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珠是小说《七零:懒着懒着,她成了大佬夫人》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谢清音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七零:懒着懒着,她成了大佬夫人》的章节内容
没人比周宝珠更倒霉,作为一个美丽废物,周宝珠年纪轻轻就拥有打工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豪宅、游艇,还有存款,当然,这全依仗她有一对有钱且爱她的爹妈。
只可惜一觉醒来,周宝珠就穿越到七十年代,一个无比操蛋的红旗村,好死不死,穿越的时候正是五月农忙。
大家热火朝天的开地播种,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嚷嚷“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的建设社会主义”、“备战!备荒!为人民”。
周宝珠人都萎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活,肚子别说油水了,能吃饱都已经谢天谢地,每天早上蒸红薯,中午红薯饭,晚上她娘把中午多做的红薯饭加水煮成红薯稀饭,一天天的把人都吃成红薯干了。
“宝珠!”吴晓华,周宝珠她娘,一个能干节省会持家的农村女性,开垦一亩良田只消耗一袋红薯的神奇人物,又开始日常一骂了:“磨磨蹭蹭在鸡笼那里干什么,吃完了赶紧去上工!”
“我在数鸡。”周宝珠蹲着,端着她的蒸红薯丧眉耷眼。
“什么?”
“咱家这五六只鸡什么时候也不见多呀?”周宝珠叹气。
“前几日中暑,把你脑子烧坏了是吧?”吴晓华已经提着笤帚大步走过来:“大早上发什么疯?”
“娘,咱家这鸡蛋,只见你收怎么都不见吃。”周宝珠是不指望她娘能给杀鸡吃,但是这鸡蛋,她认真观察过了,家里三只母鸡一天能下三颗蛋,周宝珠要求不高,怎么着每天做一个鸡蛋不算过分吧。
这个时代的乡下土鸡蛋,纯天然一点都不带掺假的,别管是蒸、煮还是炒,肯定黄澄澄、香喷喷,周宝珠咂摸着嘴里没什么味儿的红薯,口水都要流下来。
“鸡蛋?那不是钱啊!你别以为前几天你热病了就能惦记到鸡蛋!”吴晓华一笤帚打过去,到底还是心疼小闺女,也就装模作样地在周宝珠背上扫了下作罢。
“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就给我去上工!”
周宝珠人鬼机灵,识时务得很,鸡蛋吃不到嘴再惹吴晓华生气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三两口把红薯塞嘴里,乖巧站起朝吴晓华敬了个军礼:“遵命,我最亲爱的吴晓华同志!”
吴晓华又气又好笑:“喊谁同志呢,少给我没大没小。”
大嫂钱月红晾好衣服已经往外走,看到小姑子没脸没皮撒娇的样儿,吴晓华还满脸受用,只觉得她这个婆婆简直瞎眼,她那个小姑子,明明就是个又懒又馋的东西怎么还看不出来呢?
“宝珠,别忘了洗碗。”钱月红提醒。前几天懒姑子仗着热病,什么活都丢给她,现在得慢慢分清楚。
“诶我知道的,以后洗碗的事大嫂都不用操心,交给我吧!”周宝珠不光识时务,还会算账,比起大嫂洗全家人的衣服,她洗一家人的碗已经算是很好的工作了。
反正家里的活逃不掉,得了寸最好不要进尺。
“娘这几天照顾我也辛苦了。”周宝珠小狗眼讨巧地望着吴晓华,把吴晓华看得心软软,只觉得小闺女这么乖,还知道心疼自己真是懂事。
“算了,宝珠也是病刚好,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好计较。我来吧。”吴晓华瞪了钱月红一眼,要接过周宝珠手里的碗。
合着是我计较?钱月红脸都憋红了,多少天周宝珠没干家里的活了,让她干回以前的活还是她计较?
整个家就她是老黄牛!就她该干活干到死呗!
大哥也收拾妥当出来, 看到家里三个女人在院子里拉扯,不明就里多嘴一句:“怎么了?”
“没事,你跟大嫂还有娘先去地里,”看到大嫂表情不好,周宝珠赶紧拦住吴晓华,往灶台过去:“我干完活就过来。”
“宝珠病好之后,懂事多了。”大哥看着妹妹勤快的背影感叹。
又是个瞎眼的,钱月红给了自家男人一个白眼。
红旗村是种水稻的大户,一到五月,家家户户都忙着插秧,男女老少齐上阵,忙的脚不沾地。
周宝珠不敢到太晚,每天活都是有定量,干完才能给工分,尤其到了午时之后天就开始热起来,她一身细皮嫩肉,连雪花膏防晒霜都没有,照这么晒下去总有一天要变成糙皮小黑妹,她才不要呢!
穿越到这里,周宝珠唯一还满意的是自己的美貌还是原来的模样,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那个头,被人打了吗?”吴晓华已经在田里,瞧着小闺女一副神鬼鬼的打扮就皱眉头。
周宝珠摸了下头上的草帽骷髅,家里一顶草帽传三代,吴晓华给她的这个破的都只剩个骨架了,又不肯浪费布料给她补,于是周宝珠只能捡自己的衣服安在草帽上做了个挡脸,丑是丑了点,晒不着太阳不就好了。
“娘,你不给我补帽子,我只能自己弄了下,不然晒得我脸疼。”周宝珠抱着她的法宝不肯放。
“你要死你还晒!”吴晓华被周宝珠这大头娃娃的怪像丑得头疼。
周围婶子倒是笑起来:“我瞧着倒都挺好,你家宝珠这么白,又好看,晒黑了多可惜。”
“长的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吴晓华嗔道。
趁着几个大婶跟吴晓华插科打诨的时候,周宝珠就下田了,早点干完早点回家,虽然她娘做的红薯饭不好吃,总比饿肚子强。而且她还找到点儿偷懒技巧,稍稍插的稀一点可以少干点活。
正在周宝珠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埋头苦干时,知青点那边的人也来了,走在最后头的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上,青筋遒劲,帅得跟所有人都不大一样。
陆诏南一来,这里别管男人,女人都纷纷看向他,只觉得他们红旗村有这么个人物,真是面上有光啊。
陆诏南是去年冬天来红旗村的知青,刚一到,一身军大衣,一双军皮鞋就闪亮了所有人的眼,在他们这个小村子里,自己人都没什么吃,分知青的口粮就更少,陆诏南好像从来都没这种烦恼。
有一段时间公社搞大锅灶,陆诏南都是最后一个去打饭,能到最后一个,一般都只剩下些清汤寡水,但陆诏南从来不说什么,人也低调,分给他的活从来都是满质满量,比村里最能干的后生还要强,红旗村的人本来对这些城里来的娇娃子很瞧不上,唯独陆诏南他们挺喜欢。
大家也喜欢讨论他, 陆诏南太跟他们不一样了,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是新闻。
“最近不是又忙又累么,他们那边吃的分不均吵起来了,陆知青干脆自己单开小灶,米啊油啊他都自个儿买,那大白米,富强粉,可贵着呢。”
“他啥家庭啊,米面随便吃?米票面票城里人也紧巴着吧?”
