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穆玄祁是小说《穿成傻子恶霸后,他每天都想跑路》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待千欢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穿成傻子恶霸后,他每天都想跑路》的章节内容
“靠......”
玄弋难受的皱了皱眉,意识还未曾完全回笼,便只觉心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下意识的暗骂了一句。
玄弋有个习惯,完成任务后,便一头扎进自己那两米的大床上,不睡他个昏天暗地绝不起来。
可,这一觉睡的心口疼,还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难不成他的老巢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
他龇牙咧嘴的睁开眼睛,昏暗的光影与窗口处那微弱的月光,几乎被一道身影完全挡住,虽看不清面貌,可作为雇佣兵的直觉,玄弋清楚的感受到了那凛冽的杀意。
凉气自牙缝一阵阵钻进口腔,迫使着他快速清醒。
“真他M的疼!”
玄弋一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心口处的牵痛,让他忍不住暗骂一声。
“还没死?”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陡然响起,伴随着的,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破空而至。
玄弋刚刚起身,还没完全站住脚呢就听见这么一声,本能的朝地上一滚,勉强躲开了暗器。
见玄弋躲开了,那道身影似乎很是惊疑的顿了顿,也就是这一瞬间,玄弋突然发难,瞬间便出现在了男子身侧,手中捏着的,是男子刚刚射出去的小刀。
“兄弟,手挺毒,胆子也够大啊?一个人,就敢来找你爷爷的不痛快?”
玄弋将小刀抵在男子的喉间,另一只手轻而缓的摩挲着男子的脸,只要男子有半点异动,必将血溅当场。
男子眉心微紧,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他竟是,弱到如今这般地步了吗?
只一个照面,便被拿住了关窍,任人宰割。
“在下眼拙,倒是不曾看出,阁下这般深藏不露。”
“什么玩意?”玄弋一怔,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复杂:“在下?老子还在上呢!说人话!”
“呵......”
玄弋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不屑的嗤笑声传来,“嘿...你...”
“咳...咳咳......”
玄弋刚想说什么,就听男子突然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看他那样子,似乎要将肺咳出来一般。
“三儿,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三儿?三儿?那孩子身子不好,你别太过分,别伤着他。”
玄弋狠狠皱眉,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目前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还不等他看清楚周边的环境,手中的人突然身子yr,玄弋下意识的想拉,可是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目眦欲裂。
随着庞杂纷乱的记忆疯狂涌入,玄弋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穿越了!
穿成了一个——
强抢民男的...恶霸?!
而他刚刚抓着的男人,就是原主在三天前,从村民手里抢回来的。
原主叫刘三,是刘家村老刘家的独苗苗,真正的独苗苗。
因为老刘家除了他之外,就剩下一个老太太了,也就是原主的奶奶,此时正在门外着急着呢。
“三儿啊,你听奶奶的话,你已经跟那孩子行了过堂礼,他就是你媳妇。”
“你又何必急着这一时呢?”
“那孩子身体本就不好,又伤了腿,他跑不了的。”
“你这样会吓着他的,对你们以后不好。”
“三儿听话,好不好?”
老刘氏怕自家孙子太过cb将人吓到,担心以后俩人不好相处,苦口婆心的劝着。
玄弋突然莫名其妙穿过来,本就还没完全理清原主的记忆,再加上那老太太的喋喋不休,让他只觉烦躁难当,没好气的回了一声:
“别念了,他已经睡了,我没动他。”
老刘氏听见他这么说,又仔细听了听里面,发现的确已经没有动静了,这才欣慰的点点头:
“好,好好,奶奶不说了,不说了,三儿,你也早点休息。”
玄弋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地上,等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之后,他才缓缓转眸,视线麻木的落在眼前已经不省人事的身影上。
三天前,村长家的傻子女儿刘芳芳背回来一个男人,一边走还一边喜滋滋的念叨着,说要背回去做相公。
正巧,就碰上了原主这个因为穷,而娶不起媳妇的恶霸。
而且,玄弋细扒了一下记忆,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
原主好像,不太聪明。
玄弋也说不上来,就......
你要说不聪明吧,他又嫌弃刘芳芳是个傻子,村长好几次说让俩人凑合凑合得了,他每次都是甩头就走。
可你要说他聪明吧,这记忆里的行事,说话,就连走路,都透着一股子傻气......
如果非要让玄弋想出个形容词来,那就是——宝里宝气!
这不,宝里宝气的原主见刘芳芳背回来个男人,还嚷嚷着要带回家做相公,他那宝气腾的就起来了。
他都没有媳妇呢,怎么能让这个傻子先有相公?
于是他将刘芳芳拦下,一把就把男子抢了过来。
刘芳芳本来就害怕原主,又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哇’的一声就开始了惨嚎。
随着刘芳芳的声音越来越大,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在指责原主强取豪夺,可就是没人敢上前将人抢回去。
因为,原主打人从来都没有任何征兆的。
不仅如此,村里的青壮年低于五个,别想近原主的身。
简而言之,所有人都被原主打怕了。
可即便如此,受欺负的又永远都是原主,你再能打,那也是一个人啊,别人打不过就使阴招,原主又傻乎乎的,每次回家都是鼻青脸肿的。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个被争抢的对象,也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原主记着奶奶的叮嘱,别人不动手,他也不能先动手。
最后,原主耐心耗尽,又见男子已经醒了,就立马将人放下,让男子自己选跟谁。
所有人都让男子选刘芳芳,原主也以为男子肯定会选刘芳芳,然——
————
人就这么被原主带了回来,老刘氏见原主带了个人回来,还说是孙媳妇,也只是怔愣了一小会,就开始给男子打水洗脸。
一番清洗之后,老刘氏就张罗着给俩人简单搞了仪式,磕了几个头就算过礼‘成亲’了。
原主原本也没生出什么心思,只是见男子生的好看,倒也不反感。
可几日相处下来,老刘氏多次劝说教导,又见男子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所以......
便在玄弋来之前,企图对男子用强,却反被一掌拍死。
呵......
搞了半天,他以为的杀手,是他自己强抢回来的——‘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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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避个雷,主角因为没有内力,没有外挂,所以前期稍弱,成长型,但弱不代表怂,请知悉。
如果有不喜欢这一点的宝子,还请及时止损,码字不易,各位亲爱的读者们,还请手下留情,谢谢~
玄弋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很久,又仿佛只是一个晃神间,这窗外的光线便在由暗转明,直至大亮。
“三儿啊,起了吗?”
外面传来老刘氏的声音,玄弋虽然勉强接受了如今的现状,可是对三儿这个名字,着实有点接受无能。
烦躁的皱了皱眉,又很是嫌弃的瞥了眼地上的那道身影后,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等玄弋打开门出来,便看见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老太太站在院子里,沧桑的面容上带着慈祥欣慰的笑容。
“三儿啊,那孩子呢?”老刘氏见只有玄弋一人出来了,边说边够着脖子往其身后看了看:“还没起吗?”
说着,老刘氏突然想起什么,也不等玄弋回答,瞬间沉下脸,很是不满的开口:
“你是不是后面又欺负那孩子了?”
