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叶鼎之是小说《少年白马之纵天下负尽,不负你》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回南雁写的一款双男主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少年白马之纵天下负尽,不负你》的章节内容
域外天外天,画雪山庄。
无心把杯中的酒斟满,看着纷落的红梅细雪,兀自说着:
“往年下着微微细雪的时候,画雪山庄的梅花,片刻之间便会悄然凋谢。
阿爹称这种景为“雪殇”。他觉得梅花凋零的时候, 雪也已然死去了。”
无心饮下杯中酒,声音清冷:“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白发仙从一旁出来,踱步到亭中:“宗主!关于您的那几位朋友,有一些最新的消息传来。”
无心闻言,侧过身来,眉眼带笑:“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永安王萧楚河大胜而归那日,朝中文武百官相迎。
凯旋之日,原也是新皇登基之日。
但是永安王只在龙椅上坐了片刻,说了句“没意思”便让兰衣侯宣布密旨。”
无心闻言,轻笑了一声。
离开天启城那日,他曾对萧瑟说过:“待到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在那位置上坐一下,然后当下的想法,便是你心中真正地想法”。
没想到那个家伙,真的这么做了,还真是任性啊!
白发仙缓缓说:“密旨昭告白王萧崇继皇帝位!
恭贺新皇登基之后,永安王就和雷无桀一行人快马离开天启城,游历江湖去了。”
无心起身,笑看着远方:“像是他们会做的事!相信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还真是期待啊!”
白发仙离开之后,亭子周围突然大雾四起,把无心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四周空荡荡白茫茫。
无心沉声喝道:“何方妖人,在此装神弄鬼?”
空灵的声音随之回荡在四周:
【我不是妖人!】
无心警惕凝视,却始终无法分辨声音来自何方。
“阁下何不现身一见?”
【我现在并无实体!】
“这么说来,阁下是鬼魂,这里是无间地狱?”无心嘲讽的笑着。
【我是时空造梦系统!这里是我的梦之域!】
“……”
这厮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但是连起来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空造梦系统,可以为心有遗憾之人圆梦!】
无心嗤笑一声:“我并无遗憾。”
【是吗?】
话音落,白茫茫的前方突然亮起了白光。
无心刺激的无法睁眼。
下一秒,白光消失。
引入眼帘的画面却让无心惊诧的双目睁大。
“师父。”
忘忧:“傻孩子!你该回自己的家了……”
“师父,无心的家……是寒水寺……”
忘忧老人声声殷切:“寒水寺只是你一时栖息之地。如今你已经长大了,该回你自己的家去了。
“你的家是一个很自在地方,乃方外之境,天外之天呐!”
无心哭着摇头:“师父,弟子哪也不去,弟子就想回寒水寺。”
“唉,真是个傻孩子!其实,你我并非师徒,只是有缘相互陪伴着,走过一段路程罢了。
如今,我陪你的路已经走完了,前面的路只能靠你自己继续往前走了。”
话音落,忘忧身形渐渐消散。
无心起来,伸手喊着“师父”。
他想要抓住点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抓住。
“孩子,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勿忘本心!切莫回头!”
……
一滴泪从无心的眼角落了他的手背。
无心怔愣的回头。
殿门外是萧瑟和雷无桀,还有过去的自己。
萧瑟说话一如既往的欠揍。
“现在就别装出那副白衣胜雪的样子了,我们都看到了。”
无心叹息:“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红尘。真是没想到啊!一个老和尚我竟然都舍不得。”
……
画面慢慢在眼前消散,一切重归虚无。
无心沉着脸,声音很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无人回答他。
当熟悉的白光再一次亮起,眼前又浮现了另一幅画面:
破败的草庐前。
“天下风云出我辈,踏歌纵剑莫回头。
英雄美人终白骨,空忆少年并辔游。”
……
“叶鼎之心中执念已破,已不再是鬼仙境。”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可执念破了,就意味着他变回了从前的叶鼎之。
若是从前的叶鼎之,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知道他的好兄弟和心爱之人如今所面对的困境,不会再有第二个选择。”
无心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飞奔到叶鼎之面前。
“阿爹……”
叶鼎之眼中空洞,没有一丝神采,低声呢喃:“真想回到那时候啊……”
无心下意识的冲过去阻止,却径直从叶鼎之的身体中穿过。
“阿爹……不要……”
结界落下之时,百里东君和易文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易文君急促拍打着结界,“云哥!”
“文君,当年你离开之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种感觉一直折磨着我,让我越来越绝望。
所以我决定拼尽一切,也要再次把你从那里带走。”
“云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叶鼎之继续说着:“文君,我从来都相信,你不会主动离开我。
我这一生,也从未怪过你。”
叶鼎之侧身,看向一直在用内力攻击结界的百里东君。
“东君,我的孩子安世,还有那些随我从冰原来的人,就拜托你了,帮我带他们回家吧。”
无心看着结界内一心求死的叶鼎之,声嘶力竭:
“阿爹,我是安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叶鼎之抬眸,最后再看了一眼易文君和百里东君。
“我的命,就这样……还给天下吧……”
“不要……阿爹……”
无心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穿过叶鼎之的虚影,徒劳无功。
“你救他,求求你,救他……”
话音落,叶鼎之横剑自刎,缓缓倒下。
幻象渐渐消散,无心双目血红,咬牙怒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阿爹,自刎死在了姑苏城外的小草庐。】
【收养你的师父为护着你,最后把自己逼死了。】
【现在你还能坦然的说你没有遗憾吗?】
“干卿底事?”
【我可以带你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
乾东城内。
院落中,落花纷扬,琴音悠悠。
百里东君倚靠在树下,双眸紧闭,神情不安。
“东君……记住……我们的约定!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
……
“云哥说他不怪你,可我怪。你当时要是相信他就好了。
我会把你们的孩子带回来,也会把冰原上的那些人送回他们的家园。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云哥永远回不来了。”
……
“云哥,不要……”
随着悲恸哀嚎,百里东君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古尘手一挥,花瓣在百里东君身下稳稳的将他托放在地上。
百里东君的眼眸中有着尚未消散的恐惧与不安。
“师父,我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古尘没有抬头,依旧拨弄着石桌上的古琴:“徒儿,既知是梦,你又何须介怀。”
百里东君轻声呢喃:“可是在梦里,师父死了,镇西侯府灭门了……”
就连儿时的好友云哥也拔剑自刎而死。他自己也因错杀爱人,浑浑噩噩,困苦一生。
在此之前,百里东君一直以为叶云死了。
可是在梦里,叶云一直活的好好的。直到最后为了他,为了易文君,拔剑自刎。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的让他害怕。
云哥死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心痛的仿佛要死去。
“师父,梦都是反的,对吗?”
古尘还未说话,几声马啼声传进院落,接着是女子银铃般的声音。
“儒仙前辈,有客至,可愿相迎?”
古尘抬眸,只一字:
“迎!”
精致华贵的白色马车缓缓停下。
百里东君惊诧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
这一幕,他在梦里经历过,也是因为这次初见,他才会对她一见倾心,立志要名扬天下。
梦境竟然成真了吗?
