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宝周景然是小说《军婚七年不圆房,她提交离婚申请》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牛得金写的一款年代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军婚七年不圆房,她提交离婚申请》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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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错!”
唐如宝被自己的这一声喊叫吓到。
尤其是看到年轻时的周景然和图秀秀时,她整个人震住!
她不是死了吗?死于乳腺癌晚期,死在了她59岁那一年。
怎么一睁眼,就看到了年轻时的丈夫周景然,和他的白月光?
此时,周景然握着图秀秀那只被烫得通红的小手,目带怒意,冷冽地看着她:“你烫伤了秀秀,还狡辩!”
“……”唐如宝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重生了!
重生到她跟周景然随军来到西浮营区的第二年,1981年5月初!
这天她丈夫的白月光图秀秀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到他们家。
图秀秀把鸡汤递给她,她刚伸过手来,图秀秀就把锅里的鸡汤往右手边一推,滚烫的汤水把图秀秀的右手烫伤。
这一幕,刚好被下训回来的周景然看到。
周景然冲上来,把她推开,她站不稳,额头撞在旁边的桌子角上。
她重生在了这一刻。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被周景然推倒的。
周景然还逼着她给图秀秀道歉。
她明知自己没错,却卑微胆怯的不敢反驳周景然,在周景然凌厉的目光下,低声下气地向图秀秀道歉。
她的道歉并没有换来周景然对她的喜欢,反而换来帮图秀秀母女做了一个月的饭,洗了一个月的衣服。
上辈子,她花了几十年的时间,都没能把周景然的心捂热。
死前,她对周景然诸多怨恨,死时,她颇有不甘,于是在睁眼,听到周景然逼她道歉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大喊她没错。
这一句‘我没错’,包含了许多。
见她傻一样迟迟不给图秀秀道歉,周景然眼眸冷怒更盛,“我让你给秀秀道歉,你到底听到没有!”
“阿然,算了。”图秀秀整个身子都往周景然那边靠,眼眶发红,“她道歉也不会减轻我的疼痛……”
她的右手,是真的好痛啊。
周景然低头,看了一眼图秀秀的右手。
白嫩的皮肤烫脱皮了,他神色又冷了几分,看向唐如宝时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剑:“马上给秀秀道歉!”
若是以前,面对周景然这样的眼神,唐如宝肯定又怕又慌。
但是现在,她不会重蹈覆辙上辈子的路,更不可能再像上辈子那样,卑微地爱着周景然。
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抬手抹了一下被撞得红肿的额头,眼神凉飕飕地看着周景然,“这个歉,我非道不可吗?”
周景然神色凌厉:“做错事道歉是一个人最基本的修养!”
“我说我没有烫伤她,你信吗?”
“我亲眼所见!”秀秀的手都烫脱皮了,她还在狡辩,周景然厌恶她的狡辩。
“好,我道歉。”唐如宝说完,弯身捡起那口还冒着热气的锅。
锅底里还残留不少的鸡汤,唐如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锅一翻,全倒在了图秀秀的手上。
即使反应超快的周景然都没能来得及阻止事情发生,他的手,也遭了殃,被烫得生疼。
“唐如宝,你疯了!”周景然脸色青黑,目光犀利的要生吞唐如宝。
“啊……”二次烫伤,图秀秀痛得花容失色,眼泪狂飙。
哐啷——
唐如宝扔下汤锅,神情平静地看着图秀秀,“这次我烫伤你了,对不起。”
说完,她抬眼看向周景然,“你的秀秀都被烫伤了,还不赶紧送去医院包扎。”
“注意你的说词!”什么他的秀秀,他跟图秀秀是清白的。
周景然刚要发怒,图秀秀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泪眼婆娑,“阿然,我的手好痛……”
周景然只有狠狠地瞪了一眼唐如宝后,抱起图秀秀大步离开。
唐如宝淡淡地看着那抹身影,微微颔首。
