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萧晏川是小说《小宫女入怀:疯批帝王宠她上瘾》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水生玉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小宫女入怀:疯批帝王宠她上瘾》的章节内容
正是隆冬,大雪扯絮似的飞扬,于低垂夜色间,飘落在漫漫宫道间的一抹纤瘦人影上。
她忽停下脚步,望着漫天大雪落入玄色殿宇间,神情恍惚了一下。
上一刻,她还被按在冰凉木凳上,寸厚的木板重重拍上腰背之下,她满口腥甜,不知吐了多少血,痛得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可再睁眼,她却完好无事地出现在了从前做事的落霞宫,嫡姐的贴身宫女兰茵站在跟前,用一模一样的神色腔调与她道:
“陛下在前头宫宴多喝了酒,主子传话,让你去送醒酒汤。”
由于太过茫然,林婵来不及思考太多,就木愣愣地接过了醒酒汤,无意识地往紫宸宫走去。
寒风拂面,逐渐将她吹得清醒了一点。
她……重生了?
看到手中食盒,林婵呼吸一窒,轻抖一下。
濒死的恐惧与疼痛感如这寒凉夜色,四面八方涌来。
前世,她就是因为这一碗醒酒汤断送了性命。
她恨不得丢下手里的东西逃走,可环顾四下,宫墙深深层叠,她又能逃去何处?
林婵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里带着颤抖。
她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嫡姐,现在的林婕妤,如此厌恶自己。
虽然同为当朝林大将军的女儿,可嫡姐的母亲出身太原王氏,而林婵的母亲却是被当作礼物送到将军府的舞姬。
按说,生母低微、又不受将军宠爱的林婵,根本不会对嫡姐林婉月产生任何威胁。
可偏偏林婉月就是如此厌她,厌到要将她带进宫中,断绝她嫁人的路子,又百般磋磨。
谁都知道林婵其实也是将军府的小姐,但在林婉月的授意和林将军那些人的默许下,谁都将她当作最低等的宫女使唤。
可偏偏今晚,林婉月反常地让她去御前送醒酒汤。
甚至还是让心腹宫女来传的话。
这种好事……林婉月不让自己人做,却让她去做?
林婵直觉不对劲,但被欺压惯了的她没敢拒绝。
而在将那碗醒酒汤送到御前后,林婵才知其中猫腻。
汤中被下了足量的情药,本是林婉月想要顺势承宠的手段。奈何她也知风险极高,便把这脏事推给林婵。
但陛下在喝之前就发现了端倪,林婉月未能得逞又迎来圣怒,自然毫不犹豫地将早就选定的替罪羊林婵推了出去。
受刑过程漫长而折磨,陛下为了敲打六宫,还让后宫所有嫔妃来观刑。
那些目光落在身上,宛若凌迟。林婵被按在木凳上,还能听见周围低低的议论,指责她胆大妄为,不识好歹。
而林婉月则弱柳扶风似的倚在宫女身上,一味垂泪叹息。
“我自认照拂她许多,可谁知…谁知她竟会生出这种心思?”
有人安抚她:“这也不是婕妤的错,瞧她母亲是何许人?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狐媚下贱。”
林婵张了张口,想嘶吼发疯,想大声争辩。
不是的!不是她!
可木板毫不留情地落下,她不停呕血,痛得眼泪都流干了,意识也恍惚起来,从前的记忆走马灯似的,从眼前闪过。
意识逐渐抽离,林婵觉得身子都轻了起来,连那种断裂的疼痛都淡了不少。
她自知命不久矣,却眸中通红,恨得心跳怦砰,耳间鼓鼓跳动。
她好恨啊……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所有的欺凌压迫,她也尽数忍下,只希望嫡姐能放她一马。
可结果…结果……
她真的好恨!!
若有来世……
林婵通红的双眼看向林婉月,满眸淬冰似的恨意令后者倒退了半步。
若有来世,林婉月,我定让你下地狱!
又一杖落下,打散了她最后一点执念。
林婵失去了意识。
十六岁这年,林婵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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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抽离,林婵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在不自觉地轻颤。
啪嗒一声,一滴泪珠从面颊上滚落,落在雪地之上,留下了斑点印记。
她恍恍抬眸,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紫宸宫外。
想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林婵忐忑起来,下意识往后退去。
但此时,眼前紧闭的宫门开启,帝王身边的大内宦陈全迎了出来。
“是林婕妤宫里的人吧?跟我来吧。”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林婵收敛神色,低低应了声是。
一路无话,只是快要进入寝殿时,陈全停了下来,回身嘱咐道:“姑娘进去小心些,别乱看,别乱动,将东西放下就走,知道吗?”
