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夕霍廷渊是小说《傻妃觉醒:替嫁后她惊艳天下》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莫莫羊写的一款医术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傻妃觉醒:替嫁后她惊艳天下》的章节内容
“王二,这个傻子还昏迷着呢,机会难得,咱俩一起好好玩玩。”柴房外,两个守门的奴才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嘀咕着。说话的男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淫光,边说边迫不及待地搓着粗糙的双手。
王二咽了咽口水,贼眉鼠眼地朝四周张望,小声嘟囔:“这事儿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大了。”
男人啐了一口,满脸不屑:“怕啥!这么多年她就是个没人管的傻子,死在这儿都没有人在意。”两人低声淫笑,推开门,蹑手蹑脚走进柴房。
柴房内,地上本已断气的女人手指微微一动,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眸中闪过的不再是往日的呆滞与懵懂,而是冰冷彻骨的寒意。
纪云夕猛然坐起身,看着简陋而空旷的屋子,自己不是被人推下楼了吗?这里是哪儿?她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只觉灵魂像是被卷入一场天旋地转的风暴,撕裂般的剧痛过后,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她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穿越了,居然穿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大乾国!
原身是丞相府嫡女,和她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纪云曦,原主从小不被渣爹待见,只有丞相夫人,原主的母亲对她关心照顾。可在六年前丞相夫人再次怀孕不到三个月突然暴毙,从此没有人管原主。
五年前因一场风寒发烧,无人医治烧成了傻子。从此就成了丞相府的弃子,随时都可以被下人肆意欺凌打骂。就因为几天前在二夫人房里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被罚关柴房,不给吃喝,活活被饿死,可怜见的。
还没等她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柴房里传来的污秽言语,让她瞬间寒毛直竖,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
转瞬之间,纪云夕抓起身旁的木头棒子, 就在两个奴才一步步逼近时。她如猎豹般猛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身而上。两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纪云夕手中的棍子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男人的太阳穴,沉闷的声响过后。男人瞪大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王二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转身想逃,纪云夕哪会给他机会,她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来到王二身后,伸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他的脖颈。王二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掰着纪云夕的手,想要挣脱,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纪云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臂猛然发力,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王二的脖子被生生拧断了,整个人如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纪云夕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的棍子“啪嗒”一声掉落,她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与疲惫。
原主的身体太虚了,严重营养不良,再加上几天没吃东西,这样两下就感觉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缓缓的坐在木板床上,屡着原主不多的记忆。
纪云夕只觉得满心悲凉。上一世自己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付出了比别人多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得以有今天的成绩,不管再艰巨的任务,都从未失过手。想不到自己最后遭人背叛,死在了同伴的手里。
不管怎样,上天让自己重活一次,那就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再也不会有做不完的任务和训练。随时处在危险中的生活,她已经倦了,从现在开始就好好适应现在的身份。
纪云夕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别想逃,我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咕噜,咕噜。”刚放完狠话,肚子里就传出抗/议的声音。
再高的武力值也经不起这样饿呀!七天七夜滴水未进,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点吃的。
休息了片刻。
她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抬手准备开门。
“来人,去把房门打开,将那傻子给带出来。”一道尖锐而骄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听就知道是原主那个庶妹纪云霜来了。
她没有犹豫“吱呀”一声将门拉开,抬眼就见纪云霜与继母余氏并肩而立,两边站着两名四十多岁的嬷嬷,身后还有四五个丫鬟婆子。
纪云霜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身着淡粉色的罗裙,身形纤细,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如雪,双眼锐利,带着这个年龄没有的狠厉。而二夫人余氏脸上的刻薄一览无余,脸颊消瘦,颧骨高耸,两腮的皮肉往下拉扯,皮肤虽敷着一层厚厚的脂粉,却仍难掩那股子刻薄劲儿。
原主母亲死了不到一个月,丞相就将她迎进门,同时还带着纪云霜与纪云弘一双儿女。而纪云霜与原主的年龄相差不到一岁,原来在丞相成亲不久就将余氏养在了外面,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渣男,可怜的丞相夫人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
见纪云夕站在门口打量着来人,一言不发,眼里再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呆滞,而是透着坚定果敢与杀伐之气。身着破旧而布满脏污的粗布衣服,虽骨瘦如柴,但仍身姿笔挺。
让两人有一瞬的愣神:“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以往看起来痴痴傻傻的,今天这小傻子为何这么反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纪云夕已经换了芯子。她是来自22世纪的特工女王,暗夜女阎罗--纪云夕。
“怎么?我的眼神有问题?”纪云夕冷嗤一声。透过她们的打量,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众人一阵错愕,瞪大了眼睛齐齐看向她,说话条理如此清晰,没有半分往日的痴傻。
“你……你不傻了?看门的人呢?你把他们弄哪里去了?”纪云霜蹙了蹙眉,上前一步问道。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本以为纪云夕可以这样消失,她将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小姐,也是唯一可以嫁给太子哥哥的人,虽然纪云夕长相出众,但她只是个傻子,就永远比不过她。
而现在皇上下旨,赐婚丞相嫡女与昏迷不醒的战王成婚冲喜。全京城都知道战王受伤昏迷后,有可能再也不会醒来,更有可能活不过年底。只要纪云夕嫁过去,最后也只能落得个陪葬的下场。
“你说的是这两个人吗?”纪云霜的思绪被纪云夕打断,向纪云夕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屋内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早已死透。
“啊……杀人了!纪云夕你疯了!”余氏吓得抓紧纪云霜的手。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贱蹄子现在不傻了,居然疯了。现在的纪云夕好陌生,就感觉变了一个人,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厉,杀人不眨眼?
众人吓得连连倒退,与纪云夕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不是纪云夕,你是谁?”纪云霜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就怎么不是了?我的好妹妹,怎么?吓到了?”纪云夕双手抱胸冷笑着。
“要不是我突然恢复神志,我就被他们玷污了。我是主,他们是仆,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狗胆?居然存在这样龌龊的心思。这样的狗奴才,我不该杀吗?”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让周围的人不禁感到一丝恐惧和不安。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露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家仆们闻言立刻踌躇了起来,他们平日里对纪云夕的各种欺辱,但此刻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纪云夕环顾四周,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要不是我之前神志不清,你们早就身首异处了。可惜,你们却不知感恩,反而对我这个相府大小姐图谋不轨。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她的话语如同一柄利刃,这招杀鸡儆猴深深地插/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反了,反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余氏怒目圆睁,手哆哆嗦嗦地指着纪云夕,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纪云夕却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
“母亲?你也配?你不过是丞相府里的一名妾室,我母亲早在六年前就去了地府,难道你也想去?不过我不觉得她是病重而故的,你觉得呢?”纪云夕微微侧身靠近余氏,在距离她耳畔仅有咫尺,她放缓音调,声音压得极低。
余氏被纪云夕的话噎得一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随即恼羞成怒地吼道:“我哪知道?你别胡扯。”
“来人,快把她按住,给我好好收拾这个小贱蹄子!”余氏气急败坏的指着纪云夕。
接着只听见嘭嘭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声,两个准备上前的嬷嬷,手还没有抓到纪云夕的衣角,就被她抬脚踢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啊啊啊!余氏气得身体发颤,看着飞出去的人,嘴唇不停的哆嗦着:“疯了,疯了!”
在场的丫鬟婆子一个个吓得双腿打摆子。这个傻子是被妖怪附身了,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这还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傻子吗?
不知现在跑还来得及不?或者偷摸着晕倒应该看不到吧!
纪云夕神色冰冷,向前几步逼视着余氏:“怎么?还想让我叫你母亲吗?记住了,以后少惹我,还有管好你那些狗东西,别让他们在我面前蹦跶。如有下次,我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纪云夕觉得这人可不是一般的膈应人,一没生她,二没养她,还要个逼脸母亲母亲的!
“你……你……”
余氏被纪云夕怼得无言以对,气得浑身发抖。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母亲说话!这么大逆不道要被父亲请家法的。我都把皇上赐的婚事让给了你,你就别闹了,快给母亲道歉!”一旁的纪云霜阴阳怪气道。
原主痴傻,每当这个妹妹这么温柔跟她说话时,她都能高兴答应所有事。
包括每次让纪云夕背的黑锅,好事都是纪云霜的,闯祸了都是她这个傻子的。
纪云夕反手就是给她两个响亮的耳光,“聒噪!”纪云霜瞬间被打倒在地。
“霜儿!”余氏哀嚎着连忙弯腰扶住纪云霜,眼角余光扫到正在大步赶来的纪明峰,痛心疾首道:“夕儿,都怪母亲不应该罚你,你打碎的那个花瓶是御赐之物,我会去跟皇上解释清楚。都怪我没有保管好。”
这俩母女真是怪恶心人的,一个小白莲加一个老白莲。纪云夕以前就是主打一个不服就干的做事原则。哪有这样逼逼赖赖的。
她眼神冰冷的一把拎起余氏的衣领,扬起巴掌正要打下去。
一声怒吼响起:“纪云夕,你要做什么,那可是你母亲,你快放开她。”
皇上刚下了赐婚圣旨,过两天就要将这个逆女嫁给战王,余氏若是受了伤,不是丢他丞相府的脸吗?