十三岁时,母亲去世,她离开家乡来到南宁营区,那个时候,周景然还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兵。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她第一眼见到这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时就喜欢上了他。
18岁那年,父亲牺牲,已经成为副营长的周景然找到她。
跟她说,他已经向部队打了结婚申请。
她如愿嫁给了他,成了他的妻子。
可他从来不碰她。
后来她才知道,他娶她,是父亲临终前对他的托付。
他娶她,是在执行一项任务罢了。
他一点都不爱她。
当时她还天真地想着,他不爱她没关系,她爱他就行。
女追男隔层纱,她会把他的心捂热的。
后来,周景然调职,她跟着他从南宁营区来到了西浮营区。
来到西浮营区才知道,周景然心里一直装着他的白月光图秀秀。
图秀秀能歌善舞,是文工团的台柱子,结婚育女。
可惜丈夫在两年前为国捐躯。
周景然调职来到西浮营区,跟图秀秀重逢,知道图秀秀的情况后,对图秀秀母女颇为照顾。
她爱周景然,爱得很卑微,所以不管周景然对图秀秀有多好,她都不敢说他一句。
她一边吃着周景然和图秀秀的醋,一边逼着自己跟图秀秀好好相处。
典型的内耗型人格。
重活一次,她不会再唯唯诺诺、卑微内耗。
这人,一旦把自己放在了卑微的位置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想过来踩一脚。
上辈子她之所以会患乳腺癌,就是她太爱周景然,太在乎周景然以及周景然身边的人对她的看法了。
在得不到周景然的爱的几十年里,她过得憋屈委屈,对周景然心生怨恨。
她的身体就是这样被压垮的,重活一次,周景然,她不要了!
周景然是晚上回来的。
进屋时,看到唐如宝端着一碗面条从厨房走出来。
面条上面躺着一个外焦里嫩的荷包蛋,和几块肥瘦相间的腊肉。
周景然心中的怒火被这碗面条的香气冲散了不少。
他黑沉着俊脸走进来,在餐桌前坐下。
像往常一样,等着唐如宝把饭菜放到他的面前。
然而,他坐下后,唐如宝并没有把面给他。
而是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吃了起来。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他一眼。
周景然不悦地蹙眉,竟然跟他耍起了脾气?
他起身,自己进厨房把面条端出来。
不料,进厨房后,看到锅已经被刷得干干净净了。
他返回来,语气不悦,“我的晚饭呢?”
唐如宝抬眸,淡淡地看着他,“没做。”
周景然深吸了一口气,“你就只做你的晚饭,不做我的?”
“有什么问题吗?”
周景然抬手指向门外,语气愠怒:“你出去问问她们,哪个做媳妇的,只给自己做饭不给丈夫做饭?”
唐如宝黑眸带着淡淡的讽刺的笑,“那你去问问他们,哪个做丈夫的,只顾别人的妻子不顾自己的妻子的?”
周景然一愣。
他这才发现,唐如宝变了。
变得敢跟他顶嘴了!
他黑眸带着审视,打量唐如宝。
以前的唐如宝,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像鹌鹑一样,不敢与他顶嘴半句。
今天的她,很是反常。
周景然眸光划过一抹讽刺,她是想换个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我一会儿要带心心去医院看秀秀,你现在去给我煮碗面条。”
唐如宝无视他的话,自顾自地吃着面条。
上辈子,她心疼周景然上班累,家里的鸡蛋,腊肉这些好东西,她从来都舍不得吃。
而他,心疼图秀秀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不容易,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往图秀秀那边送。
每次看到他往图秀秀那边送好吃的,她心里都极是不舒服,但是就是不敢说出来。
现在想起来,上辈子的她,真的愚蠢到了极点。
爱一个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男人如命,真的是很愚蠢的做法。
她每天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每天都把饭做得美味可口,就是为了当一个贤妻良母。
可又有谁知道,她为了当好一个贤妻良母,活得有多憋屈,多委屈?
不,周景然知道的。
只是在他眼里,她的贤妻良母,就是一颗卑微的尘埃。
在他的世界,根本掀不起一丝风浪。
她不想再患乳腺癌,不想再承受癌症的折磨。
这辈子,她要做一个自私利己的人,凡是为别人着想的事,她都一律不沾。
周景然见她不理踩他,又气又恼,“你在耍什么脾气?”
唐如宝端起碗,把碗里的面汤喝完之后,站起身。
抬头对上周景然愠怒的冷眸时,轻启红唇,“我的丈夫都要跟别的女人跑了,我不能耍脾气?”