林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她撩睫,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公公,婕妤在此处吗?”
陈全顿了一下,笑着回道:“婕妤送了陛下回来就走了,只是瞧着陛下醉酒,才嘱咐奴才说,待会儿让人送醒酒汤来。”
林婵轻声称谢,攥着食盒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林婉月不在此处……她就不能先发制人,把这汤里的问题推到林婉月身上去了。
见眼前身形单薄的小宫女不说话,陈全只感到几分怜惜。
方才在外头见着她时,这小宫女冻得脸都红了,目中盈盈,甚是可怜。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小宫女的样子,实在过分惹眼。
在那林婕妤身边,想来日子不好过。
他忍不住又叮嘱道:“陛下今日有些醉了,恐怕脾气会不大好。姑娘万事小心,千万别吵到陛下。”
林婵抬眸,向陈全感激一笑:“多谢公公。”
美人露出笑靥,正如拨云见月,令人心神晃动。饶是跟在萧晏川身边已久,见识颇多的陈全,也短暂地愣神了一下。
也就是这功夫,林婵莲步轻移,袅婷身影没入帘帐之后。
寝殿中烧着地龙,正是暖意融融,融化了林婵周身的寒气。
她低垂着眼,轻轻地往那抹玄色身影走去。
她攥紧了食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能否破局……便看今晚了。
她当然可以直接倒掉原先的醒酒汤躲过此祸,然而只要还留在林婕妤身边,她就会遇到无穷无尽的危险。
如此,她必须先离开落霞宫。
林婵停下脚步,规矩下拜道:“奴婢落霞宫五儿,拜见陛下。”
斜倚在坐榻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漫不经心往下一瞥。
偌大殿中,那小宫女跪在正中,显得格外纤弱。
“拿过来吧。”
萧晏川懒声说着,声音里还带着酒醉后的沙哑。
林婵轻声应是,取出食盒里的醒酒汤,向萧晏川走去。
趁此机会,她偷偷打量着这位帝王的模样。
即便是如此懒散地靠在榻上,也能看出他身量高大,其鬓若刀裁,凤眸秾丽,鼻若悬胆,薄唇如朱轻抿着,尽显凉薄无情。
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偷偷摸摸的,实在难以忽视。
萧晏川懒散投去一眼,但见那小宫女如兔子似的受惊垂眸,他不由抬了抬眉毛。
真是稀奇,那个林婉月身边,还会有这么胆小的人?
萧晏川长臂轻舒,准备接过那碗醒酒汤。
却没想她忽然捧着碗跪了下去,让自己拿了个空。
萧晏川眸色登时沉下,他狭眸轻眯,甚有压迫感地看向这胆大包天的小宫女。
却见她抬脸望来,水眸蕴泪,眼尾湿红:“陛下,这汤……这汤不能喝!”
“哦?”萧晏川尾音轻勾,藏着不易察觉的杀意,“说说看。”
林婵肩头轻颤,仿佛怕到了极点,连声音里都带了颤音:“陛下,汤里……汤里被下了药!”
微凉指尖挑起她下颌,迫使她与眼前男人对视。
萧晏川看着哭得鼻尖都泛红的小宫女,声音低低:“是谁?”
来自帝王的威压袭来,林婵呼吸微窒,强忍着恐惧挺直了脊背。
她咬紧唇瓣,仿佛挤出几个字似的:“奴婢…奴婢不敢说。”
萧晏川轻嗤一声,覆了薄茧的指腹轻蹭过她的下巴,带起一阵颤栗。
“那你说说,是什么药?”
“说不出来,先杀你。”
小宫女猛地一抖,眼泪似乎流得更凶了。
萧晏川皱了皱眉,心底腾起一阵厌烦。
这宫里,何时进了这么没用的人?
他松了手,正欲唤人把林婵拖下去,却见她倏忽捧起碗喝了几大口。
她喝得太急,一些药汤从唇角溢出淌下,在宫装上留下点点印记。
啪地一声,玉碗从她手中掉落,汤药泼洒而出。
林婵哑声:“奴婢…奴婢为陛下试药,陛下就知道了。”
萧晏川漫无波澜的眸中,总算出现了一点兴味。
这小宫女,似乎也不是那般怯懦。
他轻笑:“这么不想死?如果是毒药呢?”
