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快穿之心机美人推荐_主角青棠小说新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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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是小说《快穿之心机美人》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靓女要发财写的一款快穿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快穿之心机美人》的章节内容

爆款小说快穿之心机美人推荐_主角青棠小说新热门小说

盛夏的北城很热,烈阳肆意横行,挥洒在柏油路面,烘起一阵阵热浪,吹的刚出机场的行人只觉皮肤都要被烫化了。

青棠一边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一边安慰着手机那头因为不小心扭伤脚,而没法来接她的母亲。

“没事的妈,既然夫人好心让顾少爷带我一起回来,那你就好好养伤,我很快就会到,不用担心我。”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青棠无奈的轻笑了声,“好,你放心,我一定找的到。”

挂断电话后,手机上便发过来一条信息,是车牌号,她看了眼,就拉着行李箱一辆辆仔细对比了过去。

很快,青棠的视线停留在一辆奢华低调的黑色卡宴上。

她停了下来。

驾驶位的车窗也同时降了下来,司机看了青棠一眼,略显惊艳,试探问,“是叶婶的女儿青棠吗?”

司机和叶婶都是顾家做了很多年的佣人,虽然知道叶婶老家有一个女儿,但没想到这个女儿会生的这么好。

面前的女孩雪肤红唇,墨发青丝,穿着一身朴素又略显宽松的绿色无袖布裙,露出雪白的双臂,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说实话,很好看,就是和叶婶不太像。

司机一时间有些不敢确定。

青棠点了点头,弯了弯唇角,“王叔。”

好,这下可以确定了。

见青棠手中看起来就很重的行李箱,司机王叔回头对后座双腿交叠,正看着文件的男人恭敬道,“少爷,叶婶的女儿到了,我下去帮她放一下行李。”

“嗯。”

平缓低沉的声线在车内响起,犹如古老的音波优雅矜贵,回荡在耳畔。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青棠却没有任何好奇,只是非常有分寸的朝后座看不见的人说了声谢谢。

声音恬静,清淡婉约。

仿佛春风拂过,带走了夏日的燥热。

后座的男人抬起头,透过单向车窗,将视线落在了跟着王叔身后的女孩身上。

八月的阳光热烈,行人稍稍站一会儿便汗意涔涔,可车外的她脸上只浅浅热出了一层红晕,干净的如同临夏的丁香花,清艳动人。

王叔放好行李后,便让青棠上车。

因为今天是顾宗秉从外地出差回来的日子,所以副驾驶已经被他的男助理坐了,现在只剩下了后座的位置。

青棠自然别无选择。

她打开车门,便看见了坐在后座西装革履,矜贵沉稳的男人。

“顾少爷。”她礼貌的朝他打了声招呼。

“嗯,上车吧。”顾宗秉看了她一眼。

青棠抱着手中的帆布包,弯腰抚平腿侧裙摆褶皱坐了进去,仪态很好,优雅得体,只是稍稍有些拘谨。

顾宗秉淡淡收回了目光。

青棠挺直的蝴蝶背稍稍松了些,及腰的长发也顺着放松的动作向前倾落,扫到了她的侧脸。

微微晃动的弧度许是有些不舒服,青棠抬起如玉的指尖将长发挽到了耳后。

顾宗秉眼皮微抬,视线落在雪白修长的天鹅颈上,翻动着文件的指腹微微停顿了一瞬。

须臾,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车内一时很安静,除了文件翻页的声音,再无其他,异常沉默,寂静。

副驾驶的助理透过后视镜小心看了眼靠在车窗边坐着的女孩,心中连连称奇。

其实按理来说,一个佣人的女儿,是轮不到主人家的儿子来接她的。

不过凑巧的是今天老板与这位叶小姐虽然航班不同,但落地北城的时间倒是差不了多少,再加上叶婶伺候老板母亲多年,人老实又本份,很得老板母亲的心。

顾母便在叶婶意外崴伤了脚后,亲自给刚下飞机的儿子打了通电话,让顾宗秉稍等一会儿,将第一次来北城的女孩给带回来。

毕竟青棠这次来北城就是因为她前不久收到了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且还是北城最好的舞蹈学院。

助理欣赏着后视镜中的美人,蓦然却对上了一双略显深邃幽黑的双眼,莫名的,他不敢再多看,移开了视线。

青棠仿佛对这些无知无觉,依旧靠在车窗旁,静静瞧着窗外北城的风光。

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露出精致的侧脸与雪白的脖颈,窗外盛烈的阳光微微倾洒,漂亮的不像一个佣人的女儿。

或者说,她是,也不是。

青棠本是六界之外幻化而生的白雾,以吸收爱怨嗔痴为食。

当万千世界的漫天怨力被她吸收所得,她便会去完成她们的愿。

只是,她并不会选择重塑时间附身怨主,而是会幻化出属于自己的肉身,身份,让自己融入这方世界。

对她来说,怨主是怨主,她是她。

她们是独立而分开的,不该混为一谈。

只有当一切发生过所产生的怨恨,才值得她去帮她们完成心愿。

她要怨,要恨,也要这方世界的爱。

而,一方世界的爱,则需要从曾经令怨主心有执念,刻骨铭心的男人身上得到。

亦或者,是从怨主所恨之人倾心又亲近的男子身上得到。

而她身边的男人,两者皆其有。

……………

车窗外的行人疾步匆匆,青棠吹着豪车内的冷风,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弧度。

因为,无论是怨主韩婉,还是韩婉所恨之人宋黛,皆心悦他。

将顾宗秉是视为心中高不可攀的明月。

年少时的顾宗秉不仅聪明英俊,还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是大院子弟中出了名的领头羊。

即便后来叛逆不肯按父辈的道路走,但也用极快的时间在商圈闯出了一番名堂,是北城多少权贵子弟望尘莫及的存在。

这样的人,很少会有人不喜欢。

韩婉自然也清楚。

所以,她只敢偷偷的喜欢,将暗恋藏于心中,不敢露于人前。

因为,她只是宋黛家中保姆的女儿。

即便同大院其他权贵子弟一起长大,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但依旧很少有人看得起她。

没办法,出身地位的不同,早已注定了一切。

韩婉有怨过,但最终也只能释然。

但她从没想过,她的暗恋,竟然会毁了她的半生。

若将万千世界比作凡间话本,那韩婉便是其中的配角,而主角正是宋黛。

宋黛是大院的明媚千金,高傲小公主。

所以,当她得知自己喜欢的男人,竟然被一个保姆的女儿所觊觎的时候,她便决定给她一个教训,让韩婉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不久后,韩婉多了一位追求者。

而且,那人还是大院另外一个权贵子弟。

季纵桀骜不驯,带着微微的张扬,一步一步接近她,打动她,韩婉不是没有过怀疑,因为他曾经喜欢的是宋黛。

可季纵告诉她,追求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他的人,他累了,倦了,想放弃了。

也许这番话并不怎么动听,但偏偏打动了韩婉。

因为,她觉得两人境遇相同。

即便身份地位上有所区别,但感情上,两人却是一样的,同病相怜的境遇让韩婉渐渐放下了自己的戒心,一步一步陷入了季纵与宋黛精心为她的虚幻情网。

她真的喜欢上了季纵。

一步一步放下了顾宗秉。

可正当她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幸福时,季纵却在她梦寐以求的求婚时刻,给了她致命一击。

那天,浪漫的草坪,郁郁葱葱的花海,北城众多权贵子弟皆在,他却在她喜极而泣,哭着答应求婚的时候,恶意的笑了起来。

那天,一切的丑陋,算计,皆摆在了眼前,她成了所有人戏谑取笑的对象。

而宋黛看似明媚,却恶意满满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凭你,也配?】

麻雀终究只能是麻雀,永远也成不了凤凰。

韩婉从女人高傲的目光中,看到了这句未言的话。

至此,她明白了一切。

本就在崩溃边缘的韩婉当场跑了出去,可她却没有注意到对向疾驰驶来的车流。

那天,韩婉没死。

心却永远死在了这种车祸中。

因为,她的双腿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宋黛和季纵间接毁了她。

毁了她的半生。

韩婉恨过,怨过,却没有任何办法报复,就连她的母亲也只能让她忍。

只因车祸后,季纵不仅包揽了她所有的医药费,还给了她母亲五百万。

这些钱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可只要她和母亲离开北城,找一个小地方蜗居,便可以安稳度过余生。

可她的人生呢?她所遭受的一切呢?