这两日来,那孩子可从来没有睡这么晚过。
玄弋:......
见玄弋只是看着自己,又不说话,老刘氏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直接一把将玄弋扒拉开,便急匆匆的往房间里走去。
边走,还边不断地嘟囔着:“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急呢?你这样肯定会吓着那孩子的,以后他恨上你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老刘氏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所以她虽然很急,可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根本就快不起来。
玄弋本来是想张嘴说点什么的,可一听到老刘氏的念叨,瞬间又咽了回去,站在原地只觉头疼的很。
直到看见老刘氏终于急匆匆,又慢悠悠进了房门之后,玄弋刚想转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啊!!!”
陡然的一声惨嚎,让玄弋一个激灵顿住,额前更是黑线直冒。
这老太太,看着身体晃晃悠悠的,风吹两边倒的模样,那声音可是洪亮的很。
还不等他张口问怎么了,老太太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又传进了他耳中:
“你这个混小子,你不是说没碰这孩子吗?”
“还不快进来,杵在外面干嘛呢?”
玄弋深深的吸了口气,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性子,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刚一进门,就遇上老刘氏又腾腾的往门口来,似乎是要出来的模样,一见到玄弋的身影出现,老太太二话不说就扬起了手中的拐杖。
玄弋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刚准备丢开,就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悄无声息的卸下了力道,收回手,任由那拐杖落在肩头,跟挠痒痒似的。
“你打我干嘛?”
玄弋耐着性子刚问出口,老太太的拐杖又来了,紧接着的是老太太气喘吁吁的怒骂:
“你这混小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昨天晚上我就觉着不对劲,我还爬起来劝你,你呢?”
“你这个混蛋!”
“我打死你这个混蛋!”
“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个混蛋东西?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人家好好的一个孩子,你不把人当人,欺负了人家就算了,还把人丢地上睡了一个晚上。”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用拐杖敲打着玄弋,玄弋没办法,也只能低着头,尽量用背部去接那一下又一下的拐杖。
虽说不上有多痛,可那也架不住没完没了啊?
好歹那也是根棍子,小孩手臂粗呢。
“混蛋啊你,你到底是随了谁啊?”
“我跟你爷爷过了几十年,养你爹几十年,也没见他们这么混蛋啊?”
“你......”
“行了,没完没了了?”玄弋实在是忍不了了,最主要的,是忍不了这老太太一边打,一边念叨。
那架势,就差把老刘家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鞭挞一遍了。
他一把将那拐杖夺了过来,眼见着老太太因为惯性要摔,又不情不愿的扶了一下,等她站稳之后,才很不耐烦的开口:
“我说了我没动他,他自己非要睡地上,这还能赖我身上啦?”
“你...咳...咳咳......”老太太听见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就没喘匀的气,被呛的直咳嗽。
玄弋:......
眼见着老太太似乎要咳过去,玄弋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给她顺了顺后背。
可看着老太太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忍不住的想,自己是不是过来的太急,导致记忆错乱了?
这怎么看着,地上躺着那个被抢回来的男人,更像是这老太太的亲孙子?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直到老太太把气喘匀之后——
‘啪’
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在屋里突兀的响起。
老太太一巴掌落在玄弋的后脑勺上,玄弋被打的一怔,差点没记起自己姓甚名谁。
他不可思议的缓慢转头,看向这个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敢打他头的老太太,眼里心里全是震惊与懵逼。
“看什么看?”
‘啪’
老太太见自家这混账小子还敢瞪自己,又是一巴掌招呼了上去。
“还不给我去把人抱到床上去,他都流血了你没看见吗?”
“你真以为奶奶老糊涂了?好糊弄了?”
“还没动人家,你没动人家人家能流血?”
玄弋:......?
流血又是什么鬼?
再说了,他那腿上本来不就有伤,流血也很正常啊。
自己真没动他啊?
“还不快去,愣着干嘛呢?”见玄弋还是不动,老太太手一扬,眼见巴掌就要落下,玄弋立刻抬脚让开,很认真的开口:
“你是老人,又是...又是我奶奶,我不跟你计较,但是......”
“从现在起,不准再打我的头,不然......”
“不然怎样?”老太太眉目一横,一手插着腰,一手扶着门框,仰头瞪着玄弋。
“我是你奶奶!”
“你这个混不吝的,难不成还想对我动手?”
玄弋一噎,顿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或许是占了人家孙子的身体,又或许是还没完全适应这个身份。
被老太太直勾勾的这么瞪着,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反正你以后不能再打我的头!”
丢下这句话,玄弋也懒得再多说什么,直接俯身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走到床边就直接扔了下去,看的身后的老刘氏眉心狠狠一颤,火腾的一下又冒了起来。
“你这混账东西!”
眼见着老太太又要开始紧箍咒,玄弋将床尾的被子一拉,也不管有没有盖上,直接转身就溜了出去。
他甚至连那个男人到底哪里流血了,都没看一下。
反正与他无关,他没碰他!
“你...混账东西你......”
“你这混小子,就知道吃,就知道吃!”
玄弋好不容易在厨房里找出一小半坨的面粉,吃习惯了速食的他,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勉强整出一碗面条,这都还没吃上两口呢,连碗都被抢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拿着筷子的手捏的咯咯作响。
“我又怎么了?”吃个饭都吃不安宁了?
烦不烦啊!
本来莫名其妙过来这鬼地方就有够上火的了,如今还整个老太太,打打不得,骂骂不得,还整日围着你念紧箍咒......
玄弋光是想想,就只觉前途黯淡。
“那孩子腿上的伤需要用药,你去山上找点草药回来。”
玄弋愕然抬眸:“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你让我去找草药?”
别说原主这智商了,就是他自己,他也不认识几种草药啊,他去哪找?
老刘氏怒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面碗轻轻放在桌子上:“那你就背着那孩子去村尾找刘老根,他那里应该有药。”
说完,又似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她也是气糊涂了,忘了这混小子压根不认识草药。
玄弋转眸看了看那碗面,他现在是真的很饿,也很烦躁,所以......
“我吃完就带他去。”说着,他就起身去端面。
老刘氏虽然生气,可对这个独苗苗还是心疼的,见他已经同意了,也就没再阻拦,任由玄弋将面端走了。
只是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偏这一时半会的她又想不起来。
而玄弋见老太太没说话了,自然不会主动去招惹她开口,几口将碗里的面条吃完,便直接转身就出去了。
直到他跑进房里将人背出来,出了院子很远,老刘氏还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那只空碗发呆。
她好像,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
“刘老根,出来!”玄弋一脚将虚掩着的房门踢开,寻着把椅子就将人丢了上去。
“哎哟祖宗诶......”正在屋里生火准备做饭的刘老根,连头都没回就哎哟一声。
“我说祖宗啊,你就不能有一次别踢我的门吗?它都已经关不严实了,晚上很冷的你知不知道?”