女子一袭白衣,轻纱掩面,从马上踏了下来。
“琴友间,当以琴音致好,先生以为如何?”
古尘还未说话,百里东君就不由自主的朝女子走近。
古尘侧头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息:“没想到是来自天外天的贵客。”
百里东君看着女子,神色复杂。
眼前人一双美目轻盈灵动,就连院中景色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了几分。
她就是北阙皇室帝女——玥瑶。
“先生认得我?”
古尘:“你的眼睛和你的母亲很像。”
“原来是家母故人,那还请先生,助我们北阙一臂之力。”
“我知道姑娘此行目的,但我已不问世事,你还是请回吧!”
玥瑶沉默着,似是注意到了百里东君炙热的视线,侧头望向了他。
百里东君下意识的启唇:“仙子姐姐……”
古尘面上似有责备:“徒儿,你该醒醒了。”
“师父,是梦自该醒,但若是梦境成真了呢?”
古尘思忖了片刻,悠悠的说道:“凭心而动便是。”
百里东君捂着心口,喃喃自语:“凭心而动?凭心而动……”
我不想师父死,不想镇西侯府被灭门,不想云哥自刎,不想自苦一生。
百里东君再抬眸时,眼神已清明坚定。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
……
院落外的屋顶上,无心将一切尽收眼底后,满意的掠了下来,朝着城外而去。
【只是这样就行了?】
无心自嘲的笑了一声,说:“攻心为上,你不是最清楚?”
脑海里的声音默了一瞬,聪明的岔开了话题:
【我还以为,你会先去见你阿爹。】
“不急,既要彻底改变结局,就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我不明白。】
无心嗤笑:“我也不明白,阁下费尽心思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帮你弥补遗憾!】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心顿了片刻,“所以,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确实!准确来说,你是我的宿主,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
【我们作为系统有保密协议,再多的我不能告诉你。】
【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无心愣了一瞬,问出了疑惑许久的问题:“世间遗憾之人千千万,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长的好看!】
无心忍不住翻了白眼:“阁下的择主标准还真是出人意料。”
【好说,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无心承认,他心中的敌意彻底消散了。
虽然这厮出现的诡异,用激将法逼迫自己的行为也很欠揍。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内心是感激的。
【我们接下来去哪?】
无心对他这样的说法感到意外,侧头笑问:“我们?”
【嗯?】
“冒昧问一句,阁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
无心: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那你总归有个名号吧?”
【时空造梦系统,编号:537】
537是什么鬼?
无心做了许久建设,终是没能喊出他所谓的编号,叹息了一声,说:“你若是不介意,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时空造梦系统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带着一丝雀跃:
【好啊!】
无心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时梦,如何?”
【……】
“不满意?那时空?”
【果然π_π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
无心甩了甩宽大的衣袖,肆意飞扬:“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时小梦!”
【……】
【你开心就好!】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
“笨啊!”
“当然是去见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少侠——叶鼎之。”
既然来了,他就要彻底改变结局。
从前的魔教教主,易文君的夫君,叶安世的阿爹已经死了。
这一世,无心只要他做叶鼎之。
【叶鼎之不是在南诀边上的小城镇吗?你方向好像走反了。】
无心往前的脚步一顿,摊了摊手:“啊!忘了,我不认识路。”
【那你脚步坚定的好似要入党是要闹哪样?】
无心对他的话一知半解,但也不介意,挑眉一笑:
“时小梦,既然我们能出现在乾东城,应该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到达兴城才是?”
【嗯,我们可以直接瞬移到兴城。】
无心气急:“那你不早说?”
百里东君双颊通红,朦朦胧胧之际,他似是看到师父一身白衣,手执一把莹白如玉的长剑在院中挥舞。
长剑起,花瓣落。
再一挥,满院落花纷飞,起起落落。
“师父……这又是您的幻术吗?”
“不,这一次是剑术。”
古尘执剑,轻盈的身姿立在枝头:“看好了,我只舞一次。”
话音落,剑起。
“我有一剑,能称绝世!”
长剑轻舞,宛若游龙。
“何为绝世?”
“天上地下,过往明天,再无此一人,再无此一剑。”
“若再有此人,再有此剑,当姓百里。”
……
百里东君思忖良久,虽然觉得大逆不道,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师父,我想去望城山学御剑术。”
“徒儿,这是你拜师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要学剑术,还是学别家的剑术。”
自你那日大梦一场醒来,看见北阙帝女之后,似乎变了许多。能告诉为师,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百里东君神情悲恸:“师父,那一日,您在我面前舞的西楚剑歌,我学会了。”
古尘愣了片刻,莞尔一笑:“那不是很好吗?”
“师父,西楚剑歌是绝世剑法,但是我宁愿永远也学不会。”
“东君……”
百里东君望着古尘,眸光潋滟:“师父,梦里百里东君学会了西楚剑歌,却因为无知害死了您。”
说着,百里东君眼眶越发湿润,声音哽咽:
“我不要成为那样的百里东君,我更不要师父死……”
古尘粲然一笑,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
“那你知不知道,我本就时日无多,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将我的剑术,传给我的小徒弟。”
百里东君单膝半跪在古尘身前,摇头:
“可如果不是我在外人面前使出了西楚剑歌,那些人就不会知道您的存在来找您,您也就不会死了。”
随着话音落,百里东君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哭什么?”
古尘释然的拍拍他的手背,“当年如若不是师兄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我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即便如此,我也只是强弩之末,全靠着药酒续命罢了。
东君啊,我不知你为何会预见未来之事,但是师父想告诉你:不论师父是因何而死,那也绝对不是你的错。”
百里东君怎能不知道,但他就是没办法接受。
不管是因为什么,既然已经预见,他就绝对不会再让这些事发生。
“师父,您是绝世仙人,靠药酒也会活的好好的。
况且天启城还有您想见的人。她也一直在等着您,您也不想再辜负她吧?”
古尘一怔。
“梦里您让我酿一壶桃花月落,挂在天启城最高的地方。
这一次,请恕徒儿不能帮您了。”
百里东君唇角扯出一抹笑容,继续说:“师父,您自己去见师娘!”
古尘乍然听闻,脸上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他既气恼又无奈,似是没想到小徒儿会如此当面调侃自己。
古尘摇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你呀!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师父,我可是百里东君啊!”
话音落,百里东君起身,意气风发:
“儒仙古尘是我师父,镇西侯百里洛陈是我爷爷,百里成风和温洛玉是我爹娘。
我百里东君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百里东君再抬眸时熠熠生辉。
“师父,我要酒剑成仙,我要名扬天下!我要改变一切!”
“哈哈哈哈……”
古尘讶异了一瞬,爽朗的笑声随之而来:
“好!不愧是百里东君!少年人理应狂妄不羁!”