纪云夕头也不抬的冷笑一声:“我母亲早就死了,你是要让我将她送去见我母亲?”
说完她手速如闪光,啪啪连续两个巴掌扇到余氏的脸上。余氏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个混账东西,逆女,你要发什么疯,来人啊!把她给我拿下。”纪明峰目眦欲裂。
纪云夕抬手掏了掏耳朵:“吵死了。”抄起把门边的一根木头棒子就向纪明峰扔了过去。
纪明峰气得全身颤抖,看着飞过来的木头棒子也没来得及躲闪,“砰”的一声砸他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纪明峰的额角被砸出一个大窟窿,鲜血流了他一脸,手指抖如筛糠的指着纪云夕。
“逆女,逆女!你这是想谋杀为父吗?”纪明峰咆哮着。
“是呀,你这样的父亲,真是该死。”暗夜女阎罗的威压四散开来。
纪明峰不自觉的后退几步。眼神警觉的望着纪云夕。
“你不是云夕,你是谁?到底是什么妖怪附身在我女儿身上?”纪明峰满脸的惊恐与疑惑。
“纪丞相,你是老糊涂了吗?我现在只是清醒了,不傻了。你就给我灌上一个妖怪附身的罪名,你是想就此除掉我?”
“逆女,你不傻了就要能这么暴力?不!我的女儿从来没有学过武。你到底是谁?”纪明峰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便挥手下令侍卫把纪云夕拿下。接着十几个带刀护卫冲进院里。
院里的丫鬟婆子闪到一边。结果连纪云夕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纪云夕踢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院门外,院墙上,还有树杈上。
全场的丫鬟婆子,余氏母女,纪明峰,惊得嘴巴都成了O型。
纪云夕捏了捏发麻的胳膊。这身体太弱了,就教训了这么几个人,就已经虚弱成这样。脑袋也开始发晕。这才想起这身体已经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了。
纪明峰混进朝堂多年,早已练就了八百个心眼子,这个逆女很是不对劲。这些护卫都是他培养多年的精锐。武功高强,居然在她手下连一招都接不住。
再这么僵持下去,自己一定讨不到好。不管这个女儿是何方妖孽。眼下她必须是纪云夕。几天后只要她嫁给战王,冲喜成功。不出半年,只要战王死了,她就得陪葬。
想到这里,纪明峰脸上露出一抹慈父的笑容:“云夕呀!既然你现在恢复了神志,真的太好了,既然如此,那就就好好学学霜儿,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纪云夕打量着他,变脸可真快。这个渣爹,原主痴傻后,就将她扔在后院再也没过问,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她。
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而锐利,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不屑。
那丝丝白发为他添了几分沧桑,脸上虽有岁月刻下的痕迹,却无损他的威严,举手投足间,尽显位高权重者的雍容气度。可见在他年轻时不知蛊惑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难怪在他还是个穷书生时,原主母亲就对他一片痴心。
“你愣着干什么?为父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你看看京城哪个闺阁千金,像你这样蛮横无理,不懂长幼尊卑,不学无术?”
“呵……”纪云夕神色平静:“我不过是教训了几个对我意图不轨的狗奴才,余氏却为此兴师问罪,难道我在府中连奴才都不如,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你的真正女儿已经被你的无视而活活饿死了,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吼叫呢?
“这么多年来我在后院过的什么日子,你有问过吗?”
纪云夕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歇斯底里。
“如果今天不是我恢复神志,有自保的能力,你的女儿早就被玷污自尽了!”
这也许是原主仅有的一点残留情感作祟,也许她早就想问了,奈何以前神志不清。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亲爹?”
纪明峰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闪躲,似乎被她的话触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威严的神色。
“休要狡辩,你身为纪家大小姐,一言一行关乎家族声誉,怎能如此莽撞?特别是现在要更加小心行事,皇上已下旨相府嫡女为战王冲喜,目前你的年龄最适合,既然你现在神志也恢复了,你又是家里的大女儿。你好好准备择日与战王成婚,别再丢纪家的脸。你先搬到西苑去住,不能让人看了我纪家的笑话。”
“什么?战王是谁?”纪云夕诧异道。
“战王是皇上的兄弟,现在他因受伤昏迷不醒……”
“什么?你要让我一个傻子嫁给一个要死的皇子?你不怕犯了欺君之罪?”纪云夕瞪大双眼。打断纪明峰的话。
这身体还未成年呢?上一世连男人的手指都还没摸过呢!现在就要直接跳过一切恋爱过程,直接当有夫之妇,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难道想抗旨不成?你想整个相府跟你一起陪葬吗?这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回转的余地!”
“好了,你收拾收拾赶快搬到西苑去吧!好好准备成婚事宜。”纪明峰打断纪云夕的话。
“来人,将大小姐送往西苑,还有将屋内的尸体处理掉,今天的事都给我闭紧你们的嘴!谁要是抖出去,我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哼!”
纪云夕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们一家三口多和谐啊!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
至此,整个京城都传开了,丞相府那个傻了五年的嫡出小姐纪云夕突然不傻了!还被赐婚给昏迷不醒的战王冲喜。
有人说:纪云夕变成傻子后五年都没出现在大众面前,是因为丞相怕她污了丞相府的名声,就被送到道观里做了姑子,还有人说她病死了。可谁又能知道她是真的死了,又活了。
纪云夕空着肚子大战了这么久,一直在强撑。原主的身体太差,现在早已饥肠辘辘,头昏眼花。她咬了咬牙,稳了稳身形。
她环顾这狭小/逼仄的柴房,屋内空荡荡的,除了角落里几捆零散的柴禾,再无它物。抬手轻抚身上这件洗得泛白的粗布麻衣,这便是她如今全部的家当。
她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曾经的暗夜女阎罗,如今竟落得这副模样。
她收起情绪踏出柴房大门。两个丫鬟想上前搀扶,她甩开她们的手,跌跌撞撞往门外走去。
一路之上,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在她身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她无视周围投来好奇和轻蔑的目光,径直朝着西苑的方向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西苑的门口。
“我去,如果不说这是在丞相府,我以为到了破庙。”纪云夕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这就是你们丞相大人让我住的地方?”她转头向身后两个丫鬟问道。
两个丫鬟大气都不敢出,现在这个大小姐可不是她们能惹的人,只能默不作声的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纪云夕切了一声不再理会她们,往大门迈进。
踏入西苑,一股萧瑟之感扑面而来。这里居然离柴房是最近的一个院落,真的够偏僻。
两扇大门摇摇欲坠,腐朽的木板在风中吱嘎作响,门上的铜环已锈迹斑斑,轻轻一触,便有细碎的锈末簌簌落下。
院内,地面的青石板七零八落,缝隙间杂草肆意生长,本应是规整的小径,如今已被杂草淹没,辨不清路的痕迹。
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窗户上糊的纸破碎不堪,依稀能看见蜘蛛还在织着网。冷风毫无阻碍地灌进屋内,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一侧的小厨房里,灶台上布满厚厚的灰尘,锅碗瓢盆随意丢弃,水缸里早已干枯。还好,不远的院角处就是水井。
屋内,一张破旧的木床歪在角落,床板缺了一角,上面铺的草席破了好几个洞,床边的桌子摇摇晃晃,仅有的一只抽屉也关不上,半耷拉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霉味。
纪云夕看着蹙了蹙眉,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就是一国丞相千金住的房子?这渣爹真是不做人!哎!算了,现在真没力气找他算账,反正在这里也待不了几天了,打扫打扫,将就一下也行。”
望着破败不堪的房间,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看见墙角里有把破扫帚。
“你们两个站着干啥?赶快来将这破屋子打扫打扫呀!还有你去厨房找点吃的过来!”
