死了亲爸还悲痛。

“嫂子,凌涛对不住你啊!没有照顾好我大哥,我这心啦!呜呜…”

没有想到凌涛会假惺惺来这么一出,善良的周春梅只好陪着他一起眼泪汪汪,还安慰着将他拉了起来。

“凌涛,你大哥的死是车祸,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了,起来吧!嫂子有些事要问你!”

凌涛起来后,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冲陈平关切地说道:“小平,好点没?”

陈平蹙眉冷笑道:“凌涛,其实,你是希望我死吧!可是很遗憾,我没死成。”

凌涛倒没生气,只是瞥了周春梅和方菲一眼,略显尴尬地对陈平说道:“小平,你这话说的,我知道你对我中午说的话有看法,但我对天发誓,这次的生猪钱确实都在你爸手里,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你爸管钱,我管账,你也跟我们跑了好几趟车,你该知道这个规矩的,对吧?”

“是!以前每次确实都是我爸管钱,可这次不是,我爸昨晚亲口跟我说,这次的钱在你手里,他怕自己喝酒保管不好把钱搞丢,就都给了你,说回到家里再一起算账。”

凌涛当即眉头一皱,双手一摊道:“哪有这回事呀?这次的钱不就一万八么?比平时也多不了几千块,能咋地呀?我对我大哥可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陈平气愤地反驳道:“应该说是我爸对你百分之百信任才是真的!是我爸自己要求把钱放在你身上交给你保管。”

凌涛无奈叹道:“真不是!”

陈平指着他说道:“凌涛,你否认不了的,你想独吞这笔钱,做梦吧!那可是我爸的血汗钱,是我爸用命换来的钱!”

说到这,陈平的情绪非常激动,指着凌涛的手都在发抖。

“小平,你这话说的没根没据,我凌涛是这样的人吗?我可是我大哥带出来的,我再怎么混蛋也不能干这么黑心的事情。”

凌涛转身又对周春梅辩解道:“嫂子,你是了解我的,我要是像小平说的这样的人,我大哥能跟我合作这么长时间吗?”

周春梅审视着急赤白脸的凌涛,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凌涛。

可她也知道陈平作为她的女婿,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女婿,她当然更相信女婿的为人,相信女婿不会胡说八道故意冤枉凌涛。

但又确实都没证据,两人全是空口白牙,自说自话,这让她一时语塞。

思虑了片刻,她还是强行控制情绪,冷静地对凌涛说道:“凌涛,可是我家小平确实是听他爸说了这笔钱就在你手里呢!”

“嫂子,您这就不对了,小平说的就是真的吗?证据呢?这可不是一点点钱,一万八呢!他要这样冤枉我,让我来赔这笔钱,我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呀!”

说着,他审视着陈平,突然指着陈平阴险地冷笑道:“小平,这钱不会是你自己拿了吧?你这叫贼喊捉贼!”

胸无城府的陈平一听,当即就急眼了,忽地想伸出手来指着凌涛,可能动作太大,碰到伤口,面露痛苦之色,手抬不起来。

但不影响他的暴跳如雷。

“凌涛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可能会拿这笔钱,那是我爸的钱!还有,我从来也不接触你们之间的货款,我就是个保镖,是押车的,你别血口喷人!”

“保镖?你保啥了?你要是个称职的保镖,我大哥能死吗?司机老王能死吗?而且,他们俩都死了,偏偏就你一个人活着,你能跳车,他们都没有跳,我就觉得这里面有鬼。”

陈平被他怼得浑身发抖,但又反驳不了人家,急得有苦说不出。

方菲看不下去了,对凌涛说道:“凌叔,你这话说的太恶毒了吧?小平怎么可能会拿我爸的钱?再说了,他不跳车也等死吗?至于钱的事情,他都晕过去了,钱在哪里他怎么知道呢?”

“凌涛,你刚才这话是让人寒心的,我女婿怎么会拿我们家的钱?”

凌涛冷冷地应道:“嫂子,可这钱不仅仅是你们家的呀!还有我的一半呢!”

正这时,门被推开了,只见方舟站在门口,冷眼逼视着凌涛。

周春梅见儿子方舟死死地瞪着凌涛,不想因为大人的事情让小孩子掺和进来。

“方舟,你出去,大人说话跟你没关系!”

方舟倔强地说道:“妈,当然跟我有关系,我爸死了,我二哥在部队里,我大姐嫁出去了,我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个时候,我要跟您一起承担一切,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说着,他将目光递给了凌涛,蹙眉问道:“凌叔,您说我姐夫拿了钱,证据呢?您又如何自证清白您没有拿这笔钱?要不要听我分析一下你们俩谁的嫌疑更大?”

“方舟,你一个小屁孩懂啥?”

凌涛也不屑地瞪了方舟一眼。

一直以来,他都瞧不起自己老大哥方城的这个小儿子。

方舟比他女儿凌雪大两岁,两人却同一年级,还是同班同学。

即便如此,方舟每次考试还倒数第一,而他女儿凌雪则是姜黄中学的学霸,年级第一,每门功课都第一,还是校花。

年仅十三岁,长得像个女明星似的,发育得早,身材高挑,清纯漂亮,还颇为懂事。

凌涛甚至都觉得方舟这货不配跟他女儿凌雪同班,因为方舟总是调皮捣蛋老欺负他家凌雪。

作为父辈,他又不好干涉小孩子的事情,何况,方舟老爸方城可是他生意伙伴和引路人,他不看僧面,得看佛面。

但在凌涛的内心深处,是非常厌恶和瞧不起方舟的,却又无可奈何。

周春梅和陈忠,甚至包括姐姐方菲和姐夫陈平都认为方舟是小孩子,不要参与大人之间的事,以免影响他读书,就都让他出去。

但方舟却已经主动走进了病房。

他环顾病房里的这几个亲人和同学凌雪的爸爸凌涛,他知道凌涛父女俩一直看不起他,所以更加要让凌涛从此对他改观。

他要借此机会让这里所有的人清楚一件事,过去的方舟一去不复返,今天的方舟不再四六不分,不再逃课,不再打架,更不会早恋。

他要重塑个人人设以及重铸家族的辉煌!

