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孽海情澜推荐_主角江逸尘林若离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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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尘林若离是小说《孽海情澜》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街灯C写的一款民国言情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孽海情澜》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孽海情澜推荐_主角江逸尘林若离小说新热门小说

午夜江城被死寂笼罩。忽然,三声枪响划破夜空,惊得飞鸟四散。

作战室内,灯光惨白。江逸尘正俯身查看铺满地图的长桌,听到枪响,他猛地抬起头,剑眉紧蹙,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窗外,黑沉沉一片,唯有几盏路灯在雨幕中摇曳,散发着微弱且不稳定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少帅!”副官阿成猛地推开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衣角不断淌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洼。他满脸焦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黑石岭的电报被截了!要塞布防图可能已经泄露!”

听到这话,江逸尘的手瞬间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份布防图,是江城防御的关键所在,一旦落入敌手,敌军便能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不惜一切代价,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内鬼!”他低声怒吼,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阿成领命后迅速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渐行渐远。江逸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在脑海中梳理可能的线索和嫌疑人。他深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江逸尘身着黑色风衣,头戴毡帽,走进了金雀咖啡馆。往日这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店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他们都各自沉默不语,神色间透着紧张与不安。

老板正在柜台后擦拭着桌椅,动作机械而慌乱。看到江逸尘进来,他微微一怔,手中的抹布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少帅,您……”老板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照常营业,无需惊慌。”江逸尘压低声音,快步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摘下帽子,随手将风衣搭在椅背上,从怀中掏出一份伪装成《军事周报》的密件,摊开在桌上。

灯光昏黄,江逸尘的目光在密件上快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文件中的关键数据被篡改,与他记忆中的布防图截然不同,这让他感到一阵愤怒和困惑。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不是江少帅吗?”一声尖锐的怪笑从门口传来。

江逸尘抬起头,只见孙虎带着四个打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孙虎身形肥胖,脸上堆满横肉,那镶着金牙的嘴咧开,露出一副狰狞的笑容。他的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听说黑石岭折了三百条枪,大帅没让你跪祠堂?”孙虎阴阳怪气地说道,眼中满是嘲讽。

江逸尘缓缓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孙虎:“孙先生,令姊夫上月私运的三十箱烟土,现在还沉在燕子矶江底吧?”

孙虎脸色骤变,原本就涨红的脸此刻变得更加难看,活像一只被激怒的猩猩。“你……”他怒不可遏,一脚踢翻了身旁的茶几,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他抄起桌上的银质糖罐,朝着江逸尘狠狠砸去。

江逸尘侧身敏捷躲过,顺势反手扣住孙虎的腕骨,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孙虎的手腕脱臼,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江逸尘的军用皮带铜扣在孙虎的太阳穴上擦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孙虎的四个打手见状,一拥而上。他们从腰间抽出短棍,朝着江逸尘扑去。江逸尘毫无惧色,他迅速将孙虎挡在身前,当作人肉盾牌。几个打手投鼠忌器,一时间不敢贸然进攻。

混乱中,桌椅倒地声、叫骂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咖啡馆。店内的客人吓得纷纷躲到一旁,有的甚至直接夺门而出。

一杯滚烫的咖啡在混乱中被碰倒,朝着窗边一抹鹅黄身影泼去。江逸尘眼角余光瞥见,心猛地一揪。他毫不犹豫地甩开孙虎,飞身冲过去,用手臂挡住了那杯咖啡。

滚烫的液体渗进衣服,灼痛了他的肌肤,但他却无暇顾及。他只看见一位姑娘正惊恐地站在那里,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无助。“可有烫着?”他声音急促,带着未消的狠劲。

姑娘微微摇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她颤抖着递上一方绣着木樨花的绢帕,轻声说道:“你……你的手。”

江逸尘接过绢帕,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心里竟莫名一动。他这才注意到,姑娘身着一袭鹅黄色的旗袍,身姿婀娜,面容清秀,宛如一朵盛开在风雨中的花朵。

这时,咖啡馆门被猛地撞开,阿成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来。士兵们迅速将孙虎等人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孙虎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被士兵押着拖出门,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姓江的,你给我等着!”

江逸尘转头看向那位姑娘,她正站在角落,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本被溅上咖啡渍的《雪莱诗选》。江逸尘缓缓走近,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双肩,轻声说道:“今日受惊了,姑娘。”

姑娘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你……你是少帅?”

江逸尘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方才多谢姑娘的手帕。”

姑娘轻轻一笑,犹如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江逸尘心中的阴霾:“我叫林若璃,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江逸尘得知林若璃是个热爱文学的女子,对时局也有着自己的见解。尽管外面依旧风雨交加,局势紧张,但此刻,在这小小的咖啡馆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而,阿成的一声汇报打破了这份宁静:“少帅,铁路修筑权竞标文件也被偷了!”

江逸尘望向窗外,雨还在下,江城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越勒越紧。他深知,自己必须尽快在这乱局中找出真相,力挽狂澜。但在离开之前,他忍不住再次看了林若璃一眼,这个偶然间闯入他世界的姑娘,让他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

江逸尘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将那份被篡改的密件小心收起,对林若璃说道:“林姑娘,今日之事,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改日若有机会,定当再次向你道谢。”

林若璃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关切:“少帅,你也要多加小心。”

江逸尘转身,在士兵们的簇拥下离开了咖啡馆。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林若璃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中 。

琉璃吊灯将璀璨的水晶光影肆意泼洒在鎏金穹顶之下,激昂的勃拉姆斯匈牙利舞曲,裹挟着香槟的馥郁气泡,在衣香鬓影间悠悠流转。江逸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黑曜石纽扣,看似漫不经心,可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宴会厅东侧那座鎏金座钟——距离父亲提及的有关“铁路招标暗流”的密谈,只剩短短一刻钟。

“少帅!”阿诚匆匆赶来,额角挂着细密汗珠,暗纹领结歪歪斜斜地卡在喉结下方,显得格外狼狈 。“三辆黑色雪佛兰悄然停在后巷,车牌被泥浆糊得严严实实。”他一边汇报,拇指一边下意识地在西装翻领内侧的枪套上,敲出摩斯密码的节奏,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警示信号。

江逸尘不动声色地将手中香槟杯,轻轻搁在侍者托盘上,指尖划过杯沿时,沾上了些许晶莹水雾。“让二楼露台的兄弟换岗,给督军府递个口信,就说……”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爆发的热烈掌声打断。

舞池中央,一位少女正轻盈地挽着燕尾服绅士,旋出一连串曼妙弧线,她身上的鹅黄缎面裙裾随之翩然绽开,偶尔露出缀满珍珠的鞋尖,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

江逸尘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呼吸也不自觉一滞。林若璃颈间的南洋珍珠,随着她的每一次转身,划过一道道迷人流光,发间的茉莉花瓣,也随着舞步簌簌飘落,散发出淡淡清香。刹那间,江逸尘的胸腔猛地震颤,仿佛遭遇伏击,那日在咖啡馆萦绕的淡雅檀香,竟好似穿透层层硝烟,再度清晰地重返鼻端。

待乐声渐渐停歇,江逸尘仿若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踏过满地如碎钻般的光斑,军靴在拼花地板上叩出隐秘而急切的鼓点。