“是,大小姐。”两人只能默默接受安排,忙活了起来。
丫鬟在角落里找了一把破扫帚,从房间角落开始清扫,扫帚划过地面,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轻点扫。”她捂住口鼻说道。
“小姐!小姐!”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冲进院中。
“小姐!”一个小丫鬟带着哭腔喊道,声音中满是委屈与重逢的欣喜。
纪云夕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丫鬟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她的衣衫破旧不堪,头发也凌乱地散在肩头。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透着对纪云夕的关切与担忧。
“玲珑,你怎么回来了?”
纪云夕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原主的贴身丫鬟。
玲珑一下子扑进纪云夕怀里,泣不成声:
“小姐,自从您被关进柴房后,夫人就打发我去做粗重的活,洗衣,劈柴,挑水,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做。
好几次奴婢都偷偷在晚上给您送吃的,结果都被他们抓了回来。今日奴婢听王嬷嬷说小姐几天后要出嫁去战王府,所以他们就放我回来贴身伺候您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湿漉漉的,满是关切。如果在现代,她也不过是个才上初二的小孩子而已,纪云夕轻轻拍着玲珑的背,安慰道:
“没事了,我们都会好好的,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我们了。”她前世没什么朋友,更不懂煽情,也不会安慰人,语气有些生硬。
“小姐,你能好好说话了?”
玲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满眼都是欣喜与惊讶。才反应过来小姐恢复神志了!
“嗯!”
玲珑喜极而泣,坚定道:“小姐,以后不管您在哪里,不管有多苦,只要能在您身边,奴婢都不怕,奴婢再也不离开您了!”
纪云夕微微点头。两人收起心情。
“玲珑,一起帮忙打扫吧?赶快收拾出来,我想休息休息。”纪云夕有气无力的说道。
“好的小姐,你等着我!”玲珑二话不说,撒腿就冲向院子,跟着忙活了起来。
不多久,丫鬟端着一碗稀粥和一碟小菜回来了。纪云夕也没说什么,她这个身体几天没进食,喝粥正合适。
不一会儿,一碗稀粥下肚后,纪云夕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玲珑,你了解战王吗?”纪云夕突然问道。
原主十岁后就傻了,对这个战王说起来也是一无所知。
“战王?他是大乾国的战神……”玲珑说起他就滔滔不绝。
听说战王霍廷渊是皇帝最小的弟弟,年龄相差18岁,排名第六,据说当年闲妃是先帝最宠的妃子,生下霍廷渊后就血崩而亡。最后先帝下旨将他寄养在皇后的名下,也就是现在的太后。
他现在21岁,十四岁时,北方蛮夷如饿狼悍然南下,铁蹄肆意践踏边疆土地,百姓惨遭屠戮,朝廷震动。霍廷渊毅然挂帅出征,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成功击退蛮夷,收复失地。
十五岁封王并赐与府邸。十七岁时,率军西征,不到半年收复诸多部落,开辟出大片疆土,使大乾王朝版图大幅扩张,国力亦随之强盛,仅他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王朝的半边天。从此威名远扬,也被称之为大乾国的第一战神王爷。
同时也是京城各个富家千金所爱慕的对象,可他一直不为所动,冷性冷情,至今王府内连通房丫头都没有。
而在一年前,北部边境长期受剽悍匈奴侵扰,匈奴铁骑来去如风,烧杀抢掠,边疆百姓苦不堪言,守军节节败退,在生死存亡之际。霍廷渊请旨挂帅再次出征,大捷归来的路途中遭到埋伏,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时至今日。
纪云夕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惨,这个战王受了重伤,太医最后确认最多还有半年可活,这是要让她嫁一个活死人呀!
纪云夕心中五味杂陈,这该死的封建王朝,没有权势地位真的是寸步难行,不过嫁给他有王妃的头衔,无不是件好事。
罢了罢了,地位升高,自己未来做事也会少了很多麻烦,这样想来也就释怀了。
傍晚,天色渐暗,几人终于将屋内屋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纪云夕正瘫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碗粥哪能让饿了七天的身体恢复力气,何况这身体还这么弱。一定要好好补补才行,也要找时间好好锻炼,能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玲珑,今日刚打扫好房间,又没有准备食材,晚上就不用开小灶了,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拿些回来。”纪云夕向在一旁整理杂物的玲珑说道。
“你们两个可以走了,这里不需要你们了。”她又对着院子里的那两丫鬟说道。
玲珑收起手上的动作,应了声“好”,便大步流星往厨房赶去。
两丫鬟默不作声,相互看了一眼,便快速退出了院子走了。赶她们走正合她们的意,谁愿意伺候这个不受宠的大小姐,一点前途都没有。
没一会儿,玲珑脚步匆匆的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盘。盘中孤零零地放着两个硬邦邦的馒头,馒头表皮干裂,还有一碟颜色寡淡的小菜,随意趴在碟子里。
此时的玲珑,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耷拉在脸颊边,蜡黄的小脸上赫然印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五指痕迹清晰可见,她眼眶也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委屈与隐忍。
“谁干的?”纪云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紧紧握住拳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玲珑低着头,嗫嚅着不肯说,可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没事的,奴婢不疼。”玲珑神情有些局促的紧张,她不想让小姐为她担心。
“跟我走!”纪云夕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厨房冲去。
玲珑见状,心里一紧,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伸手死死拉住纪云夕的衣角,劝道:
“小姐,别去了,是奴婢做事不小心,这事儿不怪旁人。”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小姐在府里本就举步维艰,日子过得艰难,要是因此再惹上麻烦,遭受惩罚,她万死难辞其咎。
纪云夕回头看着玲珑满脸的担忧与哀求,心里泛起了一丝丝触动,她是经常被欺负,才会这么本能的示弱吧!整个相府的人都对原主不屑一顾,避之不及,只有这小丫头对原主忠心耿耿。
“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其它人谁都不行。”
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眼眸刹那间如淬了冰的利刃,凛冽的杀伐之气蔓延开来。
“还有你要记住,以后有人欺负到头上,你就得给我打回去。谁打你,你就给我打谁!我的人不能怂,记住了吗?”纪云夕镇重的说道。
“记,记住了!”好可怕!小姐现在变得好骇人,但是又好喜欢,玲珑呆立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被惊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夫人过世之前小姐是温柔的,随时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可此刻,小姐周身散发着杀伐之气,如同从尸身血海中走出来的女阎罗,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好似要将空气冻结。
“快跟上……”玲珑愣神间,纪云夕已走到了门口。
“小姐,等等我!”她收起思绪,抬脚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厨房,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瞬间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的望向矗立在门口的主仆二人。
纪云夕目光如炬,在厨房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摆满各式各样菜肴的案桌上。人参乌鸡汤正冒着热气,油焖大虾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呵!我以为相府现在穷得只有馒头呢!原来有这么多的美味佳肴呀?”纪云夕双手抱胸,冷嘲道:“本小姐的晚餐是哪份?”
“大小姐,您的不是已经被您的丫鬟拿过去了吗?”厨房管事周嬷嬷扬着下巴,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嘲讽与不屑。
“哦?你的意思是,我堂堂相府大小姐不配吃山珍海味,只配吃硬得能打死狗的馒头?”
纪云夕冷嗤一声,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质问道:
“也就是说,刚才是你打了我的丫鬟?是你不让她拿饭菜的?”
啪--
好一个刁奴!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落在了周嬷嬷的左脸上,瞬间肿了起来。
“啊!!你个小贱蹄子敢打我?”
周嬷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本能的捂住自己的脸,眼睛瞪得好似铜铃,手指着纪云夕的鼻子,骂道:
“我可是夫人的远房舅妈,我一定要告诉夫人好好教训你!
咔嚓!
周嬷嬷的手指被纪云夕一个反手,掰断了!惨叫声响彻整个相府。
众人:……
整个屋里的人都被吓得一哆嗦,顿时脸色煞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没想到以往人人可欺的大小姐竟如此凶残。
啪,啪,啪
又是几个耳光扇了上去,打得周嬷嬷倒地不起。
“玲珑,刚才她是怎么打你的,你现在给我还回去!”她顺手撩起一根擀面杖抛向玲珑。
玲珑顺势接下,声音有些颤抖:“小,小姐,我不敢……”
看来她也是被小姐的操作吓得没回过神。
“打,出了问题,我兜着。”
“是!”
玲珑像是打了鸡血,受到了鼓舞,声音拔高,举起擀面杖迅速的向周嬷嬷身上挥去。
瞬间满厨房都是周嬷嬷求饶的声音。所有人都缩到了角落里,颤颤巍巍地瞪大了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少顷。
“小姐,我做到了!”
玲珑扔下擀面杖,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好,把这些菜统统拿走。”
纪云夕甩甩衣袖,转身离去。
“好嘞!”
