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杳谢烬是小说《甜系恶女,反派大佬被钓成翘嘴》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熊猫的喵写的一款豪门总裁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甜系恶女,反派大佬被钓成翘嘴》的章节内容
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照射出满地的旖旎狼藉,破碎的衣料和堆叠起的衣服,光线再朝内蔓延,便是坐在沙发上,交叠起的白玉般的修长双腿。
再往上,就是江杳杳那张过分美艳妖媚的脸,她披散着一头微卷浓密的长发,猫儿般灵动的眼死死盯着床上还未醒来的男人。
她的衣服早被昨晚失了智的男人撕毁,现在她身上穿的,就是这男人的黑色锻丝衬衫,衬衫长度至大腿,黑与白的强烈对比,在晃动间更为诱人。
大抵是察觉到她过分强烈的目光,床上的男人睁开眼,黝黑瞳仁瞬间锁定沙发上的江杳杳,眸光似鹰隼锐利,寒剑一般直刺人心。
江杳杳小心脏小小的颤抖了一下,不愧是男主,一个眼神就有如此威慑力。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醒了啊。”她手背撑着左侧脸,姿态慵懒,叠起的右腿还颇有闲情的微微晃动,“我们退婚吧。”
男人拧起凌厉的眉,“什么?”嗓音还带着情-欲消弭后的专属喑哑。
“我知道你昨晚被人下套中了药,发生这种事你的确该承担一大半的责任,另一小半责任算我倒霉。”
谁让她偏这个时候找上男主来退这个婚。
“所以昨晚的事情我们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婚约解除,从此你跟你的命定女主双宿双飞,我抱着我的金山银矿做个孤寂的超级富婆,我们互不干扰,若有江湖再见的一日,我们就做个友好的合作者,如何?”
男人已经起身,找到昨晚仓促间被丢弃在地的浴袍穿上,遮住完美人鱼线和极让人爱不释手的腹肌,姿态从容不迫,拿起床头的手表缓缓戴上。
江杳杳趁机快速瞟了眼,还好她这个恶毒女配醒悟的早,不然就男主这张脸和这身材以及昨晚的体验感,是有让她化身恋爱脑的资本。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结局,她就忍不住背脊发寒,面前男人有再好的皮囊也吸引不了她半分。
男人的眉目生的张扬,不语时是疏离冷漠的气场,轻飘飘扫来的一个眼神就好似有万钧之重,压得人根本不敢乱来,这模样,仿佛昨晚化身烈火要将江杳杳焚身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转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修长手指轻敲扶手,眼神似笑非笑,分明只是气定神闲的一个打量,就让江杳杳感到一股无形压力,以及这人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之感。
被压制的感觉让江杳杳有点不爽,故意眼神上挑,瞪回去,“你别光顾着偷乐,倒是给个回应啊!”
“你——哪位?”他给了回应。
“哈。”江杳杳笑出声,“光记着说正事,都忘自我介绍了,谢先生,我,就是和你订婚三年的未婚妻,江杳杳,不过今日过后呢,我们未婚夫妻的关系就此解除,你也回去好好跟你父母说一声,新时代了,别整包办婚姻这一套。”
江杳杳笃定她这位订婚三年却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夫会答应,毕竟,这个时间节点,他应该已经和原书女主接触上了,正处于被女主吸引的阶段,却碍于婚约在身的道德几度挣扎,这个时候她递上退婚的梯子,他没理由不顺着下。
“江家。”谢烬微垂眼眸看了眼手表,“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你的父母你来搞定,我知道退婚一事正中你心怀,指不定心里多乐呵呢。”江杳杳轻哼一声,拎起沙发上的包包,转身欲走,“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再见~”
走到门口,江杳杳转头,冲谢烬一个wink,“说错了,是咱们——再也不见。”
回到车内,江杳杳先给后视镜的自己比了个胜利手势。
噢耶!搞定第一件事,率先将会把自己折磨死的男主一刀两断!
旋即,她就抚上自己腰,面露狰狞,“真是服了,整那么疯狂做什么,像是前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似的,可怜了我的超绝小蛮腰。”
滴滴滴——
手机响起,江杳杳摁下接听,闺蜜兼大嫂的声音传来:“杳杳,你在哪儿,快回家,家里出事了。”
。
一周前,江杳杳接连不断地做同一个噩梦,梦里她现在所拥有的奢靡生活,豪门千金身份,父母以及哥哥们的宠爱全都在一个叫宋枝星的女孩出现后,全都化为泡影。
她的父母会因宋枝星的出现彻底决裂,父亲转而娶宋枝星的干妈为妻,并将给她的宠爱的全数给了宋枝星,在各种场合宣告宋枝星是江家千金。
母亲则是对父亲的行为伤透心了,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只能常年住在疗养院,不得外出。
她本婚姻幸福的大哥大嫂也会因为宋枝星的出现而产生严重的信任危机,直到大嫂在大哥的车里发现了宋枝星掉落的耳环后,两人婚姻关系彻底破裂。
离婚后,大哥郁郁寡终整日饮酒,严重失眠精神萎靡不振导致公司业务上的决策数次出错,被股东们联名踢出了公司,大嫂也备受伤害,选择出国再也不回来。
她那本阳光开朗、胸襟豁达的二哥对宋枝星一见钟情后,学会了小心眼乱吃飞醋,后面和男主对上,因爱而不得变得阴戾暴躁,不惜自残只为让宋枝星多看他一眼。
更在宋枝星面临危险时挺身而出,替她挨了一枪子儿而死,死后才发现他生前早已立好遗嘱,将他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赠与宋枝星。
至于她就更别提了,一个和宋枝星争抢男主的恶毒且愚蠢的女配,对男主一片痴情得不到回应——哦也还是得到了,得到了男主的极度厌恶,于是她就将仇恨转移到宋枝星身上,各种阴毒手段一个接一个的使出,结果全都自食其恶果。
在被罔顾法律的男主将她折磨得没有人样时,男主才在宋枝星的求情下,将她送往监狱,在监狱里没几年她就凄惨死去。
想到她这一家没有一个是好下场,江杳杳就觉得宋枝星这名字,在她脑海缓缓变成了:扫把星。
她深呼吸平复心中的寒意,连续一周都做这些梦,梦里那些愤怒痛苦甚至爱而不得的难受是如此真实,饶是信奉科学的她也不得不信点玄学。
只可惜梦里只显现她所见过的人的面容,比如她一家人,而宋枝星以及她没见过面的未婚夫男主的形象则是一根根火柴人,不然她就能凭借极为合格的记忆力画出宋枝星模样,再通过发达的互联网在线寻人找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通过姓名寻找,她当然也找过,系统显示全国叫宋枝星的人数在抹掉零头后,还踏马有三百六十万人次。
虽说人多力量大,但这力量也太大了些。
某种方面上来说,江杳杳是个摆烂狂徒,与其大海捞针寻找这人,不如做好准备等这根针上岸。
她做的第一个准备,就是和男主,即她现在未婚夫,叫谢什么鬼的,退婚!