“什么跟别的女人跑?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跟秀秀是清白的,我照顾她,是因为她们母女可怜。”
唐如宝反讥,“是因为她们母女可怜,还是因为你心里一直爱着她?”
“你——”
唐如宝径直走进厨房,洗碗。
周景然气得深呼了一口气,他不喜欢跟他顶嘴的唐如宝。
他还是喜欢那个,每次见到他,都两眼发光,带着讨好又崇拜目光,仰望着他的女人。
喜欢那个,无论他叫她做什么,她都乖乖答应,还做得很好,没有一句怨言的女人。
他走到厨房门口站着,看着唐如宝的侧脸。
想到接下来一个月里,都需要她照顾图秀秀,他难得语气缓了一下,但也带着一丝冷然的命令:
“医生说秀秀的手一个月都不能碰水,这一个月你去帮她洗衣服做饭,顺便送心心上放学。”
唐如宝把洗干净的碗,放到灶台旁边。
她看着窗外微微走神,上辈子,她像保姆一样,去伺候图秀秀一个月。
不仅得不到图秀秀一句感谢,还被她们母女挑三拣四,
不是说她衣服洗得不干净就是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
更要命的是,那一个月来的伙食费,都是父亲的抚恤金在维持。
图秀秀没有给她一分钱。
周景然也没有给她一分钱。
他们都觉得,她出钱照顾图秀秀,是她应该做的。
“秀秀六一要北上表演,你务必把她照顾好,让她的伤尽快恢复,不要影响她平时的排练,心心……”
唐如宝忽然转过身,冷冷地打断周景然:“周景然,我要跟你离婚。”
周景然怔了好几秒,不敢相信这话会从爱他如命的唐如宝口中说出,“你说什么?”
唐如宝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我要跟你离婚,你向部队提交离婚申请报告吧。”
周景然心里突然窝起一股火,心烦意乱,“我已经退步了,没有再要你去给秀秀道歉,你干嘛还要在这里闹!”
“我没有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我结婚也只是在执行我父亲交给你的任务罢了,你喜欢的,一直是图秀秀。”
周景然:“我跟秀秀是清白的!”
唐如宝压下心里的那丝苦涩,“不重要了,我就只想跟你离婚。”
周景然脸色难看,“我不喜欢秀秀,你还要跟我离婚吗?”
不喜欢图秀秀,会把图秀秀如珠似宝地呵护?不喜欢图秀秀,会几十年如一日,陪伴在图秀秀左右?
想到上辈子的憋屈,唐如宝眼眶一热,淡淡地开口,“不离婚,一直要这样彼此折磨吗?我不想再过这种守活寡的日子了。”
周景然嘴角勾起一丝讥笑,“原来你闹这么久,是想让我碰你?”
话落,他长腿一迈!
唐如宝只觉得眼前一晃,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搂住她的腰身,把她往他怀里一拉。
他低头,眸光冷冽又带刺一样看着她,“我现在就满足你。”
说着,低下头,去吻她的嘴唇。
他冰凉的唇碰到她的嫩唇时,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的唇,没有一丝温度。
要是以前,他能这样吻她,她一定会高兴死。
但现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唐如宝了。
他吻她,她只感到一阵恶心。
她猛地推开他。
抬起手臂,用力地往他刚毅的脸庞甩了一个耳光。
啪——
周景然被打懵,俊脸微微侧到一边去。
许久,他才转过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如宝,“你打我?”
唐如宝瞪圆着眼睛,愤然地看着他:“周景然,你别逼我!”
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周景然双眼突然变得腥红。
他再次上前抱住她。
一手按住她后脑勺不让她挣扎,一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身。
要吃掉她似的,疯狂地吻她。
唐如宝被他吻得又慌又急。
生怕他真的会在这里要了她,她拼命挣扎。
挣扎不来,嘴巴一张,用力咬向侵犯她的薄唇。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开来。
周景然痛得一顿。
唐如宝趁机推开周景然,逃离厨房。
周景然立在那里,抬手,擦拭嘴角的一点腥红。
在南宁营区时,战友总喜欢拿他和唐如宝开玩笑:
全世界都抛弃他,唐如宝也不会抛弃他;唐如宝可以放弃整个世界,却唯独不会放弃他。
谁不知道,唐如宝爱惨了他?