玲珑拎起食盒,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一盘不剩的全带走了。只留下一屋子噤若寒蝉的人。
回到西苑。
纪云夕移步至屋内的圆桌旁,轻轻坐下。玲珑将食盒小心地放在桌上,动作娴熟的揭开食盒的盖子,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人参乌鸡汤,油焖大虾,金黄的香煎藕饼,还有翠绿的小青菜……
纪云夕看着满桌佳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玲珑。
“坐下来,我们一起吃。”
玲珑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受宠若惊。
“小姐,这……这不妥,奴婢怎么与小姐同席而坐。”
玲珑的双手不停的挥着,神色有些局促。
纪云夕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玲珑的衣袖。
“在这里,你我就如同姐妹一般,何必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再说,这一桌子菜,我一人也吃不完。”她的眼神真挚而诚恳。
玲珑犹豫片刻,最终在纪云夕的一再坚持下,缓缓坐在了她的对面。
纪云夕夹起一块藕饼放入玲珑的碗中,“尝尝这个,闻着就很香。”
玲珑赶忙欠身谢过,轻咬一口,藕饼的酥脆在口中散开,伴随着莲藕的清甜,让她不禁眼前一亮。
“嗯,真好吃,小姐您也快尝尝。”
纪云夕看着玲珑吃得很满足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丫头应该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吧!两人一边吃着,一边有说有笑,屋内的烛火愈发温暖明亮,映照出主仆二人温馨的身影。今日的晚餐是这几年来两人吃得最满足的。
翌日
晨曦才刚透过窗纱,西苑的大门被人大力推开,一阵嘈杂打破了小院的宁静。纪云夕正沉浸在梦乡,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姐,不好了,夫人来了,气势汹汹的!”玲珑的声音透着慌张。
纪云夕微微睁开眼,眼里还有些迷离。扰人清梦真是该死,这人是这么不记打,她缓缓起身,简单整理衣衫,便见房门“砰”地被推开。
余氏身着华丽锦衣,头戴金钗,面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前的乌云。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个个神色凶悍。余氏目光如箭,直射向纪云夕。
“纪云夕,你个小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纪云夕泰然自若的盯着正在咆哮的余氏,问道:
“余氏,你一大早跑到我西苑来有何事?”
余氏气急败坏道:“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小贱蹄子!明知故问!昨日我们的晚膳都被你抢走了,还敢打周嬷嬷!”
纪云夕眉头紧蹙,冷笑一声:“我作为这个府里的大小姐,那些奴才居然给我吃发霉的馒头,既然那些里面没有我的,那大家都别想吃了!”
“一个奴才居然敢这么对待主子,如果不是有人授意,他们会敢这样对我吗?”纪云夕眼里射出凌厉的寒芒。
屋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两人目光如火花般激烈碰撞,
“周嬷嬷在府中尽心尽力多年,你为何要这般对待她?”
“一个奴才,居然苛扣主子的吃食,简直目无尊卑?”
纪云夕挺直了脊梁,对视着余氏。
“我打她算轻的了,这样奴大欺主的狗奴才就该死!”
“你……” 余氏怒不可遏,气得浑身颤抖。
自从看到她杀人不眨眼后,余氏对她就有了几分忌惮,害怕哪天将刀挥向她。她怎么也没明白,以前明明可以随便拿捏的人,突然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煞神。
“对了,过几天我就要嫁到战王府了,我记得我母亲有几十台嫁妆,你准备一下,我要全部带走。”
听说当年丞相与原主母亲陈氏成亲的时候,丞相还是一个穷秀才,陈氏对这个颜值与才华于一身的才子一见倾心。虽然陈氏当时只是当地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但家里还是足足准备了六十多台的嫁妆。
“什么嫁妆?那都是府中的东西,与你何干!”
余氏闻言呼吸一滞,眼神躲闪。那些东西可都是她的。也是给自己女儿留的嫁妆,大部分首饰头面都被她占为己有,包括送给娘家女眷的,以及送给娘家兄长们玉器古董,都拿去送了人情。怎么可能还拿得出来。
纪云夕嘴角泛起一抹浅笑:“余氏,你莫要装傻,我母亲的嫁妆清单就在我手中,这嫁妆你留不住,给你两天时间我要见到所有的嫁妆,如果让我发现缺了什么,你就算成银钱来抵。
如果想抵赖,那我将这事大肆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丞相夫人私吞丞相正妻的嫁妆。
这事要是让战王知道你苛扣我这个战王妃的嫁妆,你说战王府会怎么样?”
余氏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但很快镇定了下来:
“你少拿战王来压我!现在战王何时醒来都未知。”
“是吗?你是皮又痒了?你说我告诉皇上你私吞正妻嫁妆,会定你个什么样的罪名?”
纪云夕捏了捏拳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她一点也不担心收不到嫁妆。
“你……算你狠!哼!”余氏拿她没办法,也只能气势汹汹来,灰溜溜的离开。
阳光洒在朱红色的大门和喜庆的绸缎上,今天是纪云夕出嫁的日子。
府中没有平常家婚嫁的隆重与喧闹,纪云夕却一脸平静地坐在简陋的闺房之中,来到这里已经几天了,因为房中没有镜子,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长相怎么样,今天因为要出嫁梳妆,余氏的贴身王嬷嬷才送来一面有些破旧的铜镜。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长得跟自己前世有七八分像,但比之前的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如远黛,细长而微挑,一双桃花眼,犹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透着几分妩媚与灵动。
鼻子挺直而小巧精致。樱唇不点而朱,唇珠饱满,色泽粉嫩。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肌肤胜雪,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一头如瀑的墨发披在腰间。
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更添加了几分风情。虽然有些瘦弱,但也掩盖不了她那婀娜的身姿。
她轻抬玉手,对身旁的玲珑说道:
“走,去看看余氏有没有将我母亲的嫁妆送过来?”
“小姐,一大早二夫人就将嫁妆送了过来,现在都摆在院子里,要去清点一下吗?”玲珑为她插好最后一根珠钗说道。
“当然,拿上清单跟我来!”
纪云夕起身,向门外走去。
缓步来到院中央,两人立刻忙碌起来,一个个的红木箱子被打开,珠宝光芒闪烁,绫罗绸缎如云般堆叠。纪云夕目光清冷,仔细地对照着清单上的每一件物品。
少顷。
“小姐,嫁妆已清点完毕,对照清单上至少少了三十件贵重物件。我们现在怎么办?”玲珑有些气愤的回禀。
“看来余氏贪\污不少呀!去,将纪丞相找来。”
纪云夕声音低沉,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玲珑匆匆领命而去。不多时,纪丞相与余氏随着玲珑来到了西苑。
纪云夕起身,直视着渣爹,开门见山地说道:
“丞相大人,我母亲的嫁妆中少了三十件贵重物品,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纪明峰脸色一沉,说道:“你莫要无中生事,嫁妆之事皆有记录,怎会少了东西。”
“丞相大人,别扯这么多,这清单就在我手中,少的东西一清二楚,府里着了贼,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今日要入战王府,此事若传出去,丢的可是丞相府的颜面。”
纪云夕冷笑一声,只想赶快解决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纪明峰眉头紧皱,语气略带恼怒面向一旁的余氏问道。
余氏神色一颤,吞吞吐吐道:
“老爷,这些物件都放在库房十几年了,也许前夫人花掉了也不一定,有些贵重布匹为老夫人做了衣服。还有些是您以前拿去赠友人做人情了,有些时间太久,妾身也不清楚在哪里了。”
她可不敢说大部分拿去送娘家人了,还有花出去的她怎么拿得出来呢。
“真没想到我们权倾朝野,堂堂丞相大人也有挪用正妻嫁妆的癖好呀?”
纪云夕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嗤一声,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嘲讽。
难怪他不到四十的年纪就做到了丞相的位置,仕途走得如此顺畅,感情全靠原主老娘的嫁妆,真是个又当又立的凤凰男。
纪明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陈氏那里连哄带骗拿来做人情的嫁妆,就这么被这个孽女摆到明面上来。这是将他的脸踩在脚下狠狠的摩擦,一时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我偌大的丞相难道这点东西都没有了吗?还要用到她的嫁妆?你是怎么管理中馈的?”
他有些恼羞成怒,质问余氏。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他现在也只能将关注点转移到余氏身上。
而这一点,纪云夕早已将他看透,站在一旁默默看戏,以现在她的处境也不宜与位高权重的丞相翻脸。
“老爷,我冤枉呀!您不知道,府里要养那么多人,每天府里开销那么大,每年还有朝中各大臣的及家眷的生辰宴的人情世故,包括各种宫宴的……”余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
“你……”
“不如这样吧!”