那些算计,那些恶意呢?

她不甘心。

韩婉不甘心!

她恨宋黛和季纵!

恨到即便离开北城五年,也还在恨。

最终,她的怨恨,召唤来了六界之外的青棠。

……………

深夜,入梦之时。

青棠让梦中的韩婉亲口说出了她的愿望。

【既然她看不起我的身份,那就用她最看不起的身份,夺走她最爱之人的心】

【当然,也让季纵亲自尝尝,真心被玩弄后,欺骗后的痛苦】

……………

车外的风景渐渐变化,驶离了闹市的机场,进入主街,最后进入安静的山道。

山道两边都是绿意盈盈的树荫,层层叠叠,绿化做的极好,里面有大型的篮球场,足球场,排球场,甚至还有高尔夫球场等一系列场所。

这里是前些年新建的大型别墅区,闹中取静,风景优美,从前大院内的年轻一辈都搬到了这里。

而顾家也亦然。

卡宴驶向了山道最高处的一处别墅,恢弘的银黑铁栏打开,车子开了进去。

许是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别墅内走出一个中年妇人,她走的有些慢,却在看见下车的女孩时,面上涌现出了的欣喜,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少爷,棠棠。”

若说喊顾宗秉是恭敬的,那唤青棠时,便是亲昵而柔和的,充满了一个母亲的慈爱。

顾宗秉抬眸,便见下车前还安静内敛的女孩,此刻展露笑颜,却又在下一刻满眼担心的小跑上前,搀扶住了叶婶,“妈,小心点。”

青棠视线落在母亲似乎有些肿的脚踝上,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任是谁都看的出她的担心与在意。

叶婶欣慰的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没事,妈好的很。”

说着,叶婶看向顾宗秉,谦笑道,“今天真是多谢少爷了,棠棠有没有给您添麻烦?”

麻烦?

顾宗秉看向叶婶身侧的女孩,此刻,她亭亭玉立的站在前方,正无奈又亲昵的搀着叶婶。

可当那双如水的双眼对上他时,又变得安静拘谨,还有一点因为叶婶的话而变得多了分不好意思和羞赧。

顾宗秉移开目光,薄唇微动,“没有。”

她很安静,安静到不像这个年岁的女孩。

恬静又温柔。

青棠瞧了瞧面前过分英俊的男人,长长弯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

几人准备进屋。

青棠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扶着叶婶,箱子待会儿会有佣人帮你送到副楼。”顾宗秉淡淡开口。

青棠脚步一顿,对上了他深邃而漆黑的双眼,她抿了抿唇,到底没有拒绝,“谢谢。”

说着,她又看向帮她从后备箱取下行李的王叔,礼貌的又说了声谢谢。

“嗨,不用不用,谢什么。”王叔一边将行李箱给后面来的女佣,一边笑着摆手。

青棠唇角微弯了弯,“要谢的。”

顾宗秉看了眼女孩浅浅上扬的唇角,深邃的眸子微敛了敛。

“叶婶,是不是阿秉回来了?”

这时,顾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一袭黛蓝旗袍的她格外的端庄优雅。

看着车旁的几人,她目光先是落在了自家气质出众的儿子身上,随即又看见了叶婶身旁过分好看的女孩。

“是,夫人,少爷带着棠棠回来了。”

叶婶满面笑容的回着,随后又拍了拍身旁女儿的手,道,“棠棠,快喊夫人。”

若不是夫人心善,知道她独自一人抚养女儿艰难,特意让棠棠在上大学前的暑假暂住在别墅,恐怕她还得过几天等租好了房子,才能将女儿接过来。

叶青棠自然也知这个道理,认真也感激的喊了声夫人,“谢谢夫人对我和妈妈的照顾。”

阳光从偌大的树叶处涌入,点点挥洒在她脸上,女孩身姿纤纤,皮肤雪白透粉,面上带着最真挚的感激。

顾母由衷夸了句,“不愧是能考上北舞学院的苗子,不仅生的好,话也说的好,走,都进去,可别让我们北城未来的舞蹈家被太阳给晒黑了。”

她的话带着未来对青棠最好的期许,青棠唇角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盈盈,仿若繁星。

恰逢此时八月盛夏的暖风吹来,女孩裙摆翩翩,发丝飞舞,犹如树下仙,朦胧又美好。

顾宗秉看向了她。

……………

不久后,几人一同进了别墅。

顾宗秉进来便带着助理去了楼上书房,独留青棠三人在楼下。

顾母显然也知道自家儿子工作狂的行为,并不在意,只笑拉着青棠陪她聊天。

青棠看了眼母亲,见她点头,这才坐了过去,但也只浅浅坐了个边,这是礼数,也是分寸。

顾母看在了眼里,心中多了分满意。

叶婶看着坐在夫人身旁乖巧的女儿,安心的转身去了副楼整理行李。

虽然她也很想陪陪女儿,但身为佣人,最重要的便是不能得寸进尺。

夫人对她们母女倆已经足够好了。

这日,青棠陪顾母聊了挺长时间,直到楼上的男助理离开,顾宗秉接到厨房内线电话准备下楼用午饭时,她都还在陪着他母亲说话。

从楼上看下去,便见女孩面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安静的倾听着,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涌进,令她的侧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光晕。

听到楼梯略沉的脚步声时,青棠随意的抬起眼,便看见了楼梯上身材高大,模样俊美的男人。

视线接触的一刹那,她便移开了视线。

因为,他在看她。

那双深邃幽黑的双眼看似漫不经心,却如有实质,牢牢锁定在了她身上。

青棠眸光轻颤,微微偏过头,如墨的长发挡住了她的侧脸,也挡住了男人的目光。

顾宗秉微微一顿,随即不紧不慢的下了楼梯,朝偌大宽敞的餐厅走去。

青棠依旧侧对着他,不肯再侧眸多看他一眼,而顾母却在此时看见了自家儿子,笑着拍了拍身旁女孩的手,起身。

“行,大忙人下来了,走吧青棠,陪我用午饭。”

显然,短短时间,顾母对青棠多了几分喜欢。

男人坐在桌边,端起了水杯。

可蓦然,他微顿了顿。

“夫人,我待会和妈妈去副楼用饭就可以,您和少爷先用吧。”青棠轻声说着,语调很是柔婉。

她在避嫌,也在守她的规矩。

顾母看着她,心中暗自点头。

知分寸,守礼数,很乖巧。

餐厅饭菜已经上桌,青棠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多看一眼餐厅内的顾宗秉。

透过透明清澈的水杯,青棠离开的纤纤身影透过阳光折射而来,袅袅多姿。

顾宗秉喝着手中的水,无波无澜。

青棠回到副楼的时候,属于她的房间早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副楼虽说是佣人住的地方,但其实也是个小型别墅,虽然比不上主楼,但该有的设施都有,一应俱全。

她的房间就在一楼,一室一厅的格局,宽敞又明亮。

看的出,应该是特意准备的。

青棠推开门,就听见了些水流声,待走近些,便见叶婶正站在浴室内给浴缸放着水。

她眉间微蹙,上前,“妈,你脚还伤着呢,快出来,待会我自己来。”

“不用,妈没事儿。”叶婶被女儿搀扶着出来,失笑着说着,她知道棠棠爱干净,干脆早早的就为她收拾好了房间,还算着时间放水给她洗澡。

她自己的女儿,她了解。

可再了解,也抵不住青棠心疼她。

见叶婶的脚踝似乎又红了些,青棠抿了抿唇,让她这两天好好休息,主楼的事她会来做。

闻言,叶婶自然不会同意。

她让女儿提前来北城,就是想好好照顾她一段时间,怎么可能让她照顾自己?还帮自己做佣人的事?