“林小姐的华尔兹,可比济世堂的药膏更能疗伤。”江逸尘走到林若璃面前,摊开的掌心,残留着往昔弹痕,新愈的疤痕在吊灯下泛着浅红,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惊险。

林若璃微微仰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的指尖轻轻落在江逸尘掌纹之上,刹那间,仿佛有一股电流划过,让两人都为之一颤。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水晶灯毫无预兆地突然爆裂,如暴雨般的玻璃碴中,骤然窜出二十余道黑影。

尖锐的尖叫声瞬间撕破《蓝色多瑙河》的优美旋律,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混乱。江逸尘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揽住林若璃的后腰,旋身躲进罗马柱的阴影之中,与此同时,子弹呼啸着射来,在卡拉拉大理石上凿出点点星火。

在这紧张混乱的时刻,江逸尘嗅到林若璃发间茉莉混着火药味的奇异芬芳,这才惊觉自己左手仍紧扣着她腰侧的珍珠扣,而她的身体也因恐惧微微颤抖着。

“低头!”阿诚的厉声喝声与柯尔特M1911的轰鸣声同时炸响。三个黑衣人应声倒地,撞翻了一旁的香槟塔,金色的酒液在波斯地毯上蜿蜒流淌,好似一条血河,触目惊心。

江逸尘反手迅速抽出腋下枪套中的鲁格P08,抬手便是一枪,子弹精准地穿透水晶吊灯的锁链,七百斤重的灯架轰然砸向正在冲锋的黑衣人,一时间,木屑、玻璃碴飞溅。

林若璃的缎面手套在江逸尘肩头攥出深深褶皱:“你的手臂……”她颤抖的呼吸,轻轻拂过江逸尘渗血的衬衫袖管,带着丝丝关切。江逸尘却下意识地将染血的袖口往身后藏,抬腿猛地踹翻雕花屏风当作掩体。

密集的弹孔在苏绣屏风上接连绽开,宛如一朵朵猩红梅枝。江逸尘躲在屏风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林若璃念雪莱诗篇时,眼底跳动的熠熠星火,那温暖的画面,与此刻的血腥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江家小儿!”蒙面首领操着关外口音,声音中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乌兹冲锋枪疯狂扫射,一道道弹道如毒蛇般,封住了所有退路。

生死瞬间,江逸尘猛地将林若璃推向阿诚,大声喊道:“保护好她!”而后,自己迎着弹雨,毫不犹豫地翻滚至钢琴后方。施坦威琴盖轰然掀起,子弹在铸铁骨架上擦出刺目火花,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在局势愈发危急之时,江震山猛地踹开橡木大门,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他一眼便看见儿子以钢琴为盾,与黑衣人激烈交火的惊险画面。老帅的蟒纹手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声响,十二名江家亲卫迅速举枪,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立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江震山大步踱步至中弹倒地的匪首跟前,蟒纹靴尖狠狠碾碎对方腕骨,冷冷道:“赵麻子养的死士,也配穿美式军靴?”

惨叫声中,江逸尘一个箭步冲上前,扯下匪首面罩——刀疤贯穿左眼的狰狞面容映入眼帘,正是孙虎豢养多年的关外马匪。江逸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打断对方右腿膝盖:“上次咖啡馆的咖啡钱,该结账了。”

混乱中,林若璃的珍珠项链不慎绷断,浑圆的珠子滚落一地,掉进血泊之中。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拾,就在这时,江逸尘染血的手掌已托着三颗完好的明珠递到她面前:“脏了,明日差人送新的。”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暗红血迹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珍珠表面,触目惊心。

此时,苏瑶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火红的旗袍,明艳动人,与这混乱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她一把拉住林若璃,焦急地说道:“若璃,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了!”苏瑶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林若璃,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当阿诚护送林若璃穿过满地狼藉,准备离开这个血腥战场时,江逸尘忽然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腕。趁人不注意,军情急报从他指缝间,悄然滑入林若璃掌心,墨迹未干的“铁路”二字,在染血的纸笺上渐渐晕开。

林若璃下意识地抬眸,正撞见江逸尘眼底深潭般的暗涌——那是比枪火更危险、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漩涡,仿佛藏着无数秘密与未知 ,而她,似乎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风云变幻之中。 苏瑶跟在林若璃身后,看着江逸尘的眼神满是好奇与探究,她轻轻扯了扯林若璃的衣袖,小声问道:“若璃,他是谁呀?怎么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林若璃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作答,可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浓稠的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水瓶,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林若璃房间的蕾丝窗帘,在屋内缓缓晕染开来,让整个空间都笼上了一层压抑的色彩。林若璃心烦意乱,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急切又凌乱,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那团因担忧而产生的阴霾。水晶吊灯洒下的光,本应是明亮的,此刻却将她的影子肆意拉扯、扭曲,零乱地散落在地面,恰似江逸尘袖口渗出的斑驳血渍,在她心头不断蔓延,搅得她思绪一片混沌。

她终于在雕花电话机前猛地站定,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拿起象牙听筒,指腹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听筒也被她攥出了温热的水汽。“接苏公馆。”她对着总机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对江逸尘伤势的极度关切,让她彻底失了往日的从容。抬眼间,她从镜子里瞥见自己泛红的眼尾,那模样,就像精心涂抹了胭脂的玉瓷娃娃,看着娇美,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下一秒就会碎在这沉甸甸的夜色里。

电话很快接通,苏瑶那带着慵懒睡意的含混咕哝声从听筒传了过来。林若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将黄铜话筒紧紧贴到唇边,急切得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瑶瑶,他的伤......”尾音微微发颤,饱含着无尽的担忧,可转瞬就被电流的杂音吞没,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瑶正惬意地窝在鹅绒被里,丝绸睡袍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她先是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带着一贯的俏皮与调侃:“哟,我们林家小观音这是动了凡心?”这笑声清脆响亮,惊得窗外枝头栖息的夜莺扑腾着翅膀飞远了。可听到听筒里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猜是若璃太过慌乱碰翻了青釉茶盏,她这才收起戏谑,语气认真起来:“放心,我们苏家跟江家有生意往来,江家那位女公子江婉,我和她相熟得很。我这就去打听,明日约在凯司令,你等我消息。”

第二日,晨雾还恋恋不舍地笼罩着整座城市,苏瑶就已经在穿衣镜前忙碌开了,她兴致勃勃地试了一套又一套洋装,足足试了七套,每一套穿上身都要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最后,她终于选定了那件柠檬黄乔其纱连衣裙,穿上后,裙摆轻盈灵动,只要轻轻一转,就像一朵正在盛放的西番莲,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当江婉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指推开凯司令的玻璃门时,苏瑶正坐在窗边,姿态优雅地用银匙悠闲搅动着卡布奇诺的奶泡,就好像只是一场平常的下午茶聚会,实则她心里全是为好友打探消息的念头。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听说令兄前日演了出英雄救美,也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 。”