“北边来的,说是哈市,北边人不都又高又壮,就我们分的那点口粮本来也不够他吃,肯定的自己补贴点。别说补贴自己的,那边知青谁不蹭他点吃的?上回我去知青点就见着陆知青吃大白馒头。”
大家说话声音不大,但耐不住什么大白米,大白馒头的往周宝珠耳朵里飘,她在这田里干得头晕眼花,肚子空空,以前减肥还嫌弃白米白面碳水高,现在是吃一口都要在梦里,那宣软的饱腹感馋得周宝珠想哭。
她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大米!白面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他以前不就零嘴儿当饭,那么贵的鸡蛋糕,他每回去供销社都得买一提……”
鸡蛋糕!
“水果罐头藏了一柜子……”
水果罐头!
“每天兜里都得揣点糖,宝珠,你上回吃过不是?啥味啊?”
糖!诶?
周宝珠突然被点,被迫加进这场八卦,但她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糖?她配吃吗?她要吃上了糖,可不得记一辈子!
“上回你中了暑气晕了,陆知青说他有薄荷糖,凉凉的可以解暑,立马给你嘴里塞了一颗,啥是薄荷啊?”
“薄荷……”周宝珠总算回忆起来了,这糖她是真的吃过!
也就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自己还以为家里停电空调怎么都不转了,结果是迷迷瞪瞪穿到中暑的周宝珠身上,然后周边吵吵闹闹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着嘴里就被塞了个凉凉的东西,再接着她就晕了。
所以这个年代的薄荷糖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味道啊!
周宝珠瘪着嘴摇头:“我都忘了。”
其他人也不在意,还是一顿感慨:“不过陆知青真是个大好人,有什么也不藏着掖着,该给就给,过年的时候,也有小孩儿分了陆知青的水果糖。”
啊,有钱,大方,这不就是周宝珠自己吗,括括,原来的自己。
她以前做富二代的时候,朋友找她借车她直接让人选钥匙,找她借钱她从来不催还的,能还就还不能还她也不在意,反正自己胡花也是花出去,结果都是一样的没差,只可惜好人没好报,叫她现在穿成这种穷逼,吃个薄荷糖都算人生巅峰。
周宝珠一边心累,一边渐渐茅塞顿开,咦……好像……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啊,她做不了大冤种,做大冤种的小弟不是更爽吗?
一旦这么想通,周宝珠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眉飞色舞,连这狗屎一样的稻田都可爱了起来,她要是抱上陆知青的粗大腿,大白米、大白面、鸡蛋糕、水果罐头还不是随便自己吃!
哈哈!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会想办法的小天才!
“陆知青,哪个是陆知青啊?”周宝珠喜上眉梢, 打探友情。
“你连陆知青都不认识?”有人奇道,但还是给周宝珠一指:“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最帅的那个就是了。”
周宝珠顺着这人手指看过去,隔着好几亩稻田,的确有一个白衬衫的身影,太远了根本看不清帅不帅,但是在一群灰扑扑丑兮兮的崽子里确实也太亮眼。
“啊——果然……”能穿这么骚包下地的大煞笔,不就是天选冤种本种吗!
周宝珠十分满意,不,是万分,亿分满意了!
现在她离吃上陆知青的好吃的只差两个人认识了!
大概是天意吧,周宝珠一直盯着陆诏南瞧的时候,陆诏南也恰好直起腰歇口气,正好看了过来,周宝珠当做二人心有灵犀,朝他卖力挥了挥手,陆诏南应该是看到了吧,反正在周宝珠挥手后陆诏南还真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显眼包,果然先享受世界。
说干她就干,周宝珠趁热打铁,觉得要趁着她吃糖的这个事儿还没过去太远,可以借题发挥一下,一上午她跟装了马达一样,库呲库呲把活赶紧干完,勤快得让吴晓华还有钱月红都感到害怕,就提着篮子上了山。
周宝珠现在一穷二白,可是套近乎也不一定非要钱才可以,情绪价值一样值钱,她计划送花给陆诏南,没有女人能逃得过一束玫瑰,没有男人能逃得过她亲手摘的野花,而且像城里人,思想境界肯定比吴晓华这样的红旗村本村人要高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不是吗。
红旗村有山有水,并不是周宝珠一直以为的小破农村,它的那个山还挺大,可以采竹笋摘蘑菇,吴晓华这些大婶就会在冒笋出蘑菇的时候把这些山货薅光,晾晒成干储存起来,拿出去换点票子也行,自己留着吃还是送人都成。
倒是这个时候嘛山里没什么货自然也没什么人,周宝珠一路走,最后选择了一种小白花摘,她觉得这花白白小小的,特别符合她的形象。
只是一路走过去,周宝珠的心思很快就被一种野果子吸引,是桑葚诶!
周宝珠看到挂满桑葚的桑葚树,开心得立刻跑过去摘了一颗放在嘴里,甜甜软软的,满口爆汁,比她吃过的桑葚都好吃很多,于是周宝珠再不犹豫,站在树底下一口桑葚一口桑葚地吃起来,完全把给陆诏南采花的事抛到脑后。
这个时代的人都不怎么吃水果,穷是一方面的原因,第二个是没什么饱腹感弄过来又很费劲,也就只有每天漫山跑的小孩子会去找这些野果打牙祭,周宝珠是吃红薯要吃哭了,吃到了桑葚已经很满足!
周宝珠在树底下自己吃到腻才罢休,这东西不好存,摘下来就坏,反正她找到桑葚树,以后想吃了再来采就是,等到走才一拍大腿,主线任务差点都没想起来!
但这回周宝珠就没那么有干劲了,稀稀拉拉摘了差不多一把小白花她就下山直奔知青点。
远远的周宝珠就见到知青点外头有一个男人在洗衣服,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陆知青,但周宝珠还是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小褂,仰首挺胸走过去,笑眯眯打招呼。
“这位同志,请问陆知青在吗”
孙远程一抬头可没把他吓一跳,但很快就在周宝珠的微笑下调整了表情:“你说陆诏南同志吗?”
“是的,我是大队周会计家的,之前陆知青救了我,我来跟他说一声谢谢。他要在,你能帮我喊一声不?”
孙远程点点头,甩甩手上的水珠立刻就往屋里去:“我去帮你叫。”
“谢谢。”周宝珠甜笑。
陆诏南正在自己床上看书,只见孙远程跟见鬼一样闯到屋子里,脸色精彩纷呈,然后捂着嘴大笑起来。
陆诏南:“有病?”
“不是,是……哎哟,哈哈哈哈,”孙远程还是停不住的笑,勉强在笑里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人找你,你出去瞧瞧吧。”
“谁找我?”