从你第一次闯进院子里来,我便觉得我们投缘,想也没想便收你做了徒弟。后来才知,你竟是百里洛陈的孙子。
我这一生,从未做过冲动的事,只有那天是个偶然。”
话至此,古尘摇头似是想到什么无奈又好笑:
“虽然你当时只想和我学习酿酒,但是我从未后悔收你为徒。”
百里东君脑海浮现当年的情况,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我记得,当时是因为我娘请了师父来教我练武,我为了躲避才摔了进来。”
百里东君仰头饮下杯中酒,满足的喟叹:
“当时我年少不懂事,不知“一拳定山王霸天”和“北刀罗三成”全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要不说我娘可真是舍得下血本。”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百里东君抬眸望向古尘:“现在想想,我当时要是好好跟师父们学习,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半吊子。
但是如果我真的学有所成,可能也就遇不到师父了。”
“无妨!现在也不晚!”
古尘声音很淡:“只是东君啊,人一旦背负的太多,就不那么自由了。
说来也矛盾,我既希望你自由自在,潇洒不羁。也希望你能名扬天下,成为真正的英雄。”
百里东君挑眉:“师父,您也有矛盾的时候?”
古尘噙着笑:“只是现在你心里已然有了主意,那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是龙终究会腾飞,师父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
边陲兴城。
春风和煦,阳光穿过树叶投下斑驳树影映照在石椅上躺着的红衣少年身上。
少年悠闲的抬起一条腿搭在膝盖上,脸上盖着一片叶子遮挡阳光,好不恣意快活。
“叶小凡!”
一个衣着破旧的小男孩跑到少年郎面前,大声的喊着:“起来吃午饭了。”
红衣少年被惊醒,抬手拿起脸上的叶子,侧眸看了一眼,利落的起身。
“吵死了……”
少年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又拍了一下小童的脑袋,展颜一笑:“今天吃什么?”
小童面上不满,抬手打掉他的手,说:“不要随便摸人脑袋。姐姐说了,摸多了会长不高的。”
“不妨告诉你,我会摸骨。
所以啊,我一摸便知道你本来就长不高,你姐姐在骗你呢。”
“呸呸呸……”小童连续呸了几声,心里更气了。
“你再瞎说,今天的大白馒头,可就都是我的了。”
……
不远处,无心耷拉着的双肩微微颤动。他左手攥成拳,右手搭在树干上,双眸中泛着的泪光弥漫至眼角后滑落。
阿爹……好久不见!
无心抬手捻了下眼睑,声音清冷,恍若无事:
“时小梦,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的面容在他人看来是另一副模样?”
时梦:【宿主是怕叶鼎之会认出你?】
无心吸了吸鼻子,说:“莫叔叔曾说,我和阿爹年轻时很像,可是我和阿爹只生活了短短五年。
二十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的样貌我早已渐渐忘了。
如今再次相见,我才惊觉,原来我们是真的很像。
只是我们已不再是父子,我不想让人多加猜测。
时梦表示理解:【商城里有改头换面卡,宿主确认是否要兑换?】
“确认!”
【兑换要扣取一定积分,高级卡积分需要100,时效是一个月;中级卡积分60,时效半个月;低级卡积分30,时效7天。】
无心抚额,只觉得头大。
“就没有永久卡吗?”
【有的!有的!】
无心眼眸一亮。
【只是商城等级太低,暂无法兑换。】
无心:上一秒嘻嘻,下一秒不嘻嘻。
“罢了。我现在有多少积分,你看着换。”
【50】
“……”
“敢情你在那叽里呱啦一大堆,到头来,我的积分只够兑换一张低级卡?你故意耍我是吧?”
时梦表示不想背这个锅。
【我只是向你介绍一下。而且只要你完成任务,等级和积分自然就会提升。】
无心嗤笑:“呵……你说话能别大喘气吗?难道还要我主动问你,任务是什么吗?”
无心越说越气:“我真的怀疑,你出厂时有合格证吗?”
时梦声音雀跃:【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我们那儿的味了。】
无心挑眉哼笑:“哼╯^╰近墨者黑罢了!”
时梦:【……】
无心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深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之前信誓旦旦说可以瞬移到兴城,谁能想到竟然只能瞬移一段距离,还仅仅只有三次机会。
说是什么新手福利,过时不候,害得他差点耽搁在路上,错过时机。
当时无心气的,连把这个坑爹系统埋在哪个山头都想好了。
“不对啊,时小梦,说好的帮我弥补遗憾,怎么变成了完成任务?你莫不是在诓我?”
【你的任务就是改变结局,只要结局改变了,你的遗憾不就弥补了?】
“……”
无心可谓是气急败坏了。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系统给坑了,你敢信?
“好好好……时小梦,你真是好样儿的!”
“谁在那儿?滚出来?”一声怒喝突然响起。
无心抬眸,看着从不远处掠过来的叶鼎之,下意识的撒腿就跑。
无心一边跑还不忘问系统:“时小梦,改头换面卡生效了没有?”
【已经生效了。】
时梦对他扭头就跑的操作表示看不懂。
【你跑什么?】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他。”
【那你就这么跑了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你不是好人吗?】
“闭嘴吧你!要不是你在那儿啰里吧嗦忘了帮我遮掩气息,阿爹能发现我?”
【你是懂得甩锅的。】
无心冷哼:“你是懂得坑人的,我们彼此彼此。”
叶鼎之本想带着小童回去吃饭,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有人在暗处监视。
这个村子边上就是南诀,所以时常有南诀的马贼前来村子劫掠。
叶鼎之不敢大意,遂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片林子里。
叶鼎之越追越心惊。
直觉告诉他,此人的武功比之自己还要高出好几个境界,至少是逍遥天境。
无心足尖踏着树干借力向前掠去。
他的动作极快,行云流水,始终将叶鼎之远远的甩在身后。
时梦在脑海里呼呼大叫:【宿主,别跑了,你是来完成任务的。】
“时小梦,你再叨叨,我就把你拆了埋在前面的山头。”
【……】
无心嘴上不饶人,到底还是放慢了动作。
只见他足尖向下一点,随后便从半空中稳稳落下。
没过一会,叶鼎之单手执剑,也在他面前不远处落了下来。
叶鼎之眸光一闪,冷声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躲在暗处鬼鬼祟祟?”
无心沉默片刻,自知躲不过,便侧着身子缓缓转了过来。
映入叶鼎之眼帘的是一张平平无奇,让人过目便忘的普通面容。
林中落叶纷飞,风吹过树叶留下沙沙声响。
两人就这么对面不识(对于叶鼎之来说),无声对峙。
无心背在身后的双手可见的青筋乍起,他深吸一口气,淡声道:
“兄台,我乃方外之人,四处游历到此,并无恶意。”
叶鼎之抬眸时对上无心双眼,只觉得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故事,让人莫名的觉得怅然。
叶鼎之很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此人。为何明明只是一眼,却让他感觉格外的亲切?
“只是如此?”
无心勾起嘴角浅浅一笑:“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
叶鼎之似是不放心,继续追问:“那你为何见了我就跑?”
时梦:【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无心:【你少在那幸灾乐祸,小坑货。】
【……】
“你突然那么大声喝斥,手里还拿着剑,那样子像是跟我有仇,要把我大卸八块,我可不得撒腿就跑。”
叶鼎之:明明是你鬼鬼祟祟在先,现在竟还倒打一耙?