她看他的眼神,爱慕又崇拜,深情又卑微。
他现在吻她,她应该洋洋得意,还敢打他,咬他?
男人的黑眸,隐约跳跃着烦躁的怒意。
她要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哼,他可没时间跟她玩!
唐如宝逃离厨房后,就溜进了她的房间。
她抬手,擦拭嘴边残留的口水和味道。
上辈子,这个吻,她渴望很久,他却从来不给。
这辈子,他不稀罕了,他却要强迫她,唐如宝心里苦涩,这人,怎么可以贱成这样?
房间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唐如宝浑身一紧。
很快,她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真怕周景然会破门而入,强行与她圆房。
想到周景然是去找图秀秀的,唐如宝心里忍不住划过一抹苦涩的讽刺。
嘴上说着不喜欢图秀秀,心里一直向着图秀秀。
……
周景然离开半个小时后,外面的天全黑了。
唐如宝找出衣服,简单地洗了一个冷水澡。
房里的灯泡,发出暗黄的灯光。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回想起上辈子走过的路,眉头皱得能够夹死一只蚊子。
上辈子,她怀孕后,就被周景然送回乡下。
她在乡下一待就是几十年,周景然从来都没有回去探望过她。
就连女儿出生和女儿离世,他都没有回去。
他不爱她,跟她提离婚的时候,还是她查出乳腺癌前期。
唐如宝突然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下床,赤着脚来到周景然的卧室。
从周景然的抽屉里,找出周景然平时用的纸和笔,模仿周景然的字迹,写了一份离婚申请。
上辈子她被周景然送回乡下之后,她在老家练得一手好字,字迹还是模仿周景然的。
周景然上学时的作业,笔记本都放在老家的柜子里,小学阶段,中学阶段的字迹,她都模仿透了。
离婚申请写好,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下。
周景然不离婚,她来离!
第二天,在周景然还没回来之前,她拿着离婚申请,来到了政委的办公室。
政委程刚看到她提交的离婚申请,表情像吃了翔一样,“周营长要离婚?”
唐如宝点头。
程刚难以置信,“他为何不亲自来提交离婚申请?”
唐如宝微微垂眸,像个做错事,写了检讨书的学生:
“秀秀的手受伤了,他这几天下训后都要陪秀秀,离婚是我们心平气和沟通过的。他来交,我来交,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舍得景然?”程刚坐在椅子,抬头看着唐如宝那张黝黑的脸蛋。
程刚跟唐如宝的父亲是战友,自然清楚唐如宝对周景然的感情。
图秀秀的手被唐如宝烫伤,周景然抱着图秀秀去医院,在医院陪着图秀秀一晚的事,他也是今早听媳妇说的。
唐如宝落落大方地说道:“政委,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他,也很明确地向他表白我的心意,可他的心一直都不在我身上。”
“他娶我,是我父亲给他下的命令,强扭的瓜不甜,是时候放手,让他去追求他的挚爱了。”
“秀秀的丈夫为国牺牲,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
“我跟周景然离婚之后,周景然就可以娶她,光明正大地照顾她母女俩。”
“那你呢,你也要人照顾啊。”程刚挑眉,有些心疼地看着唐如宝。
唐如宝抬手擦了擦眼角边不存在的泪水,露出一丝开怀的笑,“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啊。”
程刚看她这样,轻叹了一口气,“离婚申请先放在我这,我回头找周景然聊聊。”
……
从政委办公室出来,唐如宝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不知道政委拿着离婚申请找周景然时,周景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听说军婚挺难离的。
周景然要是不肯跟她离婚,她还要像上辈子那样跟他耗吗?
“秀秀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就够辛苦了,周营长平时对她多照顾些怎么了?你还故意把秀秀的手烫伤,唐如宝,你怎么这么善嫉,这么心狠?”
这时,一名齐耳短发,穿着菊花图案的确凉上衣,黑色长裤的年轻军嫂上前来,指着唐如宝劈头盖脸地指责。
唐如宝停下脚步,看着站在眼前指着她的人,正是图秀秀的好闺蜜,也是住在她对面屋的何副营长的媳妇章云梅。
唐如宝拍开章云梅的手,“再指着我说话,我就把你手指头掰断。”
说完,不给章云梅顶撞的机会,啧啧摇头,“你不善嫉,你不心狠,你怎么不让你家男人去照顾她?”