纪云夕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里,她还要赶着出嫁呢!便立即打断他。
“既然你将我母亲部分嫁妆花掉了,就折成银两吧!我也不要你们多的,你们拿走的都是上等的玉器,名贵东珠、字画,还有金银首饰,原有价值应该差不多30万两白银,你们就给20万两吧!”
纪云夕摊开双手,一脸我们是一家人我这么为你着想的表情。
“现在吉时到了!王府里的人来接我了,三天之内你们凑齐20万两白银送到王府,如果到时我没见到,我会让王爷的人来拿。”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玲珑拿纸笔来。”纪云夕手伸向玲珑。
“好的小姐。”
玲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递到纪云夕手上。
纪云夕三两下就写好一张简单的欠条,大致意思就是纪丞相欠她嫁妆,全部折成白银二十万两,在三日内必须还清。
“签字吧!”
“你……”
纪明峰一脸便秘色,想说的一下卡在了喉咙里。本想继续游说这个孽女能免去缺失的物品,现在是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留。僵持不下,无奈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玲珑,扶我上轿!”
玲珑快速将红盖头盖在纪云夕的头上,随后扶着纪云夕缓缓转身向门外走去。
没有热闹的迎新队伍,没有宾客,只有一顶小轿子以及几个抬轿子的人孤零零地停在门口。
纪云夕踏上轿子,轿帘放下的瞬间,她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浊气,终于不用每天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了。
轿子缓缓抬起,在热闹的街道上前行,纪云夕坐在轿中,思绪飘飞。
战王府现在没有通房妾室的争宠戏码,没有左右为难又难缠的婆媳关系,更没有相看两厌的夫妻关系。
如果哪天王爷嗝屁了,自己就是有权有势的寡妇?硕大的王府就自己来继承了。这不是现代版的“人生三大幸事”吗?升官发财死老公。
哦呵呵!!!一想到这儿,纪云夕不由地笑出来鹅叫声。
今日,本该是整个京城最为热闹的日子,也是整个大乾国战神霍廷渊迎娶王妃的喜庆日子。
可如今,并没有太多人关注。没有道贺的宾客,也没有热闹的鼓乐声,只有几块红绸孤零零地挂在屋檐下。
家奴们也都在无声无息的各司其职,整个王府都被一种无形的沉闷气氛笼罩着。
主院的寝室内,霍廷渊安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的身上盖着崭新的喜被,却感受不到丝毫新婚的喜悦。床边,一盏孤灯摇曳,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屋外的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
纪云夕乘坐的花轿缓缓停在了王府门口。花轿的门帘微微晃动,一只纤细的手从轿内伸出,轻轻挑起门帘。她身着火红的嫁衣,缓缓迈出花轿。这一抹红在这人群稀少的街上显得有些突兀。
她抬起头,撩开额前的红盖头,望向王府那紧闭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几条红绸在风中摇摇欲坠,似是在诉说着这场婚礼的无奈与荒诞。门口两侧的石狮威严肃穆,依然展现着府内主人曾经的威武霸气。
纪云夕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虽早有心理准备,怎么说也是皇帝赐婚。却未曾料到,这王府竟也会如此冷清。看来人走茶凉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管曾经做出了多少功绩,一旦失去价值,就不会有人记得你。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一个老嬷嬷神情冷淡地走了出来,看了纪云夕一眼,便转身说道:
“王妃,进来吧。”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纪云夕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纪云夕的手搭在玲珑的手腕上,提起裙摆,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王府。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便与这沉睡的战王紧紧绑在了一起,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都只能独自面对,这也是她前世一项的习惯。
踏入王府,纪云夕四处打量,这个王府虽然宽敞,但是人丁稀少,整个王府里的下人并不像其它皇家贵胄那么多,可能觉得王爷命不久矣,再多的人也没什么用了!
通过前庭,七拐八拐的来到内院。再往后走,便是霍廷渊的寝殿。老嬷嬷抬手推开厚重的殿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还夹杂着一种恶臭的味道。
纪云夕带着玲珑刚踏进去。房门便被老嬷嬷关上了,生怕她跑了一般。
“诶?……”
玲珑疑惑的望着快速闭上的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转头看向纪云夕道:
“小姐,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您?您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
纪云夕并没有在意那扇关得急切的门,而是抬眼打量这间散着恶臭的屋子。
屋里整体设计奢华而低调,正中央,一张雕花楠木屏风霸气而立,将里外分成了两个空间。
“去将所有的窗户打开,通通风。”纪云夕没有多余的情绪吩咐道。
“是,小姐。”
玲珑快速将所有的窗户一一打开。
窗户一开整个屋子里的味道显得淡了许多。
她向里移了几步,一张精致而繁复的雕花大床映入眼帘。只见床榻上安静地躺着面颊凹陷,面色苍白如纸的男人。床前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摇曳不定。
纪云夕屏住呼吸,走到床榻前,望着床上的男人,他双眼紧闭,犹如死了一般,连个喘息声也没有。
她眉头紧蹙,目光落在那张惨白的面庞上,心里不断感叹。他的命不会这么惨吧?一代战神就这么陨落了?
“玲珑,你先去找地方住下吧!这里交给我,我们初来乍到,还未对这王府尚未了解,得小心行事。”
“可是小姐,这么大的王府,皇上为什么没安排照顾王爷的人?而且整个王府的人都怪怪的。”
玲珑无法理解位高权重的战神王爷居然没人照料。
“外面的那些不是吗?只是现在这个王府,可能并不是听王爷的了!”
纪云夕神色淡然的说道。恐怕这个王爷早就被架空了。
她揉了揉眉心,本以为自己有了王妃头衔后,加上自己的医术傍身,未来过上躺平生活不是梦,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多的阴谋。
她真的不想卷入这些权谋当中去,前世的生活让她有些疲惫不堪。
她早该想到的,皇家贵胄哪有单纯的。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你下去休息吧!”纪云夕叹了一声气,说道。
“可是小姐……”玲珑想留下来帮忙。
“你下去吧!我至少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你在这里也不方便!”纪云夕明白她的意思。
“是,奴婢就在门外,小姐有需要,请及时唤奴婢一声!”
“嗯!”
玲珑行礼缓缓退出门外,随手将门关上。
纪云夕再次向男人看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仿若被精心雕琢的脸庞,剑眉星目,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几分英气,只是此刻因苍白失了锐利。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紧闭的双眸,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脸颊线条刚硬,轮廓分明,却因消瘦显得凹陷了许多。
一头乌发凌乱地散落在枕边,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更衬得他面容虚弱,全然没了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
纪云夕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就算在前世也超过那些顶流明星。
她在床边缓缓坐下,抬手轻轻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她眉头微蹙,屏气敛息,专注地感受着那微弱的脉象。脉象紊乱,虚弱无力,细细探寻之下,竟还隐匿着一股诡异的毒素气息。
“这……”
纪云夕不禁轻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她本以为王爷只是重伤昏迷,却未曾料到,他竟还身中剧毒。毒素至少存在他身体里已有半年之久,这是要让他在昏迷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而导致他昏迷的应该是脑部瘀血压迫神经。如果只是脑部瘀血,用适合的治疗方法是有可能醒来的,这样的病症在现代并不是难事,在古代找到病症,用活血化瘀的药物也是可以的。可万万没想到他身体里有损害内脏的毒素,要醒来就更难了。
纪云夕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握住那床厚重锦被的一角,手指微微用力,一点点将被子拉开。随着锦被的滑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汹涌袭来,好似盛夏时节腐坏许久的鱼肉混杂着污水的味道。浓烈得令人几近窒息,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身子猛地一僵。
强忍着不适,她侧过头去,看向霍廷渊的伤处,只见他大腿的伤口处,原本包裹的纱布早已被脓血浸透,变得黑红黏腻,紧紧地贴在伤口上。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肿胀得厉害,皮肉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啃噬过,已经开始溃烂,白色的腐肉与鲜红的血水交织在一起,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蛆虫在腐肉间扭动着,密密麻麻,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她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哪怕前世的她也没见过这样恐怖的惨状。
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似要将整座屋子点燃。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低语:
“难道这王府的下人没一个管他的吗?也没有太医医治?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偌大的王府,这关乎王爷性命的伤势,竟被疏忽至此,简直不可饶恕!
她强压下满心的愤怒,转身快步走向门外。
“来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慑力。很快,两个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还没等他们站稳,纪云夕便冷冷开口:
“去把负责王爷伤势的下人都给我叫来,一个都不许少!”