刘老根起身看了眼玄弋,边数落着边心疼的检查自己的房门,看着下面已经翘起来的门板,心都在滴血。
玄弋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往旁边用树墩做的凳子上一坐,指了指那个被自己抢回来的男人,很不耐烦的开口:
“给他看看,他腿上应该是箭伤,看那腐烂的样子,可能是有毒。”
说着,他又看了看刘老根正在心疼的房门:“一张门板而已,你给他看看,我等会去给你整张新的换上,保证冻不死你。”
刘老根本来就有点生气,又听见玄弋那毫不在乎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的轻松,你除了会吃会打人,你还能干嘛?”
“还整张新的换上,就凭你?”
气归气,对于这个傻乎乎的混小子,刘老根还算包容,毕竟平时这村子里需要搬啊抬的,还是全靠了这个傻大个。
“你啊,我也不指望你给我换张门,只要以后别再踢它,我就谢天谢地了。”
刘老根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给那人检查,关于这傻小子抢了个男人回去的事情,他也有听说。
其实,这傻小子的情况,搞个契兄弟过完这后半辈子也不错,毕竟这村里的姑娘,也没人愿意嫁给他。
倒是有个村长家的傻姑娘吧,这傻小子还看不上。
见刘老根在给那人检查,玄弋也就没再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坐着。
等刘老根检查完之后,玄弋刚准备开口询问,就看见刘老根一脸怨怼的盯着自己。
“你这什么眼神?”不知道为啥,玄弋被盯得有些心虚,还以为刘老根看出了什么,声音都小了许多。
他已经尽量去模仿原主的神态与脾性了,难不成还是被看出来了?
刘老根冷哼一声,气鼓鼓的甩了甩胳膊,玄弋总感觉他是想敲自己两下,可能是因为害怕被打,所以只能甩自己胳膊。
“小三啊......”
过了良久,刘老根突然有些犹豫的来了这么一句,直接将玄弋听麻了。
小三???
刘老根可没注意到玄弋的神情,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只是个赤脚大夫,你要是被什么蛇虫鼠蚁咬了呢,我还能勉强治一治。”
“可你媳妇儿这是特制的毒啊,剧毒,伤口那里也都腐烂了,我可治不了。”
“他现在还能喘气都算是奇迹了,你还是赶紧背回去吧,我治不了。”
刘老根一边摇头一边摆手,看那样子似乎还有点可惜与于心不忍。
玄弋皱了皱眉,也顾不上什么称呼了,转眸看向那还昏迷不醒的男人。
自己占了原主的身子,如果不是因为原主那奶奶,他很可能昨天晚上就离开了,压根都不会多看这男人一眼。
可如今因为那老太太,玄弋做不到对其不管不顾一走了之,不然昨天晚上也不可能一夜没睡,就是在反复纠结要怎么办。
看那老太太的态度,似乎对这个男人还挺满意的,自己如果不管,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
可是这管......
怎么管?
他又不会解毒!
你如果只是外伤,他还能弄的了,这毒他是真不懂啊。
“刘老根,就没有别的什么法子了?”纠结了许久,一想起老太太那碎碎念的功力,玄弋就一阵头疼。
最终,他还是决定再努力一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不能怪他了。
“别的法子?”刘老根嗤笑一声:“哪有什么别......”
可话刚说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缓缓转头上下打量着玄弋,好半晌之后,又转头看了看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瞬间变得一脸八卦。
“小三啊,你真的喜欢他?”
玄弋:......
“我不喜欢他!”玄弋有些黑脸,他是个男人,为什么要去喜欢另一个男人?
“我奶奶喜欢他,不想让他死,你就说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吧?”
见玄弋这么说,刘老根顿时有些兴致缺缺:“法子倒是有一个,具体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
玄弋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老头:“什么法子你倒是说啊,有没有用,用了就知道了。”
“灵虚圣草!”
“灵虚圣草就在我们村后深山后面的大雾林里。”
刘老根见玄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怕他等会又无端打人,便也没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
“大雾林常年被雾气与沼气笼罩,我们虽然知道有这么一味神药,可是祖祖辈辈下来,从来就没有人取到过。”
说着,刘老根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虽然只是赤脚医生,没什么大本事,可是身为医者,对于药材终究还是免不了有执念。
虽然明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得到它了,可哪怕只是看看,也是好的。
不过,刘老根看了眼那边坐着的玄弋,不断的摇头摆手:
“还是算了吧,那东西从来就没有人见过,我们也不知道真假。”
“听说前些日子上头都来了很多人,好像是那皇宫里头的,就是为这神药而来。”
“大牛他们不就是被带去引路了嘛,快两个月了吧?到现在都没回来呢,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
说着,刘老根顿了顿,眼神看向那个昏迷的男人:“这人你也是抢回来的,又没什么感情,犯不着。”
“回去跟你奶奶说一声,她也不会让你去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大雾林里到底有什么,老刘家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苗了,刘阿婆也不会同意这傻小子去的。
玄弋见状也没多说,点点头便起身背起男人离开了。
刘老根的小院子在整个村子的最末,也就是正在这大山脚下,若非是上山打猎,或者找刘老根治病的,几乎不会有人来。
玄弋在门外站了一会,看着那茫茫大山,心底一丝丝的犹豫瞬间就被打消了。
他跟这人无亲无故的,就如刘老根所说,犯不着为了他去受这个罪。
何况自己这情况,别说亲故了,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能为了那老太太留在这狗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是很不错了。
再整个莫名其妙的拖油瓶,还是算了吧。
带回去放着,啥时候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他杀的,死了也找不上他。
————
“刘阿婆啊,你看这......”村长讪讪的望着老刘氏,脸色通红的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整个人看上去畏畏缩缩的。
老刘氏知道他是害怕自己那个混小子,但是又拿他家里的傻姑娘没办法,不然他肯定不会过来开这个口。
可是,你家傻姑娘没人要,她家的混小子也没人要啊。
她都已经不奢求有一个正常的孙媳妇了,给混小子契个兄弟她都认了,还要跑来跟她抢,这可能吗?
何况,这还是那个孩子自己选择的她家混小子,就凭这一点,就更不能让了。
“村长啊,这真不是老太婆我不愿意,我家里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老刘氏笑呵呵的望着村长,又看了看一旁气鼓鼓的刘芳芳,语气和蔼可亲:
“我家那个混小子喜欢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自己选择了那个混小子,他们俩个也已经行过礼了,您如今来开这个口,不是让老婆子我为难吗?”
“可是芳芳她......”村长刚要开口,一旁的刘芳芳先开口了:
“我不管,我就要我的相公,相公是我捡回来的,你家的大傻子不能抢。”
“这怎么能算抢呢?”老刘氏忙接话道:“那是那孩子自己的选择,那孩子不喜欢你,你就是抢回去也没用啊。”
“谁说他不喜欢我?”刘芳芳梗着脖子,说什么都要将带回去。
“是你家傻子强抢走的,相公一直没醒,都没见过我,你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我?”
老刘氏深吸了口气:“谁说那孩子没醒?那孩子明明就是清醒的,他就是不喜欢你,所以才不选你。”
“我不管,我就要相公,我就要相公......”
见说不过老刘氏,刘芳芳直接开始了耍赖,抓着村长的胳膊就是一顿狂甩。
“爷爷,我不管,就是傻子抢了我相公,我不管,我就要我的相公,那是我捡回来的相公。”
“爷爷......”