林婵吸了吸鼻子:“若是为陛下而死,奴婢,奴婢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可她颤抖的身子却显然说明,她在撒谎。
萧晏川觉得有趣:“为什么叫五儿?”
“奴婢在家中排第五,林婕妤便给奴婢取了这个名字。”
“林婕妤……”萧晏川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看着林婵的目光也探究起来,“你本名是什么?”
“回陛下的话,奴婢…奴婢名唤林婵。”
那汤里的药似乎开始作用起来,林婵的脸颊上渐渐透出不自然的红晕,连同脖颈耳际,都泛出粉色来。
林婵……
萧晏川冷眼瞧着她,从记忆里搜寻出这个名字来。
似乎确有此人。
他垂眸:“你也是林将军的女儿?”
“……是。”
林婵艰难地齿关间挤出一字,药效逐渐猛烈,一股难以抵挡的燥热在体内腾起,仿佛要将她周身燃烧殆尽。
她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贝齿紧咬着唇瓣意图忍住快要溢出的低吟,用力得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来。
这般表现,傻子也看得出来那汤里下的是什么药了。
萧晏川冷笑:“呵……好一个林婉月。”
他起身欲走,却感到轻微的拉扯感。
萧晏川低眸,只见美人跪坐于地,纤细的手指无力地勾住他绣金龙纹的玄黑衣袖。
葳蕤裙摆在猩红地褥上如花绽开,而花心的美人雪腮缀泪,眼尾晕红,眸中迷离潋滟,摄人心魄。
“陛下……救救奴婢。”
林婵柔软的声音微哑,娇媚风情里带着些许可怜的哭腔,令人想要……让她哭得再厉害一些。
萧晏川停顿片刻,微微俯身,仿佛是在蛊惑她一般:“想要孤怎么救你?”
林婵浑身正被一阵又一阵的热潮冲击着,几乎难以思考,萧晏川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雾传入耳畔。
仿佛一切都模糊,唯有男人身上带着淡淡酒气的冷香清晰,吸引着她去靠近。
林婵强忍住自己投怀送抱的欲望,将唇瓣咬出了血。
她知道,萧晏川最厌恶被算计。如果此时自己承宠,他一定会觉得是她自导自演,之后林婉月再一推卸,她还是难逃一死。
她绝对不能承宠……至少今日不行。
林婵喘着气:“陛下…奴婢恳求陛下,让奴婢留、留在御前……”
萧晏川挑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林婵舐去唇上血珠,却让唇瓣越发殷红水润。
萧晏川眸色渐深:“怎么,落霞宫待你不好?”
“不…不是……”林婵抓着他衣袖手指陡然用力,将软滑的衣料揪出了一道道褶皱。
她几乎又要哭出来:“但奴婢坏了别人的事,奴婢…奴婢不想死。”
“陛下救救奴婢……”
妾有意,奈何郎心似铁。
萧晏川站直了身子,稍一用力便甩开了她的手,容颜俊美冰凉。
“孤凭什么救你?”
林婵的手无力垂落,她用水濛濛的泪眼瞧着萧晏川,似乎茫然无措。
萧晏川见此便失了兴致,回身准备离开。
“陛下!”
陡然拔高的女声,还是让萧晏川回眸看去。
只见小宫女拔下发簪,猛地扎向手臂。
这剧烈的疼痛感似乎也为林婵混沌的灵台注入了一丝清明。
她直视着萧晏川,双眸亮得吓人:“陛下,奴婢能忍过去,不会麻烦任何人。”
“求陛下留下奴婢!”
新帝登基,群狼环伺,其中,当属背靠太后、手握兵权的林威将军威胁最大。
而她,是将军府的背叛者。
萧晏川可以用她。
萧晏川必须用她!
宫装很快被鲜血渗透,逸出淡淡的血腥味,萧晏川轻舐齿尖,漆眸中重又燃起兴味。
真有意思,这小宫女看着柔柔弱弱,竟有这般魄力。
她对自己下如此狠手,都要离开落霞宫,那么……
萧晏川唇角轻勾,刻意咬重的尾音显示出他的愉悦:
“好。”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那恐怖的药效总算消退,被折腾了大半夜的林婵,也疲惫地闭上了眼。
萧晏川去上早朝前,似乎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这儿,于是拐去偏殿瞧了她一眼。
小宫女面色惨白地靠在榻边睡着,半边胳膊都血淋淋的,凌乱的鬓发湿黏在面颊,唇瓣更是被咬得惨不忍睹。
那根染了血的簪子,却还被她紧紧握在手里。
她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萧晏川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上前俯身,探向她脖间经脉。
感受到指腹下微弱的搏动,萧晏川眼皮一抬,看向林婵的面庞。
真是命大。
他难得善心大发,替林婵拢好了黏在脸上的碎发,这才直起身唤道:“陈全。”
等候在外的陈全立刻应声入内,小跑着进来。
“陛下,怎……”
他余下话语断在嘴里,无比惊恐地看着殿中睡着的林婵。
“陛下,这…这……”
这不是昨晚来送醒酒汤的那位宫女吗?