“凌叔,虽然我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您拿了这笔货款,但是,与我姐夫相比,您却有更大的嫌疑!您是最没资格往我姐夫身上泼脏水的人!”

这番话再次让病房里的这几个大人惊愕地审视着义正言辞的小方舟。

不仅仅惊愕于这番话的水平,更惊愕于方舟的变化,这哪里像是一个未成年人和一个学渣说出来的话!

这还是以前那个混世魔王学渣方舟吗?

“方舟,你说说看,我怎么就比你姐夫有更大的嫌疑?”

惊愕之余的凌涛追问道,他压根也不太相信方舟这种学渣脑子能分析出个所以然来,那他妈就出了鬼了!

周春梅和陈忠姐弟俩以及方菲夫妻俩也不再阻拦方舟,都期待地望着他。

方舟少年老成地说道:“凌叔,首先,您和我爸是合作伙伴,我姐夫不是,他是你们雇佣的保镖,你们给他发工资,对不对?”

“也不是发工资,就是押一次车我和你爸给你姐夫二十块钱!”

“还是你们给他工资呀!只是按次数结算而已,我姐夫又不从你们利润里分红,不就是给你们打工的么?”

“这么说也对,那又能说明什么?”凌涛反问道。

但他已经从刚才这几句话中感觉到了自己之前可能小看了方舟这个小屁孩,没想到他懂得这么多,还知道利润和分红这种专业术语!

“凌叔,我想说明一个道理,我姐夫只是一个打工的!他怎么清楚你们老板之间的事情呀?”

“那你爸也会跟你姐夫说的呀?你们毕竟是一家人!”

“凌叔,您的意思是我爸和我姐夫会合起伙来骗您?”

“谈不上骗,但你们终究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肯定会互相通气的!”

“可您刚才还跟我妈说,您对我爸百分之百信任,难道您刚才说的话是假的?您根本不相信我爸?”

“当然相信你爸!方舟,你到底想说明什么问题呢?”

“凌叔,我想说的是既然您又认为我爸和我姐夫会通气,那我姐夫说我爸跟他讲过这次的货款因为金额大由您保管,这就是真的,对不对?”

这番话把凌涛给绕进去了,怼得他一时语塞,无话可说。

方舟的几个家人都听明白了方舟的意思,赞许地望着这个曾经的混球,没想到他能把能言善辩的凌涛给驳斥的哑口无言。

最难得的是,方舟都是用凌涛刚才自己说的话来驳斥他,借力打力,无懈可击!

凌涛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激动地指着方舟说道:“方舟,你这是胡搅蛮缠,凌叔是相信你爸,要不能跟着你爸这么多年吗?但不表示就要相信你姐夫吧?”

“凌叔叔,您不要激动,也不要生气,姑且不管您和我姐夫谁相信谁。因为还有一点能说明您比我姐夫嫌疑更大。”

“还有一点?方舟你说,我就不信你能说出天来!”凌涛冷笑道。

可能是觉得方舟也不可能有什么证据,凌涛内心虽然郁闷也并不担心什么。

“凌叔,其实很简单,这次去湘省潭县贩卖生猪,你们总共去了两辆车,五个人,两个司机,两个老板还有我姐夫这个保镖,对不对?”

“是的!没错!”

“五个人当中,我爸和司机王叔叔已经死了,就剩下了我姐夫和您还有刘叔叔。客观地说,你们仨都有可能拿这笔钱,死了的人不可能把阳间的钱带到阴间去消费,是不是?”

方舟妈妈,舅舅以及姐姐和姐夫再次惊愕的望着他,没想到方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太意外!

“嗯…对!既然我们仨都有嫌疑,为什么你说凌叔嫌疑比你姐夫大?”

“凌叔,不着急,您听我分析,结论很容易得出。我先问您几个问题,您如实回答就可以。”

“好,你问吧!”

“出事的时候,您和刘叔的车距离我爸和我姐夫的车多远?希望您说真话,我们也会去跟刘叔和警察核实的。”

“废话,叔能说假话吗?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们两车的距离大概一百多米吧!所以小刘刹车还是及时的,否则,我们也可能追尾。”

“好,既然如此,那就是说您和刘叔是亲眼看到了我爸坐的车跟对方的车相撞?是不是?”

“对的,当时非常危险…”

“凌叔,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就问您,当时目睹我爸他们的车出事后,您和刘叔接下来干嘛了?”

凌涛有些不耐烦地应道:“我们俩当然先靠边停车,下去救人呀!”

“好,当时除了您和刘叔,对方的车上还有生还者吗?”

“因为他们的车子更大,所以对方车上的人都没事,他们都看到了我和小刘在抢救你爸和你姐夫!你爸和老王当时就死了,失去了抢救的价值!你姐夫跳车摔倒已经昏迷过去,但我们可什么都没干,一心一意地救他,小刘和对方肇事司机都能作证的。”

“凌叔,我相信您说的这些,我姐夫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方舟,姐夫是被他们俩送到了医院才醒来的!”陈平解释道。

凌涛点点头应道:“对,你姐夫是到了医院才醒来的。”

“好!既然如此,我姐夫从车祸开始就处在昏迷状态下,一直到医院里才醒来了,这期间他不可能做什么。如果钱在他身上,你们抬他时应该能发现的,那可是一万八千块钱!所以钱肯定不在他身上。”

陈平当即附和道:“就是啊!凌涛,我家方舟分析的有道理,你说我拿了钱,钱在我身上你们抬我的时候也会发现啊!就算你们没发现,从我醒来到现在,我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这里除了你和小刘上午呆过,就是我老婆和我妈她们刚到,要不要都搜查一下?”

“陈平,搜什么呀?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方舟你也不能说那一万八千块钱就是我拿了呀?”

“凌叔,您别激动,我从开始就没说一定是您拿了钱,没证据的事情,我不会乱说的。但是,您和我姐夫相比,却有更大的嫌疑,刚才只是排除了我姐夫的嫌疑,我再来分析分析您,有勇气继续听下去吗?”

“什么话呀?我为什么没有勇气听?”