“可不是?”江婉伸手优雅地咬下一口樱桃挞,娇艳的口红在银叉上留下一抹暧昧又艳丽的印记,“军医换药时,他盯着一块绣着木樨的帕子出神,连纱布被染红了都没察觉。不过你放心,我哥恢复得挺好,没什么大碍,就是点皮肉伤。”苏瑶低头轻轻啜饮咖啡,杯底映出她暗自得意的笑涡——那方帕子,她再清楚不过,正是若璃在金雀咖啡馆塞给江逸尘的,如今看来,这其中的故事怕是不简单。

暮春的雨丝,如同细密的银线,斜斜地掠过林宅的琉璃瓦,淅淅沥沥,敲打出轻柔又舒缓的节奏,可这雨声却安抚不了林若璃的心。她蜷缩在贵妃榻上,像只受惊的小鹿,满心焦急地等待着苏瑶的消息。终于,苏瑶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进门就嚷嚷:“若璃,你心心念念的江公子好得很,就是点皮肉伤,没什么大问题。”林若璃听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眼中也有了光彩。

就在苏瑶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与江婉见面的细节时,林宅的下人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恭敬地说:“小姐,外面有人递了个请柬给您,还有这个盒子。”苏瑶好奇地挑了挑眉,催促道:“快打开看看。”林若璃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颤抖着先接过请柬,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江逸尘的邀约,邀请她前往逸云山庄,共赏蓝楹花开。林若璃无意识地摩挲着请柬上烫金的云纹,思绪早已飘远。而后,她才将目光转向那个盒子,轻轻打开,一条璀璨夺目的珍珠项链静静躺在其中,颗颗圆润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价值不菲 。她下意识地拿起项链,珍珠触手生凉,林若璃忽然,她听见自己轻声呢喃:“他说逸云山庄的蓝楹花开了。”

与此同时,江逸尘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神色冷峻,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这张地图,看穿敌人的阴谋。孙虎的赌坊位置,被他用红笔醒目地圈了起来,那圈红,看着就像一处正在滴血的伤口,触目惊心。老式座钟沉闷地敲响七下,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江逸尘伸手摘下将校呢大衣,随手扔给阿诚,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码头。”很快,十二辆军用吉普鱼贯而出,车轮重重地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了城隍庙檐角栖息的乌鸦,它们扑腾着翅膀,慌乱地飞向夜空。

孙虎还沉浸在鸦片膏带来的虚幻梦境里,正飘飘欲仙,就被几个士兵粗暴地拽下床榻,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江逸尘大步上前,军靴重重踩住他的脖颈,月光如水,正好照亮了床头柜上的咖啡杯——杯沿清晰地残留着黑石岭特产的蓝山咖啡渍。“你们在咖啡馆泼的是云南小粒。”江逸尘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说话间,枪管已稳稳抵上孙虎不住抽搐的太阳穴,寒意瞬间蔓延,吓得孙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当第一缕晨光温柔地爬上逸云山庄的飞檐,阿诚正在院子里仔细擦拭那辆别克世纪的车标,动作专注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后座精心摆放着新摘的蓝楹花,花瓣娇嫩欲滴,上面还凝着夜露,在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美得如梦似幻。他一抬头,瞥见林若璃身着鹅黄缎面高跟鞋,身姿婀娜,袅袅婷婷地踏过青石台阶,突然想起那日少帅喝醉后,盯着染血帕子喃喃自语的醉话:“比迫击炮难对付。”

一路上,苏瑶叽叽喳喳的谈笑在蜿蜒的山道间跳跃回荡,像只欢快的小鸟,可林若璃却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那声音和汽车引擎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响。当别克转过最后一道弯,漫山遍野的蓝紫色云雾扑面而来——江逸尘身姿挺拔,静静地立在花树下,他没有佩枪,却丝毫不减英气,腰身比往日更显英挺,宛如一株卸去武装却依旧坚毅的白杨,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落日余晖倾洒在逸云山庄,琉璃瓦金光熠熠,翡翠般的湖面平静无波,九曲回廊的倒影随微风轻摇,如浮动的青玉髓,美不胜收。

林若璃身着素雅旗袍,脚踩三寸西式皮鞋,小心翼翼踏上青石阶。鞋跟与卵石相击,清脆声响恰似她紊乱的心跳,敲打着她紧张又期待的心。

“当心台阶。”江逸尘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温和关切。他伸手虚扶,林若璃嗅到他袖口沉水香混着硝烟味,那是前日处置孙虎留下的,这独特味道,让她心中泛起别样涟漪。

苏瑶跟在后面,眼睛亮晶晶,好奇地数着廊下垂丝海棠。微风拂过,花瓣飘落,落在她柠檬黄洋装肩头,恰似撒了把鲜艳朱砂痣,添了几分俏皮灵动。

湖心亭里,湘妃竹帘半卷,露出紫檀案几上摊开的《石涛画谱》。江逸尘优雅执珐琅提梁壶斟茶,腕骨凸起与汝窑天青盏相互映衬。“林小姐请看这幅《黄山烟云》……”他声音低沉磁性,尾音却忽地凝滞,只因林若璃指尖悬在他结痂的伤疤上方,似蝴蝶在带刺蔷薇旁徘徊,想靠近又犹豫。

竹影斑驳,在他们之间织就细密的网。苏瑶“咔嚓”咬碎杏仁酥,笑嘻嘻调侃:“我说二位,这歙砚都要被你们看出并蒂莲了。”林若璃惊醒般,倏然收回手,慌乱碰翻茶盏。泼墨般的茶渍在素缎旗袍上迅速晕开,倒比案上墨宝更添独特韵致。

变故突至,恰似疾风折竹。小厮神色慌张跑过九曲桥,阿诚反应极快,腰间配枪出鞘三寸。江逸尘迅速起身,西装下摆扫落案头宣纸,恰好盖住林若璃裙摆茶渍,像幅未完成的写意画。

偏房内,一个脖颈烙着青龙纹身的探子跪在地上,那是赵麻子堂口的标记。江逸尘神色冷峻,用枪管挑起那人下巴,冰冷问道:“去年腊月码头那批棉纱,青龙帮吃得可还顺口?”探子瞳孔骤缩,眼中闪过惊恐。瞬间,窗外惊起一群白鹭,振翅声淹没扳机扣动的轻响。

周六清晨,阳光透过淡薄云层,洒在马术俱乐部场地。林若璃身着合身米色骑装,勾勒纤细身形,棕色马靴泛着柔和光泽。她长发随意扎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脸颊旁,温婉动人。

江逸尘站在两匹马旁,一身休闲骑装干净利落,身姿笔挺。他轻拍枣红色骏马脖子,转头对林若璃微笑:“这匹马性格温顺,很适合你。”说着,牵过缰绳,耐心教她上马、握缰。林若璃认真学,眼神专注又紧张。等她稳稳坐在马背上,江逸尘扶着她的手,轻声说:“别担心,跟着马的节奏。”马匹缓缓起步,林若璃渐渐放松,露出灿烂笑容。

午后,他们来到射箭场。江逸尘拿起弓,轻松拉满,箭矢稳稳射中靶心。他走到林若璃身后,双手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肩膀放松,瞄准靶心。”他声音低沉有力。林若璃脸颊泛红,按他的指导射出第一箭,虽有偏差,眼中却满是兴奋。