一夜未见,他还以为是陛下宠幸了她。可怎么……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一时之间,陈全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猜测。
莫非这姑娘是刺客,被陛下发现折磨而死?
还是说,陛下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萧晏川淡声:“你知不知道,昨天那醒酒汤有问题?”
陈全的那些胡思乱想登时烟消云散。
他冷汗涔涔跪地:“奴才不知,陛下饶命!”
萧晏川声音平静:“孤才是天下之主,你明白吗?”
“奴才…奴才明白……”陈全吓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心里叫苦不迭。
还不是看在林将军的面子上,他才放了落霞宫的人进去。他以为林婕妤最多示好,总不至于乱来,谁知她竟如此胆大包天。
早知如此,他昨晚说什么都不会放人!
殿中静谧得落针可闻,从林婵那里传来的淡淡血腥味,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陈全心中戚戚:他该不会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萧晏川漠然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陈全跟了他也有些年头了,还算是个机灵忠心的。只不过此人从内宦的最底层一步一步上来,这过程里,少不得沾染了几分见风使舵的奴气。
哪怕现在坐到了内宦总管的位子。
他初登基,根基未稳,身边不能没有心腹。这陈全,杀不得,却也得好生敲打一番。
顺势,也敲一敲那些前朝后宫的其他人。
就在陈全等得快要心力交瘁时,萧晏川终于开口:
“你先去落霞宫传了孤的旨意,再自去领十杖。”
仅是十杖……?
陈全一愣,随后忙不迭磕头谢恩,心里泪流满面。
他这条小命竟是保住了,十杖便十杖吧,就是二十杖,他也心甘情愿!
什么林将军王丞相的,他再也不管了!
…
林婵去而未归,落霞宫的灯烛点了一整夜。
林婉月彻夜难眠,殿中早已是一片狼藉,尽是她摔打后的碎片。
宫婢们皆战战兢兢,兰茵也心惊肉跳,只敢隔着一段距离安抚她:“主子息怒,或许那小蹄子是躲懒去了……”
啪地一声,林婉月又怒气冲冲地砸碎了一个茶盏。
这下连兰茵也不敢劝了。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林婕妤这么大的火气?”
陈全领着几位宦人与侍卫,笑眯眯地进入殿中。
骤然看见这么多带刀侍卫,还是陈全领头,林婉月脸色微僵,勉强收敛了怒气:“陈公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小心翼翼:“是陛下那边……?”
看着林婉月闪烁的目光,陈全心中冷笑,面上还算恭敬道:“婕妤聪慧,的确是陛下有吩咐。”
他下颌微抬,悠悠道:“林婕妤身边的小婵姑娘救驾有功,陛下将她留在御前了,特吩咐奴才,来知会一句。”
林婉月一时没控制住,失声道:“什么?!”
陈全皮笑肉不笑:“怎么,林婕妤有何意见,奴才可代为转告。”
“不…不是。”
林婉月几乎难以维持面上的笑容:“公公方才说的小婵,是……”
“便是婕妤宫里的五儿。”陈全耐心解释道,“陛下说了,既在御前侍奉,名字不可再这般随意,便为五儿姑娘赐名了,美人也记着些。”
闻言林婉月已是心中一凉,但还是不死心道:“那救驾有功……又是为何?”
陈全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奴才今儿来,也是为了此事。”
想到早先之事,陈全看林婉月一干人更是不顺眼,他声音骤冷:
“把罪奴兰茵和昨晚当值的宫人全部拿下。”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震声应是,呼啦啦涌上前扣住了满宫人。
兰茵懵懵然,哭喊着:“主子救命!”
林婉月彻底维持不住表情,她脸色铁青:“公公这是何意?”
“昨夜兰茵姑娘在陛下的醒酒汤里下了药,若非小婵姑娘及时发现,恐怕陛下龙体便要受损了。”
言罢,他也不给林婉月争辩的机会,一甩拂尘:“带下去,全部杖毙。”
此言一出,殿里登时哭喊声震天。
林婉月气得发抖,就要冲出去:“我要见陛下!”