“一个女的,说是大队周会计家的,你救了她,她特地来跟你说声谢谢。”
陆诏南有点沉默,他什么时候救过人,大队周会计家的?他也不认识啊。
“反正、反正你就出去看看吧哈哈哈哈。”孙远程已经笑得不行。
陆诏南瞧了孙远程两眼,最后还是放下书走了出去。一出知青点,他就在外头柳树下看到一道靓丽的背影。
细腰长腿,一条麻花辫乌黑发亮,半点毛躁都没有,陆诏南发誓他家那些姐姐妹妹用洗发水也养不住这样柔顺的头发,这就令孙远程笑成那样?
紧接着这道背影一转,陆诏南的表情也是一变。
周宝珠也发现了陆诏南眼中的震惊,比刚刚那个男知青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心中得意,更别提现在她还特地凹了个造型,杨柳飘飘,美人芊芊,这一个回眸,然后再奉上自己摘的小白花,不就直接拿下了吗!
这回周宝珠也不再是远远的瞧见陆诏南,近距离一看,霍,哪怕放在现在也是男明星级别啊,怪不得说是最帅的那个,这个时代的审美还没被什么娘炮荼毒,帅,都是有棱有角又高又大的硬帅!
周宝珠对自己选的这个大哥更满意了。
“陆知青你好,我是周会计家的周宝珠,上午我还给你打招呼来着呢!”
“哦。是你啊。”是那个大头娃娃。第一次见有人脑门上顶了个飞碟, 他想不注意也难。
“是我!”周宝珠笑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不是中暑,晕在地里了,是你拿了一颗薄荷糖给我吃,我才好多了。”
“这……”陆诏南回想了下,的确有这么回事,但他也是顺手给了这颗糖,甚至连吃他这颗糖的人的脸都没看清。
“薄荷糖这么稀罕的东西,我觉得怎么说都得来跟你说声谢谢。”周宝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然后从篮子里拿出小白花递过去:“我也没别的东西,这个是我下工之后,特地去山上给你摘的。陆知青,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陆诏南看到这束小白花的时候,瞳孔又是一震。
偏生周宝珠还以为陆诏南不好意思,将花又往他跟前递了递:“真是我亲手摘的,别嫌弃啊。”
东西都怼到跟前了,陆诏南推也不是,只得脸色怪异地接过:“我就是举手之劳,不用特地来感谢。”
“哪能啊。”周宝珠深情并茂,也是有感而发:“我是头一回吃到那么好吃的糖,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就像这夏天的风,一下就把我的难受带走了,陆知青,你很难明白,当时我是有多么震撼,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奇妙的东西。”
陆诏南也被震撼到了。一颗薄荷糖而已,被周宝珠说的好像是神丹妙药,她没问题吧?
“反正陆知青以后你有什么要找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俩也算是朋友了吧?”
陆诏南瞅见周宝珠黑葡萄的眼睛扑闪闪盯着自己,硬着头皮点点头。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周宝珠觉得第一回见面,没必要纠缠太久,认人的目的达到以后再徐徐图之,于是小手一挥,小腰一扭,就跟陆诏南告别,走之前还不忘撩了下自己的额发,这个动作就十分心机。
陆诏南额头青筋倒是一跳一跳。
等到周宝珠的身影消失在知青点后,陆诏南才带着烫手的白花回了屋子,孙远程坐在床边翘着腿等人呢,一见陆诏南进来,手里还带着花立刻拍着腿笑出眼泪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菊花不是送死人的吗!”
陆诏南将花往桌子上一扔,眼不见心不烦。
“周会计这个老好人,怎么养出这么个活宝,你瞧见了吗哈哈哈哈,”孙远程抹着眼泪,在嘴巴那比划着:“人中毒嘴巴也没有这么紫吧,怎么弄的,是觉得很美吗?”
陆诏南:“人家一个小丫头,别嘲笑了。”
不然真的会被笑死,陆诏南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边周宝珠一蹦一跳地回了家,首战大捷她信心百倍,结果一回家门,吴晓华看到她立刻叫起来:“哎哟喂,你这又是到哪里去搞的,瞧瞧你自己的嘴巴!什么鬼样子!”
“什么什么嘛!”周宝珠不明所以在镜子前看了看,捧着脸尖叫,比吴晓华反应还大,心都碎了。
她、她到底是怎么顶着这张死紫嘴跟陆诏南说那些话啊,还朋友,陆诏南看到她这种精神状态,怕是连夜扛火车都要跑!
怪不得一个两个的表情都那么震惊,原来是这张嘴的事!
也就是陆诏南修养好,才没当场拒绝自己吧!
周宝珠简直心如死灰。她的美貌,她的智慧,在这死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吴晓华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呼在周宝珠背上:“真是一天不打就出问题,还在村子里乱晃,你爹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我自己的脸也丢光了啊……”
“知道丢脸还瞎胡闹!快去洗洗!”
“哦。”周宝珠弱弱应声,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全部力气。
等到晚上周宝珠蔫了吧唧爬到床上,一颗心又慢慢悠悠飘上了天。
一天的挫折不算什么,陆诏南今天看到自己那个样子都能说跟她是朋友,说明什么,说明她还是能行的!
周宝珠躺在床上打空拳,加油啊周宝珠!十六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还不睡要死啊!”隔壁吴晓华捶墙。
“就睡了娘!”周宝珠老老实实躺好,破烂的穿越人生,连个不嘎吱嘎吱响的床都没有。
从这天之后周宝珠变得爱上工了,每天不用吴晓华三催四催,周宝珠就能自己去地里,这个变化吴晓华很满意,对她也没那么多苛责,哪怕看她自己做的那个丑绝了的草帽也顺眼不少。
钱月红倒是比较理性,她知道小姑子不可能突然这么勤快,但只要影响不自己,她也不去探究这其中的原因。
家里头两个男人都觉得家庭最近和谐多,农忙他最近也变忙的周会计有时候在大队也会夸起他的小闺女可爱。
只有陆诏南有点儿发愁,他发现周宝珠上回说两个人是不是朋友的事,她好像当真了,不然怎么每次他一到田里,周宝珠这个外星大头娃娃总是能锁定他,然后借着比如休息或者拿工具的时候跟他打招呼。
当然,红旗村不少人见了他也都很热情地打招呼 ,男女老少都有,可周宝珠跟他,他们很熟吗?几天前不还是陌生人?陆诏南有点懵。
不过周宝珠这丫头每回跟他说话的时间都不长,也不缠人,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转身就走比陆诏南还快,真是奇特得很。
陆诏南抓起一捆稻苗到自己田里,孙远程又赶过来了,朝着陆诏南挤眉弄眼:“村花给你送了什么?”