转瞬,几个黑衣人闯入射箭场,抬手便是一枪。江逸尘电光火石间将林若璃扑倒拥入怀中,翻滚到挡板后,迅速掏出勃朗宁手枪,精准击倒一名黑衣人,周身散发危险气息:“你们找死!”他一边与黑衣人对峙,一边悄悄向林若璃使眼色,示意她躲到身后。

林若璃心跳如鼓,自上次舞会以后,哥哥给她特意定制了一把精致小手枪,反复教她射击。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慌乱地从随身包里掏出枪。

“砰!”枪声在空旷射箭场回荡,林若璃手因紧张微微颤抖,第一枪打偏。但她没退缩,回想着哥哥教的动作要领,迅速调整,再次扣动扳机。“砰!”这一枪正中一个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惨叫着倒下。

江逸尘听到枪声,诧异又惊喜,转头调侃:“呵,林小姐不错嘛,厉害呀!”林若璃紧绷的神经稍缓,脸颊绯红,羞涩又骄傲地笑了笑,手心满是汗,仍紧紧握着枪,与江逸尘并肩,警惕盯着剩下的黑衣人 。这时阿诚带着几名士兵匆匆赶来,将黑衣人一网打尽。

此后数月,上海热闹的娱乐场所都留下江逸尘和林若璃的身影。

赌场里,水晶吊灯刺目,照在赌桌筹码与人们或狂热或紧张的脸上。林若璃身着宝蓝色曳地晚礼裙,耳尖蓝宝石耳坠轻晃。她好奇盯着轮盘,眼中闪烁兴奋光芒。江逸尘身着黑色西装在旁,耐心讲解规则,声音低沉磁性。她手臂微微颤抖,慢慢将筹码放到赌桌上数字“18”的格子里,放下瞬间,下意识咬了咬下唇,眼神满是期待。紧接着,又迅速拿起几个筹码添到旁边的“12”上,动作干脆,难掩内心忐忑。

荷官身着整洁制服,面无表情,目光扫视一周,沉稳有力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右手抬起,象牙制长杆优雅划过赌桌,示意停止下注,杆头轻触林若璃的筹码。荷官左手悬在轮盘上方,等待确认。林若璃紧张握住江逸尘的手,轮盘停止转动,她惊喜欢呼,扑进江逸尘怀里,清脆笑声盖过周围嘈杂。

马场上,林若璃换上利落米白色骑装,头戴黑色猎帽,英姿飒爽。江逸尘陪她报名参赛,细心叮嘱比赛技巧与注意事项。鞭声清脆,两人骑马飞驰,与其他选手激烈角逐。春风撩动发丝,林若璃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马场回荡,多了几分自信勇敢。

外滩边爵士乐酒吧,彩色玻璃透进暧昧灯光,萨克斯风与钢琴声交织。林若璃穿着一袭红色旗袍,盘发上插着珍珠发簪。江逸尘绅士邀她共舞,两人在舞池中旋转、拥抱,舞步轻盈,沉浸在浪漫氛围里。林若璃脸颊绯红,仰头望向江逸尘,眼中满是爱意。

游艇甲板上,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黄浦江上。微风轻拂,令人惬意放松。江逸尘目光追随着林若璃,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动作轻柔,生怕搅乱美好。林若璃身子微微一僵,心底涌起酥麻,缓缓将头靠在江逸尘坚实胸膛上。她脸颊发烫,两人心跳越来越快,胸腔中涌动的炽热仿佛要将彼此燃烧。

林若璃慢慢转过头,两人目光交汇,唯有彼此流转的深情。江逸尘缓缓低下头,距离不断拉近,温热呼吸交织缠绕。他的唇轻轻触碰林若璃鼻尖,轻柔如春日花瓣。随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珍视,贴上她的唇。林若璃双手缓缓抬起,环上江逸尘的脖颈,手指不自觉抓紧他的衣领。江逸尘微微用力,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生命。此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这对恋人沉醉在月光下,享受独属他们的甜蜜时光。

寅时的梆子声,冷不丁地划破了梧桐苑的寂静,像一把锐利的刀,惊碎了夜的安宁。江逸尘刚从激烈的周旋中脱身,他扯松军装领口,动作带着几分疲惫与烦躁,铜制怀表链在颈间勒出一道红痕,仿若一条细细的伤口。为了揪出青龙帮的暗桩,他已彻夜未眠,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频率,和怀表秒针的节奏分毫不差。镜子里,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像军事地图上那些蜿蜒交错的河道,记录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艰辛。

霞飞路的法式餐厅还沉浸在晨雾的温柔怀抱中,如梦似幻。林若璃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薄纱。她的指尖沿着描金咖啡杯沿轻轻画圈,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带着一丝期待。苏瑶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用银匙敲击着骨瓷碟,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少帅莫不是被租界的交际花绊住了脚?”

她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餐厅的黄铜门环便被撞出清越声响。江逸尘大步跨进门,身上裹挟着昨夜未散的风霜,又带着破晓时独有的蓬勃朝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餐厅,一眼便锁定了林若璃与苏瑶所在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他快步走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刀叉,刚要开口,就捕捉到苏瑶那句“少帅莫不是被租界的交际花绊住了脚?”,不禁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苏小姐可别打趣我了,昨夜实在是被些棘手事务绊住,忙了个通宵,这才来迟,还望二位见谅。” 说罢,他温柔地看向林若璃,眼神里满是眷恋。

正当他准备切一块牛排时,阿诚匆匆赶来,军靴踏在地砖上,刮出刺耳锐响,打破了餐厅里原有的优雅氛围。他快步走到江逸尘身边,俯身在他耳畔低语几句。江逸尘听着,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手中餐刀下意识地在牛排上划出一道笔直血线,那位置,恰好是三号码头在地图上的方位。他望向林若璃,眼神中满是歉意与焦急,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轻声说道:“若璃,实在对不住,我这边突发急事,得马上处理。” 动作匆忙间打翻了盐罐,雪色晶体在墨绿桌布上散落,竟隐隐拼出残缺的江城轮廓,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落地钟敲响第十下,声音沉闷而悠长,江震山拄着蟒头杖,缓缓走进来。他的身影高大威严,投射在江防图上,竟将燕子矶码头的位置染成墨色,仿佛预示着那里即将到来的危机。

江逸尘大步走进,军靴踏碎满地月光,声音坚定有力:“青龙帮二十艘货轮今晨泊在吴淞口,装的怕是赵麻子的棺材板。”他的眼神中透着自信与果敢,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大哥说得轻巧。”江宇斜倚门框,姿态慵懒,手里把玩着翡翠鼻烟壶。檀香烟雾从壶口袅袅升起,在他阴鸷的眉眼间缭绕,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上月你处置孙虎时,可没给赵麻子留抬棺的孝子。”他说着,指尖突然弹开壶盖,呛人的白烟直扑江逸尘面门,像是在故意挑衅。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江婉提着药箱匆匆闯进来。她的脸上带着焦急与无奈,将止血散重重搁在沙盘边缘,大声说道:“父亲咳疾又犯了,你们还要添乱到几时?”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沙盘上代表江家军的锡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恰似此刻风雨飘摇的时局,随时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暮色像潮水一般,缓缓漫过林宅的葡萄架。林若璃与苏瑶在回廊漫步闲谈,暖黄的夕光为她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苏瑶手捧着海棠花漆食盒,正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近日趣事,清脆的笑声在回廊间回荡。

这时,江婉穿着鹅黄洋装,脚步匆匆,神色焦急地朝着她们赶来,阿诚一脸担忧地紧跟在她身后。还没等走近,江婉就急忙喊道:“若璃姐姐,苏瑶妹妹,可算找到你们了!”