陈全抬了抬手,两名宦人便上前将人拦下。
“放开我!陈全,你好大的胆子!”
“婕妤安分些吧,陛下说了,婕妤管教不严,竟让宫婢犯下如此罪过,是以,落霞宫即日起,禁足三月,任何人不得出入。”
陈全讥诮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婕妤与其余主子们先去观刑了。”
他转身,有些尖利的声音扬起:“带走。”
这场行刑在紫宸宫外的空庭里进行。
后宫众妃一大早就被人从温暖宫中揪出来,被迫立在寒风中,又冷又惊地看着落霞宫的宫人被一个个打死。
闷闷的皮肉敲打声与哭喊混杂在一起,黑红的鲜血几乎浸透了地砖,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仿佛人间炼狱。
期间不断有嫔妃被吓晕过去,却很快又被早在一旁侍立的太医弄醒,不得不苍白着脸继续看。
她们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骂着林婉月。
这个林婉月,倚仗着将军府胡来也罢了,居然连争宠也争不明白,反而还连累她们,真是蠢钝不堪。
感受到那些不善的目光,林婉月抬眸狠狠瞪了回去。
那些妃嫔到底惧怕将军府的势力,在她看过来时便移开了目光。
林婉月觉得心口越来越堵。
她是将门出身,这种场面还算能应对。但亲眼看着兰茵被打死,林婉月的脸色还是唰然白下。
兰茵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人,她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眼睁睁看着兰茵没了生息,林婉月心如刀绞,只觉得那木板一下一下打在心里。
她咬着牙,死死掐住掌心,精心养护的寸长指尖几乎要被折断,双眸猩红含恨,看向紫宸宫紧闭的殿门。
她知道……林婵就在里面。
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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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婵苏醒时,外头已然行刑完毕。
她昨夜失血过多,以至太过虚弱,昏睡得实在沉沉,行刑时的凄厉叫喊,全然没能将她唤醒半分。
反而是为她诊治的几位太医吓白了脸,回去后便告假了。
眼皮沉重似有千钧,林婵被梦魇缠绕,蜷长眼睫不安颤动着,又过半晌,才艰难睁开了双眸。
她目光空茫,与帐顶的祥云龙纹对视。
混沌的头脑开始转动。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她恍恍惚惚意识到,自己已经渡过了前世的死劫。
萧晏川将她留在了御前,她离开落霞宫……离开林婉月了……
林婵恍恍摸向脸颊,已是一片湿凉。
她一手掩目,却无法挡住涌出的泪水,泪痕蜿蜒而下,打湿了鬓发。
林婵一时难以描述自己心底的感受。
欣喜、悲凉与茫然交缠在一起,仿佛酸苦的果实在心尖爆开,将她的整颗心浸透。
她低声啜泣着,没注意到殿门被推开,一抹玄色身影迈入。
“醒了?”
直到低醇的男声在一旁响起,林婵才惊觉萧晏川的到来。
她胡乱抹去眼泪,试图单手将自己撑起来:“奴婢……”
请安的话语还未出口,她就被人按了回去。
林婵睁着泪眼,迷茫地看着萧晏川。
“伤了就安分些。”
萧晏川眼神淡淡,还未等林婵对他的关心表示一番感激,他便继续毫不留情道:
“别乱动浪费了孤的药材和太医,你早点好了,就尽快过来当值。”
“孤,不养闲人。”
林婵眼角一抽,算是明白为什么林婉月会因为萧晏川的一句话就那么生气了。
这皇帝的嘴……可真毒。
她一边腹诽着堂堂一国之君还不舍得那几株药材,一边面上乖顺应是。
说完这些,萧晏川却没走。
他垂眸打量着林婵。
榻上美人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唇瓣却因为伤口显得过分殷红,似是熟烂的果实一般,在脆弱中,透出几分妖异感。
想到林婉月的模样,萧晏川眯了眯眼。
“你不像她。”
这话没头没脑,林婵一头雾水,片刻后才想过来这“她”是谁。
她扯了扯唇角,轻声:“奴婢与林婕妤并非一母所出。”
萧晏川摩挲着指上玉戒,在脑海里将二人与林将军的长相对比了一番。
嗯……难怪他觉得这林婵顺眼许多。
“你已是御前侍奉的小婵了,如今可否告诉孤,是何人下药?”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萧晏川口里出来,林婵心神一震,瞳心都抖了抖。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萧晏川给自己换了个在宫中的名字。
他还真是偷懒啊。
林婵一边想着,一边细声细语道:“陛下昨夜……不就猜出来了吗?”