凌涛真的被惊到了,他甚至有些后悔过来,没想到方家这个渣渣小儿子这么难缠!他原本以为方城死了,方家孤儿寡母的好糊弄。

毕竟女婿陈平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很好对付,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听,而周春梅和陈忠她们姐弟俩以及方舟夫妻俩,像头一回认识方舟似的,都惊奇地望着方舟。

所有人都很难把他和之前的方舟联系在一起,这家里仿佛忽然间完全换了一个孩子。

“好,凌叔,那恕晚辈无理了!”

“没想到你还会拽词!”凌涛冷笑道。

方舟自信地说道:“让凌叔见笑,从今往后,没想到的事情会经常发生。凌叔,刚才您也说了,并没有理由怀疑我姐夫拿了钱,至少从我姐夫昏迷过后,他是没有机会的。”

“那陈平昏迷之前呢?在湘省的时候呢?”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反驳我,难道您会认为我姐夫在湘省就把钱藏起来了?”

“有什么不可能?”凌涛反驳道。

“那如果没有出车祸的话,我爸拿什么跟您分红?我姐夫是他的保镖,是身边的人,嫌疑最大,不就暴露我姐夫私下偷了这些钱吗?连三岁小孩都能想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难道我姐夫缺心眼吗?”

“就是,我能这么干吗?那可是我爸的钱!”

凌涛没说话,方舟接着说下去。

“凌叔,所以我说您和刘叔嫌疑更大,因为自始至终,只有你们俩啥事没有,可以活动自如,我姐夫昏迷期间,你们俩也有机会合谋私吞这笔巨款的!”

“这怎么可能呀?你这个小屁孩不能乱说话,方舟,我跟你爸多少年的交情?你爸是我大哥和师傅呀!我能干这事吗?…嫂子,您可别听咱家方舟瞎说!”

方舟直截了当的分析让凌涛有些乱了阵脚,忙冲周春梅做解释。

周春梅不听他的解释,反问道:“涛子,那你到底拿没拿这笔钱呢?方舟虽然是孩子,刚才的分析也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啊!”

陈忠追问道:“就是,凌涛,你说实话,这一万八千块钱到底是不是你拿的?别逼我们报警!”

陈忠的话把凌涛彻底激怒了,他冷笑道:“嫂子,那你们报警好了!甚至不用你们报警,我等下先去报警,不要认为只有你们才心痛这笔钱,我也在乎啊!这次我可是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做这笔买卖。”

周春梅挑眉说道:“你大哥也一样啊!我们家的钱不也都拿出来了?”

“可我大哥当时说了,他跟潭县肉联厂的赵厂长谈好了,这次有多少头猪他们都能收下,我们这笔买卖可以净赚六千,一人分三千,所以我才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现在弄得血本无归。”

他接着指着床上的陈平说道:“还有,陈平你别忘了,你是我们救的,现在住院花的钱也都是我给你垫的,你们家要这样搞,好赖不分,那你们把住院的钱先还给我,我们两家以后不要来往了。”

周春梅被凌涛这番话给镇住了,她现在手里可没钱给女婿陈平治疗。

方舟却不吃这一套,凌涛的话明显是将转移话题,人家肉联厂账都给结了,不存在血本无归一说,刚要说话,却被妈妈给喝住了。

“方舟,你别说话,要不你先出去吧!”

方舟见老妈太软弱,姐夫陈平又不会说话,嘴笨拧不清,还要赶他走,急都急死了。

“妈,事情明摆着的呢!虽然我们没有证据,但这笔钱肯定就是凌叔拿了,即使他矢口否认,也无法自证清白,因为他的嫌疑最大,他要报警就报警好了,看谁怕谁!”

“方舟,听话!你要不出去的话就先别说话了!妈和你舅,你姐夫来处理这件事。”

方舟不想惹老妈生气,暂时闭嘴。

周春梅转身对凌涛说道:“涛子,既然大家都没证据,那这事先不管了,带我们去殡仪馆看看你大哥吧!还有,肇事司机现在在哪里?他撞死撞伤了人,总该赔钱吧?”

说着,她将目光递给了一脸不爽的凌涛。

凌涛苦笑了下,叹道:“嫂子,这才是最麻烦的,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大哥没了,陈平也受了这么重的伤,肇事司机总得给我大哥赔偿金,给陈平出医药费和营养费啥的。”

“对呀!”周春梅应道。

凌涛双手一摊道:“可是,这家伙是刚拿驾照的新手,家里穷得锅都揭不开,就指着借钱学开车,拿到驾照开始赚钱。结果头一回出车就出这么大的事情,所以我才给陈平垫了医药费,咱自己家的人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听这话,周春梅当即就慌了,激动地反问道:“涛子,那这么说,你大哥白死了?我家陈平也白受这么重的伤?这还有没有天理呀!”

旁边的方舟知道这件事很蹊跷,不能焦虑和着急,所以冷静地对周春梅说道:“妈,您先别着急,搞清楚情况再说。”

说完又转眸对凌涛说道:“凌叔,我要见那个肇事司机!”

一家人没有吃晚饭,拿着凌涛给的地址,先去拘留所里跟肇事司机见面。

但情况很不理想!

肇事司机的确如凌涛所言,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刚拿到驾照没有一个星期,这次也是头一回开长途,出远门。

因为开了一夜的车,疲劳驾驶,撞死了方城和司机王师傅。最无奈的是,他家真的一贫如洗,压根没有赔偿能力。

在拘留所,他父母给周春梅和方菲姐弟俩一个劲儿地磕头认错,说等儿子出狱后,会想办法赚钱赔偿方家的损失和医药费。

可对当前来说,这能解决什么问题?完全是空头支票!

所以从拘留所里出来,周春梅的状态非常不好,情绪十分低落,方舟姐弟俩轮番安慰她。

“妈,事已至此,您也别太难过了,好在咱家方舟懂事了。”

安慰完她妈,方菲又对弟弟说道:“方舟,以后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能再混日子了,咱爸已经没了,你必须挑起担子来,方亮还要一年才退伍,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咱妈,你是个男子汉。”

方舟揽着眼睛红肿的妈妈冲大姐方菲点头应道:“大姐,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努力读书,以后要考大学,做个有出息的男人!”