待走到近前,江婉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对兄长的关切,说道:“若璃姐姐,苏瑶妹妹,大哥为了揪出青龙帮的暗桩,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一直守在书房研究对策,谁劝都不听。我实在没办法了,你们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劝劝他,让他歇一歇,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林若璃一听,眼中瞬间涌起担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用力点头道:“江婉妹妹,别着急。今天天色已晚,贸然前往,恐怕会打扰到他处理要事,反而适得其反。等到明日,我一定过去劝说他,让他好好休息。你也别太忧心,先回去好好歇着,咱们明日再一起想办法。”江婉听后,虽仍满脸担忧,但也只能无奈点头。

而在大帅府地牢深处,阴暗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赵麻子的眼线被绑在椅子上,面对烧红的烙铁,吓得浑身发抖。江逸尘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擦拭配枪,动作沉稳而熟练。“去年中秋,你往二姨太房里送的可不是月饼。”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子弹上膛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响亮,惊飞了檐上夜枭。夜枭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叫声,震落的海棠花瓣飘飘悠悠地飘进铁窗,沾在囚犯涕泪横流的脸上,形成一幅诡异而又凄凉的画面。

江宇此刻正在卧房里,房间里灯光昏暗,气氛压抑。他坐在桌前,专心把玩着微型发报机,怀表链在指间缠成绞索形状,像是在谋划着什么。窗外忽起秋风,吹得案头《江城布防图》哗啦作响,恰巧露出码头火炮坐标。那页角还沾着前日家宴的鲍汁,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提醒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在江家的书房里,江逸尘正对着地图沉思。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试图找出破局之法。这时,阿诚匆匆进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少帅,青龙帮与赵麻子似乎准备联手,他们的行动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江逸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与此同时,林若璃在林宅里也坐立不安。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满是对江逸尘的担忧。苏瑶坐在一旁,试图安慰她,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刻,江城的命运仿佛悬在了一线之间。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江逸尘深知,自己肩负着守护江城的重任,他必须在这场危机中找到出路,力挽狂澜,否则,江城将陷入无尽的黑暗 。

五更的更漏单调沉闷地滴落在作战室的青砖地上,那声音仿佛是时间沉重的叹息。江逸尘坐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指间的雪茄缓缓燃烧,灰烬簌簌落下,悄无声息地将地图上的吴淞口染成一片苍白,恰似一座孤寂而荒芜的坟茔。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将他冷峻的侧影长长地拓在斑驳的砖墙上,宛如一柄生锈的军刀,斜插在破碎不堪的疆域之上,透着无尽的沧桑与坚韧。

“少帅!”阿诚猛地撞开门,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室内压抑的死寂。江逸尘如猎豹般敏捷,迅速从枪套中抽出勃朗宁手枪,动作一气呵成。阿诚的额角淌着血,那血渍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铁锈色,触目惊心。“三号码头的探照灯……全灭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慌乱 。

江逸尘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一场蓄谋已久的危机已然降临。他顾不上许多,迅速起身,朝着码头飞奔而去。硝烟弥漫在码头的每一寸空气里,其间还浮动着一股诡异的檀香味。江逸尘心中一惊,立刻明白赵麻子竟在炮弹里掺了迷烟,这手段之狠辣,让人不寒而栗。他踹开那扇已被爆炸扭曲得不成形的铁门时,左臂的军装已被尖锐的钢筋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衣袖。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林若璃指尖悬在伤疤上方的轻柔温度,那温暖的触感,此刻竟成了他心中最坚定的力量。

江逸尘深知局势危急,急切地对阿诚喊道:“快,把电话给我!”他一把夺过听筒,迅速拨通楚骁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江逸尘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楚骁,三号码头遇袭,赵麻子他们来势汹汹,还在炮弹里加了迷烟,你赶紧带增援过来,越快越好!”

“少帅,你放心,我这就集结人手,马上赶过去!”楚骁的回应坚定有力。

挂了电话,江逸尘深吸一口气,再度投身到混乱的战场中。

“小心!”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瞬间被接踵而至的爆炸声无情吞没。江逸尘反应极快,迅速翻滚进集装箱的阴影之中。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子弹呼啸着穿透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那英制压力表被打得粉碎,仪表盘的玻璃碴飞溅而出,落在他的军靴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恍惚间,江逸尘仿佛看到了林若璃教他辨认过的六分仪星光,那璀璨的星光,此刻在他心中点亮了一丝希望。

林若璃应江婉请求,带着点心前往三号码头劝江逸尘休息。途中,被赵麻子眼线盯住,迅速汇报给赵麻子。赵麻子当即下令,将林若璃劫到码头。此刻刘豹用枪抵着林若璃的头,对着远处大喊:“江逸尘,你还要不要你的女人?要就给老子滚出来!”

江逸尘发现林若璃被劫持时,只见刘豹正如同一只疯狂的恶狼,将枪管紧紧抵住林若璃的太阳穴。林若璃的眼神中虽透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与不屈。江逸尘看到她时,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看见她旗袍襟口的茉莉绢花在微微颤抖,就像那日在咖啡馆,泼洒的咖啡将坠未坠时的模样,脆弱而又无助。

“江少帅好算计。”刘豹咧开嘴,露出那獠牙般的金牙,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连青龙帮二当家都成了你的暗桩。”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江逸尘解枪带的动作突然凝滞,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若璃的嘴唇。只见林若璃正用唇语比着“东南钟楼”,那微弱的动作,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瞬间点亮了江逸尘的希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靴尖猛地勾起半截铁链,借助这股力量,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与此同时,楚骁驾驶着装甲车,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撞破了货仓的铁门。强烈的探照灯瞬间照亮了整个码头,那光芒如同白昼,将刘豹照得无所遁形,恰似一个透明的鬼影,在光明中无处可逃。

“留活口!”江逸尘的吼声如洪钟般响起,与枪声同时划破了夜空。然而,刘豹困兽犹斗,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扫射过来。江逸尘眼中只有林若璃的安危,全然不顾自身危险,他拼尽全力朝着林若璃的方向扑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致命的子弹。就在他快要接近林若璃时,一颗子弹直直地朝着他的胸口射来,正中他心脏差分毫的位置。江逸尘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楚骁见状,怒火中烧,手中的枪喷射出复仇的火焰,将刘豹当场击毙。而赵麻子趁着混乱,在手下的掩护下,狼狈逃窜。

“逸尘!”林若璃挣脱束缚,哭喊着朝江逸尘奔去。江逸尘面色惨白如纸,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大片军装。他的眼神渐渐迷离,却仍强撑着看向林若璃,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坚持住,你一定会没事的。”林若璃紧紧握住江逸尘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江逸尘的脸上。此时的码头,硝烟仍未散尽,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与江逸尘身上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阿诚和楚骁迅速围拢过来,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快,叫军医!”楚骁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江逸尘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正在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但林若璃的声声呼唤,却像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牵引着他,让他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江城还需要他,林若璃也需要他……