“棠棠,妈没事,你别担心,等晚上睡一觉,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叶婶拍了拍女儿的手。

青棠没说话,只半蹲在她身侧看着她。

叶婶轻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只是,虽然答应让青棠帮忙,叶婶却也并不会完全撒开手,只让她做一些小事,打打下手。

真的要伺候人的事,还是她亲自来。

青棠也知道这已经是母亲让步的结果了,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午后,夏日的阳光越发热烈。

母女俩和其他佣人一起在副楼吃了午饭,随后青棠在叶婶的催促下回房间洗了个澡,小睡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后,别墅区的阳光虽然依旧灿烂,但到底比正午时好了些,窗外着绿意鲜花,一派富贵的宁静。

青棠掀开被子下床,去衣柜挑选了身无袖宽松粉白长裙,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腿,又将及腰的长发随意编成鱼骨辫侧放在一边,便去了花园。

别墅内的后花园很大,也很漂亮,夏季正是万物盛放,蓬勃生长的季节。绿意盎然的草地,鲜艳夺目的娇花,一切的一切都很美。

每个佣人都各司其职。

青棠也站在盛放的鲜花中间,给娇嫩的花朵浇着水。

其实花园内装有很多自动浇花的喷洒系统,但顾母爱花,总担心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所以叶婶习惯每天亲自过来看看,再手动浇一浇生长在角落处的鲜花。

只是今天,浇花的人变成了青棠。

她微微弯下腰,手持喷洒水管,细心又仔细的浇着摇落处的鲜花。

阳光倾洒,她髻角垂落的发丝随着身形悠悠晃动,独添了一分慵懒安宁。

恰在这时,许是手滑,青棠一时没拿稳,水管倾斜,溅起的水珠,落在了她精致的眉眼处,她唇角轻轻翘起一丝弧度,直起身子,抬手随意抹去。

回眸盈盈间,美的不似真人。

宛如一块洁白如雪的玉,包裹着柔雾。

顾宗秉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久久不曾移开……

青棠恍若不觉,见这方花朵皆沾染上了水珠,便准备换了个方向继续浇花,转身时,她裙摆微扬,宛若蝴蝶翩飞。

她走到被一棵大树挡着的偏僻花海处,俯身继续浇着水,见有一朵盛放的玫瑰被挤压的有些歪,她小心将它扶正了些。

纤白如玉的手搭配上最艳丽的玫瑰,意外的适合,也意外的糜艳。

如同干净的白纸上被浓重的画彩所晕染。

侧方的阳光透过大树涌入,青棠放开手中的玫瑰,稍稍直起身子,抬起手,准备遮挡一下阳光,却没料,一抬手,却瞧见了上方落地窗后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顾宗秉。

是上午接她回来的那个男人。

他依旧西装革履,气质卓然,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后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两人视线相撞,青棠撞进了他深邃幽深的双眼中,她微微有些不自在,也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黛眉轻弯,轻轻朝他笑了笑。

随后,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低下头,离开了这方偏僻的角落,去了前方阳光盛烈的花海中央。

远离了上方之人的视线。

可,男人的视线依旧久久未曾离去,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这一刻,顾宗秉觉得脖颈间的领带好似有些紧,紧到有些闷,有些热,他抬手扯了扯,这才好了些……

青棠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只继续给周遭的玫瑰细心浇着水,偶尔周遭的佣人,园丁与她说话,她也轻声应着。

她不多话,只静静地聆听,待对方话落,才柔声笑应。

温言软语间,即便听不见她的话,也可从她对面之人喜笑颜开的神色中,得知女孩究竟有多招人喜欢。

“那是谁?”

主楼大厅内,得知顾宗秉出差回来的宋黛刚准备上楼,就看见了花园中的青棠,刹那间,她唇角的笑容缓缓落了下去。

陪她一起来顾家的季纵察觉出了她的异样,侧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眼微挑了挑。

因为花园内的女孩生的不是一般的好,笑盈盈间,就连玫瑰的艳色都被压了下去。

宋黛脸色有些微冷。

“是不是顾哥的女朋友?”

季纵收回视线,状似开玩笑的说着。

可话音刚落,宋黛便瞪了他一眼。

“不可能。”她说的斩钉截铁。

季纵笑而不语,只看了眼领路的佣人,很显然,是让她解释,佣人自然也知道轻重,忙开口道,“季少爷,宋小姐,那是青棠,她是叶婶的女儿,刚考上北城的大学,这不马上要开学了,所以夫人让她暂时住在副楼。”

叶婶在顾家做了十几年,宋黛和季纵年少时经常来顾家,自然认识叶婶。

不过……

佣人的女儿?

不知想到什么?宋黛眼里涌现出淡淡的厌恶,但更多的是从骨子里出来的傲慢。

只是,并不易察觉。

她不再看青棠,转身上楼,“走吧,去找宗秉哥。”

提起顾宗秉,宋黛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沾染了几分欣喜,那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见心上人的开心甜蜜。

季纵薄唇紧抿,心情不快,可在宋黛回头时,又迅速恢复如常,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青棠,在看什么?”

听得耳畔的声音,青棠收回视线,朝面前修剪花枝的刘婶摇了摇头,“没什么,刘婶,我先进去帮我妈妈了。”

主家少爷习惯下午四点左右喝一杯苦茶,所以如果这个时间顾宗秉在别墅的话,叶婶每天都会给他煮一杯送上去。

只是今天她崴了脚,路走多了不舒服,再加上还要端着托盘,没有支撑点。青棠不放心,便准备帮她送上去。

“行,快去吧,你去玲翠肯定不会拒绝。”

玲翠是叶婶的名字,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倒是不错。

只是再不错,叶婶也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只要还能动,她都会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若不然刘婶也不至于说这句话。

青棠点点头,放好手中的水管,转身进了主楼厨房。

此时,叶婶刚煮好茶,准备端着托盘上三楼,只不过,还没转身,就被自家女儿给截胡了。

“我来吧,妈,你休息会儿。”

知道青棠是心疼自己,可叶婶不想让她做伺候人的事,只是青棠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端起托盘便上了楼。

叶婶瞧着她的背影,眼中既欣慰又愧疚。

要不是投胎到她的肚子里,她的棠棠哪里需要做这些事。

哎…

叶婶叹了一口气。

这边,青棠端着托盘,敲响了书房的门。

“——笃笃”

“进。”

屋内沉缓优雅的嗓音响起,她推开了门。

书房内,顾宗秉正坐在右侧主位的中式沙发上,而宋黛和季纵则坐在另外一边与他说着话。

不过,大部分是宋黛在说,顾宗秉并不怎么搭话。

男人双腿交叠靠在沙发,骨节分明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点在椅背,面上看不出丝毫的神色,颇有些冷淡。

而与他相比,季纵不说是两个极端,但也足够捧场。

为了怕宋黛尴尬,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接住,自然又轻松,偶尔还带两句调侃。

可惜,竹马有梦,青梅无心。

宋黛想要的是顾宗秉的喜欢,不是他的。

青棠进来的时候,宋黛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僵硬了,见到她,便又多了一份难看。

“你是叶婶的女儿?怎么是你上来?”