村花是孙远程给周宝珠起的专用名儿,他一直都听说周会计家的小闺女长得好,但并不怎么上心,一个村子的女人再怎么比也比不过城里的,他并不觉得红旗村人嘴里的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而且周宝珠一直很内向,从来不在村子里四处乱跑,孙远程来这大半年根本就没机会见识一下周宝珠。
上回乍一看是吓了一跳,但后面周宝珠经常有事没事都到他们知青这片田来,孙远程这才才认真看了周宝珠。
真真是绝了,翘鼻子大眼睛,脸蛋百里透红,就算穿着她土不拉叽还有补丁的褂子,也不得不说周宝珠确实好看,说是从首都大北京来的姑娘都有人信!
陆诏南这才知道孙远程已经看到了,不承认也没辙:“别瞎想,就是跟我打招呼。”
“哟,打招呼。”孙远程本来也没瞎想,他就是觉得周宝珠是个活宝,挺好玩的,每回来他都又是看美人又是看乐子,但陆诏南一说别瞎想,孙远程就忍不住偏要胡说了:“什么招呼啊还瞎想,我看是你自己瞎想吧陆诏南同志。”
被完美戳中的陆诏南瞪了孙远程一眼:“晚上你不吃饭”
“哪能啊嘿嘿嘿嘿,我不说了,我也去干活了,鼓起精神加油干,天天都吃大米饭!”
孙远程跟捏住脖颈的鸡,陆诏南一提吃饭他就歇气儿,知青点这么些人,从公社不搞大锅饭之后,他们分的粮就那么点儿,都是年纪轻轻的后生姑娘,一直都没有够吃过,陆诏南一开始为了所有人面子低调补贴大家,这事儿从来没给人讲过,但他补贴也就是杯水车薪,刚刚够大家能填个囫囵肚子。
后来有人嫌集体吃饭陆诏南人高马大吃的分量多,占便宜,非得把他们知青点的合灶变成各是各的小灶,还好他一直跟陆诏南好,出来跟陆诏南开小炤之后,嘿,那家伙直接大米白面的往里拿,可把其他人气得嘴歪,他倒是跟着享福,贴他一个总比贴一棒帮子白眼狼强不是吗!
只是这么一分,陆诏南没所谓,孙远程跟着鸡犬升天,其他人就惨了,到了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陆诏南吃了他们的分量,是他们吃了陆诏南的补贴!
其中最后悔的就是黄淑梅,她是从红旗村附近的蓉城过来的,她爹在蓉城是个局长,有一点权利,黄淑梅作为高干子弟,也精细的养了一段时间,但是自从他娘几年前去世,他爹又娶了个续弦生了个大胖小子,黄淑梅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分到红旗村,她爹忙着自己的新家庭新儿子哪有心思管她,什么钱啊票啊几乎没有给邮过,黄淑梅自己知道自己苦,但总记着自己是局长闺女的身份,瞧不上其他家世不如自己的知青,也就陆诏南她能高看一眼。
陆诏南刚到红旗村的那个气质那身派头,黄淑梅几乎肯定他家世不比自己差,甚至远远超过自己,她也有意无意试探问过,不过陆诏南不怎么爱提这个,是后来黄淑梅才从大队长那边知道陆诏南根本不是什么有来头的,档案里父母亲人都没有,家乡还是老苦寒的哈市,跟已经发展得不错的蓉城根本没得比,陆诏南能大手大脚的花钱,也全是因为他家没人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没考虑以后。
自此黄淑梅就不怎么看得上陆诏南,之前的热情自然烟消云散,再后来有人提陆诏南在他们知青合灶里吃得最多想分灶,黄淑梅直接同意了,还带走了自己那份口粮跟其他两个女知青三个男知青在一起。
哪里想到开了两个最能吃的,她日子反倒越过越差,之前还能隔三差五吃上干饭,现在一天三餐都是粥,过不了多久就饿得头晕眼花,而且喝粥也喝不安生,没了陆诏南,其他三个男知青每回吃饭都是抢,生怕自己少吃一口,她做不出来这种有辱体面的事,每回她的粥都比别人的稀。
今天中午的饭是另一个女知青吴桂琴做,黄淑梅累了一天紧赶慢赶回去,想早过几个男知青先分饭,结果瞧见吴桂琴在灶上偷吃,连日来的火从空荡荡的肚子直窜脑门,黄淑梅大步走过去抢了吴桂琴的碗,将她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稠粥重重往灶上一搁!
“我说怎么每天粥这么稀,合着有老鼠偷吃啊!”
吴桂琴刚开始还有点慌张,但很快就破罐子破摔了:“总共就这么些粮食,我偷吃能吃几口?而且我也是吃我自己的,每回卫国他们都比我吃的多,早不知道占了我多少份额,我提前吃怎么了!”
黄淑梅气得发抖,她哪里见过这种无赖:“行,我拿走我的份量,你们以后都自己吃!”
“得,以后一个人一个灶好了,排着队煮饭你黄淑梅一个人也是排最后一个,你要是能劈你自己的柴捡你自己的柴,你就拿走!”
做饭这事上大家都有默认的分工,男的力气大,负责劈柴火,女的就洗碗,捡柴做饭都是轮流来,劈柴本来就比洗碗累,再有修个屋顶搬个东西总有需要男同志出力帮忙的时候,得罪他们不值当,所以一般男同志多吃两口饭也是应该的。
要是黄淑梅真拿走自己那点份额,上工下工都自己煮饭不说,还要捡柴劈柴,光是这些活都能把她吃的那点东西消耗掉。
吴桂琴叹了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轮到你煮饭的时候也先吃点垫垫肚子,日子混混就过下去了。之前咱们能勉强饱肚子,还不是靠陆诏南补贴,跟我吃这两口粥没什么关系。”
吴桂琴的话说得恳切,倒也是事实,黄淑梅不想跟吴桂琴争吵,转头就走,吴桂琴是他们几个知青里家境最差的,也没念过书,别说偷吃,就是偷东西这种事她都干出来过,她怎么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简直糊涂!
黄淑梅走到院子里坐下,心中的后悔简直翻江倒海。
要是一开始就没有跟陆诏南他们分开就好了,清高能算得了什么……
正这么想着,陆诏南跟孙远程就走了进来,同样是干了一天活,每个人一身的汗和泥,偏偏陆诏南看起来比其他人清爽,身上的衬衫卷在裤子里,倒三角的身材格外挺拔。
黄淑梅更加后悔,同时还很委屈,她是蓉城人,还有个局长爹,条件甩这些人几条街,陆诏南怎么就不知道来找自己呢?
心里虽然委屈,可行动还是快一步,陆诏南在院子的水缸舀水洗手洗脸的时候,黄淑梅就拧着手指头走到了陆诏南身边。
陆诏南看到黄淑梅过来,抹了一把脸,刘海捋上去,帅得黄淑梅一怔,赶紧低下头。
“有事”
黄淑梅点点头,手指头不停地搅,尴尬至极,但还是一咬牙,说道:“我能不能,跟你搭伙吃饭?”