细密的雨丝交织,将江城紧紧裹在一片朦胧之中。一辆救护车闪着警示灯,在蜿蜒的街道上疾驰,车轮溅起层层水花,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雨夜。车内,消毒水味和浓重的血腥味相互交织。江逸尘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上,他的军装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水顺着担架边缘不断滴落在车厢冰冷的地面,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林若璃跌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江逸尘的手,那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她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求你,一定要撑住。”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不断地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中挤出来的。她不经意间瞥见江逸尘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已然裂出了如同蛛网般的细纹,那裂痕就像一道道伤疤,刺痛着她的心,仿佛在提醒她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再快点,求你们再快点!”林若璃突然转头,冲着医护人员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在救护车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恨不得能推着救护车飞速前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逸尘终于被推进手术室。门楣上那盏红十字灯在漆黑的雨夜中格外刺眼,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林若璃。她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眼神空洞而又充满恐惧,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江逸尘那毫无血色的面容不断浮现。

不知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林若璃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颤抖地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道:“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后续观察。”林若璃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

此后,林若璃便在病房没日没夜地守着,整整七日。江婉轻轻走到林若璃的身边,心疼不已,轻声道:“若璃姐,你这连续没日没夜地守了七日,这样你会垮的,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呢。”

林若璃刚想开口拒绝,这时,原本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江逸尘,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林若璃瞬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江逸尘。紧接着,江逸尘的眼皮也开始轻轻颤动。

“逸尘!逸尘!”林若璃激动地呼喊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江婉见状,立刻转身冲出去叫来医生。医生迅速赶到病房,为江逸尘进行检查。一番仔细查看后,医生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说道:“病人已经彻底脱离危险了,接下来需要好好静养 。”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江逸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躺了多久,我……”林若璃的声音带着哭腔,话还没说完,泪水便夺眶而出。

江逸尘看着林若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虚弱,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得知江逸尘苏醒的江宇,站在房间中央,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他怒目圆睁,猛地一挥臂,将满室的青花瓷尽数扫落。刹那间,瓷器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在这刺耳的声响中,江宇的思绪愈发混乱。他望着满地的碎瓷片,脑海中浮现出江逸尘平日里那副自信从容的模样,嫉妒与怨恨在心底翻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扭曲的脸上,更添几分阴森。

近期,局势风云变幻,愈发紧张,各方势力在暗处蠢蠢欲动,江老爷子整日为家族在复杂局势中的周旋而殚精竭虑,实在无暇顾及府中大小事务。偏偏此时江逸尘重伤,情况危急。江婉虽是女子之身,可自幼便跟着哥哥江逸尘在家族事务中摸爬滚打,对府里各项事务都了如指掌,行事果敢又心思细腻。江老爷子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将掌家之权暂时全权交付给江婉,等江逸尘伤愈之后,再将权力归还。

江婉接手事务后不久,因核对账目,需查找一份多年前的账本,便前往老宅藏书阁。在藏书阁的一个隐蔽角落,她按照账本年份索引寻找,无意中触动机关,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一封泛黄的信件静静躺着,火漆印上一个“林”字,瞬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拿起信件,落款处正是林若璃父亲的名讳,信中提及的“庚子年旧债”,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江婉的手微微颤抖着,她仔细研读着信中的内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她深知这“庚子年旧债”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会将江家与林家卷入一场更大的风暴之中。她望向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此刻,林羽风正身处租界的酒吧,昏暗的灯光摇曳,酒香与烟雾交织弥漫。他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柯尔特手枪,动作娴熟而又沉稳。吧台的倒影中,缓缓浮现出江家别院那烫金的门牌,透着几分神秘与威严。在威士忌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里,他缓缓摸出一枚带有弹痕的怀表,轻轻打开表盖,内嵌的照片上,少女时代的林若璃正坐在老宅的海棠树下,专注地读着《西厢记》,笑容明媚,岁月静好,与这暗流涌动的局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羽风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久久未曾移开。他想起林若璃小时候的模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如今,她却被卷入了这场复杂的纷争之中,他心中满是担忧与牵挂。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变得坚定,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做好准备。酒吧里的人们依旧在欢声笑语,却不知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而他们都将被卷入其中,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月,江逸尘顺利出院。江家大厅里其乐融融,众人围坐一处,欢声笑语不断。看似一片祥和,实则好似一张脆弱的蛛网,轻轻一触,便会露出底下隐藏的危险。

众人面上都挂着笑,心底却各怀鬼胎。江宇脸上堆着假笑,可那笑容里藏着阴鸷,眼神不时飘向江逸尘。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脑海里翻涌着不可告人的盘算。每看江逸尘一眼,嫉妒与不甘便在他心中翻涌一次 。此时,他的心腹阿彪轻手轻脚走进偏厅,在江宇耳边低语几句,江宇眼神一凛,旋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摆了摆手让阿彪退下。原来,阿彪带来消息,林羽风正与赵麻子频繁接触,似乎在谋划针对江家的大事。江宇心里清楚,这是个搅乱局势、打压江逸尘的好机会,他暗自思忖着如何在这场纷争中坐收渔翁之利。

江逸尘坐在席间,目光不自觉落在左手拇指的伤口上,那是他与林若璃共同经历生死的见证。他沉浸在对爱人的思念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几个旁系亲属则在角落里嘀咕,眼神闪烁不定,对江家的未来掌控权局势暗自揣测。

江逸尘坐直身子,目光坚定,声音洪亮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父亲,我要娶若璃。”

老帅的目光犀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儿子衣领处那细腻的木犀纹绣,他知道那是林家女眷独有的针法。

老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说的是……林家的人?”

江逸尘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笃定:“对,是林家的人,她叫林若璃,她的哥哥叫林羽风。”

老爷子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紧接着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吼道:“胡闹!这亲提不得!”这一声怒吼,如平地炸雷,瞬间让整个厅堂的空气都凝固了,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此时江逸尘还一脸茫然,完全没料到父亲的反应竟如此激烈。

就在这时,江婉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脚步匆忙间带翻了一旁的珐琅果盘。色彩斑斓的蜜饯滚落一地,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滚动,远远看去,竟如同滴滴血滴,触目惊心。

江婉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快步走到江逸尘身边,递上从书房暗格中取出的信笺。那信笺因年代久远,泛着如同尸斑般的褐黄色,上面的火漆印上,“林”字缺了最后一笔,像是一把高高悬起,却迟迟未落的铡刀,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江逸尘接过信笺,展开细细阅读,里面的字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但是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陷害”“血债”“不可饶恕”等字样。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这似乎与父亲坚决反对他和林若璃婚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与此同时,在江家的偏院,江宇正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他的勃朗宁手枪。那乌黑的枪管,倒映着案头《江城晚报》的头条:江林两家或将联姻。江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突然将枪口缓缓抬起,抵住报纸上林若璃的相片。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瞬间穿透了她那甜美的笑靥。黄铜弹壳从枪膛弹出,“当”的一声坠入一旁的青瓷笔洗,惊散了水底原本悠然游曳的墨龙,也打破了偏院的宁静。他又回想起阿彪的密报,心中冷笑,“江逸尘,林家早在我的计划之中,自身难保,你还想联姻,真是愚蠢,等林家倒了,把你也一网打尽,到时候整个江城就是我的天下。”