叶鼎之抬眼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一番。
此人虽然相貌平平,但周身气质却清高出尘,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叶鼎之眼神落在他光滑洁白的头顶,眸底划过一抹幽光。
他真的是和尚吗?
那为何头顶没有戒疤?
叶鼎之想着随后便问出了口:“你口口声声说是出家之人,那又为何没有戒疤?”
无心内心躁动,语气却淡然:“我乃家师的俗家弟子,也算半个出家之人”
叶鼎之看他坦然自若,心中怀疑渐渐消散。
无心唇角微微弯起,态度亲和有礼:“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还未请教兄台名讳?”
叶鼎之挑眉:“在问别人名讳之前,阁下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名讳?”
无心闻言,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将原本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咽了下去,转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无心。”
望城山,三清殿外。
两人手持桃木剑相对而立。
风起时,百里东君挥剑向前刺去,凌厉的剑气卷起一道道尘土,状若清莲。
另一人出剑格挡,手挽桃花。
忽然间,桃花绽开,从一朵变成了十朵,又变成了百朵。
一生十,十生百,朵朵绽放,煞是好看!
百里东君不急不缓持剑相迎,剑招时而典雅,时而狂放,时而沉稳,变幻时如游龙穿梭,扶摇直上。
两剑相撞带来的剑气汹涌让院外一瞬间飞花走石。
殿门前,身穿紫色道袍的白发老者凝眸望着,苍老沟壑的手指捻了捻发白的胡须,满意的连连颔首。
飞花落下之时,百里东君两手空空,而不远处的桃树下,立着一柄桃木剑,剑身入土三分且还在微微颤动。
“百里师弟,承让!”王一行收剑,抱拳行礼。
百里东君无奈的摇头,走到桃花树下拔出了自己的桃木剑。
“还是王师兄技高一筹。”
“百里师弟这话简直气煞我也!怎么说我好歹也是望城山首席大弟子,学了十几年的剑术。
若是真的输给只学了几个月剑术的你,师父怕不是要把我逐出山门。”
百里东君歪头浅笑不置可否。
吕素真从殿前走了过来,他身形高大,须发皆白,周身满是不威自怒、超脱世俗的气质。
不愧是道门魁首,在世真仙。
“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上清剑莲非资质绝世无法学会,东君不过几月便已融会贯通。
而你不过是仗着有数年基础险赢了东君半招,照此情形,要不了多久,东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你打趴下。”
王一行摇头苦笑:“百里师弟是绝世天才,我何苦跟天才比!”
吕素真伸手拍了一下王一行的脑袋,恨铁不成钢:“没出息!你还想不想问鼎武林了?”
王一行挠了挠脑袋,哑然失笑:“问鼎武林?师父啊!你还真是看的起我。”
“掌教师父,王师兄。”一旁的百里东君悠悠开口。
“我要下山了。”
吕素真和王一行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望城山的绝学你已经学会,是该下山去了。”
百里东君躬身行礼:“这段时日多谢掌教师父悉心教导。
授业之恩,东君没齿难忘。”
吕素真双手将他轻轻抬起,笑了笑:“你既叫我一声师父,就是我的弟子。
师徒之间,谈何恩谢?”
王一行:“师父,您偏心。您对着我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吕素真横眉竖眼:“你何苦跟绝世天才比!”
王一行:“……拿我的话来堵我的嘴,师父你真是……”
在一旁看戏的百里东君眉飞眼笑:
“掌教师父,后山酒窖内有我为您酿的新酒,够您和师兄喝好一阵子了。”
吕素真摆摆手:“你有心了,去吧!我在望城山等着你名扬天下!”
百里东君抱拳:“师父,师兄,就此别过!”
王一行:“百里师弟,保重!”
百里东君离开后。
吕素真抬眸凝望半空,幽幽的开口:
“一行,你即刻下山,去一趟乾东城。”
王一行不解:“乾东城?师父您要我那儿做什么?”
“我要你去带一个人回来!”
王一行愣了一下:“什么人竟让您瞒着百里师弟?”
“东君他有别的事要做。”
“他以为只要避开那条线,命运就会有所改变。
殊不知,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
日出东方之时,叶鼎之牵着马站在村口,身旁是身着一席白衣的无心。
“我该离开了,这几日多谢款待。”
叶鼎之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失落。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好像并不排斥。
他总觉得,他跟无心之间有一种莫名亲切的联系。
“你接下来要去哪?”
无心:“我听说,柴桑城是整个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那里豪商云集,雅士汇聚。我准备去那里转转。”
叶鼎之上下打量他,看他两手空空连个包袱都没有,不由的皱眉:
“从这里就算是快马加鞭到柴桑城也要数十日之久,你打算走着去吗?”
无心怔了半晌,有些尴尬:“啊……我四海为家,云游惯了,倒是不打紧。”
叶鼎之不赞同的摇头:“就算你武功境界高强,也耐不住如此。”话音落,叶鼎之将手里的缰绳递到了无心手上。
“这匹马跟了我不少时日,虽不能日行千里,但好歹也是良驹,就让它陪你一起上路吧!”
“你把它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无妨,我有门路,你大可放心。”
无心没说话。
时梦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宿主,我觉得你还是收下为好,不然我怕你赶不上。】
【三次瞬移你已经用完了,再想启用就得拿积分兑换,但你现在可谓是穷的叮当响。】
无心:【小坑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叶鼎之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调侃:“怎么,看不上它?”
“当然没有。”
无心双手抱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兄弟就该如此。”
无心:“那便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了。”
叶鼎之颔首:“后会有期!”
无心利落的翻身上马,朝着柴桑城的方向驰去。
西南道将要发生一件大事,虽然已预知了大致结果,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时梦:【宿主,你其实陪着叶鼎之去剑林也是一样的,不必非要去柴桑城。】
无心扯着缰绳,淡淡开口。
“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了——你能别叫我宿主吗?听着怪别扭的。”
【那我该叫你什么?】
“无心便好。”
时梦愣了半晌,说:【相比无心,我觉得叶安世更适合你。】
无心眸光划过一抹幽光,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他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但时梦还是听到了,他说:
“但是这个名字终将不复存在。”
说不定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他也会永远消散于世间。
但他无惧也不悔,这是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官道上便有一匹快马正急速往城门口疾驰。
马上之人一身银色劲装,衣袍猎猎,行色匆匆。
“吁……”
没一会儿,百里东君将马勒停,骏马扬首长嘶,四蹄刨地,激起一片尘土。
——八别城。
“终于到了!”
百里东君利落的下马,牵着缰绳往城内走去。
在梦里,顾家家主顾洛离就是在八别城被害了性命。百里东君提前赶来,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
只是,他好像还是来晚了。
院内血腥味冲天,地上斑驳的血迹已经干涸,死状凄惨的尸体摆了一地。
百里东君驻足在院前,双拳紧握,眉头紧锁。
“我明明已经提前了三天赶到这里,为什么顾洛离还是死了?”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变故?难道已经注定的结局真的非人力可改吗?