因为喜欢顾宗秉,她自小便对他身边的人格外关注,也就知道平常能送茶上楼的佣人究竟是谁。

“妈妈脚崴了,不舒服,我帮她送上来,宋小姐。”青棠轻言细语,目不斜视,不多瞧,也不多看。

只半蹲下,放下手中的托盘,将苦茶放到顾宗秉身前的茶几上,又将另外两杯咖啡放在宋黛季纵二人面前。

纤细雪白的胳膊在眼前滑过,一时间,就连季纵也被吸引了一分目光。

眼前的手很白,白到他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女孩的胳膊白,还是那价值百万的瓷玉咖啡杯白。

漫不经心打量着青棠的季纵没有发现,此时,顾宗秉眼皮微抬,瞥了他一眼,眸色微沉。

宋黛显然不满意她的答案,但顾忌心上人在场,她也不敢太过肆意妄为,只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虽然你是叶婶的女儿,但也是伯母邀请来暂住的客人,怎么说,也不能让你做佣人的事啊?”

说到“暂住”二字时,她不知是不是故意,咬重了些。

青棠半蹲在茶几前,几乎是直面宋黛,也就瞧见了她看似客气,实则倨傲,带着淡淡不满的目光。

青棠抿了抿唇,起身摇了摇头,“不会,我不觉得。”

她不觉得帮自己的妈妈有什么可羞耻的。

青棠的声音温软,可偏偏她是思索过后的回答,神色认真,令人挑不出一丝错。

她不是赌气,而是就这么认为。

可就是这样,才让季纵起了丝兴趣。

要知道面前的女孩才刚刚成年,考上大学,正处于自尊心格外敏感的年纪,有时候一点点暗讽的羞辱都有可能点燃这个年岁的自尊心。可她却能在阿黛这种暗讽下,不失分寸,异常的理智。

这种人不是没有。

只是,太少了。

完全理智的人,真的太少了。

季纵靠在沙发上,肆意又轻纵,只是此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宋黛没有从她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窘迫,眼神越发冷了些,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了杯子与茶几碰撞的声音。

顾宗秉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微沉,“好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先走吧。”

他神色带着丝丝严肃,视线落在了宋黛与季纵的身上。

霎时间,书房内的气氛都不太对。

宋黛怀疑自己听错了,可看着顾宗秉平静却冷漠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他在变向的赶她走。

宋黛看向站在一旁,状似安静无辜的女孩,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但到底没有发作,甚至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宗秉哥。”

见喜欢了多年的人这副隐忍模样,季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些心疼,但也有些讽刺。

人吶,永远不会回头看看。

明明珍惜她的人就在身后,她却偏偏要追逐一个不可能喜欢上她的人。

季纵和宋黛离开了,只是最后关门前,季纵回头看了眼被顾宗秉留在书房的女孩。

书房颜色简单,黑白一体,可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太漂亮,还是她的裙子太粉太温柔,屋内本该沉肃的氛围仿佛都柔化了几分。

一坐一站的两个人,有种异样的和谐。

俊美沉稳的青年低声与她说着什么,季纵并没有听清,但却看见女孩略显诧异的眼神,以及她最后微微摇头的动作。

后面的他就没有看到了,因为书房内的顾宗秉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目光锐利的冷睨了他一眼。

季纵倒也不尴尬,笑了笑,关上了门。

听到男人说抱歉的时候,青棠是真的有些惊讶,忙摇了摇头,“不用的,顾少爷。”

宋黛暗讽她,她当然听的出来,但是那是她的问题,不是他的,他不用和她道歉。

女孩单纯干净,心里想的,从她脸上就可以看出来,而她的拘谨不自在也自然一览无余。

“怕我?”

优雅醇厚的嗓音在屋内幽幽响起,俊美高大的青年站起身,犹如一座大山般,缓缓上前,牢牢禁锢住了面前的女孩。

他垂眸,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

视线漆黑而深邃,一点一点侵蚀着她周身的一切。

“没有。”

青棠觉得压抑,退后了两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顾少爷。”

她本能的想逃跑,也怕身后的人会喊住她,步伐有些快,可即便这样,她也还是能感受到身后那隐晦却又带着丝丝灼热的目光。

如森林里的野兽般,带着不为人知的侵略与危险,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仿佛下一刻,她便会被他抓住,肆意享受着她的一切。

可还好,一直到她离开书房,身后的人也没有喊住她。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接下来的时间,青棠再也没有上楼,只帮妈妈在厨房做事。

傍晚的时候,午后出门的顾夫人回到了别墅,顾宗秉也下了楼,青棠待在厨房没有出去,只安静等着主人家用了晚餐,又收拾好后,才扶着妈妈回了副楼。

此时,夜色也早已暗了下来。

别墅区位于北城风景最好的半山腰上,空气清新,就连星星也格外的明亮,微风徐徐,惬意盎然。

青棠本来已经换了睡衣准备休息了,可看着副楼后方隐藏的小湖泊,路灯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周遭漂亮四溢的鲜花,忽然起了兴致。

她是舞蹈生,每天都要练基本功,即便考上了大学,也要利用周遭的条件,去寻找灵感,让自己的舞蹈能精益求精。

而此时此刻,别墅内的人基本都已经休息,而且湖泊旁有大树遮掩,正对她的房间,没有人会看到。

青棠说做就做,她来到被妈妈收拾好的衣柜前,拿出了一套苏绣粉的古裙,腰带一系,发簪轻挽,镜子中便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古典美人。

不久后,她出现在了湖泊庭院的灯光下,朦朦胧胧的白色灯光落在她周身,令她越发犹如古代穿越而来的女子,温婉而又惊艳。

半遮半掩的大树枝叶将她袅袅的身姿一点点透露出来,旋转的墨发,精致的眉眼,薄而透明的裙纱,叠加出一幅最美的画卷。

顾宗秉有些恍然。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仿佛穿越了千年,如擂鼓般震动。

夏夜的宁静在这一刻彻底打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视线紧紧落在远处湖泊边翩翩起舞的女孩身上,视线炽热,无法掩藏。

他想,原来自己也是个俗人。

不久后,青棠以屈膝仰躺的舞姿结束了这一舞,周遭四散开的裙摆如鲜花般灿烂,漂亮又夺目。

她微微躺了一会,待气息平稳,才稍稍起身,坐在了湖泊上沿的草地上。

夏夜的星空很美,千万颗星星点缀在星空,树间伴随着蝉鸣,格外的宁静,好像心都静了下来。

青棠很喜欢这种感觉,暂时不想回去了,就想安静的待一会。

可她不知道,她在欣赏着夜色的同时,也有人在远处欣赏着她。

她也成了那人眼里的风景。

夜色越来越深,微风拂过湖泊,一分凉意袭来,青棠这才惊觉现在已经很晚了。

若是再不回去洗澡睡觉,恐怕明天是要起不来帮忙了。

想着,她双手撑着草地准备起身,可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的大树间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她心中一跳,紧张道,“谁?”