梦里有一笔带过男主近日会在锦御酒店入住总统套房,江杳杳在这里蹲守了两天,才蹲到一位谢先生入住总统套房。
她盯着这人从劳斯莱斯幻影车中下来,保镖开道,酒店经理点头哈腰的接待,还时不时紧张到用手帕擦额头的汗,生怕自己哪里服务不周到,让这位谢先生恼火端了他的老窝……不是,炒了他的鱿鱼。
眼神霸气,气场霸道,身份霸总,这标配,是男主没跑了!
江杳杳喜不自禁,却没想到在敲开他的门后,就是她哭到嘶哑的开始。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江杳杳又气又恨,但若现在不赶紧退婚撇清关系,往后她的结局……
蒜鸟蒜鸟,一夜放纵换自己余生平安,不亏。
回到家,江杳杳就看到一脸担忧的大嫂沈小满过来。
“又是爸妈吵架了?”
沈小满点头,“这次比较严重,已经闹到要离婚的程度,一大早咱妈就收拾行李搬出去了,爸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准任何人打扰,我本想等你大哥回来处理这件事,但他临时出差去了,要一周后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先把你叫回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江杳杳坐在沙发上,抬眸看了眼二楼紧闭的书房,闻言冷嗤一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赵素秋。”
赵素秋,是她爸江钊的战友遗孀,这位战友为救江钊而死,临死前拜托江钊照顾他即将生产的妻子,江钊是个重感情的人,红着眼眶发誓会照顾好战友的妻孩。
结果还是出了差错,在赵素秋生产时,江钊被单位一则紧急电话叫走,再回来时,赵素秋的孩子失踪了,怀疑被人恶意抱走。
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歉意涌向江钊,让这位骄傲了数十年的军官,跪在了赵素秋面前。
后来不管怎么调查监控,都找不到抱走孩子的罪犯,这个孩子也迟迟寻不回。
因着这份歉意,江钊对赵素秋那是有求必应,没求也强行应。
赵素秋手指头破了点皮他都紧张到要亲自送往医院,他全身心对赵素秋好,但人的精力和关注是有限的,他把一个铁汉仅有的关心全给了赵素秋,自然而然就忽视了对自己妻子的关心,也忽视了对家中三个孩子的关心。
她妈为赵素秋过分干扰江家人生活的行为已经和江钊吵过无数次,当时江钊或许会有对自己一家之主的失责感到愧疚,然而下一次,江钊还是会被赵素秋一个电话叫走,全然看不见她妈刚辛苦做了一桌子的菜,只为想一家人团圆的吃顿饭。
哦对了,这位赵素秋,还是宋枝星未来的干妈,一次偶遇,赵素秋觉得宋枝星眉目像自己已逝多年的老公,便认宋枝星做了干女儿。
在宋枝星的努力下,她爸妈最终离婚,赵素秋则以首长夫人的身份,堂而皇之住进江家,宋枝星也因此有了江家首长千金的身份,成功进入上流圈层,成为她万众瞩目的华丽开端。
看起来像是江钊做错事的因与果,他们江家不该有任何不满,但连续一周的梦让江杳杳知道了真相,当年所谓的弄丢了赵素秋的孩子,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是孩子一出生就是畸形儿,赵素秋无法接受,掐死了自己孩子不说,竟趁人不注意将孩子丢进即将运出去的医疗废物箱中,再伪装成是因江钊的失误而让人恶意抱走了孩子的假象!
知道江钊重情义,就借此让他陷入无边愧疚,只要江钊一直对她抱有愧疚,赵素秋就能一直打着江家的名号作威作福。
还让真正的江夫人无法对她指责分毫,只能将所有委屈揉进自己喉咙里再拼命咽下去。
一想到这个真相,江杳杳就恨不得扛上机关枪对着赵素秋疯狂突突突,若不是这个梦,她那么好的妈妈还要白受多少委屈!他们江家还要对赵素秋忍让到什么地步!
“那怎么行,虽说最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都写在刑法里,但你也不能知法犯法啊,我觉得吧,你还是先做做你父母的思想工作。”沈小满开口。
江杳杳以“你是我好友吗竟然能说出这么圣母的话”的惊悚眼神看着沈小满。
沈小满还有话没说完,“然后咱俩再套个黑头套,趁月黑风高无监控,把那姓赵的打得不省人事,最好是打到躺个一年半载的,免得她整天作妖!”
江杳杳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我们能成为好友呢,英雄所见略同啊!”
只是很快沈小满又叹口气,“但这法子也只是想想而已,你爸也对姓赵的保护的太好了,每次出门必备四个保镖,她不会落单,我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
江杳杳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她站起身。
“欸你去哪儿?”沈小满叫出声。
江杳杳指了指二楼,“听你的去给我爸做思想工作。”
“那我要准备头套不?”沈小满问。
“你准备一辆车。”
沈小满惊讶,“现在就去找她?不愧是你啊杳杳,行动王者。”
“不是,我是让你坐车去医院看看脑子,还能问出这个问题,你的智力也有点太第十二生肖了。”
沈小满捏拳,“江杳杳,你才是猪^(* ̄(oo) ̄)^!”
。
江杳杳进入二楼书房,房间内安静至极,她大冤种老爸仇大苦深地站在窗外望着外面。
“出去。”怨种爸说。
“爸,我理解您,我是过来献计的。”江杳杳一副贴心小棉袄的乖巧模样,凑到江钊跟前,“我有一个方法,能解决您两难的困境,既能让赵阿姨得偿所愿,又能让妈妈不再为赵阿姨的事情跟你吵架。”
江钊闻言果然转过身,惊讶看着自己小女儿。
这些年他没有多余精力关注孩子们,杳杳的成长几乎没有他的参与,所以妻子和他两个儿子就格外纵容溺爱杳杳,什么烂摊子都能给收拾,便养成了杳杳骄纵跋扈肆意妄为的性格。
而他最看不惯这种人,故而父女俩每次见面都以双方不愉快告终,每次见面都是拉着脸,曾几何时,他竟也能从杳杳脸上看到如此乖巧的笑容以及听到如此善解人意的话?
江钊看了眼窗外,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儿出来啊。
他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爸,我知道您的心意,您就放心吧,我会说服妈妈和您离婚,并说服两个哥哥接受赵阿姨当我们的新妈妈,这么多年您对赵阿姨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作为您的女儿,实在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这件事,只要您点头,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办!”