片刻后,百里东君沉着脸,默然的离开了院子。
——
三天后。
柴桑城内,龙首街。
一袭青衣的百里东君坐在门槛上,神色淡然的望着前方。
整条街上空寂无人,只有对门卖肉的胖屠夫、瞎眼的绣鞋老太、猥琐的卖油翁、貌美的包子西施。
此情此景简直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虽然不知顾洛离为何提前死了, 但所幸之后的一切还来得及。
“我好歹是乾东城小霸王,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晏家?”
话音落,百里东君起身,拍了拍手,将视线锁在了屠夫身上。
百里东君信步走到肉摊前,歪头浅笑:“大哥,进来喝一杯?”
卖肉屠夫抬眸,眼神凶恶,看着他就像看着砧板上的鱼肉。
百里东君朝他伸手:“不收你钱,就当交个朋友。”
屠夫的手中刀狠狠地砍在砧板上,不语。
“不交就不交呗!这么凶,难怪你这肉卖不出去。”
百里东君视线往旁边一转,映入眼帘的是正隔街相望,眉目传情的卖油翁和包子西施。
倏然之间,百里东君猝然出现在卖油翁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卖油翁侧头往左转,百里东君往左挡,往右转时,百里东君也跟着往右挡。
卖油翁忍无可忍,一手将百里东君扒拉开。
“起开,别挡着我看我家小西施。”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酒壮怂人胆。”
百里东君双手插腰,淡然浅笑:“你看再久也只是看,但要是喝了我的酒,你就敢过去了。”
卖油翁一脸笑眯眯的以“滚”字应之。
“得嘞!”
百里东君叹气连连,转身离开时还不忘低声放狠话:“这要是在乾东城,我一把火烧了你的油铺。”
“少年郎!”娇俏的女声响起。
百里东君驻足,侧头望向小西施。
小西施双手撑在桌子上,姿态娇媚:“怎么不来和我搭话呀?”
“不不不……”百里东君惊慌的摆着双手,连连拒绝后拔腿跑的飞快:“不必了,不必了……”
百里东君回到酒肆,店内空无一人,只有最里边的桌子上,趴着一个少年郎,正睡得香甜。
“起床了,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叫了两声,也没能把少年叫醒。
“嘿!你个懒骨头!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一个店小二竟然起的比店掌柜的还晚?”少年人不语,只是一味的睡觉。
百里东君也不在意,径直在旁边的凳子坐下,喃喃自语:“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倏然,风声乍起,吹起一地的落叶。
一辆马车走在最前头,后面是众多骑马跟随的侍卫。
马匹嘶叫声落下之时,百里东君勾唇浅笑:“来了!”
马车在酒肆门口停下,来人从车架内下来,抬眸望着眼前的酒肆,轻笑着念道:
“东归”
“不错!东归!”
百里东君双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的侧头:“看你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
“东归这个名字好啊!很配你们!”
百里东君作邀请状:“进来喝一杯?”
晏别天嘴角始终噙着笑意,挑眉打量:“小二?”
百里东君语气不怎么和善:“什么小二,我可是老板。”
晏别天笑意更甚:“小老板看着年纪不大,生意倒是做的挺大呀!”
“生意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百里东君停顿片刻,身子前倾,自信满满:“酒好不好喝。”
“小老板看来很是自信啊!”
“那是自然,酒好不好一喝便知。”百里东君双手叉腰,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要是觉得不好喝,那便回家换个舌头吧!”
他百里东君跟着儒仙师父学了六年的酿酒术,谁敢质疑他的酒不好喝?
接下来发生的事跟梦中的别无二致。
百里东君将人请进了酒肆,摆出了十二盏不同的酒。
晏别天推了一盏“须臾”邀请百里东君一同品尝,话里有话:“须臾一念,有的时候,命运的改变,往往就在须臾之间。”
话音落,晏别天斟了一杯元正:“小老板,这杯我便先饮了。”
百里东君不语,举杯共饮。
晏别天细细的品尝了一番,说道:“确实是好酒。”
百里东君挑眉:“那我这酒足以名扬天下?”
“在我此生喝过的酒里,能排第五。至于名扬天下嘛,还差了点意思。”
百里东君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不赞同”三个字。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酒现在还比不上天启城雕镂小筑的秋露白,但只排第五是瞧不谁起呢?
晏别天:“兹以为,好酒只能品一味,而雕镂小筑的秋露白却能品出三味。”
百里东君信誓旦旦:“总有一天,我酿的酒会胜过秋露白,届时我足以名扬天下。”
“哈哈哈哈!”晏别天似是在笑他自不量力:“小老板若是有机会去天启,可以一试。”
百里东君颔首:“我会去的!”
不过,你怕是没机会见到那一天了。
百里东君在心里兀自想着。
“这元正确实清爽回甘。”晏别天望着手中的酒杯,意味不明:“那边的店小二,请你喝杯酒吧!”
话音刚落,手中的酒杯径直飞出。
醒来的司空长风,眼神凌厉,手指一夹,稳稳的将酒杯接住。
“来闹事的?”
“是元正。”
司空长风垂首闻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好酒!”
司空长风将酒杯往地上一摔,清脆的破碎声随之响起。
“不够!”
话音刚落,他身形就已经掠了出去。
百里东君佯装生气:“你个赔钱货!打了我的酒要你好看!”
而司空长风和晏别天已在一旁交起了手。
几个回合下来,晏别天略胜一筹将司空长风一掌震飞。
一旁的手下见状,纷纷将手中的酒盏摔在地上,伸手拔刀剑。
百里东君那个心痛啊!
“……我的酒……”
司空长风身形极快,一杆银枪耍的猎猎生风,气势凌人。
桌椅、酒盏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司空长风虽有长枪在手,但还是不敌晏别天,再一次被震飞。
好强。
两人尚在对峙,倏然间,司空长风的后脑勺被狠狠的拍了一掌。
百里东君出现在他身后,语气不善:“你个赔钱货,都说了不让你打还非要打。
打不过就算了,还把这里弄的一塌糊涂,信不信我罚你三天没有酒喝?”
司空长风捂着后脑勺哀嚎不语。
百里东君对着晏别天,继续说:“我这店小二就是个江湖浪人,不懂礼数,还请诸位莫怪。”
晏别天冷哼着望了一眼外头,说:“看这雨,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了。但有些事,却耽误不得。”
晏别天一行人离开了酒肆,司空长风却始终眉头紧锁。
“白东君。”
百里东君出声打断:“没大没小,叫我掌柜的。”
司空长风着实有些无奈:“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里有些古怪。
偌大的一条街,竟然看不到什么人出来走动就算了,更奇怪的外面那几人,明明没有客人,却悠然自得,一点也不像是普通商贩。
还有刚刚那伙人,个个武功高强,看着来头不小。
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就不该贪图你的美酒留在这里,应该早早就走才是。”
百里东君在心里腹诽:是啊!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杀我们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过……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在这里丢了性命的。”
“掌柜的,你可以自信,但你不要盲目自信。”
“嘿,你个赔钱货,怎么说话的。”
……
雷鸣响彻天际,雨水肆意的砸在院中的白幡上,尽显苍凉悲寂。
顾剑门一袭白衣立在院中,入目满是疮痍。
“二公子,晏家的人已经到了。五爷派人来说,让我们把府中的白幡都换成红绸。”
来人声音愤慨,情绪激动:“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难道我们真要任由他们宰割吗?”