刘芳芳人傻,还胖,力气又大,村长瘦瘦小小的,哪里经得住她这样甩?
不然,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苦哈哈的看向老刘氏,一脸的头疼,刚准备说什么,就看见玄弋背着那个男人从院门口进来。
刘芳芳也看见了,并且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一把就将男人从玄弋背上拖了下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玄弋愣了一下,只是稍稍思虑,便知道这爷孙俩个是来干什么的了。
正愁着怎么处理这个男人呢,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想着,玄弋便看向刘芳芳,开口了:“你要啊?”
刘芳芳虽然傻,也的确很想要相公,可是对于刘三,还是害怕的,死死抱着男人,一个劲的往村长身后躲。
村长无奈,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是啊小三,芳芳她这几天一直找我闹,我也没办法,你看......”
“她要就给她呗,你们带走吧。”玄弋见状忙摆摆手,一副送瘟神的模样。
“哎!”
一旁看着的老刘氏见自家混小子这么说,立刻急了:“这个混账,你昨晚才欺负了人家,也跟人行了礼,过了堂,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老刘氏越说越急,颤颤巍巍的举起拐杖就要动手了。
玄弋无奈,只得伸手接住老刘氏挥来的棍子:“我说了,我没欺负他,更没动他,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你还犟嘴!”老刘氏压根就不听玄弋说,挣扎着要把拐杖抽出去。
“你给我松开你这混账东西,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了解吗?”
“你没动他他能气的吐血?他腿上有伤你也不注意着点,你好歹等人家身子好点啊,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打死你!”
玄弋:......
老刘氏一直在用力,想要把拐杖抢回去,玄弋虽然没用力,可也不敢松手,一旦松手,这老太太肯定摔个屁墩。
这俩祖孙僵持着,那边俩爷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了内讧。
刘芳芳死死抱着男人非要将其带回去,村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悔了,死死拽着男人一个胳膊,说什么都不肯让刘芳芳带走。
“刘芳芳!”村长年纪大了,终究抵不过刘芳芳的蛮力,气的大吼一声。
他这一声吼,不仅把刘芳芳吓住了,也把那边一直骂骂咧咧的老刘氏吓一跳,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村长见状连忙转头冲俩人尴尬的笑了笑,随即立刻俯身凑到刘芳芳耳边,轻声开口:
“芳芳乖,你听话,爷爷去隔壁村子给你找个相公好不好?”
“这个人活不久了,你看他的腿,就算好了,估计以后也是个瘸子,你找个瘸子相公,以后会被村子的小伙伴笑话的。”
“你若是听话,爷爷答应你,一定尽快给你找个相公,好不好?”
刘芳芳听见这话,顿时就有些犹豫了,本来村子里的人就都嫌弃她是个傻子,要是这个相公真的是个瘸子,以后肯定还是会被笑话。
可是,爷爷之前也说过要给自己找相公,却没有一次做到的,到现在她都没有相公,所以,爷爷肯定又是在骗他。
想到这里,刘芳芳连连摇头,开口:“不行,除非你现在就带我去隔壁村子,我要隔壁村子的二狗子。”
“好,好!”村长苦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透着嫌弃,可是......
没办法啊。
那二狗子虽然也是个傻子,可总比个死人要好不是。
再说了,看这个男人的样子,就算死不了,以后瘸了也干不了什么重活,而且......
给他治病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还不如隔壁二狗子那个傻子呢,好歹人家能干活。
“爷爷现在就带你去,你放下他,我们现在就去隔壁村子,现在就去。”
玄弋不知道那爷孙俩在说什么,但总感觉这老村长应该是看出来那男人活不久了,不想要了。
他刚想开口,就听见刘芳芳喜滋滋的开口:“好,走,我们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本来被她抱的死紧死紧的男人,瞬间被丢开了。
玄弋:......
好惨一男人!
再一抬头,那爷孙俩已经离开了,那速度,像是躲避瘟神一样。
玄弋无言,只是静静的看着被丢在地上的男人,好半晌才摇摇头,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奶奶。
“您也别急了,人家不要。”
说完,玄弋便松开手,认命的走向那个没人要的男人。
老刘氏:......
不知道为什么,老刘氏总觉得自家这个混小子,好像变了。
而且那眼神,有时候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行了,你赶紧将人扶回房间。”老刘氏讪讪的开口,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
“对了,刘老根怎么说?这孩子的伤,不要紧吧?”
“快死了。”玄弋将人抱起来,淡淡的回了一句。
“什么?”这一句,老刘氏瞬间又急了:“不就是腿受了伤吗?怎么就快死了呢?”
玄弋看都没看老刘氏一眼,直接将人送回房里,丢床上就出来了:“这个人中的是箭伤,上面有毒,他活不了了。”
“刘老根说他治不了,只能等死了。”见老刘氏还站在原地,玄弋又开口说了一句。
老刘氏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玄弋就这么静静的坐在石阶上,看着自己的身前的地面。
就在他以为老太太不会再留下那个男人时,老刘氏拄着拐杖来到玄弋身边,颇有些焦急的开口:
“三儿啊,刘老根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奶奶看这孩子是个好的,人也还活着呢,咱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死啊。”
玄弋看着眼前这老太太有些无奈,他本来以为只要说这男人快死了,老太太肯定不会再想留下他了,却没想到......
这老太太还是个圣母心啊!?
而且......
“奶奶啊,这个人受的箭伤,箭伤!”
玄弋很不理解的抬头,满眼都是无奈:“他肯定是被人追杀的,他的身份也肯定不简单,您老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老刘氏闻言怔住了,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玄弋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想通了,谁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刘氏就开口了:
“三儿啊,你之前出门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还有那面条,你竟然还会拉面条?”
老刘氏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打量着玄弋就是一顿质问:“还有,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你竟然知道那孩子是被追杀?”
“你竟然还能看出他的身份不简单?”
“你不傻了?”
玄弋:.......
他还以为这老太太是在想他说的话,搞半天是觉醒到自己身上了。
玄弋看着老太太那直勾勾的眼神,一时有些心虚,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能强行的狡辩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傻子了?”
说着,又突然想起老太太的话,诧异的抬头望着眼前身形佝偻,看上去颤颤巍巍的老太太:
“不对啊,听你这意思,你早就看出来了?”
老太太闻言神色很明显的僵了僵,一时竟是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原本撑在玄弋肩上的手,也默默的收了回去。
玄弋看着老太太的动作还有那做贼心虚的神情,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敢情,这老太太身上还有故事不成?
还有原主的身份,不会也有些什么狗血的缘故吧?
不怪玄弋有这种想法,实在是老太太的表现太反常了。
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僵持了有半个钟的时间,最终还是玄弋先开口了:
“您既然知道这人不简单,为什么要任由我把人带回来?”
“还给我们过了堂行了礼,你就不怕我被人卖了啊?”
毕竟当时的原主,是真的傻啊。
老刘氏听见他这话,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生气,她慢慢走到院子里的长凳上坐下,看着玄弋的眼神尽是不满。
“你这不不傻吗?你会被人卖了?”
“还有,你为什么要装傻?还连我都瞒着!”