她可是亲耳听着萧晏川说了句“好一个林婉月”的。
但想来,萧晏川也没法对林婉月真的做什么。
林婉月肯定早早就将罪证推到下人头上了,萧晏川至多只能处罚几个宫人,再给林婉月一些禁足罚俸之类无关痛痒的教训。
就算萧晏川有心追查下去,只怕不等她们的父亲出手,后宫里的那位太后娘娘就已经出面了。
这么一想……萧晏川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憋屈。
不过,若萧晏川根基稳固,恐怕自己就对他就没什么价值了。
她胡思乱想时,站在一旁的男人似乎沉默已久。
待林婵回神,萧晏川已扣住她下颌,将她的脸扳过来朝向自己。
“既如此……你们姐妹之间,可否有什么孤不知道的事情?”
林婵明白萧晏川这是疑心她的投靠有几分真心。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陛下,奴婢也是林将军的女儿,却为长姐婢女,入宫以来,奴婢在落霞宫里没有一刻停歇,这些事,陛下只要稍一打听就知道。”
萧晏川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奴婢的母亲在府中含恨而亡,临终前她让奴婢务必忍让,莫要生事。奴婢一退再退,可是没有退路了……”
林婵抬眸,清亮的眼眸中是他的倒影:“陛下,奴婢只想活命,不想再被折磨了……奴婢的母亲早逝,父亲又从未施舍关心,奴婢在这世间,早已无依无靠。”
“如今,唯有陛下。”
“奴婢定会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她说着,挣扎着要下榻磕头,这一回,萧晏川没有拦她。
林婵的左手臂满是伤痕,完全使不出力气,她叩拜时不免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却有人稳稳扶住了她。
“谢陛下……”
将人扶起后,萧晏川便松了手,语调平直:“出来看看。”
林婵不明所以,慢吞吞地跟上他的步伐。
刚出殿门,她便被满庭黑红血迹吓了一跳。
这萧晏川,还真不介意自己的宫殿沾染如此多的血气。
林婵定睛一看,才见还有一个已经血肉模糊得不成人形的身影趴在木凳上。
她费力辨认一番,才从那一小片还算干净的衣料里,看出那是兰茵。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心跳突突,不由攥住了胸口处的衣料。
若她昨夜没能成功,今日趴在那儿的,就是自己……
“孤已将林婕妤禁足,当晚牵连的宫人,全部杖毙。”
萧晏川的声音在这寒天雪地里显得轻飘飘的。
“小婵,可还满意?”
果然,林婉月并没有受到什么大处罚。
但杀了这么多人,还是出乎她所料。
这才不是为她出气,这是给阖宫,乃至朝野上下的警告。
包括她在内。
忍着冷意,林婵轻轻应道:
“奴婢……谢陛下恩典。”
在阖宫嫔妃观刑之后,前朝与后宫接连平静了一月有余,生怕惹到盛怒中的帝王。
林将军并非没有说些什么的念头,但在知道事情还牵扯到另一个女儿林婵时,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左右都是将军府的人,只要有一个得宠,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至于林婉月……不过禁足罚俸而已,无关痛痒,宫人死便死了,他再送几个进去就是。
若这些能换林婵得圣心,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一月之后,见此事似乎平息,便又有人的心思活络起来了。
这几日的奏折中,已然多了不少劝谏萧晏川为子嗣考虑的内容。
萧晏川一概将其丢到一边。
陈全明显察觉到萧晏川心情糟糕,于是更加小心侍奉。
只是他先前受的那十杖并未好全,现在还整日提心吊胆的,实在苦不堪言。
他不由羡慕起还在养伤的林婵。
连日来陛下也没提起那小婵姑娘一句,看着像是把这人忘了,可真是走运啊……
陈全才走神这么一下,就听萧晏川忽然问道:
“她伤养得怎么样了?”