两个小厮被她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乱转着。
“怎么?还不快去!”纪云夕一声厉喝。
两人吓得纷纷跪地,没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王妃,小的在负责每天清理……”
没想到新来的王妃气势这么吓人,他们不是说是个傻子吗?上面的人交代他们要每天看着王爷的情况,可没说要好好照顾啊。
“那你来告诉我,你每天都负责做什么?王爷的伤势为何会恶化至此?你们都给本妃好好交代!”
纪云夕的目光如刀,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另一个小厮吞吞吐吐地开口:“王妃,王爷的伤势每一个月太后都有派太医过来换药的!至于怎么恶化的奴才也不知,奴才也不懂医啊!”
“好一个不懂医!难道你们就看不到伤口化脓吗?你们不能上报吗?”
纪云夕这一吼,气势骇然,吓得两人浑身发抖。
“王妃,上面只让奴才好好看着王爷的情况后如实汇报,其它的并没有叫小的们做……”
原来如此。
好,好得很,看来不是上面那人的允许,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待他。她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找这些人来不是来照顾他,而是来看着他怎么死的!为了兄弟情义的名声,还美其名曰为他着想,为他赐婚,活着时有人照顾,死了还有人陪葬,真是好算计呀!一样的套路,一样的味道。
想到这,她不禁唏嘘,真是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堂堂大乾国战神王爷,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既然被她遇到了,作为医者她不得不管。
“那你们可以滚了。”
纪云夕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两个人。
“小的告退!”
两人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纪云夕大步返回内室,她得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霍廷渊头上的纱布,轻轻抬起他的后脑勺,只见伤口处虽已愈合,但周围仍有大块的淤青和肿块。一看就是有大量血块堵在这儿。白色的寝衣上除了有大片干涸的血渍,还有刚冒出来的暗红色血液。
纪云夕一点点解开霍廷渊的衣带,动作轻微。随着衣衫的褪去,倒三角形的身躯呈现在她的面前,他的骨架粗壮,胸膛肋骨清晰可见,虽然现在瘦骨嶙峋,也能感受到他曾经肌肉线条的优美。
可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尤为突兀,最为明显的是离心脏最近的那道长长的刀疤,伤口周边红肿,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及组织液仍在外渗,这是有感染的迹象。
下身小腿处也冒出了血渍。她快速将他的亵裤褪下,她忽略那硕大的男人象征,看向大腿根部,差那么一点就要影响他的男人功能了。
溃烂成这样,他还活着,真是佩服他的意志力。背上也因长期躺着未动也长满了褥疮。
看到这惨不忍睹又破败的身子,纪云夕心情复杂,也有些触动。
如不是胸前还有起伏,跟一具尸体没两样。她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感同身受,想到曾经的自己,受伤时也能靠自己处理。
是同情,一个一心为国为民的战神将军,受伤后居然落得个无人照料,只能慢慢等死的下场,无不令人唏嘘。
纪云夕理了理心神,看着床上如死尸的男人,这可怎么办呀,没有纱布,没有镊子,没有双氧水……要怎么给他医治?
她发着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突然,眼前就浮现出一个医药箱在她手边。纪云夕有一时的愣神,这医药箱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她曾经用过的那个。还没等她反应,一间放满药物及医疗器械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她的治疗室吗?手术台,中西医药储物间,旁边还有自己的武器室。没想到她也有空间了。这简直就是穿越必备神器呀!这惊喜砸得纪云夕脑袋晕乎乎的。
这是要让她在古代横着走呀!医术是她在上一世最出色的技能。虽然西医是她的主修,但她对中医有更大的造诣。
她收起思绪,伸手将药箱抱到床边,箱盖打开,药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消毒水,镊子,纱布,消炎药,还有银针……应有尽有,她迅速从中挑选出所需的器具与药品。
她找出一个口罩戴在自己脸上,拿起镊子,一点点将他大腿上还在蠕动的小虫子清理起来。好几次差点吐了,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见到这种软体生物,恶心又反胃。
清理完虫子后,又用双痒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接着,她又用镊子轻轻夹起一块浸满碘伏的棉球,凑近他大腿发炎腐烂的伤口,碘伏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冒出一些白色泡沫。
伤口处的腐肉已经开始粘连,清理起来十分棘手。她换上一把小型手术刀,刀锋在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精准地将腐肉一点点割除。每割下一块,她都迅速用镊子夹起,放进一旁的污物盘里。随着腐肉被清理干净,鲜红的新肉逐渐显露出来。
最后,纪云夕拿出一瓶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再用无菌纱布仔细包扎。
她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着纱布,每一圈都裹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紧影响血液循环,也不会过松导致伤口感染。包扎完毕,她长舒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稍做休息后,她又抽出银针,快速将针刺入霍廷渊的百会穴与风池穴上(医术全靠杜撰,不用认真),接着用同样的方式清理着上半身已经感染的腐肉,清创,消毒清洗伤口。然后将那些狰狞可怖的口子缝合了起来,包上纱布。还在柜子里找了一套干净的亵衣亵裤为他换上。又在空间里拿出消炎药,配上盐水给他挂上。
纪云夕将他的伤口处理妥当后,抬眼看着那被脓血与污渍浸透、还散发着异味的被褥,眉头轻皱,她准备将霍廷渊挪开换下脏污的床褥。
她走到床边,先是轻轻探入霍廷渊的颈后,手指微微用力,稳稳地托住,另一只手则伸到他的腿弯处,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力。
“王爷,得罪了。”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他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接着,纪云夕使出浑身力气,将他的身体缓缓抬起,他高大的身躯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臂上。
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霍廷渊看着瘦弱,可他的体重远超她的想象,还好纪云夕不是弱女子。
但也耗了她不少力气,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
原主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她艰难地将霍廷渊从床的一侧挪出一小半后,稍作停顿,调整呼吸。再次发力,一点一点地将他往床边挪。
终于,霍廷渊被成功挪到床边,纪云夕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迅速转身将脏污的被褥扯下,随后将它扔到一旁,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又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崭新的被褥,展开,铺平,动作一气呵成。
接着,她再次回到霍廷渊的身边,重复刚才的动作,将他小心翼翼地挪回床上,整理好他的衣衫,掖好被角,她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她转身走到门口,朝着门口的玲珑喊道:
“玲珑!进来一下。”
“小姐有何吩咐?”
玲珑快速推开门,缓步走到纪云夕面前欠身后问道。
“你去打一盆干净的热水,再拿一条面巾来。”
纪云夕轻声说道:“再将地上的脏被褥拿出去扔了。”
“好的小姐。”
玲珑点点头,又看向地上那包刚换下的被褥,眉头紧皱,那味道瞬间刺入她的鼻孔里,她慌忙捂着鼻子,提着那包垃圾快步跑了出去。
少顷,敲门声响起。
“进来,”
玲珑推开门,双手端着一个铜盆,盆里还冒着缕缕热气。
纪云夕走到屏风前,指了指一旁的矮榻,语气柔和道:
“把盆放在那儿,再去找嬷嬷拿些新的被褥来,到时我要用。”
“好的,小姐。”
玲珑依言将水盆轻轻放在矮榻上,随后欠身退出门外。
纪云夕转身来到水盆边,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后,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浸入水中。
她拧干毛巾,缓缓走到床边,眼神柔和而专注的开始为他擦拭身体。她先是轻轻托起他的一只胳膊,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接着又是手臂,指尖,一寸一寸地将他手臂上干涸的血迹和灰尘慢慢擦去。
擦完手臂,她又将目光移到他的胸膛。接着,是他的后背没有包纱布的地方。她擦拭得格外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最后,是他的腿部,她将霍廷渊的身子摆正,轻轻抬起他的一条腿,搭在自已腿上,擦拭得十分细致,尤其是伤口附近,格外小心,一点点地清理周围的血痂。
做完这一切后,她细心地掖好被角,转身整理水盆和毛巾。
就在这时,房梁上的一块木板轻微响动,一个极细微的声音传来,若是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纪云夕作为一个特工,耳力敏锐,瞬间警惕起来,手中的毛巾下意识地攥紧,目光如电般射向房梁。
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
“谁?”
纪云夕厉声喝道,声音在屋内回荡,充满了威慑力。
她手中的毛巾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黑影的方向甩去。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纪云夕会有如此敏锐的反应和高强的身手。
他微微一怔,却也迅速做出反应,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纪云夕的攻击。
他脚尖轻点房梁,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地面疾射而来。
纪云夕身形一转,躲过他的袭击。就在黑衣人即将跃出窗户的瞬间,纪云夕猛地伸手,抓住了黑衣人的衣角,黑衣人用力一甩,挣脱了纪云夕的手,却在慌乱中露出了腰间的腰牌。
纪云夕定睛一看,那腰牌上刻着王府的标记,心中一惊,立刻停下了攻击。
黑衣人意识到了暴露了身份,缓缓转过身来,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你是王府的人?”