“我说你怎么死活不要芳芳那丫头,原来人家是真傻,你是装傻。”
“我还没找你算装傻的账呢,你倒是还逼问上我了,哼!”
“怎么?长大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吗?”
玄弋:......
老刘氏不开口则已,这一开口就跟机关枪一样的,打的玄弋这外来者,无所适从。
“不是,我不傻了是因为昨天晚上撞到头了,突然清醒的。”
憋了老半天,玄弋终于憋出这么一句,反正昨天晚上也确实是闹出了动静,撞到头也没错。
老刘氏冷哼一声:“你不是说昨晚上没碰那孩子吗?怎么会撞到头?”
玄弋:......
他有些愕然的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那老太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房门:“你不应该关心一下我会不会撞出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你的关注点一直都在那个男人身上?”
“这刘三到底是不是亲的?”
“你是不是亲的你自己不知道吗?是不是又想找揍了?”老刘氏听见玄弋的话,气的用拐杖往地面直戳。
“我总想着那孩子,那还不是因为你。”
“为了我?”玄弋被气笑了:“那明明就是个大麻烦好不好?你居然说是为了我?怎么想的?”
到底是老了,这想法真奇葩。
听见玄弋这么说,老刘氏被气狠了,冲着玄弋就把拐杖甩了过去:“你这个混账东西!还不是因为你傻!”
“奶奶我没几年好活了,你连饭都不会煮,身边要是没个人,你是准备出去当乞丐还是准备活活饿死自己?”
“是,那孩子的身份是麻烦,可你只要救了人家,咱也不是非说要他报答什么。”
“等他好了,以后回了家,哪怕就是给你份扫地的差事,你也不至于被饿死啊。”
玄弋有些发懵,语塞的望着那气急败坏的老太太,所以......
她是想把原主的后半辈子安排好?
可是......
“可你那不是救他啊,你是让他给我当媳妇,你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要是哪个王侯将相的,你让他跟我行了那什么鬼礼,等他回家了,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撕了我,还报答......”
想屁吃呢?
听见玄弋的话,老刘氏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笑的很是自信:
“所以啊,你们昨晚已经发生关系了,他就算不喜欢你,也绝对不会杀了你的,肯定饿不死你的。”
玄弋:......
我去,这什么脑回路?
亏刚刚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这老太太是个多么精明的人,搞半天就这?
“不是,他是个男人!男人!不是女人!”玄弋真的要给这老太太跪了。
“或许他还是个有实力有背景的男人,别说我昨晚没动他了,就算动了,一旦那男人好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你可真敢想啊,一个大男人,你用对付女人的招数招呼他?”
这不妥妥的寿星公上吊,活腻了吗?
这老太太,她竟然还觉得让自己的孙子要了那男人,那男人就会因为这个,不对其下杀手?
离谱!
离了个大谱!
亏他在这跟她废了半天劲,还以为这老太太是个有见识,以为原主可能另有身份......
搞半天啥也不是!
老刘氏被玄弋这么一说,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就连玄弋起身离开了都注意。
等她再抬头时,就看见玄弋提着两个木桶准备出门。
“不对啊,你们过了堂礼,已经算是契兄弟了,他多少都该顾忌一下吧?”
“毕竟我们也算救了他,如果他不顾及情分,周围人怎么看他?”
“他肯定是有身份的,身份越高的人,不是越在乎名声吗?”
玄弋听见这话,已经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回头看向老刘氏的眼神中,满是无奈。
须臾,玄弋才有气无力的开口:“是是是,您老人家说的没错,没错。”
身份高的人确实在乎名声,可是身份高的人,想要他们这些小喽啰消失,更是轻而易举。
这老太太,天真的很。
懒得再跟她多说,玄弋提着桶便准备离开,老刘氏见状忙出声喊:“你去哪啊?”
玄弋:“水缸里没水了,去打水。”
说完,玄弋便直接离开了,没有半分停留。
“那孩子还没醒呢,你得带他去镇子上找大夫瞧瞧。”
老刘氏见状忙起身试图追过去,可惜拐杖刚刚被她丢了,根本走不动。
等老刘氏捡了拐杖后,已经是微微气喘了,她看了看院子门口,又看了看那边的房门,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去看看那孩子。
————
玄弋提着木桶来到水井旁,低着头看着井中的倒影,久久无言。
他现在脑子里一走了之的想法,格外的强盛。
可一想起院子里那个走路都走不稳的老太太,自己好歹占了人家孙子的身体,这样一走了之真的好吗?
明明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明明自己的双手之上,鲜血无数。
明明......
“靠!”
玄弋气的狠狠啐了一口,将木桶狠狠地丢进了井中。
他向来从不手软,就更别谈心软了。
怎么就对一个老太太狠不下心呢?
“玄弋啊玄弋,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罗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一个老太太罢了,反正也活不了几年,走就走了啊,天高海阔的,去了别处,谁知道你以前是谁啊?”
他一边打水一边念叨,可不管那嘴怎么说,这死脚就是不听使唤,迈不动一点。
最终,所有的不情愿都被一声怒骂所掩埋。
“唉~”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只余下一声长叹。
再熬一熬吧,正如老太太所说,反正她也没几年活头了,等她没了,自己再走也不迟。
就当,是占了这具身子的补偿吧。
而他找了这么多理由,甚至连心软都找上了,偏偏就是不愿意去承认,他是羡慕。
羡慕原主记忆里的无忧无虑,羡慕那老太太对这个傻子的好,羡慕这祖孙俩之间的感情。
————
等玄弋提着水回来时,老刘氏正好颤颤巍巍的端着一个木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玄弋便没好气的开口:
“这不傻了就学会偷懒了吗?打个水去了这么久?你去买了吗?”
玄弋脚步没停,只是默默的深吸了口气,提着水往水缸走去,压根就没打算理会那老太太。
“这孩子发热了,我刚刚用凉水给他敷了一会,你快去刘老根那里拿点药过来,明天去打只山鸡送给他。”
见玄弋没说话,老刘氏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不傻了,是该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是好事。
至少,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处处被人忽悠,被人当枪使了。
玄弋将水倒进缸里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老刘氏见状也没再多说,只是把盆里的水倒掉,然后就坐在了院中的凳子上,看着前方目光渐渐变得呆滞。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以后真的会像三儿说的那样吗?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不是害了三儿吗?
可是......
这俩日的相处下来,老刘氏觉得那孩子和煦有礼,一看就是极有教养的,应该不会那样做才是吧?
可一想起刚刚玄弋的话,她又有些害怕。。
“可是,那也不能就这样看着这孩子死啊,那是条人命啊。”
“他还那么年轻,家中父母肯定也很着急。”
玄弋出去还没回来,老刘氏一个在院子里坐立不安的胡思乱想,突然!
“哎呀,心急坏事啊真是。”老刘氏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神瞬间就亮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怎么忘了,三儿现在不傻了,有一身好力气,会打架,会打猎,以后肯定能自己照顾自己。”
“至于这个孩子......”