陈全一惊,赶紧回话道:“回禀陛下,太医说小婵姑娘恢复得还不错,现在已经可以简单地活动一下了。”
萧晏川漠然:“既然可以动了,那就叫过来当值吧。”
陈全下意识“啊”了一声,旋即收获一记凌厉眼刀。
他连忙躬身出去传话了。
片刻后,林婵垂头跟在陈全身后进入了御书房。
她福身行礼,动作还有些僵硬:“奴婢给陛下请安。”
“过来磨墨。”
萧晏川说完,又撩起眼皮看向陈全:“你,出去。”
陈全张了张口,也不知该喜该忧,讷讷道了声是。
他小心退下,看了林婵纤瘦的背影一眼。
唉……小婵姑娘,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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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婵半垂着眼睫走到书案旁,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随她靠近,一股淡淡药草气混着幽香袭来,竟神奇地让他心头的烦躁平息些许。
萧晏川不由侧眸。
身旁的小宫女梳着最简单不过的发髻,衣裙素净,雪白的小脸稍显憔悴,但比一月以前已经好了许多。
伴着她研墨的动作,那股香气便从她晃动的袖间一阵阵散出,丝丝缕缕地,逐渐将他环绕。
萧晏川不由微偏了头,轻嗅片刻后,问道:“你熏的什么香?”
林婵动作一顿,柔声回道:“回陛下的话,这是奴婢的母亲留给奴婢的香料方子,有安神的效果,是母亲从前给……”
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截住了话头。
萧晏川狭眸微深,指节叩了两下桌案:“继续说。”
“是……林将军有失眠的毛病,所以母亲特意调出了这方子给林将军用。”
身为舞女,要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立足,母亲除了讨好林威,别无他法。
萧晏川“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孤睡不好,是陈全跟你说的?”
林婵明白过来他误会了。
其实这香是给她自己用的,伤口愈合发痒,她夜里难眠,总得用些法子。
但事已至此,林婵将错就错:“陈公公怎会与奴婢透露陛下的事情,是奴婢想着陛下这般勤政的君王定然劳心疲惫,所以才想给陛下试试。”
“这香也能盖一盖奴婢身上的药气,免得陛下闻了厌烦。”
萧晏川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林婵也不知他在笑什么,默默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只是磨墨而已,比她从前做过的轻松百倍。
但萧晏川似乎并不想让她专心做事。
他看了她的手片刻,又开口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婵再度停下动作,看了看自己的手。
大约是一直在屋里做活的缘故,她的手还算白皙,但指关节上有些茧子与红印,是经年留下的冻疮。
萧晏川声音懒懒:“你如今在御前侍奉,注意点仪貌。”
林婵心里嘀咕:说得轻巧,她哪来的时间和物品养护这些?
“……今日起,孤会派几个女史给你调养。”
萧晏川目光挑剔将她上下打量过,又补一句:“别给孤丢脸。”
虽然他的话还是不怎么好听,但林婵毫不在意。
她双眸水亮似星,笑意明媚,脆生生道:“谢陛下赏赐!”
她知道自己生得美,也是爱美的,只是过去她没有这种机会。
现在终于有了,林婵当然高兴。
感受到她身上由衷的欣喜,萧晏川不由抬了抬眉毛,有些意外:“就这么喜欢?”
林婵一笑:“陛下恩典是难得殊荣,奴婢当然喜欢。”
这小宫女说话,可比陈全讨喜多了。
萧晏川的唇角勾了勾,很快放平。
他重新拿起奏折,淡声道:“继续吧。”
御书房外,陈全打了个喷嚏。
他紧了紧衣衫,想这天儿怎么越来越冷了。
腰间的杖伤还在隐隐作痛,陈全忧心忡忡,疑心自己是不是染上了风寒。
唉……真是祸不单行。
都怪那个林婕妤!
陈全正盘算着要不要给内府局知会一声,扣些落霞宫的炭火,视线里忽然多出数道人影。
他定睛看去,只见一裹着银狐大氅的美人正在数位宫婢的簇拥下向御书房走来。
陈全迎上几步,简单躬身行礼道:“见过江美人。”
江美人笑盈盈看着陈全,点头回礼道:“陈公公不必多礼。”
语毕,她身边的宫婢便往陈全手里塞了几片金叶子。
陈全收下,笑意更盛:“不知才人有何要事?”