周春梅欣慰地摸着儿子的手说道:“方舟,今天看到你跟凌涛辩论,分析得头头是道,妈很欣慰,我儿真的长大了!”

陈忠也对周春梅说道:“姐,咱家方舟今天的表现确实不简单!”

说着,他也对方舟说道:“方舟,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出人头地,你家祖祖辈辈都是读书人,要不是一些历史原因,你爸中途不得不退学,你爸肯定也是大学生。后来就算没读大学,他脑子好使,也成了咱这十里八乡第一批万元户。所以只要你肯努力读书,以你家的基因,一定能考上大学,舅舅砸锅卖铁也要供你!”

陈忠虽然跟周春梅是同母异父的姐弟,是母亲带着两岁的姐姐周春梅嫁到陈家沟才生下了他,但姐姐从小就疼他这个弟弟,所以尽管不是同一个父亲,但姐弟俩感情非常好。

也因此,陈忠对姐姐的三个孩子都疼爱有加,现在姐夫遭难,他这个舅舅当然义不容辞的要资助外甥继续读书。

方菲也鼓励道:“方舟,你什么都不用想,大姐和老舅肯定会想办法供你读书的,你一定要争口气!别让凌涛看不起咱!像老舅说的,咱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读书人,从今天你的表现来看,大姐相信,你一定行的!”

陈忠接着应道:“是的,小菲,人说寒门出贵子,刚才你妈说家里的钱都让你爸这次拿出来做生意,现在没钱了,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人心在一起,方舟也有志气,几个家庭还怕供不出他一个大学生吗?”

“何况,据老舅所知,你爸生前借出去不少钱,虽然都没有借条,有些还不知道借给谁了,但可以先把借出去的钱要回来,能要多少是多少,渡过难关再说。”

一家人离开了拘留所,坐了一辆三轮车又到了昌南市殡仪馆。

前世,方舟并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当时家里人觉得他年纪太小了,父亲的遗容很可怕,全身浮肿,脸部没有了人样,所以就没有让他进到停尸房,只在殡仪馆的外面等着。

但今生,方舟不打算放弃这个与父亲做最后道别的机会,坚持要跟着妈妈,老舅和大姐进到停尸房里见老爸的最后一面,他觉得没有什么能吓到他。

这一世,他不想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刚才在路上,妈妈、舅舅和大姐轮番给他加油鼓劲,他清楚自己身上所肩负的使命。

他要重振方家,让那些冷眼观瞧的人闭嘴,方家即便祖辈父辈都没了,从光鲜亮丽的万元户跌落到如今一贫如洗的状态。

他相信,假以时日,一样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寒门照样出贵子!

作为前世成功人士重生而来,今生不能成就一番伟业,那也太垃圾了吧!

方城果然伤得很重,惨烈无比,别说是方舟一个未成年人,就算是陈忠,周春梅和方菲,看到方城的头肿的得像个大南瓜,眼睛深陷,面无血色,也都觉得瘆人。

但周春梅这个未亡人自然不怕,与方城生前感情弥笃,依旧趴到亡夫的遗体上,哭得死去活来,寸断肝肠。

方菲和方舟姐弟俩也摸着父亲冰冷的遗体放声大哭,陈忠则拖着姐姐周春梅,边哭边安慰着自己可怜的姐姐。

方舟目睹着父亲笔挺躺在阴森冰冷的停尸房,这副惨烈的样子,心如刀割。

想着凌涛作为父亲的徒弟和合伙人却在此时此刻趁火打劫,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极尽虚情假意之表演。

方舟暗下决心,凌涛这王八蛋想就这么私吞了那一万八千元钱,门儿都没有!

三天后,方城被匆匆下葬,没有葬礼,没有仪式,凄凄惨惨切切!

由于昌南市距离方家寨太远,陈平还在住院,方菲就留下来继续照顾他,所以他们夫妻俩都没有送父亲的最后一程。

陈忠也发电报通知了边防部队里当兵的大外甥方亮,但方亮正在边境执行任务,作为军人只能忠于职守,无法回家尽孝。

方家本家也就来了几个老人以及陈忠夫妻俩,大家帮着周春梅母子匆匆将方城葬在了方家的祖坟边。

由于方城是短命鬼,还只能葬在坟山边。

而凌涛,这位方城的徒弟兼合伙人,自打在昌南市跟陈平为了那笔一万八的货款大吵了一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方家人面前。

哪怕是虚假的慰问都没有,做得很绝情,这大大寒了周春梅母子的心。

看着一夜白头的母亲,方舟心痛无比,他决定要有所行动,所以从祖坟山回到家后,他跟母亲说要去一趟学校。

周春梅以为儿子是要去学校读书,自然很欣慰,觉得这个混世魔王儿子真懂事了,鼓励道:“儿啊!去学校一定要好好读书,记住你舅和你姐的话,努力读书,以后考上大学才能有出息!”

“嗯!妈!您放心吧!我懂了,那我去学校了!”

“好!去吧,别担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母子俩互相安慰完,方舟出了方家寨,却并没有回姜黄中学。

相反,他朝距离方家寨十里外的秀水镇走去。

方舟主意已定,虽然凌涛老奸巨猾,能言善辩又阴险无耻,但想就这么黑掉那笔一万八的生猪货款,他做梦!

绝不吃这个哑巴亏!

老妈不想报警解决是她考虑太多,但方舟觉得有必要试试。

所以他打算去秀水镇派出所报案,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家合法权益,他要举报凌涛非法侵占了那笔一万八的货款。

方舟明白,金额这么大一笔货款被私吞,那是犯罪行为,一旦查实,够凌涛喝一壶!

非法所得,他必须吐出来!

一个小时后,方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秀水镇,找到了位于镇东头的秀水镇派出所。

不知道是不是都出警了,派出所的办公室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安人员伏案疾书。

这个年代国内还没有电脑办公的条件,文字性工作只能手写,年轻的公安口中哼着那首方舟前世就熟知的歌曲。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

好熟悉的旋律和歌词!方舟听着颇有些感慨,没想到今生依旧能听到台湾歌手张雨生这首脍炙人口的励志歌曲。

方舟心想,前世张雨生不久以后就不幸遇难,英年早逝,但愿今生他能好好的活着!