章云梅被怼得一时不知道如何顶撞唐如宝。
她诧异地看着唐如宝,总觉得唐如宝跟之前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怪怪的。
唐如宝抬眸,看了四周一眼。
有几个军嫂在自家院子里除草,种菜,浇水。
手里干活着,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这边的八卦。
唐如宝扬唇,故意把声音提高:“你没看到图秀秀平时都往我家男人身上黏了吗?我家男人除了上训,一有时间就往她那里跑,都忘了我这个媳妇了,我还不能吃醋?”
“你说我善嫉,说我心狠,图秀秀要是这样黏你家男人,你会怎么做?你家男人要是像我家男人那样去照顾图秀秀,你又会怎么做?”
章云梅目光闪了闪,如果图秀秀跟她家男人走得这么近,她会疯的。
但她跟图秀秀是好姐妹,就算知道图秀秀平时的行为不妥,也粗着脖子替图秀秀辩解:
“你胡说八道!周营长跟秀秀只是朋友关系,她才不会往周营长身上黏,是你心脏了,看什么都是脏的,秀秀那么热情善良,她才不会做出勾引周营长这么不知廉耻的事。”
唐如宝耸了耸肩,看得章云梅身后,“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信你转过身看看。”
周景然抱着图秀秀的女儿可心,跟图秀秀走进家属院。
图秀秀整个右手都缠着纱布,扎着两条麻花辫子,垂在胸前两侧。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早晨的阳光下,嫩润得发光。
身材姣好,穿着碎花裙子,圆头高跟鞋,跟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周景然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
章云梅转过身朝他们看过来时,正好看到图秀秀走路时,左手臂总是不经意地碰一下周景然抱孩子的那条手臂。
唐如宝双手抱胸,笑道,“看到了吗?他们更像一家三口。”
周景然听了唐如宝的话,气得脸色涨红。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犀利地看着唐如宝:“你别胡说!”
唐如宝看着周景然嗤笑,“你昨晚没有回来。”
“秀秀昨晚在医院,心心没人照顾,我照顾心心去了。”周景然黑眸翻涌着阴郁。
唐如宝看他抱着的可心身上。
小女孩长得精致可爱,扎着两条小辫子,眼睛乌黑纯净。
唐如宝想起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漂亮聪明,听话乖巧。
每次问爸爸在哪里时,乌黑的眼睛闪烁着期待又失落的目光。
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爸爸,而她的女儿,从出生到去世,都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
上辈子,唐如宝写信给周景然,告知女儿生病的事。
周景然没有回信,也没有给她寄钱。
她当时才知道,周景然能够冷漠至此。
他不爱她,连她生的孩子,都可以不爱——
唐如宝冷嘲:“周景然,你视心心为己出,又爱秀秀,你跟我离婚娶秀秀吧,给心心一个完整温馨的家。”
离婚二字一出,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图秀秀和章云梅嘴巴张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如宝,唐如宝吃错药了吧?
周景然眸底燃烧一般怒火瞪着唐如宝,“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行不行?”
“我没有胡闹。”唐如宝环视四周,见围观的军嫂越来越多,“你每个月的工资,只给我五块钱,你三天两日往秀秀那里跑,我知道你爱她。”
“要不是我父亲让你娶我,你现在和秀秀早就是一对恩爱夫妻了。”
“周景然,我不要你了,我要跟你离婚。”
说完,唐如宝佯装难过,边擦拭着泪水边往家属院外跑去。
周景然气得浑身打战栗,不要他了?
当初是谁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追着喊着喜欢他,要嫁给他的?
“还真别说,秀秀平时跟周营长走得还挺近的。”
“我之前就听秀秀说过,周营长会每个月给她二十元,给唐如宝只有五元。”
“谁让秀秀是文工团的团花呢,长得漂亮,又能歌善舞的,还是高中生,听说唐如宝在乡下小学都没上完,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她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周营长和秀秀相配,答应了周营长离婚。”
“不管怎么说,唐如宝跟周营长结婚在先,秀秀再优秀也不应该插足人家婚姻。俗话有说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
周景然看着军嫂们开始对他和图秀秀指指点点地议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抱着可心转身,就要去追唐如宝。
把她抓回来,让她向大家解释清楚,他从来都没有提过离婚的事!