黄淑梅也是第一回这么求人,脸都烧了起来。
孙远程在另一个缸那里洗手,听到黄淑梅要加入他们立刻耳朵竖了起来。
陆诏南却直接道:“不行。”
黄淑梅完全没想到:“为、为什么?”
“既然都分开了,没必要再换。”陆诏南脸色倒也不冷酷,只是在说一件很明白的事:“我跟孙远程这样就很好。”
“可是,我……”
孙远程凑了过来:“咱就是说,一开始大家在一起吃,你们非让我们出去,我们出去了,你又要跟我们一起,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呗?”
“不是我要分开,是徐卫国——”
“都是成年人,谁能控制得了谁,徐卫国还能叫你同意分灶?分灶这事儿你没参与?”
这话黄淑梅说不上来了。
孙远程干脆把窗户纸戳破:“哦,分灶了发现自己吃不饱了,想回头蹭别人的,真是美得很!”
黄淑梅脸一阵青一阵红,难堪至极,但还是嘴硬:“话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我也出份额,我就是瞧不惯他们,跟他们合不来而已,又不是要占你们便宜。”
孙远程直接笑了。
这笑嘲讽意味太强,黄淑梅再也呆不下去,落荒而逃。
陆诏南摆摆头,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周宝珠来,说话大大咧咧,反倒还有些可爱。
可爱?陆诏南更是使劲摆摆头,他是疯了不成。
“咱今天吃什么?”一通怼人之后,孙远程心情无比舒畅,原来发疯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白米饭。”
“嘿!中午吃白米饭哦!”孙远程故意提高音量朝屋子喊。
陆诏南有些不赞同地踹了他一脚。
知青点的矛盾还是闹到了大队里,周宝珠听她爹说大队长要喊所有知青开会,午觉也不睡,兴致勃勃地要跟着她爹去大队。
做小弟,自然是要在大哥需要的时候出现啊,要是批斗陆诏南,她不说挺身而出,至少安慰一下也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为了给陆诏南一个更好的印象,周宝珠洗了个头,换了身衣服,终于收拾好自己,出来就没见着她爹的人,吴晓华在厅堂里编竹筐。
吴晓华:“你爹他早就走了。”
周宝珠嗔道:“都说了等我,怎么都不等等!”
“你自己要洗头,你爹哪有那么多功夫等你。”
周宝珠只能赶紧往外冲,结果还是吴晓华喊住:“披头散发怎么好意思出去,叫人看着不笑话吗,回来!”
“可是我要去看大队长开批斗会……”
“那么多人就更不行了。坐这儿,晒干了再出门。”
周宝珠焉巴巴:“知道了。”
吴晓华一般说一不二,要是还不听可就动手抽人了,周宝珠拗不过她,只得坐在凳子上,跟狗子甩毛一样转脑袋,甩吴晓华一头一脸的水,最后周宝珠还是得了一个背锤才老实。
面对吴晓华同志就是这样,明明老实呆着就行了,非得多余挨一下。
等到周宝珠晒干头发扎好麻花辫跑到大队,果然一切都晚了,什么批斗她一个字儿都没听到,但同时她又到得正好,一来就瞧见陆诏南他们一帮人走出大队部。
陆诏南最先瞧见的周宝珠,他还不知道周宝珠是来找自己的,结果那丫头远远地就开始喊他:“陆知青!好巧啊!”
周宝珠很快就来到他跟前,小姑娘还很有礼貌地跟孙远程打招呼,对着陆诏南就是一句:“听说你被批斗了?”
“嗯?”陆诏南不明就里。
黄淑梅他们走在后头,这回大队长出面解决矛盾,没想成非但没解决问题,反而把他们吃别人东西还把别人赶了的丑事给暴露了,他们谁也没好意思跟陆诏南呆一起,看陆诏南停下来,黄淑梅几个人加紧步子走了。
孙远程心情不错,但也不想把这种事当外人说:“没有,就是大家伙来找大队长聊聊天。你过来是做什么?”
“我爹在这里,我找他有事。”周宝珠随口就来。
“行,那我们走了。”孙远程道。
“诶诶等一下!”
陆诏南正准备跟着孙远程一道抬脚离开,周宝珠就扯住陆诏南的衣袖,又开始!又开始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他就是觉得周宝珠绝对不是单纯地过来找周会计!
陆诏南身体僵硬了一下,立刻抽手,抽得太急,没想到衣服扣子给拉崩掉,“唰啦啦——”男人健美的胸膛就这么水灵灵的暴露在周宝珠眼前。
这么近、这么新鲜,算她活了二十岁,跟着狐朋狗友再夜店点过男模,可没一个的胸能像陆诏南这样——就像是刚出炉的脆皮烤鸭,蜜色欲滴,鲜嫩可口,周宝珠两枚眼珠子立刻锁在上面了。
妈呀,这要是烤鸭得有多好吃啊!
脆皮咔嚓,鸭肉嫩滑,再配上点鲜葱甜酱,一口塞到嘴里,简直绝了!就算让她犁十亩地她都愿意啊!周宝珠满脑子都是烤鸭烤鸭烤鸭,用力吞了口口水。
陆诏南有些恼火,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周宝珠就是这样还不放手,再一瞧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胸口,还、还吞了口口水!
陆诏南难堪到无以复加!
“周宝珠同志!”陆诏南跟被地痞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脸红到耳朵根,拽着自己衣服合拢,并更用力地甩开了她。
周宝珠也从她的烤鸭天国里回过神来,完全忘了她要叫住陆诏南的目的,而且现在的陆诏南似乎有点咬牙切齿?
哦,对,他该咬牙切齿,谁要是把她的衣服扯掉这么多扣子,她现在已经翻脸骂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找扣子!”
周宝珠立刻蹲下来帮陆诏南捡扣子,但这一崩,她也就找到了两个,还有一颗扣子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陆诏南哪里能等周宝珠给他捡齐扣子,恨不得现在就离周宝珠远远的,他是真没想到周宝珠居然这么大胆,在大队部前面还能这样放肆。
“不用找了,没事,我走了。”陆诏南脚底抹油,拽着衣领大步往前走。
周宝珠喊他:“可这扣子……”
“不要了!”
周宝珠捏着两颗扣子晃晃脑袋。
诶嘿,今日从大冤种身上刮下两枚纽扣,蚊子再小也是肉,她的草帽说不准还可以用这两颗扣子修一修。
孙远程这回又目睹了全程,包括周宝珠拉住陆诏南衣袖,周宝珠盯着陆诏南的胸看,周宝珠馋得流口水的样子,孙远程发誓,他是真没想撞破这个秘密——原来周宝珠喜欢陆诏南!
这、这小村姑也太敢了!