这名年轻的公安人员叫张海,穿着橄榄色的警服,83式的,红帽徽,红袖章,很精神,很帅气!

张海感觉到了有人进了办公室,一回眸,看到了方舟,疑惑地问道:“小兄弟,你找谁?”

“公安同志,我要报警!”

方舟见人家发现了他,忙说明自己的来意。

“哦?报警?来来来,坐下说,怎么回事啊?”

张海热情地招呼着方舟坐了下来,用办公桌上一只印着领袖画像的瓷杯给方舟倒了杯水。

这个年代的人很淳朴,没有什么一次性杯子,随便找一只空杯子就能给客人倒茶喝水,而客人一般也不会嫌弃。

“谢谢公安同志!”

方舟双手接过杯子,礼貌地对张海说道。

“呵呵,小兄弟,别客气,说说什么情况吧!你是哪个村的?为啥报警?”

于是,方舟就把自家的情况以及父亲方城发生车祸身亡,合作伙伴凌涛涉嫌非法侵占他爸方城做生意的本金和利润分红的来龙去脉,都给张海做了一个详细介绍。

张海听后,很惊诧地审视着方舟,完了点了点头,语气赞许,表情和煦地问他的话。

“方舟,你多大了?”

“十五岁!”

“哦!才十五岁,真不容易,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是你家人教你的,还是你自己就懂?”

因为张海从方舟的这些描述中,感觉到这个小孩不简单,思路清晰,表达能力超强。

居然还能说出本金,利润分红和涉嫌非法侵占罪这些很专业的词语,可不像是一个初二学生该有的水平和阅历。

方舟谦虚地笑应道:“公安同志,我也就懂点皮毛,平时喜欢读点课外书!了解一些书本外的知识!”

一听这话,张海当即眉眼舒展,惊喜地对方舟笑道:“小兄弟,不简单,还很谦虚!以后指定有出息,你别叫我公安同志了,我比你大十一岁,你喊我张海叔叔吧!”

见赢得了公安人员的好感,方舟内心很自豪,忙问道:“谢谢张海叔叔,那我爸这个案子能立案么?”

“立案肯定可以的,涉及的金额还挺大,按你说的,一万八千块平分的话,这个凌涛等于非法侵占了你家九千块钱?”

“对的,所以我一定要把这笔钱给要回来!这是我爸拿命换来的钱!”

“好!方舟,真不错,懂得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家人和争取合法权益,叔叔看好你,长大了一定会有出息的!我已经把情况都记下来了。”

“方舟,你先回去!明天我们会有同事下去调查,也会去昌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见你姐夫陈平,去凌家渡找凌涛详细了解情况…。”

方舟从秀水镇派出所回到家时,正好是平时下学的时间点,周春梅丝毫没怀疑他没上学。

接下来的两天,方舟开始了自己一反常态的读书,过去那个课堂上喜欢调皮捣蛋,捉弄老师,欺负同学的混世魔王方舟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专心做作业的好学生方舟。

但老师和同学大都认为他刚死了父亲,心情悲痛,暂时不想惹事而已,压根不敢朝他真的就这么变好了这方面想。

放学回家后,也是先把作业做完,吃完饭又预习功课,以方舟前世大学毕业的功底,他稍微翻一翻现在的初二课本就能轻松掌握知识点。

这一天,方舟像前几天一样放学回家,结果发现妈妈一脸不悦,铁着脸,瞪着他,周春梅显然生气了!

“儿啊!谁让你学也不上,跑到镇里去报警了?”

“妈!张海叔叔找您了?”

“你还知道呀?儿啊!这件事已经这样了,报警也没用,你爸死了,死无对证,凌涛跟你姐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凌涛跟车的司机小刘又向着他,作证说从你爸在潭县肉联厂拿到货款后,人家凌涛就没接触这笔钱。两人还反过来咬一口,怀疑你姐夫可能在潭县就私吞了这笔钱!说你姐夫跟车去过潭县多次,对潭县那边很熟悉,说你姐夫的嫌疑比凌涛更大!”

这个结果方舟有点意外,凌涛反咬一口毫无悬念,在昌南市凌涛和陈平就互相指责,但没想到司机小刘会给凌涛作证,摆脱他的嫌疑。

不过细细想来也能理解,毕竟,小刘是凌涛请的司机,人家是一伙儿的。

“妈!那现在什么情况啊?”

“什么情况?公安局的人说还要慢慢调查,现在定不了凌涛他们的罪,公安也不相信你姐夫会拿这笔钱,但确实也有嫌疑,说只能往下慢慢查,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这笔钱很可能追不回来的!”

方舟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就去自己房间里写作业。

他心里清楚这个案子这种破法肯定没希望的,而且,这个年代公安部门更重视刑事案件,不太重视民事财产纠纷案件,要想查出真相来,得靠自己了。

“儿啊!你等下去写作业,妈跟你说,这件事你别管了,咱就吃这个哑巴亏算了,你好好读书,不要想别的,行吗?”

望着妈妈失落和疲倦的表情,方舟颇为自责,连忙应道:“嗯!妈,我知道!今天作业多,我先写作业了?”

“好!儿啊!乖乖的哈!妈现在就想等着你大姐和姐夫从昌南回来,咱家外面还有一些外账,得等你姐夫回来帮妈一起去讨债呢!司机老王的媳妇天天跑到家里来要钱,让咱们赔偿损失,说她老公是给咱们家出车才死的。”

方舟一听,站住了!

他也知道这些事肯定要解决的,对方肇事司机没有赔偿能力,他老爸是雇主,责无旁贷。

尽管人已经死了,可老王的家人一定会找到他们家的,以他妈周春梅现在的能力,够呛!

最让方舟无奈和愤怒的是,凌涛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说他和方城有言在先各负责一个司机的费用和责任,他只对小刘负责,老王的媳妇找他也没用,只能找方家。

所以略一思索,方舟不禁回眸问道:“妈,我跟您一起去要债吧?”