纪云夕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自己刚才拿药箱的时候,没被这家伙看见吧?
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王妃,在下是王爷的暗卫。王爷昏迷后,我们奉命隐匿,除非王爷有生命危险或是收到王爷指令,否则不能现身。”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纪云夕有些慌张的问道。
“在下只见王妃您的医治方法很新奇,在下从未见过这种医治方法。”
“就这些?”
难道他没见自己隔空取物?她不由地抬头看向房梁,正好他待的位置与霍廷渊的床前有盲区,还好,吓死她了。
“就这些。”
黑衣人低着头,如不是看到纪云夕一直在救治王爷,他早就现身攻击她了。一想到王爷受伤跟上面那位有关,还不怀好意的将相府家的女儿赐婚给王爷,他们怒不可遏,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救治王爷,他只能等待时机,观察她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纪云夕这才如释重负,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她以为这个王府里已经没有他的人了,没想到还有暗卫在保护他。
但她仍有些不满地问道:“既然是王府的暗卫,为何方才要逃跑?”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直视纪云夕的眼睛,说道:
“王妃恕罪,我们职责所在,不便随意现身。方才见王妃身手不凡,一时慌乱,才想先行离开。”
纪云夕轻叹一声,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既然是为了保护王爷,本妃也不怪你,只是往后若有什么事,莫要再这般藏头露尾。现在王府的下人都没一个忠心的,我手边也没有人手可以帮忙。不如你在明处当职吧。”
黑衣人再次单膝跪地,应了一声“是。”
“你叫什么名字?这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希望你们能到明处保护王爷,你也看到了,如今这情形,暗中守护恐多有不便。”
纪云夕看着他,眼神沉静而坚定,开口问道。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对于这位突然出现且身手高强的王妃,心底仍存疑虑。他顿了顿回道:“在下影一,还有一个叫疾风……
暗卫人数乃是机密,恕在下不便透露过多。但王妃之命,在下定当遵从,会将您的吩咐传达下去,让兄弟们到明处护好王爷。”
纪云夕微微皱眉,对暗卫的保留早有预料,她微微颔首道:
“你心中想必对我多有疑虑,但你要清楚,如果今日不是我嫁入王府,以你们王爷现在的身体状况活不过三个月。”
影一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却未言语。他哪有不知,太医每一个月来一次,开的汤药对王爷的伤势毫无用处,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王爷身上的伤口的溃烂。
可现在他们没有主心骨,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任何势力的帮助,派人找的大夫完全进不了王府。这个王府好似一座孤岛,无人问津。
本以为王妃是皇上安排来加害王爷的,可她却在救治王爷。不管如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们都得堵上一堵。
影一沉默片刻,沉声道:“王妃,此前多有冒犯。但王爷安危为重,若王妃真有能力治好王爷,影卫阁定当全力辅佐,绝无二心。”
纪云夕点点头,“好,我既然决定要救你们王爷,我定让他安然无恙。我和你们王爷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且去安排,让另一个暗卫与你就守在王爷卧室门外吧。”
“是!”
影一应了一声,手指放嘴边一吹,眼前突然闪现一个黑衣人。
“王妃,在下疾风。”
黑衣人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道。
“好,今后就你们两人守候在王爷房门前。”纪云夕微微点头,轻声道。
“是。”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矗立在门旁两边,好似两个门神。
等她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她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
放松下来才知道,自己进入王府到现在还滴水未进。
“来人!”
纪云夕望向门外的玲珑喊道。
“小姐有何吩咐!”
玲珑推门而入。
“你去厨房找点吃的,再泡一壶茶水。”
纪云夕吩咐,“你再将主院小厨房打扫出来,采买些食材回来,一会儿我给你一个单子,写上要买的东西。以后等王爷醒来,我要给王爷做一些药膳。”
现在霍廷渊在昏迷,没办法进食,她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维持生命的。但现在她要每天必须给他输营养液,让他慢慢恢复身体机能,这样可以加速醒来的时间。而为了安全,自己的饮食也要自己把控。谁知道王府里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好的小姐。”玲珑恭敬道。
“银钱你在我的嫁妆里拿。”
还好有一部分银子没被渣爹花完,不然在这里真是要上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戏码。
“是。”
玲珑应了一声,转身匆匆往西院厨房跑去。
约莫一刻钟后,玲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回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木质托盘。盘中摆放着一碟绿色的青菜,菜叶上还挂着几颗油珠,一碗白粥,以及一个粗粮馒头。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水。
“这是王府的膳食?”
纪云夕有一瞬的愣神。怎么都对馒头情有独钟吗?一个偌大的王府竟吃的是这些?还是故意苛扣一个王妃的生活?
“小姐,奴婢去找管事李嬷嬷为您准备膳食,她说王府有半年没有收到月钱了,现在每个月捉襟见肘!”
玲珑咬了咬下唇,支支吾吾的说道:“说是全府上下每天都吃这些,而且下人们都是一天只吃一顿饭……”
呵!半年没发月钱?每天都吃这些粗茶淡饭,还是一顿饭?到底是皇帝真的不管这个兄弟,还是被狗奴才贪污了?看来得找时间好好整顿整顿这个王府了,不然怎么安心医治霍廷渊。
“拿过来吧。”
纪云夕表面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她决定先填饱肚子。
玲珑速速放下托盘,将白粥与小菜一一摆放在圆桌上。随后站在一旁等待指令。
纪云夕不是个挑食的人,前世出任务时,在山里蛇虫鼠蚁都吃过,对于这些其实也是不错了,只是现在处境不同,身份也不同,在其职谋其位罢了。
纪云夕几口喝完白粥,啃了一个冷馒头后,擦了擦嘴角。她的眸子沉了沉,又对玲珑道:
“去,把李嬷嬷叫过来。”
“是,小姐!”
玲珑快步向前院走去。
如若不是因为王爷现在昏迷不醒,若没有上面有人故意叫他们这样做,在这个皇权的时代,哪敢对一个王爷如此。看来他们不了解她这个王妃的脾性,今天得让他们好好了解了解。
纪云夕拉开房门,直挺挺的站在门口,等待着李嬷嬷的到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柔和的光线洒落在王府的庭院,本应是一片宁静祥和之景。此刻却被压抑的气氛笼罩。
不多久,玲珑带着李嬷嬷慢悠悠地走进来,她脸上带着敷衍的笑,福了福身:
“王妃,您找老奴何事?”
纪云夕身着喜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台阶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了她一眼。眼神如冰刀般射向李嬷嬷:
“李嬷嬷,这王府一直都是你在掌管吗?”
李嬷嬷一脸不屑,“老奴是从半年前开始掌管的!”
“哦?那你是如何掌管的?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纪云夕眼神如冰刀般射向李嬷嬷,声音带着怒气。
李嬷嬷此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王妃有所不知,王爷昏迷后,太后怕有心之人掏空王府,所以府的银钱都是太后主管,每个月太后分发到府里多少就是多少,老奴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这膳食安排,也都是太后娘娘的旨意,老奴不敢有丝毫僭越。”
纪云夕闻言,凤眸一凛,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太后?”
她轻轻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太后苛扣王府的月银?李嬷嬷,你莫不是拿太后来压我?”
李嬷嬷忙道:“老奴不敢,太后娘娘心系王府,对府中大小事务都关怀备至,这才会对王妃的饮食有所安排。老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纪云夕站得笔直,缓缓走到李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鹰般锐利。
“好一个奉命行事!那我到时进宫将如实禀告太后,你利用太后打压本妃,苛扣王府月银。太后大义定会为我王府做主。”
李嬷嬷的身子微微一颤,但仍强装镇定:
“老奴也是为了王府上下着想呀!如挥霍无度,到时王爷醒来怕是要降罪老奴没管理好王府。”
纪云夕怒极反笑:“好,好得很,好一个挥霍无度,李嬷嬷,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王府不需要你这样人,你哪来就回哪儿去吧!”
一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这是吃定她不敢和太后叫板,那就哪儿来滚回哪去。真是没想到王府的银钱全被太后所扣,她真是不让王府活呀!
李嬷嬷目眦欲裂,“王妃,老奴在王府兢兢业业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赶老奴走啊!”
“影一将她赶出去!”