实话说,喜欢陆诏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有钱、能干、长得好、人品好,孙远程一开始就晓得知青点三个女的,起码有两个对陆诏南有意思,不过陆诏南是很难搞的,他意识到谁对自己有好感,就会自动远离,绝不给任何人希望,这也是他的一个优点吧。
可像周宝珠这样主动出击,还有点厚脸皮的人,孙远程还真只见识过周宝珠这一个。
孙远程憋着这个想法直到晚上大家都睡了,他自己实在憋不住悄悄喊陆诏南,没想到陆诏南自己也没睡。
“你还没睡啊?”孙远程小声惊讶。
“你不也没睡。”
“我没睡……我没睡还不是在想那个谁。”孙远程都不好意思用村花来称周宝珠了,总感觉这个词儿有点暧昧,毕竟那个谁现在喜欢陆诏南已经铁板钉钉了不是。
“就是那个……周会计家的。”
孙远程更压低了声音,他们男知青分两个房间,他跟陆诏南分一个,另外三个人是一个,但几个房间都是拿草糊泥隔出来的隔板,平时谁打个喷嚏都听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隔音。
陆诏南皱眉翻了个身。
孙远程还在自顾自说:“你说是不是,你给她塞第一颗薄荷糖的时候,她就喜欢你了啊?”
“别说什么喜欢喜欢的,没这回事。”
“啧。”孙远程扁嘴:“傻子才看不出来她想干什么,你别说你没看出来。”
“我就没。”
“你没,你大晚上还不睡,不就是烦的吗。”
陆诏南确实烦躁拉上毯子盖住头,一点儿也不想听孙远程说话。
孙远程那个家伙还在念叨:“哎,她可真大胆,又热情,有时候还挺可爱的,比好多城里姑娘强多了。”
“你有完没完。”
“就最后一句,”孙远程八卦也要八卦个结束,他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就是她是红旗村的人一条,完全没戏了。老陆啊,连我家都不可能让我找个农村姑娘,你们家肯定更是这样吧?”
孙远程家是这边省城的,条件一般,家里兄弟姐妹比较多,他有什么事儿尽量自己解决不给家里添麻烦,下乡之前他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给找个农村媳妇儿,孙远程反正觉得挺有道理。
毕竟两类人的思想境界、眼光谈吐都不一样,漂亮有什么用,可爱又有什么用,可能短暂的激情之后就是无休止的后悔。
陆诏南他稍稍比别人多知道一点,什么父母双亡根本不是真的,反而是家里关系大,不能写在档案里,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就不清楚了,肯定是比他家强多了。
陆诏南已经没声了,孙远程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像陆诏南这样拎的清眼光高的,就算周宝珠是下乡知青,他也不一定能看上。
于是孙远程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过了许久许久,孙远程都已经开始打小呼噜,陆诏南才拉下盖着自己脸的毛毯。
在两个男人都为周宝珠“辗转反侧”的时候,周宝珠已经甜甜的进入梦乡吃了一晚上的烤鸭,满嘴刺啦油简直香极了!
最近农忙的成果很不错,大家干劲十足,比预想中要快不少,而且天气也不好,时不时搞一场大阵雨,干脆就先放大家歇着,等天彻底放晴再上。
可这么一搞周宝珠就有好几天见不上陆诏南,既然这样,那就去找他啊!知青点的路就在那里,谁还能拦的住她不成?
而且之前她跟陆诏南见面的时间都太短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交心,打个招呼都不好意思多说几句话,要是能两个人有个地方单独接触,周宝珠觉得,怎么着关系肯定能更近好多步!
越是这么想,周宝珠就越有想法,陆诏南一看就是文化人,文化人注重什么?注重心灵的交流,灵魂的碰撞!
她念书虽然废,但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啊,用她广博的学识,震撼一下这个年代还没能上大学的陆诏南,岂不是轻轻松松拿捏!
“娘!家里有没有书啊!”周宝珠嚷嚷她娘。
吴晓华正跟钱月红一块儿编框子:“你又要瞎胡闹什么?”
“就不许我爱学习吗,怎么瞎胡闹了!”
“你小学二年级都不乐意上,还爱学习?”
周宝珠惊呆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居然连小学二年级都没上的九漏鱼?!
太离谱了吧!
吴晓华手指翻飞,专心编着框,对自家小闺女此时已经天崩地裂的内心毫无察觉:“咱们家就你最笨,一点都没继承到你爹的脑瓜子,七八岁了数个数还数不明白,你哥你姐就比你聪明多了……”
“停停停停,”周宝珠不想听她的蠢笨史:“我现在转性了不行啊,俗话说——”
周宝珠也不知道什么俗话,小手一挥:“反正我现在爱学习了,娘,你给我找两本书呗。”
吴晓华不想搭理她。
周宝珠就跟个麻雀一样,在她娘身边来回蹦跶,又舞又跳的,非得央她娘找几本书不可。
吴晓华被烦得不行,先给她一个背捶,把周宝珠砸老实了才起身去里屋找。
很快吴晓华就出来了,给周宝珠了一本封皮都没有的算术,周宝珠一看,很不满意的撅起了嘴。
“娘,这是什么嘛,二乘以三,七乘以六,太侮辱我的智商了吧?”
“什么伤?”吴晓华又想锤周宝珠了:“给你找你还嫌七嫌八,你小学一年级的水平能看得懂什么,这还是你二哥的本子,别搞坏了!”
“就这破书,皮儿都掉没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吴晓华举起巴掌,周宝珠赶紧一溜烟跑了。
周宝珠怀揣着她二哥的算术册子去了知青点。
她想了想,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不就成怪物了吗,文盲人设可能更符合自己,这样更适合请教问题,陆诏南教教自己,然后她再一鸣惊人,暴露出非凡的智慧,其实也很完美。
到了知青点,周宝珠很有分寸地在外头等了等,看到一个女知青从屋子走到院子,她才兴奋地朝人挥了下手。
“同志,我找陆诏南同志,能帮我叫一下吗?”
黄淑梅出来上厕所的,她一看门口水灵灵的人,还是找陆诏南的,跟上回在大队部碰到的人不就是同一个
女同志对感情的事最敏感,她当初也是有点喜欢陆诏南,可陆诏南完全不正眼看她,上回甚至都算撕破脸了。
这又是一个看上陆诏南的吧,黄淑梅都能想到,这个人以后也是自取其辱。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地朝周宝珠点下头:“行,我帮你叫。”
黄淑梅进了另一间屋子,敲敲门,很快就有脚步声响,接着陆诏南打开门,黄淑梅表情有些玩味,脸朝院子门口那边偏了下:“陆知青,有人找。”
陆诏南顺着黄淑梅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周宝珠站在门口。
好不容易不去上工,两个人碰不上面,结果都追到这里来,陆诏南想骗自己周宝珠对自己没心思都骗不过!