前世的他在远见集团一鸣惊人,深得老板器重,当时就是从给老板要回一笔五百万久拖不还的货款开始赢得老板信任。

对于要账,方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

但终究,周春梅没有让方舟再掺和到大人之间的恩怨上来,要账这种事自然不让他参与,就让他好好读书,别的什么也不用他管,方舟只好暂时作罢。

他想,等老妈和姐夫回来搞不定的时候,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只要账还在,人不死,总有办法解决的。

写完作业,吃好饭,方舟跟妈妈告假,说想出去找小伙伴玩。

周春梅想到老公方城也去世好几天,方舟这些天都没有出去玩过,每天放学回家不是写作业,就是陪着她,她也担心把儿子给憋坏,就准了他的假。

“儿啊!那你就去玩一会儿吧!记住!不要跟人打架,早点回家!”

方舟应了一句我知道了,离开了家,他要去找死党方彪谈谈。

方彪是他的发小,小学毕业就没再读书,成天在寨子里或者镇上瞎混,但对脑子和打架都比他厉害的方舟很服气,两人关系亲如兄弟。

前些天给方城下葬的人里面就有他爸爸,因当地有风俗,他是未成年人,不能给短命鬼送葬的,所以就没来帮方舟,但让他爸爸来了。

方舟找到方彪的时候,他家门口正集聚了不少年轻人,一台像箱子一样的录音机放在门口,播放着劲爆的猛士舞曲,豪放,刺激,狂野,听着就令人热血沸腾。

方彪正在一招一式教一帮孩子学跳霹雳舞,踩太空步,擦玻璃等经典动作。

这些天都没有跳霹雳舞,见此情形,方舟有些心痒痒,这个年代,霹雳舞风靡全球。

方舟就是跟着方彪学会的,也有些着迷,且上学期参加了姜黄中学校园文艺汇演,荣获过二等奖,赢得了一众小女生的崇拜。

但今天他不是来跳霹雳舞过把瘾的,而是找方彪谈事情。

“方舟来了!”

一看到方舟,方彪就停止动作,让其他孩子先自己练着。

他走到了方舟的面前,关切地问道:“老大,要不要一起跳?发泄一下?知道你这些天心情非常不好,跳一身汗,整个人都爽了。”

“不用,彪子,有空吗?找个地方聊聊!”

“有,去秀江边吧!那边凉快!”

方彪安排了一下寨子里跟着他学跳舞的孩子,和方舟一起来到了方家寨一里外的秀江边,两人在江畔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此时,月光如水。

远处依旧可以听到寨子里方彪家传来劲爆霹雳舞舞曲回荡在这寂寥的夜空中。

“老大,城叔没了,家里有啥事言语一声就可以,咱永远是兄弟,不用客气!”

“嗯!我知道,彪子,我爸那笔货款,指定是被凌雪爸爸给黑了,但我没证据,报警了也没用,反倒被倒打一耙,说我姐夫拿了那笔钱,把我姐夫气够呛,真他妈郁闷!”

“老大,那你想怎么办?”

“公安解决不了,咱就自己解决,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需要兄弟做什么?”

“情况你大体都知道的,彪子,我怀疑凌涛请的那个姓刘的司机在做伪证, 他这个伪证一做,彻底摆脱了凌涛的嫌疑,把矛头都指向了我姐夫。所以姓刘的是个关键人物,能想办法让他说真话吗?”

“可以!”

“不能做犯法的事情,能搞定吗?”

“能!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需要什么条件?”

“把姓刘的家庭地址告诉我就可以,其它你都不用管。”

“好,明天我去找凌雪,让她帮我把姓刘的家庭住址告诉我。”

“凌雪能告诉你吗?她家现在跟你家是仇人,还不如我自己去问她呢!”

“彪子,她会告诉我的,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我也没有再欺负她了呀!”

“呵呵!老大,等你俩结婚年纪一到,你应该娶了她,你们俩不是订了娃娃亲么?她爸妈不咋地,但凌雪可是个好姑娘,学习就不用说了,年年第一,所有功课都第一,是咱们这一带读书最牛的姑娘,还长得那么清纯漂亮,能把她给娶了,你这辈子没白来!”

方舟何尝不知道方彪说的没错,像凌雪这种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姑娘,将来谁娶了她都是上辈子积德了。

但方舟现在哪有这种心思?尽管他已经是成年人的思维了,可肩负着重活一回,重振家族的历史使命!

“你想得可真多!那时候我不懂事,犯浑,娃娃亲的事别再提了。彪子,那姓刘的这事就拜托你,我明天准帮你把这家伙的家庭住址搞过来,咱回去吧!”

“啊?就回去呀?不多聊几句?要不跟我回去跳霹雳舞,过把瘾?”

“算了,没心情,我妈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我爸毕竟刚走没几天,这段时间老看到我妈一个人偷偷地哭,难受!”

“也是,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反正有事你吱一声。另外,等你心情好点,我带你去镇上看录像,特别是半夜的后半场,刺激的很,全是那种片子!还是古装的,潘金莲系列…”

作为前世重生到今生的方舟,自然明白方彪说的那种片子指的是什么。

拍了拍方彪的肩膀,方舟提醒道:“彪子,注意保重龙体,单靠这种发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让你爸赶紧给你说个媳妇,那才过瘾呢!”

“啊?老大,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片子呀?你不会早就偷摸看过吧?”

“我才没这么无聊!”

“切!老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哈,难怪兄弟们都说你变了好多,现在回家就做作业,建华说,你在学校也像换了个人,上课认真听讲,下课都不出教室,全部时间都在学习,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叫你出来玩了。”

“彪子,人总是要变的,一夜之间,家里什么都变了,我能不变吗?对了,找到姓刘的司机之后,先别着急弄他,我还是想亲自跟他谈谈,能谈拢最好!”

方舟刚才脑子一转,觉得自己都重生了不该用非法手段解决问题,还是靠智慧吧!

“老大,你要是一出面,不就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了吗?你放心,我指定不会帮你办砸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和他亲自谈谈,当然,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行,他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那你就把他交给兄弟,咱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兄弟俩聊完之后,在寨门口分开,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次日上午,借着课间十分钟,方舟把杨建华和韩晓明这两位死党,喊到了他的课桌前。

方舟将目光递到了正伏案写作业的凌雪身上,对杨建华小声说道:“建华,我现在去校门口等着,你帮我把凌雪约到校门口,我有话跟她说。”

建华附耳问道:“哦!老大,是不是谈你爸和她老爸的事情?”