江钊瞪大眼,气到脸色铁青,“江杳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江杳杳眨眼,十分不解,“我胡说?可您的行为,就是这么向我、向大家暗示的啊。”
“只要有我们一家人出入的场合,就必定会有赵阿姨的身影,明明是我们一家五口的小团圆,却非要有第六人的加入,小时候我不懂事,我甚至以为自己有两个妈妈,为自己比别的同学多一个妈妈,还挺开心呢。”
江杳杳话语清晰落地,表情依旧乖巧甜美,却让江钊面色愈发难看。
“每年妈妈生日时,您总会被赵阿姨以各种理由叫走,您看不见妈妈准备的一大桌子菜,却在赵阿姨只买来一个别人做的小蛋糕时给予各种夸赞。”
“我生病发烧到41℃时你不闻不问,妈妈着急之下让医生到家里来为我看病,却被你怒斥在滥用职权,可赵阿姨只是手磕破点皮你就紧张到不惜闯三个红灯亲自送到医院,还让副院长包扎。”
“妈妈出行从来没有警卫,一身衣服的价值都不超过三百元,可赵阿姨不仅浑身珠光宝气,一天连换三个名牌包,出行标配豪车,更有四个高级警卫员随从。”
“现在外面人都说赵阿姨才是真正的首长夫人,是爸爸您的心头宝,大家都在劝妈妈想开点,毕竟她的三个孩子都长大了,离婚也不影响什么,尤其是现在妈妈娘家式微,她娘家人一不敢指责您的不是,二不敢说赵阿姨的不是,不然您就会将怒火全都发泄在妈妈身上,去怪罪妈妈不懂事,不体谅您。”
“唉。”江杳杳重重叹一口气。
“一想到爸爸您要遭受两方面的压力,我心情就沉重万分,妈妈的确是太不体谅您了,你对赵阿姨的好都做的那么明显,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的心思都在赵阿姨身上,这江家女主人的位置肯定是她的,妈妈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她肯定是被爱蒙蔽了双眼,不愿意放手和您离婚。”
“你……”江钊想要辩解,又被江杳杳以“我懂的”的复杂眼神给堵了回来。
江杳杳踮脚拍了拍江钊肩膀,“经典语录曰:感情中,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鉴于您对赵阿姨的感情,那我妈就是妥妥的小三啊,您放心,我肯定说服她离婚,让您和赵阿姨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疯了吗江杳杳,我跟你赵阿姨之间清清白白,这些浑话都是谁教你说的!”江钊气到一口气都快提不上来,还有,哪有自己孩子说自己亲妈是小三的!
“爸爸,我不许你再否认自己心思!男人,就要勇敢承认自己的心!”江杳杳捏拳做鼓励状。
江钊深吸一大口气,目光四巡,好似在找木棍之类的东西准备把这个能气死人的小女儿给痛揍一顿。
“没有人教我这么说,但所有人都在这么说,不信你问咱家的保姆李妈,问咱家的门卫王叔,再问司机小李,哪个不是先紧着赵阿姨的喜好做事,随后才是妈妈的喜好。”
江杳杳也发觉江钊的行为,语速都加快到好似开了三倍速。
“爸爸您既然对赵阿姨的心思做的坦坦荡荡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的承认呢?做人言行就得一致这可是你教给我的道理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却不遵守了?”
“你你你!我跟你无话可说,你出去!”书房里都是江钊珍藏的名贵书籍,舍不得拿来打人,他气到手指都发抖,指着房门。
却在这时,保姆李妈在门口说:“先生,赵女士来了,在楼下等您呢。”
江杳杳兴奋大叫,“是新妈妈来啦!爸爸我先下去了啊,你赶紧平复平复心情,别拉着一张脸,新妈妈会不高兴的。”
她一溜烟儿下楼。
江钊平复心情,踱步出去,恰好看到一女佣在点燃镂空香炉里面的香薰,香气飘起,味道浓郁得令他皱起眉。
“以前是这个味道的香薰吗?”
女佣赶紧解释:“先生,以前是夫人喜欢的茉莉雪松香,味道比较清淡,最近换成了赵女士喜欢的百合浓香,因为赵女士说对茉莉过敏,故而不喜茉莉香,换香这事儿也是先生您同意的。”
江钊怔愣一瞬,经女佣这么一说,他隐约记起前几个月赵素秋是跟他说过这件事,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就让家里佣人换个香熏,只是换个香而已,他没说是要换成赵素秋喜欢的啊。
江钊拧眉,走到楼梯时,发现下楼墙面处的画也变了。
妻子许昭意出身书香世家,是享誉全国的知名画家,三个孩子也多多少少遗传了妻子艺术家的基因,以前这面墙都是三个孩子们的画作,大儿子擅长水墨风山水画,二儿子擅长色彩斑斓的油画,小女儿呃……小女儿能画简笔画,这一面墙挂的他们从小到大的画作。
妻子说这样不仅能促进家庭氛围和睦,也能让孩子们清楚感知到现在的自己的画技和从前有多大区别,从而对未来的画技有所长进。
“孩子们的画呢,这些裸着躯体的外国人都是要做什么?”江钊眉头皱的更紧。
女佣:“先生,一个月前赵女士被小姐画的画给吓到,导致心脏不太好,您一气之下说撤下小姐的画,大少二少知道后也撤下了自己的,赵女士说这面墙空着也不好,自己购置了几幅画挂了上去,说都是享誉世界的名画,这种名画看久了才能对少爷小姐的画技有长进。”
“夫人没有异议?”江钊觉得不可思议。
“夫人一开始是有异议,不过赵女士说这件事也是先生您同意的,买画的钱还是先生您支付的,夫人也就没有反对了。”
江钊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同意了这件事,想起小女儿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突觉心头有点闷,又走几步,余光扫到窗外几个陌生的佣人,“那几个人是?”
女佣再度解释:“小苏她们几个顶撞了赵女士,还拿带了粪的泥巴丢她,赵女士就把她们都开除了,招了几个新的人进来,这事儿已经过去半年了,不是先生您同意赵女士这么做的吗?”
江钊面色已经沉下,走下楼梯,看到客厅沙发中,江杳杳正用乖乖甜甜的语气和赵素秋有说有笑,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们俩才是亲母女。
赵素秋眼尖瞥见,一抚秀发,温婉叫一声:“钊哥来啦,杳杳正和我分享最近发生的趣事呢。”
江钊这次没有回应,只轻轻点了个头。
自打听了小女儿那番糊涂至极的话后,他还真就发现如今的江家和他记忆里的已经大相径庭。
佣人几乎是全部换了一波,连楼下中式风的装修风格也被换得不中不西、不伦不类,还有妻子专门拾来的生命力顽强的野花生养区也被换成了必须有专人侍弄的娇花娇草区。
这些改变,也全都是他同意后的结果?
他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他只隐约记得这些全都是一些不值得上心的小事,怎么小事堆积起来,竟将江家变得面目全非了?
“钊哥,怎么面色这么差?还在为昭意姐跟你闹脾气的事儿烦心呢?”赵素秋起身走到江钊身旁,说着话时,伸手就要去碰江钊的额头是否发烧。
这些看似亲密的肢体接触,是赵素秋常年来一点点试探的结果,从一开始的靠近不得,到如今能搭上胳膊,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
然而手还没抬到江钊肩头,江钊就已经避开几步,坐在了江杳杳身边,这是只能容纳两人入座的沙发。
“我没事,你过来可是有事?”
赵素秋垂了眼睫,看来更亲密一点的动作还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她笑,坐在了江钊对面。
今日她穿了一件开叉过高的炭黑色中式旗袍,坐下时都能一眼看到白花花的大腿,更何况赵素秋还双腿叠加,上半身前倾,将她苗条妙曼的身材恰到好处的展现出来。
沈小满在一旁目不忍视,如此明显的勾引行为,也就她这个正直到古板的公公看不出,还一根筋的把一颗心全是眼子的赵素秋当是多么单纯善良的朋友。
要不是好友在这里,她才不愿意看中老年狗血剧,呕。
赵素秋柔和一笑,“钊哥,昭意姐如今正在气头上,她性子要强,肯定是不愿意看见你的,这样吧,我过去劝劝她,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反正得把昭意姐给你劝回家,她要是不回家啊,以后这个家,我也不来了。”
江钊下意识要开口说话,却没想到有人比他开口速度更快。
“这怎么行呢赵阿姨,您忘了您上次劝我妈回家,结果被她用花瓶砸破额头的事儿了?还有上上次,她把您推倒在地,上上上次,她当众拿红酒泼你,还骂你不要脸,上上上上次……总之,这次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赵素秋一愣,看向一脸认真的江杳杳,往常这种话都是江钊说出口的,怎么这次是和她一直不对付的江杳杳?