“是我。”

优雅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般响起,男人高大俊美的身影渐渐从树后走出,一双深邃的双眼勾勒出了她此时的惊讶无措。

“顾少爷?”

男人褪去了白日的西装,换上了略显休闲的衣服,可给人的气息依旧很强,青棠不自在的退后了两步。

“嗯。”他淡淡颔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她退后的步子,走到湖泊边缘,问她,“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这话说的他好像只是随意散步,来到了这里,并没有看见之前她那惊艳一舞。

“我…我睡不着,就来练练舞。”青棠半垂着眼,低声说着,“顾少爷也睡不着吗?”

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她也问了这么一句,可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刚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问他的私事,就听见了男人的回答。

“嗯,公司的事有点多,就下来走走。”

“噢,是吗。”青棠咬了咬唇,她没想到他真的回答,唇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显然,她还是有些怕他的。

跟他单独独处在一个空间,她很不自在。

“那…那我就不打扰…”

“喜欢这里吗?”

刚想找借口离开的青棠被这一句话给堵住了,顾宗秉正站在湖泊边缘回头在看着她,青棠双眼眨了眨,一时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还是点了点头,“喜欢,很漂亮。”

也许是怕他觉得自己没有诚意,她又特意加了很漂亮三个字。

青棠是真觉得这里很漂亮。

夜色,星空,湖泊,大树,鲜花,伴随着树间的蝉鸣,一切都很宁静美好。

仿佛远离了尘世间所有的喧嚣。

“是吗,那就好。”喜欢这里就好。

青棠不懂他的意思,但见他此时好像心情不错,她咬了咬唇,继续说起了之前那句未完的话,“那顾少爷,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回去洗澡睡觉。

许是真的困了,青棠眼尾都有些红,沾染这些水汽。

顾宗秉指腹微捻,点了点头,“去吧。”

得到答案,青棠松了一口气,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下来,她迫不及待的低声道了句别,便拎着裙摆转身离开了。

而她的一切行为,身后的人都看在眼里。

须臾,一声低笑响起,飘散在这夜色中。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

可顾宗秉怎么都不会料到,有些事,会那么凑巧。

当天夜里,在青棠回了副楼后,他就接到了国外分公司的电话,不知说了什么?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助理飞往了M国,直到三个月后才回来。

而那时,青棠早已进了大学,从别墅搬了出去,住进了宿舍。

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竟然有人截了他的胡。

……………

正午时分,烈阳高照,十月中旬的北城舞蹈学院,一窝蜂的跑出来不少容貌出众的俊男靓女,所有人都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向学校附近的美食城跑去。

虽然舞蹈生不能高油高盐,要保持体重,但每隔一月放纵一次,也不是不行。

再加上平时食堂饭菜又特意是为舞蹈生准备的,几乎没有什么油盐,大家都有些受不了,所以早几届,就定了每月中旬放纵一次的机会。

这在学校里,也是大家默认的规定。

等这一天结束,大家再一起控制体重。

反正就是,这天谁都不许内卷。

可就算不内卷,有些人就是光吃不胖,站在人群中就是万人瞩目的焦点。

秋日的阳光少了夏日的燥热,却依旧会晒伤皮肤,校门处,英俊的青年为身侧的女孩撑着遮阳伞,伞面朝女孩倾斜,两人并肩而立,言笑晏晏。

青年肆意,女孩娇美,两人对视间,她白皙的小脸沾染着丝丝红意,似是不好意思,又似是害羞。

而青年就那么笑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两人走到停靠在路边的车旁,青年为她打开了车门,体贴的护着她上了车。

周遭一起出校门的人都不由看了过去,忍不住羡慕的与同伴窃窃私语。

“叶大校花的男朋友也太宠了吧,自从从追求者荣升男朋友,基本每天都会来接校花,我就没见过他落下一天。”

“你别说,还真是,虽然我不舍得校花被别的狗男人碰,但如果像这位人长的帅,又有钱,对校花又好的话,也不是不行。”

舞蹈学院女生居多,虽然各有心思,但大多数都是人美心善的女孩子,比起帅哥,她们更喜欢的看各种各样的美人。

而学院里的大美人叶青棠则是她们重点喜欢,讨论的存在。

毕竟,说话轻声细语,长得又漂亮的大美人谁会不喜欢,她们自然也不例外。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美食城走去。

忽然,有人看见学校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眼睛都亮了一瞬,但还没有多瞧,那车就又向前方驶去了。

看方向,好像还是跟校花男朋友的开车去的方向一样。

车内,刚出差回来的顾宗秉冷冷看着前方的黑色路虎,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出了个差,盯上的人竟然被截胡了。

追求者?

男朋友?

想起刚刚自己看见的那一幕,以及周遭学生议论的话,顾宗秉只觉得刺眼又刺耳。

“跟上去。”

助理看了眼后视镜,立刻踩下油门。

路虎车内,季纵还不知道顾宗秉已经回了国,且发现他成为了青棠的男朋友,截了他的胡。

在开了一段路,等红绿灯时,还饶有兴致的握住自己小女朋友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

在这期间,他故意盯着她,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变红,升温。

烈女怕缠郎,三个月,他硬生生将她追到了手。

“别这样,季纵。”青棠眸光微颤,想收回手,却被男人牢牢抓住了。

“为什么不要?不喜欢吗?”

绿灯亮起,季纵踩下油门,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五指相扣,抬起,又吻了吻她的手背。

女孩的手很漂亮,柔软纤细,当他握住时,总感觉握住了天空的云朵,格外契合。

即便知道跟她在一起不过是一场算计,可季纵有时还是会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去逗弄她,看着她红着的脸,悄然瞪着他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格外畅快。

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发烫的脸,撒娇般瞪着他的眼神,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又肆意。

有时候,季纵甚至觉得身侧人有一种本领,可以让身边人觉得开心,抛弃一切烦恼。

一日一日的接近,一日一日的亲密,让他渐渐在她面前暴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可他却明显没有察觉到。

“季纵。”青棠被他笑了个红脸,羞恼的想瞪着他,“你再这样,就不许再碰我。”

当然,这个碰只是拥抱亲吻的意思。

虽然两人已经交往一个月,但季纵不得不承认青棠很乖,是个格外保守的女孩。

因为即便亲吻,也只是亲脸和手,她不接吻,也不出去过夜。刚交往时,季纵也好奇的问过,可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闭上了嘴。

因为她说,“季纵,太快了,快到我觉得你不是真心喜欢我,我们慢慢来,好吗?”