“景然!”
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程刚的声音。
周景然颀长的身躯一顿。
程刚快步走到他面前询问:“你和唐如宝真要离婚?”
周景然满脑子都盘旋着一句‘我不要你了’。
胸腔奔腾着一股怒火,他目光黑沉如炬地看着程刚,“政委,她要离就离吧。”
到时候,她一定会后悔的!
程刚恨铁不成钢:“你这臭小子,就不能哄哄她吗?离婚申请……”
“政委,离婚申请我早就写好了!”唐如宝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不要他,那他就要当着大家的面说离婚申请写好了,让大家知道,是他先不要她的。
程刚挑眉,唐如宝提交离婚申请,他是存在怀疑的。
他还拿离婚申请跟周景然平时写的工作汇总对比过了,字迹一模一样。
他来找周景然,就是想要了解情况和调解一下的。
现在看来唐如宝没有骗他,他们的确商谈过离婚的事宜了,看周景然的样子,他也没必要调解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周景然旁边的图秀秀,语重心长地道:“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离婚申请一旦往上交,就无法撤回。”
周景然语气带着负气的怒火,“政委,这事无需考虑!”
唐如宝并没有走远,她出了家属院后,就躲在大门的柱子旁,偷偷望向这边。
见政委听了周景然的话后摇头离开,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政委这是同意把她交的离婚申请往上递了吧?
只要离婚申请递交上去,一个月左右,上级就会出具同意离婚证明。
到时候她和周景然就可以去办理离婚手续了。
想到能够顺利跟周景然离婚,唐如宝整个人都无比舒畅。
尤其是看到周景然那脸色像染缸时,一会青一会紫的,她就说不上的开心。
果然,把开心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是最有效的。
待听八卦的军嫂和政委都离开后,唐如宝才悠哉悠哉地走进家属院。
回到家时,见周景然在掏米饭,准备给图秀秀熬粥。
章云梅抱着可心,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秀秀,你说唐如宝在发什么神经,好好地提什么离婚?”
图秀秀看向周景然,目光有些复杂,她承认她对周景然有好感。
可周景然家里有一个痴傻的妹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到处说媒都嫁不出去。
那个痴傻的妹妹嫁不出去的话,就是一个无底洞。
周景然虽然对她温柔大方,可她瞧不起周景然的家境,但凡周景然家境好些,她都会想方设法嫁给他。
她是不会嫁给周景然的,但她很喜欢周景然对她好。
她要他们的关系一直这样维持下去。
回头,她劝劝唐如宝,作为一个女人,要大度,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
他们真要离婚,周景然要娶她,她可怎么办?
唐如宝当着军属的面,说那些离婚的话,让她被人指指点点,图秀秀恨透了唐如宝。
可表面得为唐如宝说话,“是我做得不够好,让如宝误会了,回头我会跟如宝解释的。”
她才不信唐如宝肯跟周景然离婚,离婚后的女人举步维艰,唐如宝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引起周景然对她的注意。
以后,她让周景然多跟她说话就是了。
唐如宝进来,走到四方桌前,拿起水壶倒水喝。
章云梅见她进门都不跟图秀秀打招呼,替图秀秀打抱不平:“唐如宝,你让秀秀在家属院丢了脸,你不该给秀秀道歉吗?”
唐如宝端着搪瓷缸,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她的脸皮不是比城墙还厚吗?还会丢脸?”
图秀秀气得挺直腰身,看着唐如宝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我跟周营长只是哥们,是你的心脏了,看什么都是脏。”
一股茶汉子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唐如宝呛死。
唐如宝讽刺嗤笑,目光落在图秀秀的腿间,“你那里长出钩子了吗?还哥们。”
图秀秀脸一红,下意识地夹紧自己的双腿,羞愤地瞪着唐如宝,“你低俗无耻!”
“嗯,我低俗无耻,你清高圣洁,你跟周景然郎才女貌,所以我同意离婚,成全你们。”
哐!
周景然把饭锅重重地放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从厨房走出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唐如宝,“你还没闹够吗?”