本来今天她刚过来就是江杳杳前来笑脸相迎就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又整出这番如此为她着想的话,她悄悄瞥了眼外面,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沈小满也震惊看着自己好友,她上下打量江杳杳,怀疑好友是被人夺舍了,这么恶心的话,她讲出口时不吐就算了,竟还能面不改色!
“赵阿姨,您也知道我妈性子要强,那件事您就别这么着急,您总这么上门催她,她肯定不愿意放手啊,您看您这几次上赶着上门催她,都没讨着好处还被狼狈赶出来吧。”
江杳杳叹息,旋即立马一拍掌,“哦还是讨着好处了,但这也多亏了我爸是向着你的,明面上看到你受到欺负,就能不分青红皂白地认定是我妈的错,给我妈好一顿训,现在啊,距离成功就差那么一小步,咱们得慢慢来,可不能前功尽弃。”
赵素秋瞪大眼睛,“你、你这孩子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哪儿……”江杳杳要为自己辩解,但突然瞥见身旁的江钊,像是才发现他在这里,作一脸恍悟,“哦对对对,哎哟看我这张嘴,我都忘了这些话不能当着我爸面前说。”
她立马笑挽着江钊的胳膊,“爸爸,刚才都是我胡话,您就当没听见啊,我跟赵阿姨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根本没有什么约定协议,我也不会帮着她来让你和妈妈离婚的!”
赵素秋更是瞪大眼,“杳杳,我们之间哪有什么约定协议,你这话说的,别平白无故污蔑人啊!”
“对啊对啊,我们之间就是没有啊,我这不也没承认嘛,赵阿姨您别急啊,只要有关您的事,您说什么我爸都会相信,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赵素秋胸膛微微起伏,二郎腿也不跷了,站起身,“钊哥,我先去找昭意姐谈谈心。”
江杳杳也立马起身,“赵阿姨您不能单独去哇,算了我跟您一起,我妈见到你就更生气,但我作为她亲女儿,我的话她肯定会听进去点,您和我爸的事情就交到我身上,放心吧!”
赵素秋捏紧拳头,加快了朝外走的步伐。
江杳杳这蠢驴不知道突然间抽什么风,说出这种话,她越解释还越抹黑了,情况不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江杳杳耷拉着脑袋回来,大抵是没追上赵素秋的步伐让她有点挫败。
她抬眼看向江钊,“爸爸,刚刚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赵阿姨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啊,得不到新妈妈的喜欢,以后我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江钊深呼吸,“我再重申一遍,我和你赵阿姨,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这个错觉,你现在立马给我改正过来,还有,我必须说明一点,你母亲许昭意,是我永远的妻子,我们不会离婚,你作为她的女儿,应该多为她考虑,别被别人三言两语欺骗做出一些伤害你母亲的行为!”
江杳杳表情顿收,脸上只余淡漠,变脸速度之快令沈小满暗暗咋舌。
她说:“那你作为许昭意的丈夫,你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了吗?这个家里,她所喜欢的一切都在你的默许下被另一个女人更改了,你听到赵阿姨不喜茉莉香就让人换了香薰,但你知道妈妈其实对百合过敏吗?”
“这个家,证明妈妈存在的痕迹以及证明我们兄妹三人存在的痕迹已经越来越淡,如果说有人给了我要换新妈妈的错觉,那个人,一定是你——我的好爸爸。”
江钊怔住,久久无言,等回过神来时,客厅中已经只剩他一人。
。
屋外,沈小满快速跟上江杳杳的步伐,“杳杳你到底在玩什么招数,跟我说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不然我会觉得你疯了!”
江杳杳停住脚步,转身,认真看着自己好友。
“没错我就是疯了,我现在不疯的话,以后疯的就是你,还有更疯癫的我,与其被人逼疯,不如我先自行发疯。”
沈小满一脸担忧,“杳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别吓我,你把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你这样我好害怕。”
江杳杳沉默一秒,继续说:“小满,你和我大哥感情怎么样?”
“他是大霸总,我是小娇妻,我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门当户对,感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很好啊。”
“那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比你还会撒娇的女人出现,都不用插足你们的婚姻就能摧毁你们之间的信任?”
沈小满思索了两秒,语气却已经有些犹豫,“不能吧……”
“那我再以最近的事件举个例子,比如大哥这次出差明明说好是一周,但突然变成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他还不停与明星有绯闻,偏偏他还不解释,遇到这种情况,你是选择毫无条件的相信他的清白,还是虽然选择了相信,但心中还是有了芥蒂?”这些都是她梦里的内容。
沈小满眼神都有点飘忽了,“他长嘴了,是或不是,他有嘴可以解释啊。”
“那是你的想法,可若他觉得自己是身正不怕影不斜,觉得你就该无条件相信他,所以他就不解释呢?”
“这……这,哎呀杳杳你想太多了,哪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等真出现这种情况再说吧,我还是相信淮舟的为人。”
江杳杳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原本想过要不要把自己的预知梦告诉好友,现在看来,好友肯定还是不信的,觉得是她想多了,也是,就连她也是连续梦了一周,且梦中情绪过于真实,才堪堪去相信。
人就算是提前得知某种道理,却没有经历过相关事情,也无法做到真正的理解这个道理。
感同和身受,这二者缺一不可。
她换了说辞,缓缓道来:
“小满,你不仅是我嫂嫂,也是我好友,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
“你做小娇妻,总有人比你更娇更惹人怜爱,你只依靠一人,那你就是悬崖边抱着树枝的坠崖人,等树枝一断,等待你的就是无尽深渊,是粉身碎骨,你何不趁树枝断之前,趁早上来,看清楚这上面,还有无数条走向人生巅峰的道路。”
“沈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又家大业大,所以你从小吃喝不愁,养成了能躺尽躺的摆烂性子,沈家的资产本就该是你的,你因为嫌麻烦,让我大哥接手,他若人品好,就会明白沈家的资产,他只是帮你打理,若人品差点,他转移了资产到自己名下你都不知道!”
“我不是说我哥的坏话,我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是个好人,但他被赵素秋玩弄得团团转,连带着我们一家人都要对赵素秋俯首称臣。”
“而我妈,她本有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但为了我们兄妹三个,成为家庭主妇全心全意照顾我们。婚姻中的信任就是脆弱的,有任何一点寒心失望就能产生巨大的裂缝。”
“我想让你知道,娇妻这条道路,竞争者很多,已经是一片厮杀的红海,你得跳出去,去寻找能发挥出你价值的蓝海。”
沈小满确认,好友的确受了不小的刺激,不然她说不出这么掷地有声又有哲理的话,她也承认,她被这些话说动摇了。
她从小就是豪门纨绔的做派,挥金如土又不学无术,这辈子最大梦想就是嫁一个好老公,生个漂亮聪慧的小宝宝,成为好妈妈,嫁给江淮舟,就已经实现了一大半的梦想,所以她就跟放心躺平。
她舒适了太久,完完全全忘了当危机来临时,她该如何应对,又能如何应对。
现在她稍微能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她的父母知道她决定将沈家家业交给江淮舟打理时,那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他们也在担心江淮舟某天负了她,她将会人财两失!