当时,听到这句话,季纵有一瞬间复杂,他不觉得她知道了真相,只觉得女孩真的很聪明,也对感情格外的敏感。

也就是那时起,不知是愧疚还是其他,他对她多了一份真心,对她格外的好。

因她一句食堂的饭菜不好吃,他习惯每天来接她,带她出去吃饭。

这个习惯,已经连续了一个多月,可他却始终没有觉得不耐烦。

甚至当每天来接青棠,看见她笑盈盈朝他小跑而来的模样,便忍不住心生开怀。

不久,车子停在了一处外表普通的中式酒楼前。

别小看这个酒楼,它只是外表普通,内里可不普通,用的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空运而来的,一道最简单凉拌菜都价值近万。

季纵带着青棠下车,搂住她的腰进了酒楼。

远处,劳斯莱斯停了下来,车内异常的安静,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氛围。

望着前方亲密的一对男女,顾宗秉面无表情,唯独一双眼黑的浓郁。

青棠是在两天后的周五回的顾家别墅。

虽然已经开学,但顾母喜欢她,觉得她乖巧懂事,所以特意叮嘱叶婶告诉她,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回副楼暂住。

叶婶虽然不好意思,但想到每个星期都可以见女儿,她也厚着脸皮答应了。但也因为这件事,她对顾母越发感激,伺候的也越发精心。

只是近来一个月,叶婶有点烦心,因为她感觉自己女儿好像谈恋爱了。

不仅周五回来的比之前晚,还总时不时的接到神秘电话,笑得一脸甜蜜。

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是有情况,有些担心,却又不好明言。倒是顾母知道后劝了几句。

“青棠正值青春年华,生的又漂亮,气质又好,被人追,有男朋友,很正常。”

顾母喝着燕窝粥,继续道,“再说青棠的性子我也看得出来,懂事的很,绝不会乱来的。”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她的棠棠即便谈了恋爱,也不是个太过放纵肆意的性子。

就看她周五只是每次晚回来大概一个小时,周六周日也不出去,反而愿意陪着她做事就知道。

这么一想,叶婶也就放下了心。

可如果她知道青棠的男朋友是季家的少爷季纵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放心了。

……………

“季纵,你好粘人。”

夜色下,柔软清甜的声音在寂静的湖泊边缘响起,上方青翠的草地上,青棠屈膝坐着,抱着双腿,歪着头地与手机那头的人说着话。

明明是嫌弃的话,可从她口中说出却带了一分羞涩与甜蜜,那张漂亮脸蛋上的笑容刺伤了顾宗秉的眼。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后方,听着她朝手机那头的人撒娇。

不知过了多久,青棠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她蹙了蹙眉,回头看去,蓦然一怔。

只见远处站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男人穿着合身的衬衫西裤,领口扣得很整齐,修长的指间夹着半根烟,就这么静静站在湖泊的另一侧看着她。

烟雾袅袅间,模糊了他的脸,只知那双眼睛格外的黑,如漩涡般暗藏着流光。

“喂?青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想去度假吗?”

手机那头连声的呼唤打破了这份怪异的沉静,青棠蓦然回神,胡乱应了几句。

“没,就是有些困了,你定吧,季纵,很晚了,我先挂了,拜拜。”

说完,她不知是心虚还是前方男人的气场太强,压迫力太足,直接挂断了电话。

全程,男人都在看着她,指尖的烟猩红,还在继续燃烧着。

“谈恋爱了?”

烟雾令他的嗓音带了丝丝沙哑,低沉却并不难听,反而多了几分性感。

青棠睫毛轻颤,垂下眸,低低应了一声。

若不是此处安静,恐怕对面之人也是听不清的。

“和季纵?”他问她。

“嗯。”青棠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刚才的电话,他肯定也听到了一些,更何况她还喊了季纵的名字,就算骗他也不现实。

男人低笑一声,眸光却越发的沉,“喜欢他吗?”

青棠咬了咬唇,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对她来说,他只是主家的少爷,问这些问题显然有些过了。

“顾少爷,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

她转身想走,可身后的人却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觉得我冒犯了你?”

青棠脚步一顿,没有正面回答,只思忖几秒说,“顾少爷,您是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他的话究竟有没有冒犯她,所以,他在明知故问。

两人对视几秒,青棠率先收回了目光,说道,“不早了,顾少爷,我先回去休息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

这次,身后的人没有再开口。

顾宗秉静静站在树下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指尖的烟不停的在燃烧,星火明灭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指尖的烟渐渐燃烧至指侧,刺痛灼烧的感觉令他垂下了眼,望着被烫红的指骨,他蓦然将手中的烟蒂摁进了掌心。

兹拉一声响,他拿出手机,给排到末尾未回的消息,编辑了个“好”字发了过去,几乎是瞬间,那头就发来了信息,似乎格外惊喜。

可惜,顾宗秉一眼都没有多看,发完就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湖泊,根本不在乎对面之人的反应。

这边,回到房间的青棠才反应过来,因为顾宗秉的原因,她一不小心答应了和季纵的海岛游。

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去,毕竟一起去的还有季纵的其他朋友,这也算是季纵第一次把她正式介绍给他的朋友,论礼数来说,她应该去。

可是……

从浴室出来的青棠吹着头发叹了口气,她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同处一个空间,会觉得很尴尬,很不自在。

这么想着,青棠越发后悔了,她放下吹风机,正想着给季纵发消息说算了的时候,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

是季纵给她发了信息。

【青棠,明天以后,谁都不能抢走你了】

这话,说的有点霸道,带着宣示主权的意思,但却非常符合季纵肆意的性格。

哎…

看来是没有转机了。

青棠趴在床上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他这么高兴,那她就去吧,反正早晚也要见他的朋友的。

这么想着,脑海中的烦恼稍稍散了一些。

此时,时间已然不早了,青棠关上灯,便躺回了床上,不久后,便进入了梦乡。

青棠睡的安稳,季纵那边却出了意外。

……………

“你说什么?顾哥答应了?”

夜晚的北城,隐藏着多处销金窟,灯红酒绿下,一派迷离。

顶层包间内,一群年纪二十五六的少爷小姐们正在肆意宣泄着白日剩余的热情。

歌声,酒声,嘻笑声不绝于耳。

唯独坐在主位单人沙发的季纵悠闲的喝着酒,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可这只是一分钟前。

“怎么了?你不想宗秉哥去?”望着皱紧眉头,有些怪异的季纵,宋黛满眼探究。

忽然,她压低声音问了句,“季纵,你不会是动心了吧?”

她盯着他,季纵被她猜忌的眼神弄得心烦意乱,嗤笑道,“动心,我对谁动心你还不清楚吗?”

青梅竹马,喜欢她这么多年,可她就只会利用他,季纵猛地喝了一口酒,“咚”,酒杯被重重放在桌上,“我先走了。”

他拎起一旁的外套就准备离开,可还没起身,就被宋黛摁住了胳膊,“好了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季纵。”

感情的事要是能勉强,她也不会死磕顾宗秉这么多年了。

至于利用季纵,她不否认,可是谁让他喜欢她呢?

既然喜欢她,又跟她一起长大,那帮她做一些事,又有什么不行?

不过,虽然想是这么想,但该示弱,该认错的时候,宋黛也是能拉得下脸的。

因为她很清楚,季纵舍不得她受委屈。

果然,看她开了口,既道歉又说软话,季纵就算脸色依旧不好,也还是放下了外套。

“阿黛,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可以死心?”虽然帮她,他不后悔。但没有人可以一直不求回报的帮她,即便是他,也不行。

宋黛看出了季纵的意思,有些憋闷。

她放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辛辣的酒刺激着喉咙,她说,“季纵,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瞒你,我喜欢宗秉哥,一辈子都喜欢,永远都不会死心。”

她看着他,“如果你不希望我伤心,就帮我牢牢抓住那个女孩,等宗秉哥对她没兴趣的时候,你就可以摆脱她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对他周遭的一切都格外在意,也会格外关注他。

所以,初见时,宋黛一眼便察觉出了顾宗秉对青棠的不一样,这也是她在得知他再次出差后,让季纵尽快拿下青棠的原因。

她知道宗秉哥有属于自己的高傲,即便再喜欢一个东西,也不屑于去抢夺。

就像小时候,季纵的姑姑给他从国外带来一个限售的机械玩具,宗秉哥即使喜欢,也只会在远处看着,从不会触碰。

他不是不能和季纵一起玩,只是,他不想,也不屑于玩属于其他人的东西。

可是宋黛忘了,玩具是玩具,感情是感情,冰冷的死物和不断提供热源的心脏是不一样的。

一个可控,一个不可控。

而且……

想起那个每次见他都会羞涩红脸,漂亮又温柔的女孩,季纵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如果顾哥永远都不会对她失去兴趣呢?你也不会死心吗?”