“陛下连日为前朝后宫之事劳累,前些日子又动了那样大的火气。我忧心陛下龙体安康,特意煮了药膳送来,还劳陈公公替我通传一声。”
陈全看了眼一旁宫婢提着的食盒,心下了然。
“才人稍等片刻。”
看着陈全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后,江美人面上的笑意才淡去几分。
她望向写了“御书房”三字的牌匾,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瓣。
入宫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寻萧晏川。
并非从前不想,而是不能。
萧晏川未登基时,府中连个侍妾都没有,直到登基选秀后,后宫里才热闹了些。
但也因此,宫里除了太后,就是林婉月这个三品婕妤的品阶最高。
仗着将军府和太后的庇护,林婉月自入宫起便横行霸道,不许其他妃嫔耍手段接近萧晏川,否则就会吃尽苦头。
偏偏萧晏川忙于朝政,从未踏足后宫,也一次都没召见过妃嫔。众人只能看着林婉月的脸色行事,早就恨她恨得不行。
林婉月一朝被禁,她们这些妃嫔在安分一阵子后,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只不过被压得久了,她们都有些怯怯,生怕之后林婉月一出来就会算账。
可她江如雪还没那么怵林婉月。
她的位份仅在林婉月之下,父亲又是户部尚书,在朝上的话语权,并没有比林将军少很多。
这么一想,江美人又多了几分底气。
片刻后,陈全去而复返,他让开身子恭敬说道:
“江美人,请吧。”
得知萧晏川竟愿意见自己,江美人眼睛一亮,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她连声与陈全道谢,飘飘然往里走时,还让身旁侍女再给陈全几片金叶子。
陈全心安理得收下了,只瞧着江美人的背影抬了抬眉毛。
也不知美人过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江美人自是没有察觉到陈全有些耐人寻味的神色,她满心雀跃,脚步都轻快不少。
随着逐渐靠近萧晏川所在,江美人不由放慢了脚步,心跳因紧张而加快。
选秀那日,她与其他秀女一样,只匆匆见到了她们的陛下一眼。
可惊鸿一面,难以忘却。
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女郎,正是慕少艾的年岁,帝王如此容貌气度,实在心动。
江美人看着紧闭的垂帘,心跳咚咚,两颊生热,有些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自己的仪容。
身旁的侍女见状,笑着催促道:“主子快进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江美人小声嗔她一句,这才屏息凝神,小心进入了帘中。
她旋即垂眸,含羞带怯拜道:“嫔妾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
男声泠然如玉,令江美人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柔柔应是,起身道:“嫔妾为陛下炖了药膳暖身……”
她话未说完,就被萧晏川打断:“放这儿吧。”
江美人连忙应声,接过一旁侍女捧出的药膳,往书案走去。
她笑意盈盈放下药膳,试探着抬眸:“陛下,嫔妾……”
年轻帝王俊美的容颜令她脸红心跳,但江美人目光一错,落在了帝王身旁的美人身上。
红袖添香,亲密无间。
方才她顾着羞涩和规矩,竟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女!
江美人笑意凝滞,羞意淡去了七八分。
林婵垂着眼,只当自己眼盲心瞎,不去理会落在身上的刀子似的眼神。
自先前萧晏川同意让这妃嫔进来,她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听那甜腻女声没了下文,萧晏川这才抬起眼皮,施舍去目光:“怎么了?”
江美人重新挂起笑:“嫔妾想说,这药膳陛下得趁热吃。”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过林婵,确认其衣着只是宫婢式样后,才幽幽开口:
“陛下,这宫女方才都没给嫔妾行礼……这般失仪,怎能在御前侍奉?”
萧晏川凉凉一笑:“你在替孤教训人?”
江美人慌忙:“嫔妾并非此意……”
萧晏川瞧着她,却忽然揽过林婵腰身,将人带到了自己膝上。她猝不及防,手中墨条啪地摔向砚台,几滴墨点溅在了近旁的江美人衣裙上。
林婵顺势伏倒在他怀中,眼波似水,潋滟生情,她娇柔了声音,十足地妖媚作派:“陛下……”
萧晏川满意低笑,他扣住林婵下颌,暧昧摩挲着她唇瓣,却在看向江美人后冷淡了声音:“小婵御前侍奉,只有孤这一个主子,几时需要同江美人行礼了?”
这理儿歪得不行,但是从萧晏川嘴里出来,江美人不认也得认。
只是看着萧晏川如此旁若无人地与这貌美宫女亲昵,还对她态度截然不同,不由令江美人手心发冷,心火窜起。
她咬牙忍道:“陛下说得是……”
萧晏川抬眉,漆眸幽深,薄唇勾笑:“与孤说什么,你该与小婵道歉。”
江美人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惊呼道:“什么?”
让她给宫女道歉?
怎么可能?!
林婵悄悄抬眸,觑了眼萧晏川的神色,随即眸中蕴泪,五指轻轻揪住他的衣襟,泫然欲泣道:
“陛下,奴婢身份微贱,怎能让才人给奴婢道歉呢。若让旁人知晓,责怪奴婢事小,可若连累陛下,奴婢罪该万死……”
萧晏川便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你放心,没人会多嘴。”
此时他的眉眼仿佛春风化雪般温柔,江美人一时瞧得发怔,然而当他望向自己时,那冰雪又重新凝结,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