沈小满双眼蓄满泪水,“杳杳。”
江杳杳后退两步,“干嘛,我可没欺负你啊!”
“我好感动,你宁愿说你哥坏话也想我好,呜呜呜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好友,我死也……”
“可别可别,我最讨厌煽情了,反正话我已经给你放这儿,你醒不醒的那就是你的事儿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先走了。”
“诶你去哪儿?”沈小满忙问。
“不说了吗,我得跟赵阿姨一起去见我妈呢,叫不醒我爸的话,总得把我妈叫醒,那贱人休想在我觉醒后还来欺负我妈!”
线条优越的阿斯顿·马丁“轰”的一声消失在沈小满面前,看着好友开车渐渐远去,她摩挲起下巴,“觉醒么……”
旋即,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爹地是我啦,我觉得让淮舟接手我们家族企业一事还值得商榷,行,那我待会儿回来详细说说这件事。”
。
江杳杳找到母亲许昭意的时候,许昭意正在修剪小院中的花草,看到如今尚还满头青丝的母亲,她瞬间红了眼。
天知道梦里的母亲,在经历自己婚姻失败、大儿子离婚整日消沉酗酒、二儿子离世、小女儿化身恋爱脑毫无廉耻地缠着男主后,不仅人苍老许多,那股养尊处优的精气神也消散了,满头青丝变成了白发,竟是一夕之间就从四五十岁跨到了七八十的老太模样,加上严重的心理疾病,最终只能在疗养院度过余生。
“妈。”江杳杳唤一声。
身穿一袭白色茶服的许昭意抬头,放下手中洒水壶,看着江杳杳一笑,“第一个来的人竟然是你这丫头,我还以为是你赵阿姨。”
“妈,先别浇水了,我有重要事情要跟你说。”
她的梦告诉好友,好友会觉得是她想太多,因为好友经历的太少,为人太过单纯,但妈妈不一样,她说的内容,妈妈一定懂!
江杳杳只把梦中关于江钊许昭意的内容讲出来,没有把大哥二哥以及她的结局说出,怕妈妈知道了太担心。
果然,许昭意并没有怀疑她说的是假,只是一脸震惊,抓住问题的关键,“你说赵素秋的孩子是她自己掐死的,只是因为一出生就是个畸形儿?”
对于赵素秋的心狠手辣,许昭意心中实在是骇然。
江杳杳要告知的事情不止这个,她继续说:
“妈,她明摆着就是想逼你让出首长夫人的位置好自己坐上去,我才不会让她得逞,但爸爸总是太相信她的话,你们为了一个赵素秋争吵了二十来年也没个结果,要不这样,您就干脆出国散心去,赵素秋的事情,交给我,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我再通知您回来。”
“不行。”许昭意摇头。
“小宝,这是我和你爸爸还有你赵阿姨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你们孩子身上,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大一个真相,这件事就交给妈妈,你不要再插手了。”
江杳杳担忧,“妈,你真能放下对爸爸的感情,去客观看待发生的一切,将自己置身事外再来处理这些事吗?”
许昭意看向刚刚浇完水还在滴落水珠的蝴蝶兰,苦涩一笑。
“从你一岁时,赵素秋就来到江家,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二年,而你爸爸在这之后待我如何,你们兄妹三人也都瞧见了,攒够了二十二年的失望与寒心,如果还不足以让我放下对他的感情,那我许昭意——”
咔嚓一声,许昭意剪下一株长歪了的野草。
“——也未免太贱了。”
这话像一根针,一下子刺到了江杳杳的心,她不由得想起梦里的自己在遇到男主后,各种卑躬屈膝,把自己所学过的自尊自爱全抛至脑后,卑微地祈求男主多看自己一眼,好似只要男主多看了自己一眼,她这一生就无憾了。
太贱了,那样的自己真的太贱了,她这一生的价值竟然只是让男主多看自己一眼。
“小宝,你说的那位叫宋枝星的女孩儿,妈妈会留意的。”许昭意温和的声音将她从自己世界中拉回来,“看你把她说的无所不能,你自己也多注意。”
她乖巧点头。
许昭意抚上她的头,“小宝,你已经二十三了,和谢家的婚事……”
“妈,别提这件事了。”她都暗地里退好婚了,就等男主或者谢家派人过来跟她父母说退婚一事。
“这门婚事本是不作数的娃娃亲,是因为他们谢家根基在港城,想来咱们京市发展才追问这门婚事,你爷爷在世时顾念着老战友的情谊,又好面子,就应了这门亲事。”
许昭意说起这门婚事的过往,心中就是一根刺。
“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你和谢傅凛订婚三年,却一次面都没见过,连订婚都是他父母过来的,订婚后更是毫无联系。”
江杳杳眨眨眼,以前只记得她未婚夫男主姓谢,现在终于知道全名了。
“他们当时为能在京市立足脚跟,谢家夫妻天天跑来江家同我们嘘寒问暖,我还以为是结交了一个好亲家,没想到他们家儿子却是对你不闻不问,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点才是最让许昭意生气的,一问谢傅凛的事,谢家夫妻俩就跟在保密局工作似的,一字不吐,还说谢傅凛不出现是事出有因,他们说对她家小宝十分满意,只等谢傅凛完成他那边的工作,就和小宝结婚。
呸!几年不出现,一出现就结婚,把他们家小宝当成什么了。
“小宝,世间好男人千千万,不缺他谢家的人,等谢傅凛出现,我们就提退婚。”
江杳杳叹口气,梦里妈妈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她也同意了,坏就坏在“等谢傅凛出现”这个条件,谁知道她会对谢傅凛一见钟情,所以在觉醒后,她就当机立断要主动出击,决不能等待任何一件事。
“听谢家说近期谢傅凛会来京市,到时候安排你们见一面,顺便说说这件事。”
“……”还见一面,她都已经和男主睡过一觉了。
江杳杳不想再听有关谢家的事情,好像逃避了谢家就能逃避她悲惨的结局,“知道了妈,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有事忙,先走了啊。”
一路踩油门回到自己的小栋别墅,江杳杳哀嚎一声直挺挺躺在沙发上,疲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被翻来覆去折磨了一晚上,精力体力都是极虚弱状态,又要面对这一堆事,她能挺到回来都已是破纪录的坚持。
但想起还没问二哥最近的情况,她又慢吞吞爬起来,摸出手机拨打二哥电话,打出几个对面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大概二哥又在玩极限运动吧。
和稳重的大哥不同,二哥就好刺激,喜欢极限运动,在极限中去和死神擦边而过的灵魂冲击,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因爱而不得变成疯批,以各种方式伤害自己以期换来宋枝星的一丁点儿的关心。
二哥不接,她也不再继续拨打,放下手机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都是凌晨三点了。
“蛙去,我是暗暗下定决心不再熬夜要早睡早起,但也不是这么个早法啊,这是换了下半夜去熬啊。”
熬夜都整出轮班了。
江杳杳一骨碌起来,泡个澡后神清气爽,看着镜中自己炯炯有神的双眼,她就知道——
后半夜她是熬定了。
干脆打开笔记本开始规划自己的下一步。
第一步计划和谢家退婚。
已经完成一大半,就坐等谢家给个回应,这回应结果她都不用猜,谢傅凛绝对同意,毕竟不退这个婚的话,他又怎么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呢。
第二步,她必须得有属于自己的经济来源。
不是江家给的,不用依靠任何人,是只属于她江杳杳的经济来源,这将成为她走投无路时最大的一张底牌。
她设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更改不了他人的命运,导致宋枝星将江沈两家都收入囊中,那只会吃喝玩乐的她就只能沦落街头乞讨了,昨天还一番大道理想把好友叫醒,自己可不能拖后腿。
但赚钱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她得在江沈两家的眼皮子底下做,不能让人发现是她在暗中操作,江杳杳细细思考了一圈,猛然记起自己在刚上大学时和几个狐朋狗友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刚开始是有几分热度和冲劲儿,不过一直亏钱她就懒得管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她凭借极为合格的记忆力找出当初合伙的几人的联系方式,开始夜间骚扰模式。
“是我江杳杳,你还记得咱们刚上大学时创办的汀岚科技么,啊?你早撤出了啊,行吧行吧不打扰你了你睡吧。”
“是我你杳姐,汀岚科技……啊?早寄了?你不管了那现在有谁在管?你也不知道?行吧你继续唱K吧。”
“是我,你知道……什么?这号码主人蹲局子去了,三年后才出来啊,那我三年后再联系。”
“喂……什么爱没爱过,你知道我谁吗你,你喝多了吧酒味儿隔着屏幕都冲过来了,挂了。”
连打四个都毫无结果,江杳杳继续划拉着通讯录,她凭空记不起来当时到底有谁合伙,得看看通讯录中的名字给她点印象,突然刷到一个号码备注时,她手一顿。
“绝味鸭脖?蛙去,这谁啊?”