顾剑门不语,只是一味的饮酒。
半晌后,顾剑门缓缓说道:“我年少时,兄长曾请人为我批命。命书上说我一生壮志,空负凌云,死而不得其所。”
“公子……”
雨水落在身上,打湿了衣襟。
顾剑门将手中的酒盏往旁边一挥,酒盏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再看时,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剑。
“这把剑是兄长送我的,他让我拿着这把剑闯过学堂大考,不负凌云。此后,这就是我唯一的剑。”
“你问我是否就这样任人宰割?”
顾剑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持剑跃起。
凌厉剑气将雨水卷起,化为水龙,一飞冲天。
“我顾剑门十六岁便马踏天启,半盏秋露白一醉飞天。我此生最不怕的就是拔剑,最不信的就是命。”
风声雨声剑势声,不及他声声壮志凌云。
“既然他们想要红绸,那便让鲜血染尽这些白幡吧!”
剑势止,声不息。
顾剑门仰天长啸:“我可是狂徒啊!”
李苏离叹了口气,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倏然觉得心中一冷。
只见,一把巨大的黑伞凭空落下,伞下的男人一袭黑衣,周身气势凌然。
黑伞挡住了男人的面容,李苏离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此,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李苏离双眸睁大,拔出了手中利剑。
“站住……”
顾剑门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坚定:“是来自暗河的贵客吧!”
“苏离,不得造次。”
李苏离闻言将剑收回。
“贵客登门,要一起喝一杯吗?”
黑衣男子声音清冷:“多谢公子!但还是不必了。”
“贵客既信不过我顾某,何故来此?”
“如果北离还有一个值得我们暗河相信的人的话,那便一定非公子莫属。”
顾剑门略带嘲讽:“ 天下谁人不知,只要是暗河出现的地方必定会充满杀戮与死亡。像你们这样的刺客恶鬼也需要朋友吗?”
“公子言重了,就算是刺客,也需要朋友!就像我们暗河选中了公子,是认为公子可以帮到我们。而作为交易,我们也可以帮公子做一些事情。”
“原来暗河口中的朋友就是这般的利益关系。”
“这样不是更可靠吗?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黑衣男子淡淡回应:“公子本应有许多朋友,但现在,他们都去了哪里?”
“激将法而已,他们在哪里不重要,重要是他们不在这里就好。”
黑衣男子见他无法轻易说服,继续说:“公子的兄长本无争雄之心,却依然被害,死在了离故乡三百里之外……”
“住口!”
顾剑门缓缓起身:“长兄如父,他的仇,我誓死必报,但不需要暗河来报。”
话音落,顾剑门持剑向前掠去。他身形极快,只是一瞬,便剑指黑衣男子面门。
男子自不会束手就擒,执伞格挡,身形一样快的如同鬼魅。
顾剑门挥剑砍下,利剑砍在了黑伞上,金属的碰撞声如琴声般声声入耳。
雨势渐渐变大,两人的对招依然气势如虹。
长袖纷飞,白袍舞动。
“名剑月雪。”
黑衣男子执伞立在屋顶,缓缓说着:“据说这把剑,可斩断空中雪霰,公子这是想要杀了我。”
“暗河想要在西南道立足,就不打算拿出点诚意来吗?”
“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如公子所愿!”
话音落,黑伞在空中缓缓散开,一一化成了十七把利剑,剑势逼人。
顾剑门见此情形,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就该如此!”
另一边。
“小老板的酒果真是不错,能否再来几坛?”一身护卫打扮的男子缓缓走进酒肆,显然是刚刚那伙人中的其中一个。
百里东君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歪头浅笑:“真是不巧啊!酒都被我喝完了,改日再来吧!”
“改日?你怕是没有改日了。”
“这么急不可耐?你这不是要买酒,而是要害命吧!”
“哼!小老板是个聪明人,那便奖励你死的痛快一点好了!”
话音落,长剑出。
司空长风一把将百里东君扯到身后护着,长枪直指对面人:“谁给你的勇气,这么狂妄?”
侍卫持剑迎上,招式直指要害。
司空长风银枪一挥,虎虎生风。
“看来今日此战是没办法避免了。掌柜的,躲好了!”
百里东君挑眉:“司空长风,你莫不是真当我手无缚鸡之力?”
司空长风也不管他有力无力,提枪就跟侍卫缠斗在了一起。
“好枪法!”
几个招式下来,侍卫被逼的连连后退了几步,冷冷的看着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不语,猛的又是提起一枪,迎头砸下。
男子抬剑格挡,却不敌,身子狠狠地砸在桌椅上,将桌椅砸的四分五裂。
侍卫持剑的手不断颤抖,使尽浑身解数方才安全后退到了一旁。
“以你的枪法,不像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司空长风银枪落地,冷哼一声,说道:
“巧了,确实是无名之辈。我从小未见过父母,吃百家饭长大,睡破寺庙而活。不曾有过姓氏,更无人给过姓名。不过生来空空,去也空空,也是不错!我给自己取姓司空,也愿化作长风,一去不归!”
司空长风提起银枪狠狠掷出,气势凌人。
“所以我叫司空长风!”
就在侍卫倒地要被一枪爆头的关键时刻,一把剔骨刀及时飞出,挡住了致命一击。
……
屋顶之上,两相对峙。
十八剑阵化为九头黑蛇直冲顾剑门,顾剑门使出顾家最强绝学——兵势。
就在九头黑蛇迎上顾剑门时,他却闭眸放弃了抵抗。
李苏离惊骇:“公子……”
黑衣男子瞳孔骤缩,在剑锋直指顾剑门眉心的一刹那,硬生生的改变了剑锋的方向。
空中的致命细剑围绕在两人周身飞速旋转,而后一一消散。
“细刃纷纷,必杀之时倾泻而下,宛若暮雨。你分明是暗河中凶戾的刺客,可你的剑里,却有着剑客才有的剑意。”
“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我们合作。”黑衣男子后知后觉:“为什么又逼我用出最后的杀招?”
“如果我说……”顾剑门垂眸,尽显落寞:“是因为我的兄长死了,可我还被困在此处,无法离开。所以很想找人痛痛快快的打一架,那你的剑,是不是就要刺下来了?”
“公子若考虑清楚,可去青松客栈寻我,我会在那里等公子七日。”
黑衣男子收剑的刹那,黑伞亦缓缓落下归位。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男子闻言停下脚步,黑伞下的背影身长玉立却又神秘莫测。
“我本不应该有名字。”执伞侧身的瞬间,男子嗓音清冷的说:“但我愿告诉公子我的名字。”
“我叫苏暮雨。”
“公子再见。”
话音落,苏暮雨身影如鬼魅般在暗夜中消失无踪。
刹那间,原本阴暗的天色拨云见日,重现光明。
……
“哟!原来这才是正主啊!”