青棠单纯,年纪又小,比他和阿黛整整小了八岁,还是个象牙塔中的玫瑰,再加上善良又懂事。

有时即便是他,也会恍惚,忍不住心生怜悯,愧疚。

更何况是本就对她有兴趣的顾哥呢?

“不会。”

宋黛攥紧了酒杯,脸色有些冷。

季纵看着她执着的模样,什么都没有再说,只一味地喝着酒。

包间内的灯光绚烂闪烁,落在季纵的脸上,看不清他分毫的神色。

只知他心情应该不好。

酒水一杯接着一杯,仿佛不要命的喝。

可就算这样,第二天的青棠依旧接到了他的早安电话。

……………

周六的天,阳光明媚。

吃完午饭的青棠背着个帆布包,推了个小行李箱,一边听着叶婶的叮嘱,一边向别墅外走去。

“棠棠,和朋友到了海岛,记得给妈打个电话,知道吗?”

“知道的妈,你放心,我一到就给你打电话。”青棠一边上了等在别墅外的出租车,一边笑着朝她挥着手,“进去吧,不用送。”

望着还站在原地的叶婶,青棠又朝她挥了挥手。

其实这次和季纵出去,她并没有和叶婶说实话。对她来说,虽然很喜欢季纵这个男朋友,但两人毕竟交往时间短,还不到可以面见家长的时候。

再加上季纵从来没有主动来顾家接过她,每次都是在学校接她,她也就认为他也那么想。

所以,为了不让母上大人担心,她只说和朋友出去玩。

出租车越走越远,别墅渐渐驶离,青棠放下了手,坐回了后座。也就在这时,身后远离的顾家别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出来一辆低调的卡宴。

出租车在前,卡宴在后,一路都没有超车,只安静的跟在后方。

出租车司机先前还没有在意,毕竟这山道的别墅一看住的都是有钱人,就算是开的几千万的跑车也不稀奇。

可等他开出了山道,驶向机场,那卡宴还跟在身后,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快,它就快,他慢,它就慢,始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就很让人奇怪了。

“姑娘,你认识后面那辆卡宴吗?那辆车从我接你的别墅区出来就一直跟着了。”

“什么卡宴?”

青棠有些疑惑,顺着司机看向后视镜的目光,回头看去,蓦然一怔。

因为跟在出租车后方的那辆车很熟悉,而它的车牌号青棠则更眼熟。

她抿紧了唇,指尖不由自主的扣了扣椅背,莫名的,她想起了昨晚那人看她的目光。

黝黑晦涩,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姑娘?是不是认识?”

司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青棠收回了视线,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说看不清,接着,她又说,“师傅,我赶时间,可以开快一点吗?”

这话一出,倒是让司机将已经冒到嗓子尖,说他可以看的清车牌号的事给吞了回去。

直接说了声好嘞,踩重油门。

要不是为了后台好评,他也不会开的这么慢,如今乘客都说开快一点了,他自然不会舍不得给油。

毕竟他将青棠快一点送到机场,就可以快点接下一单挣钱,没人跟钱过不去。

青棠不知道司机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从前方的后视镜看见了也在提速的卡宴。

明明两人在不同的车内,相隔有些距离,可她却仿佛看见了他,看见了他那双黝黑到望不见底的双眼。

青棠有些心慌,收敛了视线,偏过了头。

后方卡宴内,开车的顾宗秉看着女孩明明发现了他,却依旧避如蛇蝎回头的模样,薄唇渐渐绷一条直线。

北城的机场堪比一座小县城,装修大气又漂亮,来往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青棠刚下车推着行李箱,就看见了前方斜靠在大G车旁的季纵。

一身休闲服的他正单手插兜,听着周遭朋友说话,神色悠闲,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

明明周遭围绕了将近数十人,也都看的出家世不错,可唯独他多了分随意慵懒。

而宋黛,自然也在其中。

毕竟,这场海岛游就是她特意为顾宗秉准备的,她要让宗秉哥亲眼看看他感兴趣的女人是如何投怀送抱,和其他男人甜蜜恩爱的。

只是眼看着飞机起飞时间越来越近,她要等的人却迟迟没有来,不由向前方看了一眼,随后就看见了青棠。

霎那间,她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厌恶。

季纵觉察出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到了刚刚驶离的出租车,以及站在机场旁的女孩。

他眸光微微一顿,没有停留,快步走出人群,向青棠走了过去。

而这也让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也都跟着看了过来,待看清后,不少人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一分既惊艳又怪异的神色。

只是,消失的很快,转瞬即无。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青棠后方那辆停下的卡宴,以及下来的男人。

“宗秉哥。”宋黛眼中的厌恶瞬间化为了惊喜,轻快地踩着高跟走了过去,明媚的笑容令周遭的人都有些不自在。

不过,众人顾不得其他,也忙向前跟了过来,也就是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青棠的背影忽然有些僵硬。

“顾哥。”“顾哥。”“顾哥。”

平时一个个肆意妄为的权贵二代们,此刻在看到顾宗秉时,都乖乖低下头叫人,没有人敢放肆。

而季纵在看见顾宗秉后,微微一顿,笑喊了声顾哥,随后接过青棠手中的行李箱后,又揽住了她的肩,亲密凑到她耳边,问着,“到了怎么不过来?也不喊我?”

“你在和朋友说话。”大庭广众下这么亲密,青棠显然有些不习惯,有些躲闪。

当然,也可能是惧怕身后那个人。

季纵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的她躲闪的小动作很可爱。

毕竟,在他眼里,青棠只是个被利用的可怜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能让他心生怜悯,激发他的愧疚。

同样,也能让他开怀。

他眼里闪过一分笑意,越发不让她躲,凑近道,“朋友可没有我未来的老婆重要。”

青棠的不安被他大胆的话给弄散了许多,“季纵,还有其他人在呢。”

她想提醒他收敛点,可某人显然没有这个自觉,越发得寸进尺,几乎将她搂进了怀里,与她玩闹嬉笑。

两人的亲密被顾宗秉尽收眼底,脸上越发面无表情,令宋黛看不出分毫的异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舒服,很不舒服,可越是这样,顾宗秉就越冷静,冷静的像一个机器人,不带半分感情。

忽然,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纵哥,撒狗粮也不是这么撒的吧,还不把你小女朋友给我们和顾哥介绍介绍。”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了青棠季纵二人。

“就是啊,季纵,女朋友这么漂亮,也不介绍介绍?想藏着怕人抢走?”宋黛假意揶揄道。

“藏着?”季纵挑了挑眉,笑道,“我可不是那种软蛋怂货。”

说着,他不动声色看了宋黛一眼,见她依旧满面笑容地等着他回答,季纵心里嗤笑一声,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可他还是帮她完成了心愿。

“顾哥,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叶青棠,你们应该认识。”

他揽紧青棠的肩膀,看向顾宗秉,笑道,“不过,她年纪小,以后可得帮我多护着点,别让人给欺负了,这可是我未来老婆。”

说着,他亲昵的摸了摸青棠的长发,又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相扣。

青棠就算再努力让自己冷静,此刻也彻底红了脸,有些想让他放手,又不好意思,只好微微垂下眼睑,躲开众人诧异的目光。

可忽然……

她长长的睫毛轻颤,抬眸,对上了对面之人的目光,视线碰撞时,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浓的犹如深渊,黑不见底。