而在林宅的密室里,林羽风与赵麻子正低声密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摇曳不定,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鬼。

林羽风一脸阴鸷地指着墙上的航运图,开口道:“赵兄,这次江家的军火运输,是我们翻身的好机会。原本计划在三号码头制造混乱,可他们居然加强了那边的防守。”

赵麻子弹了弹手中的雪茄,眯着眼,声音沙哑地说:“先别急,老鹰嘴那边的地形对我们依旧有利,只要能把江家的护卫引开一部分,还是有机会动手的。”

林羽风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单,扔在桌上,“哼,我买通的那几个江家内应还能派上用场。让他们在运输途中,制造一起看似意外的小冲突,把江家护卫的主力吸引过去。我们则趁机在老鹰嘴附近这个隐蔽的小港湾动手,这里水流复杂,江家的船到了这里速度肯定会减慢,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赵麻子拿起名单,眯着眼细细查看,脸上渐渐浮现出贪婪的笑容,“还是林老弟有手段,只要把这批军火炸了,江家在道上就威风不起来了。到时候,我那三家赌场的生意,就能顺顺利利扩张。”

林羽风冷冷地说:“等江家倒了,江城就是我们的天下,江逸尘那小子居然还想打若璃的主意,简直痴心妄想。”

说着,赵麻子伸手拿起一旁桌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和林羽风各斟满一杯,殷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两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重重一碰,“叮”的一声脆响在密室中回荡,仿佛是他们阴谋得逞的前奏,随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此时,江家大厅内,江逸尘仍在试图从父亲那里问出反对婚事的缘由,老帅却紧闭双唇,神色凝重,往昔的恩怨情仇,似乎都被这沉默一并掩埋。

在江家的仓库里,负责此次军火运输的护卫们正在仔细检查武器装备,他们察觉到了异样的氛围,却不知危险正一步步逼近。月光透过仓库的缝隙洒在冰冷的枪械上,泛出森冷的光,仿佛也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而在江城的街头巷尾,百姓们依旧过着平凡的日子,他们不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几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已到了白热化阶段,一场足以改变江城格局的风暴即将来袭。

江逸尘从书房迈出,眉头紧锁,满心忧虑。他深知,要化解江、林两家的宿怨,如同在布满荆棘的险途上前行,每一步都危机四伏。回想起妹妹江婉给他看的信件,那字里行间的血仇,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思索再三,他决定去找江家资历最深的管家徐伯打探一二。

“徐伯,我想向您打听些江、林两家早年的事儿。您在江家大半辈子,肯定知道不少内情。”江逸尘开门见山地说。

徐伯先是一愣,手中的抹布停在半空,转而眼神闪躲,嗫嚅道:“少爷,那些都是老黄历了,翻出来没啥好处,还是别问了。”

江逸尘见徐伯这般反应,心中疑云更浓,追问道:“徐伯,我在旧物里翻到些东西,上面有‘血仇’‘陷害’这些模糊字眼,您就给我讲讲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吧。”

徐伯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少爷,不是我不愿说,是有些事一旦说出口,恐怕会招来大祸,您就别为难我了。”说完,他放下抹布,匆匆找借口离开了。

望着徐伯离去的背影,江逸尘心中愈发笃定,这背后的秘密绝不简单。

林家庭院中,林若璃正修剪花枝,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身上,勾勒出一幅宁静美好的画面。突然,兄长林羽风的心腹快步走来,神色凝重,俯身低语:“小姐,大少爷请您速去书房,有要事相商。”

林若璃心中一紧,隐隐感到不安。她放下剪刀,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向书房。推开门,只见林羽风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窗前投下一片阴影。

“璃儿,你可知江逸尘是谁?”林羽风并未回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若璃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揪着衣角,小声却坚定地说:“我知道他是江家公子,也知道我们两家生意上一直不对付,可我们真心相爱。”

林羽风猛地转身,脸上阴云密布,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怒声吼道:“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江、林两家不共戴天,这份血海深仇,岂是你几句相爱就能化解的?别再痴心妄想了!当年江家为了一己私利,设计害我们林家,让我们承受了那么多苦难,这笔账我绝不会忘!”

林若璃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手中的手帕悄然滑落。“兄长,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逸尘……”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满心的疑惑与委屈交织在一起。

林羽风打断她,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恐惧。“别再说了!你只需知道,林家与江家有一笔翻不过去的旧账,那是藏在黑暗里的血与泪。这些年我拼命守护林家,就是不想让那段惨痛的过去重演。”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惶,显然回忆起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林羽风缓缓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屋内瞬间暗了几分,仿佛将那段不堪的过往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璃儿,你还小,有些黑暗的真相你承受不起。这些年我日夜周旋,四处奔走,就是为了找出当年江家陷害林家的证据 。我暗中联络当年的知情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翻阅了无数旧资料,只为给林家讨回一个公道。现在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一定让江家血债血偿。你和江逸尘的事,到此为止,别再让家族陷入危险。”他的声音疲惫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砸在林若璃的心上。

林若璃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夺眶而出。她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卷入这莫名的黑暗旋涡中,家族的秘密如乌云般压顶,让她喘不过气来,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恐惧与对爱情的不舍。

林若璃脚步踉跄地走出书房,兄长那番绝情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荡,震得她失魂落魄。她神情恍惚,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跌跌撞撞来到街上。

街边喧嚣热闹,林若璃却充耳不闻,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幽静小巷。突然,几个黑衣人从暗处窜出,将她团团围住。林若璃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呼救,却被恐惧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切入包围圈。只见他身形矫健,拳脚生风,没几下就把黑衣人打得四散奔逃。

待黑衣人消失不见,这人走到呆立原地的林若璃面前,轻声唤道:“姑娘?姑娘?”连叫数声,林若璃才从惊恐与恍惚中回过神。她缓缓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恐惧,忙不迭说道:“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我好登门拜谢。”

他挠挠头,憨笑着说:“真不用客气,顺手的事儿。我叫赵猛,在城西开了间武馆,教人拳脚功夫。”林若璃轻轻点头,再次表达了感激之情。随后,赵猛放心不下,一路护送林若璃回到家中。

林羽风一刻不停地推进他的计划。他拨通电话,对赵麻子说道:“那批货已经到你手上了,按计划行事,别出岔子。”赵麻子在电话那头谄媚回应:“林老板放心,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行动了!”林羽风满意地挂断电话,嘴角勾出一抹戏谑的笑,你以为他的计划就止于此吗?

江逸尘还在苦苦思索徐伯的反常表现,副官阿成便神色慌张,一路小跑冲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少爷,大事不好了!咱们那批运往外地的重要货物,在运输途中被一伙来路不明的人给劫了,码头失火,乱成了一锅粥,货物根本运不出去。而且商会里突然传出对咱们不利的流言,很多商家都对我们产生了抵触情绪,不愿再跟咱们合作!”