周宝珠见陆诏南看到了她,都不等陆诏南拒绝直接不请自来,一蹦一跳地到了陆诏南面前,她将手里的书亮给陆诏南和黄淑梅看:“我最近在学算术,有不少地方不是很明白,想找陆知青帮忙问一问。”
说着周宝珠就跟鱼儿一样挤进了陆诏南的房间,陆诏南捂着发胀的额角,被她完全没边界感的行为再次震惊到了。
黄淑梅同样震惊。她瞧了陆诏南两眼,不可置信。
“这是我的房间。”陆诏南委婉提醒。
但周宝珠很明显没搞懂他的言外之意,反倒非常自然地走到了之前陆诏南坐着的椅子跟前。
“啊,我知道,陆知青你的房间还挺干净的,不用在意。”
谁?谁在意?你不在意我的房间干不干净?陆诏南一时搞不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而且,正好这里有书桌诶,可不就是正正好用来学习!”周宝珠很惊喜地摸着面前的桌子。
陆诏南:“……你要学算数,我觉得你爹也可以教你吧?”
大意了。周宝珠心说。
“我爹看不上我的水平,我也不想让他总是骂我。”
“我觉得我也有可能会……”陆诏南把不文雅的那个词憋回去,换了个词:“说你。我脾气也不好。”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黄淑梅:“看起来,你们很熟啊。”
“当然啊,”周宝珠挺胸:“之前我在地里热晕了,是陆知青救了我,我们之后就成了朋友,前几天……”
陆诏南怕周宝珠再说什么更离谱的话,于是硬着头皮将门完全打开,赶紧对黄淑梅说:“行了,你先忙去吧。”
黄淑梅已经不那么玩味了,她瞧周宝珠那个样子,就觉得她是不是脑子不好,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于是没多再瞧,自个儿走了。
陆诏南就这么敞开着房门走进来,外头谁经过也能一目了然他们是在学习,非常光明正大的学习!
他拿了孙远程的凳子在书桌另外一头坐下,还没坐稳,周宝珠却挪着椅子跟了过来非要跟他肩并肩。
陆诏南脸色紧绷:“你坐过来做什么。”
“自然是方便问问题啊,你坐这,我坐那儿,你能看得明白我想问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给我讲什么啊!”周宝珠振振有词。
陆诏南只得稍稍往远偏了偏身子:“你有什么问题?”
周宝珠把那本破算术书往两个人之间一搁,陆诏南瞧见上面跟一加一差不多简单的算术题,额上青筋又开始跳了。
陆诏南还是没说什么,想着赶紧将周宝珠解决走为好,于是耐心解答了她的每个问题,但很快陆诏南发现周宝珠很矛盾,有的知识点她能很快就懂,更基础的反而还需要讲好几遍,陆诏南多看了周宝珠好几眼。
周宝珠心思其实没怎么放在这些简单的数学题上,她刚刚一进来就打量了一圈陆诏南的房间,房间不大,放了两张床,还有一个柜子,再就是这个桌子了,干干净净绝对不是恭维,但她很想知道陆诏南的那些吃的放在了哪里!
鸡蛋糕!水果罐头!这些总不能放在外头吧?
周宝珠眼珠子一转,她诈一诈准能成,于是小鼻子嗅嗅,有点疑惑地问陆诏南:“陆知青,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啊?”
“香味?”
周宝珠很确定的点点头,还凑近了陆诏南, 声音软软:“就是香味,一开始没觉着,现在闻到了点儿,奶奶的,那种香味。”
奶奶的……就是鸡蛋糕的香味啊!陆知青,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知道我在说什么!快点把它拿出来吧!陆知青!
周宝珠双眼渴望地看着陆诏南,陆诏南吓得半边屁股要掉下凳子。
他下意识摸了下颈子,倏然站起,重重喘了两口气才没好意思对一个小姑娘发难。
今天他洗澡用的他妈给他邮过来的牛奶皂,说是香港货,特别好,让他试试,陆诏南也就随便用用,鬼晓得周宝珠居然这么不知羞,拐着弯儿说他身上香?
他一个大老爷们,有奶味儿?
“哦,你说这个。”陆诏南打开桌子最下面一层抽屉,拿出一块儿四四方方的白色块儿。
“啊?”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陆诏南在桌子上拿了东西将这块香皂包起来作势要扔掉,周宝珠瞪大眼睛赶紧拦住了他。
“你不喜欢就要扔啊?!”
“不喜欢留着做什么。”
周宝珠看了看陆诏南手里的方块儿,可不就是香皂吗,老天爷,她都羡慕疯了,自从到了红旗村,她刷个牙用点盐,吴晓华还叨叨她浪费,洗头洗澡更是别提了,全靠她天生丽质才能勉强保持现在的美貌。
陆诏南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居然还有脸把这么宝贵的东西扔掉!
周宝珠:“这么好的香皂都不喜欢,陆知青,你……”
陆诏南态度坚硬,冷冷看着周宝珠,意有所指:“再好的东西,不喜欢也是白搭。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喜欢,以后都不喜欢,不必费心了。”
你发癫!
周宝珠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脸上倒是可惜得很:“你要是实在要扔,不如我拿走吧。”
陆诏南僵在那里,周宝珠言辞恳切:“毛主席说了,一针一线都来之不易,丢了多可惜,你瞧你都不要了,还不如给需要的人是吧。”
陆诏南语气怪异:“这个,我已经用了洗过澡的。”
“诶,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志,又是朋友,”周宝珠现在哪里还在乎这个:“我不嫌你。”
听到朋友陆诏南就觉得头疼,他错就错在周宝珠来找他说他们是朋友的时候,和了稀泥!
就这么着,周宝珠白得了一块香皂,还是牛奶味的!都不是奶精的那种香味,纯纯的鲜奶香,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做的,周宝珠非常珍惜地将它包了起来。
不过陆诏南不再想跟周宝珠有任何牵扯了,正好孙远程从外面回来,陆诏南就把周宝珠这块烫手山芋扔给周远程。
“啊?要我去教她算术?”孙远程不大乐意:“人家又不是来找我的,而且我刚刚从大队长那边回来饿得要命,呔,他那个抠家伙,我给他送罐麦乳精,他呢,连口糖水都没泡给我喝……”
陆诏南“啧”了一声。
“行行行。”孙远程知道陆诏南是真的烦了,同时又有点幸灾乐祸:“以后她来,你都找我,我帮你顶上去。”
见孙远程走进去,陆诏南想了想转身去灶上烧热水。
周宝珠还沉浸在她得了块儿奶皂的喜悦之中,下一刻就被通知换人,孙远程笑眯眯的比陆诏南可亲多了,但不是陆诏南,那她还再这里问什么题浪费什么时间?
正想着找什么理由离开的时候,陆诏南就再进来了,这回他手里还端了两个缸子,缸子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芝麻香!还有核桃香!各种周宝珠都说不上来的香!
陆诏南没看周宝珠,将两个缸子放到了桌上。
孙远程“哇”了一声:“三合粉!”