老刘氏转头看向那边的房门,“三儿说没动那孩子,那她家三儿就算是救了这孩子,并没有欺负他。”
“以后这孩子好了,回去了,就算不回来报答,肯定也不会对三儿如何才是。”
想到这里,老刘氏便呵呵的笑开了,至于三儿说这孩子活不长了,自己也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那就尽力救一救,要实在是救不了,那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不是。
“对,就这么干,等三儿回来了,让他去山里多打几只野鸡,明天带这孩子去镇上瞧瞧大夫。”
“万一要是能治好呢?”
这孩子身份肯定不简单,要是真治好了,这不就是给三儿以后,找了一个靠山吗?
三儿虽然不傻了,可是那牛脾气一上来就动手,以后还指不定会闯出什么祸事,有个人帮着,总归是好的。
越想,老刘氏便越觉得可行,而且,行不行的,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嘛。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条人命,不能就这样不管他。
等玄弋拿着药回来,就看见老刘氏喜滋滋的来回忙活着,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将药交给老刘氏,玄弋刚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又顿住,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非要救那个人?”
“为什么不救?”老刘氏想也没想就回道。
见玄弋似乎很不情愿,她又苦口婆心的开口:
“三儿啊,见死不救,以后可是下地狱的,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会遭天谴的。”
玄弋叹了口气,老人家心软,他也没法总去跟人对着干,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老刘氏见玄弋这样子,还以为他是想通了,难得的没有再说教,转身去熬药了。
玄弋拿出从刘老根那里顺来的一把小刀来到房间,又把一小团纱布放下后,才拿起桌上的烛台。
无奈的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后,转身去了趟厨房,点燃烛台再返回来。
老刘氏见他只是点烛台,也没多问,只是自顾自的慢且有序的清洗着手中的药罐。
玄弋将烛台放在床头的矮凳上,‘啪啪’两巴掌就落在了床上人的脸上。
然而后者却是没有半点反应,眉头都没动一下。
深度昏迷了?
玄弋心中嘀咕了一句,应该不至于吧?
而他不知道的是,男人之所以能在前两日保持清醒,是因为他用内力把毒素全部压制在了腿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腿伤一直没愈合,甚至开始腐烂的原因。
可昨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对原主动了手,内力自然也就有了波动,毒素蔓延,他只能让自己强行入睡,待毒素完全压制下去才行。
见男子始终没有反应,玄弋有些烦躁,这样没办法清理创口啊。
深度昏迷不同于用麻药,深度昏迷之下,身体机能会处于完全抑制的状态,心肺功能,血液循环等都不稳定。
而且他的伤又在大腿上,如果这时候强行给他清理创口,就算他身体机能没问题,但凡中途疼醒了,下意识的反抗,很容易伤到大动脉。
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是专业的,他的外伤处理,都是在自己身上一次次摸索着练出来的。
“算了。”玄弋刚准备起身走,还是得等人醒了之后才行。
可他刚转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玄弋猛地回头,手中的刀也随之出现在男人眼前,男人的眼神瞬间便警惕了起来,虽然他还躺着,可整个人都处于防备的状态之下。
玄弋懒得管这些,见他醒了,便直入主题:“我家老太太不想让你死,我来帮你清理创口,多活一天算一天。”
男人冷笑一声,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景,心中不由得再次警惕了几分,看着玄弋冷冷开口:
“你不是刘三!”他说的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与怀疑。
玄弋见状微微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才来几天?你知道我哪一面是真的?哪一面是假的?”
“你要不要治?不治就自己去跟老太太讲,是你不愿意治。”
玄弋没有那么多耐心,更加讨厌麻烦,所以对这个男人的态度,自然也就好不起来。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早走了,怎么可能会给自己惹这么个麻烦?
男人闻言却是认真的打量起了玄弋,他说的也没错,自己来这里,满打满算也才三日时间,这个男人或许本来就是装傻也不一定。
可是,如果是装傻,那未免也装的太好了?
可转念一想,他便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如果是装傻,他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带回来。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前些天,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不是装的,除非......
此人另有身份!
“你到底治不治?”见男人一直不说,玄弋耐心已经完全见底,皱着眉头开口道: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我要是想杀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睁着眼睛?”
男人依旧是狐疑的打量着玄弋,关于此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担心的是,他真的会治吗?
可正如他所说,如果他真的想杀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就在玄弋即将彻底不耐烦时,男人适时开口了:“治!”
玄弋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后,才强迫自己重新睁眼,“起来换个边,血流到里面不好收拾。”
男人没说话,却还是乖乖照做,强撑着起身换到床尾,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将左腿尽量放在了床边边上,这样血就能避免过多的弄在床上了。
玄弋见他还算配合,没多说什么,直接用刀将他伤口处的裤子划开。
又从他前面的衣摆上拉下一块,团成团直接就塞进了男人嘴里:“忍着点,不能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男人大概也猜到了玄弋要做什么,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玄弋见状,倒是难得的勾了勾唇,这男人,倒还算识趣。
就是不知道,等会动起刀子来,有没有那份狠劲。
他边将刀放在烛台上烤着,边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他突然开口道:
“我家里没有酒,没办法给你消毒,用这个烛台虽然有点用,但可能也会感染,所以......”
说着,他转头静静的盯着男人的眼睛,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道:
“等把腐肉剔除之后,为避免再次感染,会直接烫死皮层,这道疤,会很难看。”
这男人看着白白净净的,最少都是富商之子,可玄弋却更倾向于官家。
因为一般的商人,身上应该不会有这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与杀伐之气。
听见玄弋这么说,男人却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虽没说话,但玄弋看得出,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个。
玄弋撇撇嘴,既然如此,那他就动手了,刀也烧的差不多了。
————
“唔......”
一声闷哼,已经是玄弋下的第八刀了。
目前男人的伤处,再来两刀必定见骨,可见其已经烂成了什么样子。
这伤口烂成这样也是玄弋不曾想到的。
之前没有细看过伤口,他还一直以为只是烂了皮下组织,殊不知这下刀之后,竟是直接剜了差不多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洞。
这下,已经不是疤的问题了,而是他这块肉,还能不能长起来的问题了。
不过幸好的是,伤处距离大动脉还有几公分,这人也够能忍。
不然这人只有死路一条,毕竟这里什么条件都没有,但凡出半分差池,自己都只能干瞪眼。
“好了,再忍忍,烫过之后就没事了。”
玄弋将刀擦拭干净,重新开始在烛台上炙烤,看着快要见底的烛台,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穷,是什么样的。
“虽然少了块肉,至少腿给你保住了。”抛开心里乱糟糟的想法,玄弋轻声开口,语气比之前好了许多。
或许是这个男人刚刚的毅力,让他对其有了不小的改观。
抛开身份境地与其他的一切,目前看来,这是个男人,也值得他玄弋救上一救。
“至于你这个毒,我不会解,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命了。”
话落,被烧的滚烫的刀子直接落在男人血淋淋的嫩肉上——
“唔...en......”