江逸尘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气场瞬间冷凝,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深知,这绝非偶然变故,定是有人在暗处蓄意谋划,精心对江家布下了这环环相扣的险恶棋局。先是货物被劫,运输线被切断,这是直击江家生意命脉;紧接着码头混乱,让江家的货物周转陷入停滞;再加上商会那边突然传出对江家不利的流言,煽动众多商家对江家产生抵触情绪,无疑是在商业信誉和合作层面施加压力,从商业、物流、人脉关系等多方面同时发难,试图将江家一步步逼入绝境。

还没等江逸尘缓过神,又有手下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来报:“少爷,不好了!合作商们纷纷要求解约,咱们江家的资金链岌岌可危,眼瞅着随时都可能断裂!”江逸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眼中闪过一抹焦虑,但仅仅一瞬,他便迅速恢复了冷静自持。他心里十分清楚,当下的每一步抉择都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稍有不慎,便会让江家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关乎着江家的兴衰存亡,容不得半分差池。深吸一口气,他迅速召集那些多年来随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出谋划策的心腹。这些人皆是历经风雨的商界老手,对江家忠心耿耿 。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几近窒息,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一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心急如焚地提议:“要不咱们即刻去联络之前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挽回局面,解眼前燃眉之急!”也有人沉稳地主张:“还是先稳住合作商,暂且维持表面的平和,再从长计议。”但这些提议皆被江逸尘一一驳回,他心里明白,这些常规手段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无法从根本上化解这场危机。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骤然响起:“不好啦,老爷晕倒了!”江逸尘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脚步踉跄地冲向父亲的房间。只见父亲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医生在一旁神色紧张地忙碌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医生检查完毕,神色凝重地告知,父亲是突发脑梗,情况危急,命悬一线。

江逸尘守在父亲床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自责与担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喃喃低语:“爸,您一定要挺住,江家不能没有您,这个难关,我们一起扛过去。”然而,父亲依旧昏迷不醒,江逸尘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深知此刻江家内外交困,自己必须稳住局面。

他转头看向江婉,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急切:“婉儿,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大忙。父亲在这个时候晕倒,绝非偶然,很可能跟我之前提到的去林家提亲一事有关,背后大概率牵扯着江、林两家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 。你去书房,把那本《江氏商志录》仔仔细细地逐字逐句研读,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江、林两家恩怨的线索,说不定这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江婉神色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仔仔细细地找,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肯定办好!”

午后,林若璃在自家宅院里踱步透气,途经兄长林羽风的房门时,听到屋里传来林羽风刻意压低却难掩得意的声音:“赵麻子那边,按计划行事,江家这次,插翅难逃!码头货物存放地点,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一定不能让江家找到。盯紧点!合作商那边也别放松……”“江家”二字让林若璃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悄悄靠近房门,屏气敛息,将耳朵贴在门上。

林若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兄长一直在对江家实施报复计划,震惊与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嘴,指尖微微颤抖,生怕惊呼声泄露自己的行踪 。

得知真相后,林若璃心急如焚,满心皆是忧虑。她深知江逸尘此刻正独自应对兄长布下的重重陷阱,每一秒都无比关键,自己必须尽快把消息传递出去。可自从上次和兄长吵架,明确表明自己心系江逸尘后,她的行踪就被兄长全方位监控。在原地呆立片刻后,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苏瑶,或许她能成为自己和江逸尘之间的联络人。

林若璃悄悄叫来贴身丫鬟,压低声音,神色焦急地吩咐道:“你马上前往苏瑶小姐处,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别被大少爷的人察觉。就说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和她商量,恳请她速速前来。”丫鬟领命,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悄然出了林府。

苏瑶得知林若璃的紧急召唤,心急如焚,匆匆赶来。一见到林若璃,苏瑶便急切问道:“若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你这么忧心,别着急,慢慢说给我听。”林若璃面容憔悴,焦急万分,将心中的忧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苏瑶,我实在放心不下江逸尘,他现在肯定深陷危机,处境艰难。我想写封信给他,让他万事小心,可我被兄长派人紧紧盯着,根本无法脱身。之前有个名叫赵猛的武师曾救过我,他为人正直仗义,我觉得他可以帮我,他在城西开武馆,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他传信?”

苏瑶一脸疑惑,不假思索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去传信呀?我去不是更方便些?”林若璃神色凝重,急切解释道:“不行,我哥现在对我的一举一动都盯得死死的,你和我走得这么近,他肯定也不会放过监视你的行踪。一旦发现你帮我传信,不仅信送不到,还会连累你。赵猛是我刚认识的,我哥暂时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眼下只能找他传信才最为安全。”

苏瑶听闻,伸手轻轻拍了下林若璃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上扬,俏皮地说:“瞧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放一百个心!本姑娘出马,还能办不成事儿?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说罢,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

苏瑶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城西武馆,径直找到赵猛。她收起了平日里的活泼,神色认真,将林若璃的困境和请求一五一十地道出,随后郑重地把信件递到赵猛手中:“赵公子,若璃如今被困,江公子那边危在旦夕,只能仰仗您帮忙了 。”

赵猛接过信,神色凝重,略作思忖后,微微点头:“林姑娘之前有恩于我,这份忙我自当帮。苏姑娘放心,我定会将信安全送到。”

赵猛来到江宅,却被门口守卫拦住。他表明来意,守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轻易放行。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副官阿成恰好出来巡查。阿成听赵猛说明是为林若璃传信而来,略作思索,决定带他去见江逸尘。

江逸尘正在书房里与几位心腹商讨应对之策,看到赵猛进来,不由心生疑惑。待赵猛呈上信件,他接过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逸尘,见字如面。我偷听到兄长与他人通话,此次江家危机确是他一手策划,他勾结赵麻子,扣押货物、迫使合作商解约 。你千万小心应对,万事谨慎。我也会在这边想办法,只盼你平安。”

看完信,江逸尘的手不自觉攥紧,眼中闪过愤怒与决然。他此前虽怀疑有人捣鬼,却没想到竟是林羽风所为。短暂的情绪波动后,他迅速恢复冷静,深知此刻愤怒无济于事,唯有冷静应对才能化解危机。

他当即提笔,在信纸上写下:“若璃,你的信我已收到,已知事情大概。你放心,我定不会让林羽风的阴谋得逞。你在林家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等我解决危机,便来接你。”写罢,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入信封,递给赵猛,郑重说道:“赵兄,麻烦你将这封信交给若璃,务必让她安全收到。”

赵猛离开后,江逸尘独自站在书房中,窗外的天色渐暗,如墨般晕染开来,可他浑然不觉。他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盘旋着林若璃信中的内容,内心五味杂陈。江、林两家的恩怨由来已久,可具体症结在哪,他一直不得而知,长辈们总是讳莫如深。如今,林羽风的疯狂报复让江家岌岌可危。江逸尘明白,自己与林若璃的感情,无疑是这场风暴的导火索。

而此时的林羽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手中把玩着那份详细记录江家困境的文件。他心中暗自得意:“江逸尘,这次看你如何应对这重重困境,江家注定要在我手中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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