她一直是个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贤妻良母。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满身是刺,伶牙俐齿,他最讨厌这样的女人。
唐如宝微微抬眼,目光清冷地看着周景然,“你们男人为什么会觉得女人提离婚是在闹?我就不能是认真的吗?”
周景然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时愣神,想到她是真的要离婚,心口就发堵。
“你不是说要解释吗?”唐如宝看向图秀秀,“你想跟我解释什么啊?解释你不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丈夫给你的一切?还是解释你故意用苦肉计让我丈夫厌恶我?”
图秀秀皱眉,唐如宝这个女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她和周景然绝对不能离婚!
图秀秀一脸大方,施舍的模样,“如宝,我知道你烫伤我,你怕景然责怪你才闹离婚这一出的。”
说完,图秀秀对周景然嫣然一笑,“景然,你快跟如宝说,你不会责怪她的。”
周景然抿了抿唇,正要开口批评一下唐如宝,唐如宝却比他先开了口,语气讽刺,“你们脸皮那么厚,不拿去做防弹衣真是可惜了。”
把手上的搪瓷杯重重放下,扬起下巴,“老娘不跟你们玩了!”
说完,转身,大步走进房间。
看着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拽样,周景然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脸色难看至极。
图秀秀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唐如宝是鬼上身了吗?
“哼,秀秀你不要理她,她一定是看到周营长平时对你好,冷落了她,她才闹离婚的。”
章云梅搂着图秀秀的胳膊,吐槽唐如宝,“我大嫂以前就是这样,见我大哥给我供我上学,给我钱花,就吵着闹吵跟我大哥离婚。”
“刚开始我大哥不同意,她就闹得全村皆知,烦得不行。”
“我大哥同意离婚后,她就慌了,跑回娘家躲着不敢回家,怕我大哥拉她去公社开离婚证明。”
“后来我不读书,不花我大哥的钱,她又乖乖了。”
听了章云梅的话,图秀秀秀眉又一次皱起。
唐如宝不会也是因为周景然给钱她花,闹脾气离婚的吧?
她无奈地看向周景然,“阿然,以后你不要给我钱花了。”
说这话时,她的心在滴血,她想买电视机很久了。
她之所以用鸡汤烫伤自己,就是想让周景然逼唐如宝向她作出赔偿,这样她就有钱买电视机了。
谁知道唐如宝会闹离婚。
图秀秀暗暗咬牙,这个婚不能离。
但是钱,她一定要拿到手。
唐如宝回到房间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得搬出家属院,远离周景然。
她的行李不多,就两套夏装两套冬装。
看着少得可怜的行李袋,唐如宝真的想甩自己几个耳光。
周景然虽然每个月只给她5元钱,但她每个月能领取父亲的抚恤金25元。
这些钱能够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她却舍不得让自己吃饱穿暖。
全用来花在周景然的身上。
周景然回家吃饭,她就给他买肉买面。
周景然不回家吃饭,她就啃杂粮馒头。
夏天给周景然买的确凉,冬天给周景然买棉衣,而她身上的衣服,补丁一个又一个。
恋爱脑,真的无药可救。
收拾好行李,唐如宝坐在床前开始思考她的人生。
后世的人都称这个年代遍地黄金,上辈子她因为爱,被困那一方天地。
没有闯过,不懂经商。
但这个时候只要敢闯,卖袜子都能发达。
只是这西浮军区位于偏远地区。
四周都是山,寥寥无几的村庄,距离最近的街道,步行都要两个多小时。
她想到了老家,老家属于沿海地区。
改革开放之后的风吹遍珠三角,沿海地区发展得特别快。
她要回老家。
但也要等离婚批下来,跟周景然扯了离婚证才能离开。
叩叩——
房间门被人敲响。
唐如宝把行李袋丢到床上,过去开门。
迷彩军服的周景然,身姿笔直,神情冷漠地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看她时,眼神凉飕飕的。
唐如宝挑眉,“有事吗?”
她往他身后瞧了一眼,“她们走了?”
“我们聊聊吧。”周景然转过身,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为了一个月后,能够顺利扯离婚证,唐如宝同意聊聊。
她在周景然对面坐下,他们中间隔着一张正方形的木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块干净的格子布,格子布上面放着一个黄色信封。
周景然把黄色信封拿起来,递给她,“里面有两百块钱,你拿去,以后不准再动不动就提离婚。”
唐如宝看着周景然,好奇地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一个月就52块钱的工资,每个月给她5块,交党费8块,往老家寄15块,给图秀秀20块,每个月还剩多少?