男人死死咬紧牙关,嘴里的布条早已经湿透,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口水,里面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鲜红。
可见其有多痛,哪怕是咬着布条,也咬破了嘴唇,亦或者是直接咬的牙龈出血。
玄弋的手很快,刀也很准,可是烛台只有一个,一次只能是一次,光是最后的处理,就来来回回了上十次。
而男人也被生生的折磨了上十次,这十来次里面,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多是的心理上的。
若是一般人,或许早就晕过去了,可能是疼的,也可能是吓得,总之......
能坚持到现在,玄弋打心底里,对此人生出了三分敬佩。
“多谢。”
玄弋刚刚包扎完,就听见极其虚弱无力的一声,待他抬眸看去时,人已经彻底脱力睡了过去。
“看着白白净净弱不禁风的,倒还算条汉子。”
玄弋由衷的说了一句,刚准备起身离开,看见他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样子,微微皱眉。
“麻烦!”
也不知道那老太太有没有烧热水,哎呀!!!!!
这鬼地方真麻烦,而且真的很不方便,他真的很不适应啊!!!!!
用个水起码得等半个小时,火不够的话,他估计半个小时都烧不开。
一想起这个他就莫名的烦,整个人都显出几分不耐与暴躁。
将现场简单收拾了一下,玄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是将心中的烦躁勉强压了下去。
拿起还剩下一点底的烛台放回桌子上,看了看几乎家徒四壁的房间,他垂头丧气的出了房门。
来到厨房,就看见老太太拿着把破蒲扇,用木头烧完之后的余火,在慢慢的熬药。
还在熬药!
他在房间里折腾了没两个小时,那也有一个多小时吧?
这老太太还在熬!
“奶奶啊,这药还没烧干吗?”
老刘氏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刚刚还看了。”
“这药必须把三碗水熬成一碗,不然没有效果的。”
玄弋无语:“这么久了,就是十碗水也熬出来了吧?”
他没熬过,也没喝过,不懂。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三碗水而已,要这么久吗?
老刘氏叹了口气,知道自家混小子不懂,又性子急,所以还是耐心给他解释道:
“熬药不能直接用火的,家里又没有炭,就只能先烧柴火了,烧出来的炭火才能用来熬药的。”
说着,她还抬手指了指灶台上:“柴火干烧浪费,我就烧了一锅水,你正好打去给那孩子擦擦。”
听完老刘氏的话,玄弋将信将疑的拧了拧眉,熬药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过,有热水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心里的无名之火也莫名消了不少。
老刘氏见玄弋没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去给那孩子擦洗,又连忙出声道:
“要不你自己去洗个澡吧,留点水在锅里就行,这药马上熬好了,等会我去给那孩子擦擦。”
玄弋听见这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您还是歇着吧,我去。”
真不知道这老太太怎么想的,怎么就对那人这么上心呢?
老刘氏闻言,很是诧异的转头看了看自己孙子,这小子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难不成是想通了?
玄弋不知道老刘氏在想什么,打了半桶热水,又提到院子里兌了些凉水,不烫了才提回房间。
在房间里找了好一会,才找出一条相对来说还算干净的毛巾,
“将就用吧。”
轻声的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
那老太太看着还算硬朗,估计两三年是肯定走不了的,他明天必须得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法子。
不然让他天天过这种吃糠咽菜的日子,他真不一定能在这待几天。
玄弋花了两分钟时间,将男人扒的只剩下一条亵裤,看着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玄弋有些发懵。
看这些伤,这男人的日子应该并不好过才是,可为什么还能养的这么细皮嫩肉的呢?
不过......
“穿着衣服还没看出来,这脱了之后,还挺有料的。”
玄弋很不解的来回检查打量着,男人或许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又晕了,对此没有半点感知。
认命的给男人从头到尾擦了一遍,又将床边上的血迹清理了,玄弋才转身来到了房间里仅有的一个破木柜子前。
在无数破破烂烂的‘布条’中,找出一套勉强能穿的衣服,三两下给男人套上后,便提着一桶血水出门了。
刚出门就见老太太小心翼翼的端着药从厨房出来,玄弋身形微微一顿,换了个方向朝院门口而去。
“三儿,你去哪啊?快把药端去给那孩子喝下,等会凉了。”
老刘氏连走路都费劲,就更别说端着碗药了,所以看见玄弋出来了,就匆匆开口喊,想让玄弋来端过去。
“你站那别动,我出去把水倒了就来。”玄弋头也没回的出了院子,再回来时,发现老刘氏竟真的站在原地等。
玄弋将桶放在一旁,走到老太太身边接过药碗,老刘氏刚想开口,玄弋却抢先一步:
“忙一上午了,我饿了,您去煮饭吧,我会给他喂下去的。”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老刘氏见状脸上顿时就笑开了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三儿不抵触那孩子了,这就说明俩人还是能处的,再不济,那也肯定不会像三儿说的那样,变成仇人了。
还是那句话,玄弋知道这老太太有想法,并且想法还不少,但是他不在乎这些。
说的好听点呢,他在替原主尽孝,等这老太太寿终正寝。
说的不好听呢,就是在等老太太哪天嗝屁,他一个人天高海阔的,哪不逍遥,哪不快活?
来到房间里,玄弋看了看碗里的勺子,又看了看完全没有反应的男人——
果断伸手捏住其脸颊两侧,迫使他张开嘴,让他的头微微后仰,便直接用碗对着嘴就往里灌。
虽然动作看上去很是粗鲁,可灌的并不快,不然就算不呛住,也会因为吞咽不及时而回流。
他可不想再给他擦一次。
喂完药出来,老刘氏还才开始刷锅,米也没看见在哪,玄弋不由得出声:“没有米吗?不煮饭?”
老刘氏手中的动作一顿,没好气的抬头看他:“一年到头你吃过几粒米你不知道吗?”
玄弋语塞,忘了。
“那我们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那边还有两根玉米和小麦粉,给你蒸俩馒头,煮根玉米算了。”
老刘氏指了指门后的角落,“这俩日你也没去打猎,前些日子换的面粉和糙米都吃完了。”
这家里毕竟多添了张嘴,总归是需要吃东西的。
这混小子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吃。
老刘氏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起刚刚这臭小子的表现还可以,也不想再总追着他念叨惹人烦。
毕竟三儿现在不傻了,不像以前,事事都需要她来念叨上好几遍才能记住了。
玄弋看着角落中的两根玉米久久无法回神,他知道这家里穷,可是......
原主记忆里,他很会打猎的啊。
只要进一趟山,最少都能带回来两只野鸡,偶尔还能整两只袍子野山羊等等......
这些东西拿去镇子上卖一卖,买点米粮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怎么这家里能没有一粒米呢?
“我之前打猎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呢?你是跟谁换的粮食?没有去卖吗?”
玄弋不理解,所以只能问。
老刘氏闻言却是叹了口气,“我自然是跟村里人换的,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给你钱你也数不清。”
“我这腿脚又走不动,谁去卖?”