这是她给的备注吗,这么美食风,是外卖还是可以点的鸭?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不管了,打电话问问,万一就是最后一个合伙人呢。
电话拨打过去,还没响两声对面就接通了,比前四个接听的速度不知道快多少倍。
这么晚了接电话速度这么快,八成不是真店铺,搞不好就是在夜场混的男模,大抵是这人业务能力顶尖到入了她眼。
但电话里只传来沉默,像是她不说话对面也不说话。
哟,欲擒故纵呢,跟她这个情场老祖玩招数?
她轻笑一声,嗓音挤出几分撒娇时的软糯与甜美,“嗨~你见过凌晨四点钟京市的太阳吗?”
对面依旧沉默,正当江杳杳怀疑对面是个哑巴准备说声sorry挂断电话时,对面说话了:
“日出在六点零七分。”所以凌晨四点没有太阳。
答案利落,嗓音磁性十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微嘶哑,让这语音的语调淬了点慵懒意味。
江杳杳耳鼓膜被这好听的嗓音勾的微微震动,金相玉质的嗓音像是这人就贴在她耳边说话一般,让她心跳都漏了一下下,她下意识将手机拿远点,头脑快速风暴以期赶紧记起这声音主人到底是哪位。
不得不说,单凭这男人的声音,的确有当鸭的资本,搞不好就是个绝品,她的备注没取错。
也很惋惜,她只有极为合格的记忆力,这个完美嗓音的主人显然没让她记住,她的脑海对不上任何一张见过的面容。
“这么晚了,有事?江小姐。”尾调上扬,低沉磁性的嗓音听的江杳杳心里直痒痒。
这人认识她!
江杳杳瞪大眼,第二次头脑风暴,这次风暴维持0.1秒就熄火。
“我忘给你备注名字了,你是哪个场的,下次来还点你。”
“……”对面陷入更诡异的沉默。
江杳杳皱起眉头,“耐心告罄,我也不想知道了,你现在最好祈祷以后别再撞见我,挂了。”
江杳杳继续翻通讯录,终于在尘封的记忆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拨打过去,对方竟也接听的很快。
“姜芷,我是……”
“杳杳姐,您也想把汀岚科技卖出去吗?现在公司就剩我一人,要卖出去的话倒贴都没人收购,这样的亏本买卖,杳杳姐您又何必费心。”
竟然还有人在管汀岚!江杳杳眼睛都亮了。
“你还在就太好了,谁说我要卖了,这公司可是我心头宝,你明天有空不,我们见面细说,就在汀岚科技公司碰头吧。”
“好,我发个位置给您。”
。
江杳杳记忆里的汀岚科技还在高大上的写字楼里,结果顺着导航开车过来,竟然开到老破小的家里。
带着黑框眼镜的姜芷开了门,她个子瘦小,有些不好意思迎江杳杳进来,“不好意思啊杳杳姐,我家里有点乱,您将就坐着,我去给您倒茶。”
“这你家?公司呢?”江杳杳震惊不已。
“家即公司,公司即家。”
江杳杳了悟,感慨这人真是将“公司是我家”的概念贯彻到极致。
姜芷端来热茶,介绍着情况,“5年前您和几个学长学姐创办了汀岚科技,正好我也对算法这块十分感兴趣,就加入进来,刚开始大家都很斗志昂扬,但那几年国内环境不太好,市场也不看好算法,还遭国外势力的打压,导致连续亏损,大家的斗志也都渐渐泯灭,他们都在几年前都撤走了,还有一个想要把公司低价卖了,我跟他掰扯了好久,好在最后他犯了事进去了,公司才得以保住。”
“后续因为没人再管汀岚,我也付不起写字楼的租金和员工开支,就把自己家当做公司,员工们也都走了,现在公司就我一人,也算是一人吃饱全公司饿不着了哈哈。”
“也还好杳杳姐您没有卖汀岚的心思,您现在是汀岚唯一的创办人,只要您想卖,我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江杳杳有些沉默,不是她没有卖的心思,是她完全忘了还有汀岚科技这家公司的存在,若非这场梦,她怕是到死了都记不起自己也曾创办过公司,也记不起还有一人一直在坚守。
她开口:“姜芷,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次找上你,是想重振汀岚,你要愿意跟着我就跟,不跟的话我将这些年汀岚亏欠你的工资,以公司副总的待遇N+1补偿给你。”
姜芷满脸不可置信,黑框眼镜都阻拦不了她双眸迸射出的光芒,“当然跟!”
她一个人坚守公司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有人过来跟她说补偿N+1工资的!
“杳杳姐,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最近一段时间我在拉赞助,我有技术但是缺资金和人脉资源,去参加了几场科技酒会,完全就是听几个毫无技术含量的老登吹牛皮,一点儿有价值的信息都获取不到。”
讲到这块,姜芷直接将江杳杳拉到电脑面前,打开了自己修了几百版的策划方案,“这是我对核心产品的初步设想,这是所需资金,这是需求的岗位人才,这是……”
“所需资金八千万?!你怎么不去抢!”看到所需资金这块,江杳杳破了音,她赶紧盘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顶破了天也只能挤出来三千万,再找小满借点也能凑个四千万,那还有四千万她从哪里来?