“建华,你怎么知道呀?”

一旁的韩晓明马上冲他耳语道:“凌雪说的呗!说你们两家现在闹掰了,还要打官司呢!她挺不舒服的,毕竟咱们是同学嘛!”

方舟对于凌雪的这种态度,内心很欣慰,即便是自己曾经无数次地欺负过她,人家知书达礼的凌雪依旧珍惜他们这份同学情的。

所以,他方舟更加有信心说服凌雪帮忙把凌家方两家的恩怨搞清楚。

“行了,你们帮我约她出去就可以,其它就别管了!”

说着,方舟匆匆地出了教室,他担心耽搁下去就到了上课时间。

在校门口旁边的墙边等了一分钟左右,美丽高挑的凌雪疑惑地走到了方舟的面前。

女孩子比男孩子早发育两年,所以别看方舟比凌雪大两岁,身高却比凌雪略微矮一点。

“方舟,你找我呀?在教室里不能说么?”

“凌雪,咱们两家人的恩恩怨怨,不想让同学们知道。”

“方舟,又是我爸和方伯伯那笔钱的事情吧?你还有完没完呀?你都把我爸给告了,还要怎么样呀?”

尽管这些天方舟脱胎换骨像换了个人,再也不揩凌雪的油,不占她的便宜,还破天荒地努力读书,一副好学生模样。

可这两天正为方舟感到欣慰时,人家却把她爸给举报了!幸好,她爸只是去公安局派出所走了一趟,也没啥事就回家了。

这对于凌雪来说,认为她爸的嫌疑就没了,方舟的举报反而还了她爸的清白,所以见方舟再扯这事,她非常不舒服。

方舟知道要想获得凌雪的支持和配合,必须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凌雪,我们都冷静下来,情况其实你肯定都清楚,我就不再啰嗦。虽然公安人员没把你爸怎么样,但你爸和姓刘的司机还是有嫌疑,毕竟当时我姐夫昏倒了,他没有条件私吞这笔钱,对吧?”

凌雪何等银牙利齿,当即反驳道:“方舟,那他也有可能在途中弄丢了,或者藏在哪个地方,你不能说没这个可能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有这个可能,我找你谈,就是想跟你商量,我们一个一个地去帮他们仨排除嫌疑,还他们清白,行吗?”

“行!”

“那你承认你爸和姓刘的司机都有嫌疑,对吧?我希望你客观公正地回答我,你可是我们班的班长!”

“没错,他们仨谁都有嫌疑,但刘叔叔和我爸都证实了当时钱确实在方伯伯身上,而你姐夫一直都跟方伯伯在一起,他的嫌疑更大,对吧?”

“你这么分析也没问题,可你是站在你爸和姓刘的司机没有串通的前提下,如果他们俩都串通好了呢?你不要说没有这种可能!”

凌雪听到这里,没有反驳方舟,而是反问道:“方舟,那你的意思呢?”

“凌雪,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找姓刘的司机,或者你把他家的住址告诉我,我去找他,我想和他当面谈谈,怎么样?”

“我不知道刘叔叔家的住址!这得问我爸!”

“那你去搞定这件事,如果姓刘的司机没有和你爸串通并做伪证,今后我不再找你谈咱两家这点事,彻底把这事忘了,我就一门心思读书,说到做到!”

凌雪听到这里,审视着与前些日子相比脱胎换骨的方舟,她觉得方舟确实变了,像换了一个人!

刚才跟她的这番对话,换作以前不可想象!看她的眼神再也不像从前流里流气,吊儿郎当!

甚至以前总在同学面前说她是他未来的小媳妇,让凌雪不厌其烦又无可奈何,毕竟嘴长在人家身上。

如今,方舟看她的眼神,自信,清澈,坦荡,干净,还有点帅帅的味道。

特别是他这些天上课认真听课,下课也不离开座位,总是抓紧一切时间预习和复习功课,她真希望方舟从此以后不再回到他痞坏的从前。

所以沉思片刻,对方舟说道:“行!方舟,只要你以后不纠缠我家,不冤枉我爸,答应我好好读书,跟我一起考秀阳中学,我就帮你帮到底。”

“没问题,凌雪,我答应你,做一个像你一样的好学生!”

“一言为定!”

凌雪说着,伸出如雪般的玉手,要跟方舟击掌,她甚至把自己现在配合方舟当成是挽救一个堕落的灵魂。

因为她坚信自己老爸是被方家和方舟冤枉了,她爸那么好的人不可能会干那种缺德事!所以她要替她老爸洗脱嫌疑!

方舟自然毫不犹豫地跟她击掌,双方算是互相许下了承诺。

两天后,凌雪没有让方舟失望,课后递给了方舟一张纸条,上面正是她爸爸请的司机刘希的家庭住址,就在秀水镇的南门村。

方舟下学回家就将这个地址给了方彪。

仅仅一天的时间,常在镇上瞎混的方彪果然不负期待,把刘希家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就差人家的祖宗十八代。

刘希,秀水镇南门村的村民,货车司机,已婚,一子一女,都在读幼儿园,媳妇在国营单位秀水镇造纸厂上班,办公室里的干事。

但方舟清晰地记得,秀水镇这家造纸厂1988年年底就倒闭了,距离现在也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没准已经进入了倒闭清算阶段。

平时,刘希的业务并不忙,一个月跑不了几趟车,他那辆解放牌货车的提车款是当老师的父母豁出一辈子的积蓄加上借了亲戚的钱帮他凑的,到现在本钱还没赚回来。

凌涛是他比较固定的客户,两人私交不错,经常会在镇上的小馆子里吃吃喝喝的。

方彪还搞到另外一个信息,凌涛在和方城一起做生意的同时,另外私下在做别的买卖,货运正是刘希在负责。

“彪子,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找刘希,有空么?”

“老大,你发话了,必须有空啊!但你妈会同意你晚上跟我出去么?”

“彪子,不能告诉我妈咱们去镇上,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就这么说定了,一个小时后你到我家里来喊我!”