百里东君唇角勾笑:“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不过,我们素昧平生,又毫无过节,我还给你们喝了一盏我的好酒,你们为什么杀我?”
百里东君摊手,表示无奈:“总不能是嫌我的酒太贵了吧?”
屠夫眼神凶恶,杀气四溢:“怪就怪你开店选错了地方。”
“这就儿戏了吧?生命何其珍贵,你有什么权利因为这个就要剥夺我的生命?”
司空长风:“……”
“白痴!”
“白痴说谁呢?”百里东君浅笑盈盈。
屠夫下意识的回应:“白痴说你呢!”
“噗嗤!”
……
屠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提着大砍刀掠了上去。
“找死!”
司空长风提枪迎上,长枪宛若蛟龙般腾出,气势惊人。屠夫面不改色,举起砍刀轻轻一抬,就将长枪挡住了。
他的体型庞大,身影却极快,力气更是大的惊人。
一把巨大的砍刀在他手中好似精巧的绣花针,剔骨斩肉,骨上开花。
司空长风枪法看着气势很猛,但却后继无力,连续就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渐落下风。
“你的枪法不全。”屠夫得意的冷笑:“是偷学来的。”
司空长风心中惊骇,握着长枪的手一抖。
就在砍刀划破他衣襟之时,司空长风持枪隔挡,却被一把震飞了出去,好在百里东君上前及时扶稳住了他的身形。
司空长风气喘吁吁的说:“我知道你了。生遭官法,死见阎罗。你是金口阎罗——言千岁!”
“掌柜的,你先跑,这次是真的打不过了。”
百里东君心中一暖,他留下司空长风可以说是有意为之,但没想到这家伙儿待他倒真是情义深厚。
娇俏的女声悄然响起:“跑?少年郎,你们想跑哪儿去?不如我送你们一程?”
司空长风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心中哀嚎:完了,这次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还有最后一招,这一枪之下,前面这个一定会死,但我也不一定能活,你尽力自保。”
司空长风看向百里东君:“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带你冲出去。”
“用你那一成把握吗?”
司空长风骇然:“你……怎么知道?”
百里东君撩起衣袍,勾唇浅笑:“呵!安了!”
“我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开酒肆,可不是没有一点准备的。”
言千岁提着砍刀蓄势待发。
“剑来!”百里东君长喝一声。
倏然间,一阵剑风袭来,一把桃木剑从天外飞来,稳稳的落在了百里东君手上。
在场之人见此情形,无不惊骇,司空长风嘴巴张得更是能塞进一个鸡蛋。
言千岁冷凝:“御剑术!你是望城山之人!”
“小爷我乃乾东城小霸王,白东君是也!”
“掌柜的,你,你,你……”司空长风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
百里东君歪头笑的无奈:“我什么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小爷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言千岁目露凶光:“望城山之人又如何?还是一样要死。”
几人正欲动手,另一道男声突然响起:“死什么呀?不死。”
百里东君抬头,在看到横梁之上的人时,几不可闻的呼了口气:果然是他。
“学正?”
男人捂着额头,一言难尽:“真是个难听的名字呀!”
话音落,他抬手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又不失美感的帅气脸庞。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姓雷。”
言千岁:“雷?难道是雷家堡的堡?”
“也可以这么说。”男子面露笑意:“虽然雷家堡并不喜欢我这个不听话的子孙吧!但我还是认这个家的。”
司空长风:“你是灼墨多言——雷梦杀。”
雷梦杀笑意更甚,从横梁上一跃而下。
“原来是灼墨公子,久仰!”言千岁声音淡淡,似是根本不把他这个变故放在眼里。
百里东君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妙,无奈的扶额。
果不其然,下一秒,雷梦杀就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通,恨不得用自己一张嘴把敌人说的缴械投降。
“久仰什么久仰,你是金口阎罗,我是灼墨多言。你一言不发就要取人性命,而我一开口就能把人给说死,咋俩就不是一路人,你搁那儿客套啥呢客套?”
身后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面面相觑,一言难尽。
“还久仰?反正你们人再多,也打不过我一个,不如我们就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折柳相送,就此别过?”
魔性的笑声适时响起:“喔哈哈哈哈!”
百里东君虽然在梦中领教过一次他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侧头跟司空长风吐槽:“北离八公子之一的“话痨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司空长风颔首:“嗯!不然怎么叫灼墨多言!”
雷梦杀这就不乐意了,哪有人当面蛐蛐人的?
“二位,我听得到哦!”
“……”(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作揖。)
言千岁提着大砍刀转了转,耐着性子溢出了两个字:“有幸!”
“欸,你又来了不是。你嘴上说着有幸,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你到底能不能真诚一点?”雷梦杀语速极快,无人能及。
言千岁被他叨的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一旁的百里东君也是无奈的揉了下发痒的耳朵。
“遇上我就是你的不幸,要我说,你也是倒了血霉了,一出门就遇上了雷门第一少年天才、北离八公子之中最最最最最难对付的灼墨公子。
你怕不是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去年上坟忘了告乃翁吧!”
“闭嘴!”言千岁忍无可忍,怒吼着冲了上去,那架势像是要把雷梦杀千刀万剐。
雷梦杀可没在怕的,一指迎了上去,轻描淡写。
霎时间,惊雷四起,气势如虹,店中的桌椅摆设全都碎了一地,满是狼藉。
一指对上千钧砍刀, 雷梦杀却稳占上风,将他轰飞出了门外。
言千岁将砍刀抵在身后,稳住身形后,狠狠地吐了一大口鲜血,紧随其后被打出来的是和他一起的同伙。
“雷门惊神指果然厉害!”
雷梦杀勾起唇角:“惊神指,一指三唱。刚才这一唱叫不离,第二唱,叫不归!”
惊雷汹涌,睡梦杀人。
……
顾府。
李苏离神色匆匆的进门禀告:“公子,有个人也来了。”
“雷。”
只一字,顾剑门就心下了然。
“他倒是会给自己找事,我刚跟苏暮雨说过,不希望他们来呢!”
李苏离抬眸看着顾剑门,有些欲言又止:“公子,我们……当真还有机会吗?”
“有没有机会,就看……”顾剑门抬眸,声音坚定:“有多少必死之心了。
李苏离抱剑作揖:“誓死追随公子!”
……
雷梦杀一指震的两人连连后退。
“我还有第三唱,唱惊神!”雷梦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使出第三指。
百里东君搭着司空长风的肩头,略有疑惑:“你们江湖人,都是这样一边打架,一边给自己解说的吗?”