“你俩吃吧。”陆诏南道。
“三合粉是什么?”周宝珠看着缸子里的黄糊糊,觉得很像粑粑。
孙远程:“是拿糯米、芝麻、花生什么的各种东西磨成的粉粉,有时候饿了又不方便做饭,拿这些粉开水一泡就能吃,老陆,还得是你疼我啊!”
陆诏南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孙远程把一个缸子放到周宝珠面前,自己也捧了一个立刻喝起来,他是真饿了。
“吃吧,别不好意思,这老陆去供销社找人专门做的,可不比有些人全弄糯米磨的,真材实料着呢!”
周宝珠瞧孙远程喝得香香,自己捧着热乎乎的缸子也喝了口。
呜哇——
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喝起来比闻起来还要香!而且甜甜的,这里肯定给了糖,还不少呢,真舍得啊!
陆诏南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好吃的!
被吴晓华用红薯荼毒了大半个月的心,因为一碗形似粑粑却香得迷糊了的糊糊瞬间洗涤了。
周宝珠简直要泪流满面。又是香皂,又是三合粉,都是人家漏漏手指头就掉下来的东西,她只能说,陆诏南的大腿她是抱定了!
雨天终于放晴,周宝珠兴致勃勃上工,可连着两天陆诏南都没在,她找了个休息的间隙去问孙远程,孙远程瞧着周宝珠一脸高深。
“他去开荒队了,以后都不在这边。”
周宝珠吃惊:“他怎么去开荒队了?是不是上回你们批斗,然后被排挤了?”
周宝珠思维发散得很开,同时终于觉得自己也能派上用场了:“要不要我找我爹问一问,叫大队给他调回来。”
孙远程摆手:“开荒队那边人手一直不够,他就自请去了。都是为大生产出力,我们知青自然是往最苦最累的地方走啊!”
周宝珠斜眼看他:“你怎么没去?”
孙远程一噎:“我细胳膊细腿儿,有这个心没这个能力啊,去了不给添乱吗?”
“你这种思想很不对头,有多大力出多大力呗!陆知青真是我辈楷模,是我们榜样,我们更应该向这种精神学习才是!”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孙远程使劲点头。
“既然这样,我决定——也要加入开荒队!”周宝珠小手一挥,眼神坚毅。
“噗。”孙远程被自己口水呛住。
放下这片豪言壮语,周宝珠就回到了自己的地,孙远程瞧着她斗志昂扬的背影都开始替陆诏南苦恼了,这种撕不掉打不倒的追求者,真是个大麻烦。
回头孙远程就把周宝珠要跟着加入开荒队的事跟陆诏南说了,这回再说周宝珠喜欢他,陆诏南连反驳都不反驳,脸拉得跟苦瓜一样。
“真有毅力啊,为了你连开荒队都要去。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是这么轴的一个人,干脆你去跟周宝珠挑明了呗,别缠着你了,没戏。”孙远程出主意。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主意否决了:“哎,不行,她都没明说,你去说,到时候周宝珠再来一句陆知青你可真是想多了,那不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会说话吗?”陆诏南蹙眉。
孙远程摊手:“我会说话有什么用,也得周宝珠能听懂话啊。你自己瞧着解决吧。”
这边陆诏南还在愁眉苦脸,周宝珠揣着她要加入开荒队的雄心壮志,直到……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吴晓华说起过两天她去学木匠的二哥要回一趟家的喜事。
周宝珠穿过来,还没见过她那个出外学艺的二哥,她对此兴趣不大,但是吴晓华为了迎接二哥回家,决定去一趟镇上供销社买东西可令周宝珠太兴奋了!
前几天她才喝到供销社的三合粉,说明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她在红旗村呆着都变傻了,快被每天一碗的大红薯逼成和周围人一样的土老帽,必须得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啊!
周家其乐融融把去一趟镇上定了下来,周宝珠也获批跟着去,她现在一门心思的为去见识大世界做准备,把什么加入开荒队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可怜陆诏南提心吊胆每天去开荒队上工都跟上刑一样,不晓得什么时候周宝珠就窜到他这里,结果一连等了两三天,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有,周宝珠也没想心思到知青点来找他。
陆诏南煎熬了几天实在忍不住向孙远程询问了下情况。
“啊?你说周宝珠啊,”孙远程回想了下:“我不清楚,她也没过来打过招呼,也没有找我问过你了。我还想问你,她加入开荒队没,看来是没有呢。”
陆诏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怎么的:“她一直都想一出是一出。”
“倒也是。诶,你说,她喜欢你追你这种事,是不是也想一出是一出?”
陆诏南:“是就最好。本来也不可能。”
“哎,果然没有周宝珠在,生活就无聊多了。她以前每次过来找你,又甜又有点活宝,我多看看村花干活都要有劲。”孙远程打了个哈欠。
陆诏南批评他:“思想摆正点,不要总把其他人当乐子。”
“知道啦。”孙远程嘴巴这么答应,心里却在想以后看他这个假正经什么时候能破防。
周宝珠忘了申请去开荒队也是情有可原,她要去上工还得做家务,剩下的时间她全用来为即将去镇上做准备。
周宝珠把自己所有衣服翻了个底朝天才翻出了个压箱底的小褂,蓝底有一点点小碎花,就是衣摆有个地方被烟灰烧了两个洞,周宝珠想叫吴晓华给补一补,吴晓华拿了块儿粗蓝布就准备给她打补丁。
“之前就说给你补,你嫌丑不要,现在不还是得补吗!”吴晓华骂周宝珠。
“这还不丑!”周宝珠看着那块粗蓝布脸都扭曲了。
“反正家里就只有这种布,不然你自己想办法。”吴晓华才懒得安慰周宝珠,把小褂又给了她。
想办法就想办法,周宝珠灵机一闪,她还有陆诏南的扣子呢,用扣子缝在这个洞这个地方把它遮住不就好了!
说干她就干,但是缝衣服这种技术周宝珠哪里能会,她找了钱月红请教,碍着自家男人的面子,钱月红教了下最简单的缝法,周宝珠倒是聪明一学就会,也没让钱月红帮她补衣服钱月红已经知足了。
不过肩膀上突然有两个扣子也挺突兀,周宝珠想到好多手工娘都喜欢自己改衣服,放点自己喜欢的元素,特别潮,周宝珠决定在这里绣一个库洛米上去,正好扣子当做眼睛。
所以这几天周宝珠都一门心思抱着她的小衣绣库洛米,临到出发的头天晚上才把衣服弄好。
她第一回自己做手工就做这么大的工程,周宝珠觉得自己厉害坏了,抱着她绣好的衣服就满周家的秀,先是给在房间里算账的爹看了,爹很捧场地给周宝珠竖大拇指,周宝珠又找了她娘,吴晓华在收拾东西没时间搭理她,瞅见她的扣子,还骂她浪费好东西,周宝珠怕吴晓华真把这两颗扣子给拽了没收,只能找到在院子里打柴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