国营秀水镇造纸厂职工小区,位于南门村的西头。

刘希一家六口挤在造纸厂职工家属楼一套小两居室里。

今晚,一家人吃完饭,俩孩子被两老人带到外面玩去了,孙兰喊住了也要出去找朋友玩耍的老公刘希。

“老公,先别出去,跟你说件事!”

听媳妇语气比较严肃,刘希回眸疑惑地望着自己这位气质出众,坐办公室的厂花媳妇,笑问道:“兰子,咋了?”

孙兰神情有些悲伤地叹道:“哎!我们厂真的要倒闭了,之前只是欠工资,以后是彻底没工资了!”

“啊?造纸厂真要彻底倒闭了?那你们这些职工怎么安置呀?”

“下岗呗!能怎么样呀?以后都自谋职业!”

“你们王厂长说的吗?”

“嗯!目前就我们几个人知道,绝大部分职工都还没有得到消息,我们厂办的人消息灵通,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王厂长让我们都先别到处乱说,但让我们做好下岗的准备!”

“那欠的工资呢?”

“这肯定会结算的,国家遣散咱,还能不给咱结算工资吗?另外还有一点安置费!”

“哦!安置费有多少呀?”

“还不清楚,肯定也是按国家规定来的,估计有三四千吧!”

“加上欠那几个月的工资,就有四五千,到时候把买车的钱一次性还掉,不用背债了。”

“老公,不行!咱也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做生意,赚了钱再还买车的债!”

“万一赔了呢?”

“大不了让爸妈再给我找个工作,我在办公室干了十年,也有经验,让咱爸托关系,看看镇水泥厂能不能进去?”

“拉倒吧!水泥厂比你们造纸厂好不到哪里去,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先出去给你想想办法!不着急,我现在业务也走上正轨了,咱不怕的。”

刘希从自己家里出来后,在小区的广场上看到了父母带着孙子孙女在玩,也没跟他们老少四个打招呼,自己骑着凤凰牌自行车就走了。

他刚一出小区大门,就被四个戴着墨镜的小青年给拦住了,四人将他紧紧围在了中间。

猛一看以为遇上了打劫的,但这又是在他家门口,刘希觉得不太可能有人这么大的胆子,所以并不害怕,而是冷眼问道:“你们几个要干嘛?”

“刘叔,我叫方舟,方城的儿子,我找你谈点事!”

说着,方舟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刘希自然一眼认出了方舟。

“方舟?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他其实知道方舟找他肯定跟方城,凌涛那笔钱有关,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刘叔,我们换个地方谈吧!地点你选!”

刘希环顾这四个人,又看了看方舟,对方舟说道:“要不上我家吧!但他们仨不能去我家,别吓着我家人,就你一个人,行吗?”

方彪不等方舟说话,马上就一把薅住了刘希的衣领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刘希,为什么要去你家?还有,我们哥仨肯定要跟过去的,我们老大要是被你欺负了怎么办?”

“彪子,没事的,我跟他去!你们哥几个在这里等我。”

“不愧是方城大哥的儿子,有胆有识,没丢你爸的脸,那你跟我上去吧!”

说着,指了指他身后的家属楼。

刘希知道,方舟带着这仨小年青过来,如果自己跟着他们去别的地方谈,那肯定是有一定危险的,这帮孩子血气方刚,年轻气盛,话不投机可能就要动手,他可不想挨顿揍。

方舟让方彪他们仨在外面等着,他和刘希进了小区,来到了他家。

孙兰没想到老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领着一个阳光帅气的少年到了家里,有些诧异,刘希忙给他们俩做介绍。

“兰子,这是方城大哥的小儿子方舟,小区门口碰上的,给孩子倒杯水吧!”

孙兰有些疑惑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用一只瓷杯给方舟倒了一杯水。

方舟环顾刘希的家,客厅很小,一套旧沙发,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放在木柜上,柜子旁还有一台小冰箱。

这个年代,这就是令农村人羡慕的城里人的生活条件了。

“谢谢阿姨!”

“这孩子真懂礼貌,不客气哈!说来你爸以前也给我家老公生意做呢!”

方舟感觉刘希的这个老婆真美,肌肤胜雪,没有涂脂抹粉,唇红齿白,这种纯天然的美人放在二十一世纪的前世,也算是罕见的大美人。

刘希能娶到这样一个老婆,绝对称得上是有艳福的男人。

“刘叔,阿姨,既然我来了,那我就开诚布公吧!我也不想耽搁你们的时间,我这次专程过来,就是想了解我爸和凌叔那笔一万八的货款到底在谁手里,我很清楚,刘叔,你是知情人,但你跟公安人员没有说实话。”

方舟的单刀直入让刘希夫妻俩十分震惊,刘希惊讶于方舟的直接,而他媳妇孙兰则没想到方舟一个初二学生居然说出话来,且气度不凡,坚定自信,完全一副小大人的感觉。

“方舟,你凭什么认为刘叔没有说实话呢?”

“对呀!孩子,这说话是要有根据的!”孙兰也对方舟说道。

“刘叔,阿姨,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浪费彼此的时间,这么说吧!今天我既然带人到您家里来谈这件事,就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我必须从你口中获知我想知道的真相,否则,我和我的兄弟会无休止地骚扰您家!”

方舟就是要给刘希夫妻俩强大的心理压力,有利于后续的谈判。

一听这话,刘希不悦地站了起来。

“方舟,你威胁我?”

“孩子,你这是在犯法呢!”

方舟淡定地应道:“但我还没有到法定坐牢的年纪,大不了不读书了!刘叔,阿姨,我爸已经死了,他生前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投到里面,我家由万元户现在变得一贫如洗。”

“我妈一个女人养我不容易,还要负责司机老王家的赔偿款。凌涛一个大男人还是我爸的徒弟,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而实际上,是他私吞了那笔货款,让我妈一个寡妇独自去承担这份责任,这他妈就是畜牲不如。刘叔,您是明白人,您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对吧?”

听到这里,刘希的脸色微微一变,而孙兰也将目光递给了他。

疑惑地问道:“老公,这孩子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那笔货款在谁手里?你要是知道的话,赶紧告诉人家孩子,多可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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