既然要做自己的公司,肯定不能从家里拿如此巨额款项,不然瞒不过大哥的火眼金睛。
江杳杳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贫穷。
姜芷眨眨眼,“杳杳姐,这八千万还只是研发初期的资金,研发本身就是个烧钱的过程,况且目前国内尚处于AI算法探索的阶段,如果我们能先别人一步研发出来,成为龙头企业是肯定的,野心大点甚至能垄断整个行业。”
江杳杳扯起嘴角“呵呵”了两声,别人家都是老板给员工画大饼,到她这儿倒好,员工给老板画起了大饼。
“况且杳杳姐您可是江家千金,资金人脉对您来说肯定不是问题!就像当初风风火火、意气风发地创办汀岚科技一样,如今再意气风发地重振汀岚吧!”
江杳杳越听姜芷的说辞,心中就愈发怪异,如果说她的存在像是小说中的恶毒豪门千金女配,那姜芷的人设就像是女配身后最得力的丫鬟,好似只要她喊出一声“翠果”,姜芷就能冲出去扇飞所有挡她路的人。
“停停停,你这个蓝图绘画得有点太过美好,现在我们回归最初的条件,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缺钱缺人脉。”
她的人脉全都是江家的人脉,找上江家的人脉资源那她所做的一切也都透明了,汀岚科技可是她设定为底牌的存在,底牌透明了还叫什么底牌,那都明牌了。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你刚刚说还需要岗位人才,你心中已有人选,是谁?”江杳杳追问。
“当然是京大大神顾予川,不过依他现在的身价,没有年薪百万肯定招揽不来。”姜芷说。
江杳杳眉心一跳,如果说她未婚夫是男主,要和女主宋枝星经历诸多磨难最终走到一起,那顾予川就是深情男二,作为科技新贵和男主争个不相上下。
在男女主误会冷战期间,顾予川出钱出力还出人来贴身24小时确保女主的衣食无忧,也正因为这位男二一颗心都拴在女主身上,导致自己公司遭对手攻击,虽然凭借他的能力扛了过来,却又在一次酒局上被人下药占了身子,顾予川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配不上单纯的宋枝星,自动退出,并祝福男女主百年好合。
江杳杳揉了揉眉心,“他不行,换一个。”
她连男主都要迫不及待地斩断关系再也不见,怎么可能和男二又扯上关系,远离快远离!
“顾予川是这个行业的最优人选,如果得不到他的话……”姜芷苦思冥想,“他倒是有个同门师弟,叫郑峥,可惜是个不着调儿的二世祖,技术水平非常不稳定,时高时低……”
“就他了,我抽空找下他,你先忙,资金的事情我再想办法。”不等姜芷说完,江杳杳转身就走。
郑峥她熟,拉他下水倒是不急。
刚才她突然记起大哥之前说最近有个专为需要融资的创业青年举办的酒会,不知道她能不能混进去。
窄小且视线昏暗的房间再度只剩姜芷,她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策划方案,又透过窗户看着楼下正在上车准备离去的江杳杳,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杳杳姐……是真心想重振汀岚吗?”
次日后的晚八点,江杳杳准时出现在创业酒会。
她一袭水蓝色丝光吊带裙,外披白色小西装,耳戴皓钻流苏耳坠,踏着五公分小细高跟,散落着一头微卷长发,将整个人的气质衬得利落又妩媚。
她的存在就像是黑暗朝黎明过渡那瞬间的亮光,不管站在哪里,都有无数人的目光追寻而来。
江杳杳端着酒杯,目光不动神色地打量周围环境,她没打出江家千金的头衔,对外就宣称自己是个普通的创业青年,倒是主动过来几个人打招呼,但很可惜,都只是对她这个人感兴趣,对她手中的项目方案是一点儿不听。
她明白了姜芷说这种酒会就是看老登装逼,纯属浪费时间。
正准备抽身离开,一浑身酒气的眯眯眼中登就朝她这边走来,她拧眉,离开的步伐加快,结果这人竟然端起一杯酒直接泼在她身上,还顺带挡住了她要离开的方向。
“哎呀真是对不起啊美女,我喝多了没拿稳酒杯,快快,带这位美女去休息室换一下衣服。”
“不用,我自己有备用衣服。”江杳杳拒绝。
“欸那怎么行,弄脏了美女的衣服我肯定是要赔偿一件的,美女不要不好意思,也就几千来块,对我来说微不足道,你来这种场合就是要融资要合作嘛,我很懂你们的。”
这酒气眯眼男却不依不饶,还要伸手抓住她胳膊。
江杳杳满眼嫌恶,不能把事情闹大,但又实在想揍这人,正纠结时,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伸来,轻而易举抓住男人的胳膊,只轻轻朝外一扯,就听得“咔嚓”一声,男人整只胳膊外翻了。
剧痛袭来,男人张嘴就要惨叫,又很快被人塞下一大块蛋糕,强行将惨叫咽回喉咙。
江杳杳转头,就看到帮她的人正慢条斯理用手帕擦拭刚才碰过酒气眯眼男胳膊的手,他的助理已经将酒气眯眼男拖进休息室。
现场先是一阵诡异寂静,很快传来窃窃私语。
“是谢总!”
“港城谢家的那位?”
“早听说他们要进军京市的市场,几年前搭上江家这根线,现在地基打牢了,怕是要强势进攻了。”
“谢总看起来好年轻,不知道结婚没有。”
“谢家神秘的很,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又是从港城来,不知根也不知底,不过看他无名指上没有戒指,应该还是单身。”
江杳杳下意识后撤一步,糟了,是男主!谢傅……呃谢傅什么来着?
谢烬一身剪裁考究得体的暗灰高定西装,更显其身姿挺拔颀长,内里是暗纹衬衣,并没有正儿八经的扣到脖颈处,而是解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英挺鼻梁上方压着金丝细框眼镜,在会场灯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光,让人看不清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出现过什么眼神。
但他嘴角挂着的若隐若现的玩味弧度被江杳杳瞥见了。
一般人穿西装戴金丝框眼镜会显得人儒雅又精英,但这套装置出现在这男人身上,却多了斯文败类的畜生感,好似下一秒他就会叫人来将她这个恶毒女配捆绑起来折磨,而他只会坐在一边摇晃高脚杯,投来居高临下的眼神,伴随着她的惨叫和求饶,优雅品尝着手中香槟。
想到那个场景,江杳杳不由自主吞咽了下口水。
这人的气质不像男主,反而像个反派。
谢烬欺近一步,背脊微弯靠近江杳杳,服帖的西装在他完美的肩胛骨处勾勒出几抹褶皱。
靠得近了,江杳杳不仅看清了他镜片之下宛如九天之上鹰隼般锐利深邃的眼神,也看清了他脖颈靠下方的一枚牙印。
她眼睛一直,认出是那一晚她在失控时咬上的痕迹。
大脑陷入停滞状态,就听得那人开口说:
“不再见小姐,我们再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神太具有侵略性,江杳杳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被无形的压力笼罩到一动也不动。
在原地加载了三秒钟,她才找回自己的大脑网络。
她冲谢烬嫣然一笑,“那可真巧,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不过这种场合竟也值得你亲自来,是又在做什么保密工作?现在被我看到了,我都担心会不会被封口。”
谢烬直起身,似笑非笑看着江杳杳,“江小姐识人不清就算了,听力也叫人担忧,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医生,需要引荐吗?”