她也知道别人给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抵不上三儿打的那些猎物,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你不换,就连那些东西都没有,换了,至少能保证祖孙俩不被饿死。
刚开始,她也不愿意,宁愿拿回来自己吃,可那也不可能总吃啊。
最终,还是只能去找他们,碰上心好的,或许能给你几粒米,面粉,几两肉。
碰上不好的,只会是坐地起价,越来越抠搜,有些过分的,几乎相当于明抢了。
可是为了活命,老刘氏也没办法,只能受着,这就是现实。
听完老刘氏的话,再回想一下记忆里那些画面,玄弋也算是明白了原因。
见老太太在忙,情绪似乎也没之前那么高昂了,他就没再多问,而是转了话题:
“那你蒸俩馒头自己吃吧,我去一趟山里,晚点回。”
说完,玄弋便直接走了,老刘氏见状忙出声,可根本来不及。
“哎......”
“这孩子,不吃点东西就跑,这怎么行呢?”
“唉!”
————
玄弋循着记忆将之前原主用来打猎的一把柴刀,一张磨损极其严重的小弓,还有三支血迹斑斑的箭全部拿上,便直接出门进山了。
就原主这破破烂烂的弓箭,似乎还是村长给他搞来的。
毕竟原主虽然傻,可打猎的确算把好手。
原主,也是这个村子里,为数不多能打野猪的人。
每到年关,村里的壮年便会约着一起来找他,就是为了让原主这个空有力气,又没有脑子的人,打头阵。
玄弋叹了口气,以前的就算了,他也不想跟那些人去掰扯,但是从现在起,那些人,谁也别想从他手中讨得半分便宜。
仲冬之月,朔风呼啸。
越是靠近山林,冰寒刺骨的冷风直透衣袍,饶是玄弋不怕冷,也免不了被吹的有些萧瑟。
“唉~”
“我特么蹉跎了半辈子,这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一睁眼直接给干回解放前了......”
“怎么不直接给爷爷我干原始部落去呢?”
“真是服了!”
玄弋一边走,一边不满的嘟囔,可埋怨归埋怨,他还是不忘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动物的脚印,粪便等等......
再加上原主的记忆,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只有野兔,狐狸,狼还会在外活动。
如果想要找再大型一点的鹿群野猪,就得一直往里,鹿群一般会聚集在有遮蔽物的山谷中。
而野猪则是会在向阳山坡的栎(li)树林中。
这次过来,玄弋并没有想过要干大的,只是想先搞几只野兔回去,顺便过来熟悉一下地形。
虽然原主记忆中有,但他还是习惯自己掌握一切信息。
毕竟都已经到了这鬼地方了,回去是肯定不可能了,又不能一走了之,总得活下去吧?
这眼看着就要年关了,家里啥都没有,别说棉袄这种奢侈品了,就连床像样点的被子,都没有。
他如果不先想法子搞点钱,去买点实用的东西回来,估计过完年那老太太就得冻死了。
也不知道这么些年,这俩祖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玄弋在山里逛了有近一个小时,主要的目的是熟悉地形与村里人设下的陷阱,方便之后过来捕猎。
可这一小时里,他也没落下打猎,虽然收获不多,但也有了两只野兔挂在腰间。
至少,今天晚上能好好吃一顿了。
“哎,那不是刘三吗?刘三,这,刘三,这儿!”
就在玄弋准备先回去时,身后山坡上突然从地底冒出来俩脑袋,冲着他大喊。
玄弋愣了一下,狐疑转身,看着那山坡上的两颗脑袋直皱眉。
这名字......
叫的他就很烦!
“刘三,你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啊,快来快来。”一人冲玄弋大声喊着,一边喊一边疯狂招手。
“干嘛?”玄弋皱着眉没好气扬声回了一句,身子却依旧没动半分。
“你过来嘛,来拉我们一把。”另一人开口:“我们掉陷阱里了,腿上被竹刺扎了,上不来,你来拉我们一下。”
听见这话,玄弋一阵无语,这陷阱不是他们自己设下的吗?
竟然能掉陷进里去,也是俩人才。
见只是找他帮忙,玄弋倒是也没多说,很快就来到了陷进旁,看着挂在洞边上的俩人,还有这差不多两人高的陷进,一时有些无语。
这陷阱两边有打进去的木桩,应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掉下去,能想法子爬出来的。
而这俩人,看陷阱被破坏的程度,应该不是踩空,而是从那树上掉进去的。
或许是运气好,抓住了边上的木桩,所以都只是腿受了点伤,看着似乎也没扎多深。
那洞底还有几只野兔插在竹刺上,应该是这俩人打的。
玄弋打量了一下俩人,是俩兄弟,一个叫铁柱,一个叫金来,在村子里也算是打猎的能手。
只是......
“你们这不到洞口了吗?上来啊?”玄弋很是不解的问道。
俩人对玄弋的话仿若未闻,只是够着脑袋四下张望着,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玄弋见状,眉心狠狠一紧,心头警惕了几分,忙在四周搜寻了一番,却什么都没发现。
“你们在看什么?”
俩人对视一眼,又做贼似的眼珠子滴溜直转,一看就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看的玄弋转头就走。
“哎哎哎......”
“刘三,小三,你别走啊,别走。”
俩人瞬间就急了,忙齐齐出声喊道。
“哥,那野猪好像真不在了,我们出去吧,再不出去......”
金来轻声又着急的说道:“这时候很少会有人进山,好不容易碰上了刘三,我们快跟他回去吧。”
玄弋耳力好,他本来没想停下的,可是听见‘野猪’两个字,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铁柱想了想,他们早上进山后,没多久就被困在了这里。
两个人都伤了腿,仅靠他们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何况那只野猪也不知道到底走没走,万一......
可他还是有些犹豫,万一等他们出去之后,那只野猪就冒出来了呢?
那畜生聪明着呢,到时候刘三能跑,他们兄弟俩跑不动啊。
可他还在犹豫,玄弋却不想等了,这俩人以前见原主傻,没少戏弄他,不救他们,玄弋还真没有负罪感。
“刘三,我们把打到的野兔给你一只,你带我们回去,好不好?”
见玄弋似乎是要走,铁柱忙像哄小孩子一样开口,“两只,给你两只,好不好?”
“你带我们下山,只要下山就可以。”
听见这话,玄弋直接转身回来,“我全都要。”
俩人闻言有些发怔,铁柱还没说话,一旁的金来忍不住了。
“给,都给你,都给你。”他等不了了,再不出去下山,就算没有那只畜生,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竹勾在那边,你自己去拿,你如果不信我们,就先把猎物取走,再带我们下山。”
金来笑呵呵的望着玄弋,眼神里满是对生的渴望:
“我们的腿受了伤,肯定不会抢回来的,再说了,我们本来也打不过你不是。”
玄弋撇撇嘴,很是配合的装模作样点头,看着还真有几分傻样。
像是考虑了一下,他才伸手将两个人拉了出来,轻咳了两声,开口道:
“我奶奶说不能见死不救,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去把兔子都勾上来。”
虽说兔子并不值多少钱,可是聊胜于无啊,何况......
兔子的皮毛虽然小了点,可只要刀工好,取的够完整,数量足够,一样能卖个好价钱。
俩人见状也没敢多说什么,战战兢兢的坐在地上休息着。
一直等玄弋将五只兔子全部勾了上来,挂好之后,才忙相互搀扶起身,迫不及待的往山下赶。
玄弋看的直皱眉,看这俩人的样子......
这是被野猪当成猎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