“额……至少我不会,别人嘛……”
司空长风皱眉思索了一番,似是也没想明白,只得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战局依旧火热激烈,惊雷汹涌阵阵向着几人袭去。
倏然间,一根银针极速飞来,竟然挡住了惊神指。
雷梦杀笑容褪去,神色凛然的望向满头花白的老婆婆。
“雷梦杀,你确实很厉害,只不过你一个人,抵得过我们联手吗?”绣花老太手指捻着细针,一脚立在地上,另一脚则搭在膝盖上,稳稳的半坐于空中。
金口阎罗言断生死、针挑烛火百尺无活。若是这几人一起联手,雷梦杀确实没有多少胜算。
司空长风正欲提枪上前,空灵清秀的男声倏然响起。
“谁说只有他一个。”
萧声四起,伴随着细碎的桃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在长街之上。
来人一袭青衣,身姿立于树干之上浅笑淡然:“我是清歌公子,洛轩。”
雷梦杀双手叉腰,笑的肆意:“你这家伙,怎么来了?”
“怎么,他也是我的好兄弟,只许你能来,我来不得?”
司空长风眸中闪着星光,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说:“清歌公子,八公子中的雅公子,据说每次出现在人前,都有花瓣落雨,雅乐相伴。
我之前一直以为那是江湖传言,夸大其词。没想到今日一看,这世上,还竟然真的有这么……”
百里东君适时接话:“这么做作的人啊!”而且还是自己未来的师兄之一,这真的是……太好了!
“……”
雷梦杀不动声色的朝着洛轩颔首,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百里东君两人身后,就跟拎小鸡似的一手一个把两人提溜着跑了。
同一时刻,洛轩手中玉萧往前一挥,挡住了想要追击的四人。
“想追?那便先过我这一关!”
乾东城。
王一行抬眼望了望眼前的院落,拱手作揖:“望城山掌教吕素真座下首席大弟子王一行,奉师命前来拜会儒仙前辈。”
“进!”
院内传来淡淡的声音,随后院墙之中忽然多了一扇圆形拱门。
王一行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辈的门藏得可真深啊!”
古尘一袭白袍坐在树下,轻抚琴弦。
“此门只为有缘人开。”
王一行微笑颔首:“师父知道前辈在此,特命我来带先生离开。”
古尘抬眸:“我与吕真人,已数十年不曾见过,带我离开?你们望城山不怕引火上身吗?”
“前辈说笑了,师父既然将望城山绝学尽数教给了百里师弟,就不怕有那一天。
况且,先生分明是利剑,天下人都想将先生这把剑握在手中,但我望城山只想藏剑于锋。
若是有不长眼的前来抢剑,我望城山有一千三百柄桃木剑,可结阵,可杀人,静候之。”
“我还以为吕真人做了掌教会变成爱那讲道理的牛鼻子老道,没想到还是这么狂啊!”
“谁让师父他老人家是道门魁首,在世真仙呢!”王一行笑笑:“不过,前辈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古尘手轻轻一挥,石桌之上凭空多了一杯酒,再一挥,自己手中也多了一杯:“我很喜欢望城山,但我更喜欢乾东城的这个小院。”
王一行坐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果然是绝世好酒!百里师弟尽得前辈真传。不过先生有句话说的不对。”
王一行望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缓缓开口:“先生最爱的还是西楚吧!”
“我曾听师父说,前辈是天下第一幻术师。一手幻术天下无人能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一行抬手接住散落的花瓣,感慨道:“想来这就是西楚的国树——凤凰树吧!凤凰非梧桐不栖,幻术终究只是虚幻。纵使前辈是人世儒仙,也无法阻止西楚的灭亡。”
古尘的手一顿:“这也是你师父告诉你的?真是费心了。”
“前辈,就算您不为自己,也该为您的徒儿百里东君着想。”王一行躬身作揖:“还请先生恕我无礼,但我还是要说:先生是西楚余孽,是人世儒仙,更身怀药人之术,北离皇室不会放过您。”
若是皇室知晓您和百里师弟的关系, 不光是他,就连整个镇西侯府也难逃一死。”
镇西侯百里洛陈灭了您的故国,您可以不在意他的死活,但是您的徒儿,百里东君的死活,您也不在意吗?”
“况且,百里师弟一定也不希望您出事,他一直希望您能看着他名扬天下,成为真正的英雄!”
话音落,王一行微微抬头,小心翼翼打量着古尘的神色。
师父啊师父,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这番话一出口,先不说古前辈会不会跟我回望城山,倒是我会先被前辈打个半死吧?
随着时间流逝,王一行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
尽管古尘一言不发,但他周身散发的气势和压迫感足以将王一行轻松碾压。
半晌后,古尘长叹一声,说:“我倒是不知,吕真人竟还有妙语生花,舌战群儒的本事。”
“……”(终于可以呼吸了!)
王一行重重的呼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古尘转身,撩了撩衣摆,淡声道:“那便启程吧!”
王一行欣然一笑,拱手作揖:“多谢前辈。”
“你要想好了,很多人都在等着我踏出这院子,只要动了这一步,一切都将无法回头。”
“前辈,我是年轻,但是我不冲动,我有信心保护前辈。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靠近先生,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
柴桑城外。
“说说吧,你们潜伏在柴桑城这么久,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百里东君扶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雷门第一少年英才,北离八公子之一的灼墨公子,武功卓绝是不错,但是这智商嘛?有待商榷。
“那个……雷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雷梦杀有点懵:“误会什么?你们不是老七安排在柴桑城的探子吗?”
回忆:【柳月和晓黑另有别的任务,你先潜入柴桑城,等到了那里,自有我安排之人与你相见。】
雷梦杀说明一切后,三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嘶,所以……你们到底是……”
两人异口同声:
“白东君。”
“司空长风。”
……
“所以说,你还真就是脑子犯浑,想要闯出点名堂来,就偷偷从家里拿了一张地契,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儿来开酒肆卖酒的?”雷梦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人。
百里东君摸了摸鼻尖:准确来说,我是故意来抢亲的。
“那个,我是酿酒师,卖酒不是最终目的。”
雷梦杀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厥了过去。他指着司空长风继续说:“而你,不会刚好还真是无父无母,江湖浪人一个,恰好来到了柴桑城,而他能给你免费的酒喝,你就打打杂洒洒水,白吃白喝地住下来了?”
“你这样说倒也没错,不过措辞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雷梦杀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的哼哼唧唧。
“苍天呐!”
“我是不是脑子秀逗儿了,我还以为你们是老七派来的内应。结果你们不过是个过路的。”雷梦杀越说越激动:“所以我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浪费我好不容易伪装来的身份跑去救你们?”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面面相觑,一愣一愣的没敢吭声。
“啊!我真的要疯……”
雷梦杀那个悔恨啊!抱着寺内的柱子一边撞头,一边哭嚎。
咚咚咚的响声,光听着就让人觉得头痛。
百里东君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个夯货是自己将来的二师兄。
“那个……雷大哥,你先别疯,也别难过。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可以……”
“ 帮?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雷梦杀略带嘲讽:“你要怎么帮?”
百里东君不服:“我还没出手,你怎么就断言我帮不了?”
司空长风正欲说点什么,惊觉寺外有什么响声,急忙提枪起身戒备。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