“我是识人不清,我要是识得清,怎么可能和你订婚?”江杳杳轻哼,注意到大家目光都在偷摸朝他们这边看,她轻咳两声,端正自己姿态,抚了下耳后头发,突然记起谢烬说的后半段话。
“我听力怎么了?”她听力好得很!
呃?等等……
意识到什么,江杳杳掏出包包中的手机,翻出通话记录中的“绝味鸭脖”,拨打过去。
马上,就有谢烬的助理过来,“谢总,您电话。”
江杳杳快速扫了一眼,没有备注,就是一串电话号码,赫然是她的号码!
她震惊看向谢烬,不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男主的联系方式?她怎么一点儿都记不起来!
谢烬嘴角勾了勾,拿起助理递过来的手机,接听。
“江小姐不是问我哪个场,现在你看到了,我是这——”
他指了指后面,后面的众人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真心或虚假的笑意,会场吊顶的灯光明亮异常,将场上每个人的衣着都映衬得体面光亮。
“——名利场。”
旋即,挂断电话丢给助理,谢烬收敛嘴角笑意,转身到一边切蛋糕,江杳杳目不转睛盯着他身影。
这人对气场的收放也太自如了,一旦收起那股吊儿郎当的浪荡公子哥气质,斯文败类就能去掉后面两字,整个人正经得不得了,儒雅又绅士,好似刚才故意靠近过来调戏她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不过几秒,谢烬拿着切好的蛋糕过来,递给江杳杳,“你来这儿是要投资还是找融资。”
江杳杳不语,只是一味的吃蛋糕。
半晌,她实在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把衬衫给扣好。”
那牙印那么明显,他是故意展现给大家看的吗?
梦里没说男主是这么个外骚的人设啊!
“这个啊。”谢烬掸了掸衣领,“伤口有点严重,医生说需要保持伤口的透气性才能好得快,医生还让我转告你——”
“下次轻点。”
轰——
江杳杳脸上的热度直接冲向天灵盖,手中的蛋糕都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不er,那晚分明是他中药把她折磨的死去活来,怎么被他三言两语形容的,好像是她多么迫不及待一样!
她放下蛋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你提起那晚的事,看来你没有因为中药而神志不清忘了所有事情,那就肯定还记得第二天早上我对你说的话。”
“我说要退婚,你也同意了,这都几天了你父母为什么还不来江家说这件事?”
谢烬挑眉,“我哪句话说同意了?”
“你说你知道了不就是同意了?少在我面前玩文字游戏,我知道你有个相好,你要真想好好跟她在一起,想给她一个正当身份,就必须尽快解决我们的婚约!”
似乎觉得这样说威胁性不太够,她又补充一句,“如果你现在还在犹豫是否退婚,错过了这次机会,往后再提退婚,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婚约一事是她爷爷在世时为两家订下的,怎么说也是经过两家同意,豪门讲究的就是个体面,若没有原则性问题,谁都不会先提退婚一事,除非能抓到对方犯了原则性错误,她才能站在道德高处主动提及退婚。
可她订婚三年都没见过未婚夫,哪里抓得住对方犯错误的场面,只能通过多知道一点儿事情,威胁对方让对方主动提退婚,这种没有实质证据且突然提退婚,一般来说,是要给大量补偿,江杳杳现在只要求退婚,不需要对方给什么补偿,若他现在做不到,往后对宋枝星爱到非卿不娶的地步再提退婚的话,那她少不了要狮子大开口。
“原来是这个原因,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还能脚踏两条船。”谢烬一副终于弄明白了的表情。
看得江杳杳就是一肚子火,“装什么呢谢总,赶紧把退婚的事提上日程。”
“我还有一点疑问。”谢烬垂下目光,看着刚及他肩头的江杳杳。
他眉目生的凌厉张扬,再加上通身清贵气派,垂目下望时很容易给人居高临下的威慑感,但这一次垂眸,却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温顺。
“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他凑近,俯在江杳杳耳边低语又很快撤离。
他的嗓音和不远处别人相碰酒杯的清脆声混杂在一起,金石碰玉珠般好听,让江杳杳耳朵微动,耳骨都有种酥麻的感觉。
“药效这么延迟,现在才开始神志不清?”江杳杳好似被无语到,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不愿和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说话,再见。”
卧槽卧槽叫谢傅什么来着,怎么还没记起来!早知道把他名字写在备忘录上面了。
生怕他追问,江杳杳几乎是小跑地朝外走去,隐约间还听见这人在背后闷声笑,更令她窝火憋闷。
她一路奔到自己车内,才堪堪松一口气。
真是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这个人总觉得压力颇大,她猜测是因为提前知道自己悲惨的大结局,导致潜意识里对造成这一切的男主格外警惕戒备,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就会出于本能保护的紧绷着神经。
“凭什么他那么松弛我却要紧张兮兮,可恶可恶!”
她气到一捶方向盘,结果摁到喇叭,把自己吓了一跳。
笃笃——
刚要开车走,有人敲打她的车窗,她眼神扫去,认出是男主身边的助理。
“还有事?”打下车窗,她问。
徐酉友好一笑,递上一精致礼盒,“谢总说江小姐您的外套脏了,这是专门为您买的,不穿也行,反正放在车里当个备用的。”
哟,搞这么贴心。
她想了想还是收下,也没打开,直接丢到自己副驾驶上,紧接着,她手肘撑在车窗边沿,笑着问徐酉:
“欸你们谢总全名叫什么?”
虽然诧异这个问题的白痴程度,不过徐酉还是如实回答。
滴滴——
然而他的回答被淹没在后车催促的喇叭声中。
江杳杳不满瞥了眼后车镜,这不是有好几条路可以走嘛,非得着急走她这条道做什么!
禁止鸣笛知不知道!
正要重新问一遍,徐酉又友好地说:“谢总还交代了,江小姐上次穿走的那件衬衣是他的珍爱,江小姐想收藏的话也可以,不想收藏的话能不能物归原主?”
!!
江杳杳瞪大眼睛,原本已经消散的热度又被一句话给“噌”地浮现在脸上,她甚至来不及上升车窗,一脚油门下去,直接跑了。
那晚发生的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他干嘛总阴魂不散的提及啊啊啊啊!
一路狂奔回自己小家,泡了个澡冷静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机联系人中属于男主的号码给删了,连为什么会有他号码这件事也不想追问了。
第二件事就是继续寻找能拉到赞助的场合,不过想起今天的遭遇,她微拧眉。
“一个人出席这种场合不太行啊……”
唔,有了。
。
次日。
江杳杳找到郑峥时,他正准备和几个比基尼美女出海游玩,她二话不说上前拽着他就走。
“欸杳姐!我的姐!姐!有话好好说,可千万不能打我这张过分俊美的脸,我知道我知道,上次借你跑车开却把你心爱跑车撞坏了是我不对,一个月,你给我一个月,我肯定还你一辆同款崭新跑车!”
郑峥悄声求着饶,“美女妹妹们都还在等我呢,给我点面子,好杳姐。”
“我过来不是为跑车的事,我是来恭喜你的。”江杳杳戴着墨镜,看着自己刚做的美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十分满意。
郑峥纳闷,“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成功入职我的公司。”她圆圆的猫儿眼笑眯到弯起,“这是合同,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