纪云夕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
“是,王妃。”
影一身形一闪,拎着李嬷嬷的衣领就往院外拖。
“你不能这样做,老奴是太后派来的人,你如此对我,就不怕太后怪罪?”
李嬷嬷挣扎着,大声叫嚷。
纪云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太后那边,本妃自会去解释。倒是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本妃不客气!”
李嬷嬷看着纪云夕那冰冷的眼神,心中一寒,知道今日再闹下去也无济于事。她得快快回宫将一切告诉太后,太后交代的事没办好,她也难辞其咎。她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纪云夕一眼,转身被影一带出了王府。
看着李嬷嬷离去的背影,纪云夕长舒一口气,微微握紧了拳头,今天第一天就将太后的眼线拔了,后面不知会有什么狂风暴雨等着她。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冲动了!冲动了!这可是皇权社会,锋芒怎么能露得太早?太后如要现在弄死她,就如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罢了罢了!反正都这样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静谧的王府内,房间里烛火摇曳。
霍廷渊的消炎药也开始见底了,她走到床边取下空瓶子。又从空间里拿出营养液给他挂上。
她抚了抚霍廷渊的脸颊,刀削般的面颊上少了些苍白,多了点点红韵,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也许一般人发现不了,但是有了好的转变。纪云夕有些欣喜。
“你说你明明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长得还这么好看,咋就这么命运多舛呢!你是挡了谁的路,掌了谁的权?”纪云夕边给他揉着手臂边说着。
“你知道是谁给你下毒的吗?这些毒素在一点点侵蚀着你的内脏,也在慢慢阻断血液流动,然后让所有内脏失去功能,你就会悄然无息的死去,你肯定知道是谁对你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霍廷渊只觉得耳朵边有道悦耳的声音,一直嗡嗡个不停。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简直是大逆不道。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他耳边聒噪,可眼睛好似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现在我将你的毒素压制着,等你醒来再好好养养身体,我就给你解毒。”
她的动作轻柔而有力,从肩膀到手指,每一处关节都不放过。他一边按\摩,一边轻声说道。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虽然有人不想让你醒来,但是这天下还等着你去守护,百姓还盼着你平安归来。”
接着,她又按\摩至腿部,一边按一边絮絮叨叨:
“对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今天刚过门的老婆,也就是你的王妃,这是你那个皇兄赐婚的。你也别怪我,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是皇帝呢!也别觉得我啰嗦,我平时没这么话痨,我也是希望你能早点醒来! ”
你还知道你啰嗦!这个女人!霍廷渊从来没让女人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曾经他都是避之不及,有女人这么聒噪早就被他一掌拍飞了。
“我听说你不近女色,不过你放心,等你好了后,我们就和离,我肯定不会赖着你!我们也算是跨域时空的缘分!我很欣赏将家国情怀放第一的人……”
说着说着纪云夕的思绪飘得老远,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霍廷渊觉得越来越聒噪,她说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懂,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再听她说下去,他都要炸了!!
霍廷渊的想法,纪云夕一无所知!按着按着,眼皮越来越沉,她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营养液也见底了。
她取下针,将输液瓶和针管一起扔进了空间的医疗垃圾箱里,再将他的手轻轻放入被窝里。
看着整个房间里只有霍廷渊睡的床,还有窗边的一个小榻,今晚睡哪里?出去找个院子住下?想想对这里不熟悉,还是算了。
“王爷,你的床这么大,我占用一块地方你不介意吧!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她将霍廷渊往床里挪了挪,随后合衣躺在了他的外侧。
作为一个现代人,什么男女大方不存在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动不了的人。
一夜无话!
翌日
天还未大亮,晨曦才刚在窗棂上勾勒出一丝微光,雕花大床上,纪云夕还在睡梦中。
“小姐,小姐,快醒醒!”
一阵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纪云夕被突如其来的呼喊猛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朝着门外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宫里来人传旨!太后要您即刻进宫去敬茶呢!”
玲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进来帮我梳妆!”
纪云夕向门外喊道。
她有一瞬的惊讶,这个太后明知道霍廷渊昏迷不醒,这突然召见她一人,绝非寻常,此次突然要她去敬茶。按小说里的套路,背后必定藏着深意,她只觉得这次进宫,怕是一场鸿门宴,不会有什么顺利的事。
也许是因为昨天开除了她的人,而找她的麻烦?
玲珑手脚麻利地开始为她准备洗漱用品,纪云夕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精致的小脸,再次感叹,如果不是营养不良,这脸真的是面如桃花,美若天仙。
她在大脑里细细回想着关于太后的性子和行事风格,不过小时候的事情,对太后的印象也是模糊不清的。十岁后更未与太后有过什么交集。不过她也不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玲珑的双手在纪云夕的衣摆间飞速穿梭,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
“小姐,您可得万事小心呐。”
“我知道的,你放心便是。”纪云夕神情镇定。
“走吧!”
玲珑跟随身后。
七拐八拐后,她们很快来到前庭,那宦官见她走来,微微欠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声音尖细:
“战王妃,请随咱家进宫吧,不要让太后等急了。”
纪云夕微微点头跟在宦官身后,出了府邸,一辆朴素却不失精致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玲珑撩开车帘,纪云夕弯腰钻进车箱内,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有种沁入心脾的感觉。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纪云夕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上热闹非常,看来不管在哪个朝代,勤劳的人们都起得很早。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玲珑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进来:
“小姐,到宫门口了,请下车。”
纪云夕从迷离中清醒,这还是来到这里第一次坐马车,摇摇晃晃的,她差点就睡着了。
她理了理衣服,抬脚迈出车门,映入眼帘的是巍峨高耸的宫门,朱红的大门紧闭,两旁的守卫身着鲜亮的铠甲,手持长枪,神色冷峻。
宦官拿出令牌后,守卫打开大门,随后宦官引着她穿过宫门,踏入皇宫的那一刻。纪云夕只觉得一股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宫殿重重,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散发着威严与庄重。
一路走来,宫女太监们都行色匆匆,见到他们纷纷侧身避让,噤若寒蝉。
三人沿着长长的宫道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
终于,他们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停下。宦官上前轻轻叩响殿门,片刻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中探出一张嬷嬷严肃的脸。嬷嬷上下打量了纪云夕一番,目光冰冷,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太后还在休息,你便在这门外候着吧。”
说罢,也不等纪云夕回应,“吱呀”一声,大门又缓缓合上,将纪云夕隔绝在外。
纪云夕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忖,这太后突然传她进宫敬茶,却又让她在门外等候,究竟是何意?是真的还未睡醒,还是有意给她一个下马威?
想到这里,纪云夕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太后还在休息,臣媳就不打扰了,下次再进宫请安,”
话落,她转身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在风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毫不犹豫的向外迈去。
一旁的宦官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跑着追上来,尖着嗓子喊道:
“战王妃,这可使不得,太后还未宣您离开,您怎么能擅自离去呢!”
殿内,嬷嬷慌张的汇报道:“太后,战王妃大逆不道,直接无视您,走了!”
“放肆!谁给她的胆子,这么没规矩?”
太后气急败坏,拍案而起,走到前厅。
“战王妃这是做什么?”嬷嬷扶着太后喊道。
纪云夕停滞脚步,唇角微勾,就这么坐不住了?这太后定力不行呀!
“太后,您醒了,臣媳给您请安了!”
纪云夕转过身,行了一礼说道。
“你……”
太后一时语塞,嘴唇泛白,“你放肆,一点规矩都不懂!哼!”
“太后,臣媳是一片好心,怕冲撞了太后休息,臣媳怕担待不起!”纪云夕露出一脸无辜。
“行了,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太后甩袖转身大步向主位走去。
嬷嬷端来早已准备好的茶盏递到纪云夕面前,谦卑又恭敬,“王妃娘娘请敬茶!”
纪云夕接过茶盏,走到太后面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太后请喝茶!”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身着明黄色的吉服,满头珠翠闪烁,面容严肃。她目光落在纪云夕手中的茶盏上。
纪云夕双手高高举起茶盏,动作流畅自然,仪态无可挑剔,再次说道:
“太后请喝茶。”
太后这才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起身吧!”
纪云夕起身,垂手站在一旁,等待太后的下一句话。
“你叫纪云夕?相府大小姐”她又问道。
来了来了。
“是的,太后。”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语气十分恭敬。
“听说你五年前发烧后神志不清,最近突然清醒了?你既然嫁入皇家,便是皇家的儿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温和而又带着几分深意。
“王府里的李嬷嬷跟了哀家几十年,她经验老道,自从渊儿昏迷后,哀家就让她去帮着掌管王府的一切事宜。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把她赶走了?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
看吧看吧!重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