唐如宝歪着脑袋瓜想了想,他是来到西浮军区才照顾图秀秀母女俩的。
在南宁军区时,他是不需要给钱图秀秀花的。
他本身又是一个很节省的人。
工作那么多年,存下两百块钱,似乎也不难。
周景然没有回答她,而是把信封塞到她手里。
这房子一点都不隔音,刚才章云梅说的话,唐如宝都听到了。
唐如宝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好奇地问:“周景然,你不会觉得,我跟你离婚,是因为你给图秀秀钱花吧?”
周景然眸光冷冷地睨着她,“难道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唐如宝把信封拿在手上,对周景然扬了扬,道: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也没有给我彩礼钱,这些就当是你给我补的彩礼吧。”
当初娶她,也就向部队提交了结婚申请。
没有给她添置新衣服,新被子,也没有给她彩礼。
这话说出来,像一个巴掌,打在周景然的脸上。
周景然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冷飕飕的。
他负气地反讥她,“彩礼?你也值这个钱?”
“我怎么就不值?”唐如宝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再当忍者龟。
上辈子,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敢顶撞。
他对图秀秀好,她表现得不开心时,他只会对她更加冷漠。
她但凡想要闹一闹,他就说她不够大方,嫉妒,没同情心。
这辈子,她拒绝内耗。
能怼就怼,能骂就骂,能打就打。
自己的乳腺通畅,比别人的乳腺通畅要好多了。
既然他提到了钱,那她就要跟他好好算一下账。
她要让他知道,她值这两百块钱!
唐如宝站起身,指着客厅四周:“周景然,你看看家里布置的一切,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
“这沙发,窗帘,桌子,鞋架,它们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这些东西都是我用我父亲的抚恤金添置的,每个月算你二十块钱,我跟你结婚几年了?”
唐如宝伸出手掌,毫不客气地道,“这样吧,你再给我三百块钱,凑够五百。”
这三百就当是他给她的离婚补偿了。
离婚证明一下来,她和他从此再无瓜葛。
“凑够五百做什么?”周景然被她斤斤计较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
“当然是凑够五百去买个屎盆子扣在头上。”她是脑子进粪了才会爱上他。
“唐如宝!”周景然剑眉皱起,到现在他都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是他认识的唐如宝。
以前他要是说她比不上图秀秀,她会一脸的难过,眼睛发红地低下头去,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他反讥她不值两百块钱,她顶撞了,还跟他算账,伸手向他要钱了?
周景然想到,她定是平时没事做,闲得发慌,才会胡思乱想,导致性情大变的。
他抬头,不悦又严肃地看着唐如宝,“你平时多看些书!”
话说出来又想到她是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女人,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叫她看书,等于脱裤子放屁。
唐如宝摆了摆手,示意他拿钱,“看书也要给钱。”
“我没那么多钱。”
“有多少给多少。”
“我全部的钱都给你了!”
“……”这么穷?
唐如宝开口,“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没有了。”周景然瞪她,“你是掉进钱眼里了吗?”
唐如宝对他咧嘴一笑,“得不到你的爱,总要得到你的钱吧?”
周景然:“……”
自从他们结婚以来,她就没这样笑过了。
她那张快成黑炭的脸,一直都是有着木讷的神色,忧愁的神色,任谁看了,都提不起心情来。
“我限你一个月之内,凑够三百给我,不然我还是会继续吵着离婚的。”
“你够了!”周景然拍案而起,怒视唐如宝,“我给你两百块钱,就是让你不要提离婚的!”
唐如宝嗤笑地看着周景然,“这两百是你补给我的彩礼钱,你还欠我三百块,赶紧还。”
周景然凝眉,“我什么时候欠你三百了?”
她无理取闹就算了,还耍起赖来了?
这个女人,愈发让他感到陌生。
唐如宝瞪着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周景然:
“我刚才不是算了吗?这个家布置的一切,还有你平时吃的用的穿的,拿去给图秀秀母女俩的,都是我的钱买的,我现在要追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