青棠不自觉心中一跳,咬紧下唇,低下头,移开了眸光。

这话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讶,但看着季纵脸上的笑容以及他身边害羞的女孩,都很快回过神笑应了。

唯独宋黛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僵硬。

季纵有些过于正式了。

众人集合后,便一起进了机场的VIP通道,因为他们要去度假的地方只是个半开发的小岛,私密性很好,处于海中央,所以众人一致决定乘坐私人飞机。

毕竟,他们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当然,再有钱也不能和顾家比。

走出通道,众人就看见远处停了一架过分豪华奢侈的中长私人飞机。

驾驶经验多年的机长和漂亮端庄的空姐早已待命,站在飞机前迎接着众人。

“我靠,顾哥大手笔啊。”

“这飞机得八九个亿吧。”

一起来的二代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他们虽然有钱,但最多买几个小型私人飞机就算了,像这种中大型的,可不是他们能吃的下的。

毕竟,这不仅要钱,还得要势。

青棠望着飞机内豪华奢侈的装修,双眼微睁,显然,这个豪华程度有些突破她的想象。

不过,她也就是惊讶一会儿,看过也就算了,并不怎么在意。

这个反应让飞机内的二代们倒是多了一分惊讶,要是他们没有记错的话,纵哥的这个小女朋友可是从小地方来的。

不过,看这性子,倒是不错。

季纵也忍不住笑了笑,带着她选了一个格外豪华的沙发椅,揽着她的肩说着话。

青棠已经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早已放弃挣扎,靠在他怀里,看着座位前方的大屏幕电影。

这边两人甜甜蜜蜜,宋黛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即便跟着到了顾宗秉身边,也在男人冷淡疏离的目光下,没敢坐下。

“……宗秉哥?”

“我需要安静。”

冷冷清清的一句话,代表着他的冷漠,也代表着他的不喜。

他嫌她吵,嫌她闹。

或者说,人不对,哪里都不对。

看了眼侧后亲密的两人,顾宗秉拿起桌边的银黑平板处理起了公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黛站在一边,脸色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尴尬,羞耻,难堪。

她知道他只把她当妹妹,他不喜欢她,可是,他为什么连一分的体面也不愿意给她?

她只是想和他坐在一起,想和他亲近,想和他多说说话也不行吗?

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

他明明知道她喜欢他啊。

宋黛做了美甲的手死死掐住掌心,眼眶也红了一圈,平常高傲的人此刻这么一副状态,倒是让跟着一起来的女性朋友不由摇了摇头。

闵元看向不远处的季纵,果然,他在看着阿黛,正当她以为季纵要上去解围时,靠在季纵怀中的女孩,却在这时忽然抬起了头。

她笑盈盈将一颗葡萄送到季纵嘴边,而男人低笑了声,几乎没有犹豫,低头吃了进去。

闵元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可接下来的一幕,则更令她震惊。

只见季纵也拿起一颗葡萄,甚至亲自撕开了皮,喂进了女孩口中。

那种亲近,那种自然,绝不像阿黛口中的暂时利用。

她恐怕玩脱了。

闵元心中思绪复杂。

可眼前实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看季纵已经被他怀中人吸引了心神,不会上去解围。闵元看了眼还执迷不悟站在顾哥身边的阿黛,只好叫了两个朋友上去将她拉了回来。

“好了阿黛,顾哥平时公司那么忙,这次好不容易答应跟我们出去玩,已经不错啦,别打扰顾哥了,走,去我那儿。”

【别傻了,在站着不动,顾哥恐怕更没法喜欢你了。】

闵元将她摁在自己身边坐下。

宋黛看出了好友的意思,她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就是觉得委屈。

她不懂,自己究竟有哪里不好?宗秉哥为什么就是不肯喜欢她呢?

为什么宁愿喜欢一个佣人的女儿,也不愿喜欢她呢?

宋黛周身的怨不断在翻涌。

她看着前方只能看到一点身影的顾宗秉,又看着季纵怀里的青棠,控制不住的怨恨。

可她的怨恨却不会影响到任何人,即便是季纵。

也许是真的对她有些失望,所以在青棠笑盈盈喂他吃水果的时候,他第一次将宋黛遗忘了。

也许还是心疼,但却没有那么多了。

毕竟人的感情,经不起消耗。

特别是二十多年的消耗。

望着怀中紧张到无意识紧紧抓住他胳膊的女孩,季纵有些失笑,“怕的话,就换个电影看。”

反正私人飞机内是有网络的,她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都可以,不一定非要看恐怖片。

“不要,怕才好看。”一听换电影,青棠立刻摇了摇头,不同意。

毕竟鬼片就是要恐怖,要怕嘛。

不怕,不就不好看了?

季纵被她的回答弄的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行,都依你,小祖宗。”

“什么小祖宗?你可别乱说。”青棠双眼如水,面红耳赤。

见她害羞到就连雪白的天鹅颈都沾染了粉色,季纵满眼的笑意,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锁骨,温声道,“好,不是小祖宗,但是…是我老婆。”

“嘶——”

微微的一声抽气令青棠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被飞机内的其他人发现,那倒时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过还好,因为之前宋黛的事,以及顾宗秉说想安静的话,不少人都选择戴着耳机看电影,或者闭麦打着游戏,应该没有人注意到。

“这么怕?”人生第一次被女人掐的季纵本来还有些生气,可看她这么紧张的样子,又有些好笑。

青棠见他不理解自己,羞恼又无奈,“不是怕,是尊重,我第一次见你的朋友,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青棠有些沮丧,可回答的语气却很认真。

“你家世好,出身也好,可我不同,我只是个普通人,年纪又比你小那么多,所以,我不希望让他们因为我而看不起你,觉得你眼光不好。”

她想努力的在他朋友面前维持一个最好的状态,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不好的一面。

她想配的上他。

“季纵,对我认真一点,尊重一点,好吗?”

青棠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季纵看着她,只觉得心脏有些酸涩,有些疼,仿佛有什么被拉扯了出来。

“对不起。”

这一句,他说的真心实意。

可青棠没有听出潜藏的意思,只委屈的趴在他怀里,低声道,“我不要你的道歉,只要你真心对我。”

她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一字一句说着,几乎就在话落的瞬间,下方心跳忽然乱了几秒,跳如擂鼓。

他的沉默让青棠不安,抬起头,“季…”

“好。”

他答应了。

紧紧抱住了她,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他想,他也许是喜欢怀中人的。

不然,他不会愧疚,不会心软,不会每次见到她都那么开心,甚至因为她第一次忽视阿黛。

青棠趴在他的颈窝,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季纵,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哦,不然,我绝对让你后悔一辈子。”

明明是威胁的话,可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温软到令季纵心疼怜惜。

“好。”他轻抚着她的长发,半垂下眼,爱怜的亲了亲她头顶的乌发。

这一刻,季纵是真真正正的动心了。

没有虚假,没有掩藏,有的只有真心。

而这一幕,尽数都被顾宗秉尽收眼底。

他眸色极冷的盯着手中平板右下角的小框,而那里正显示着季纵和青棠两个人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这架飞机在昨天晚上,就被他吩咐了人,安装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录音监控。

可以说,青棠对季纵的依赖,亲密,全部都被顾宗秉看进了眼底。

当然,也包括季纵对她的吻。

顾宗秉死死盯着这一幕。

良久,他关上平板,取下耳内的微型蓝牙,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南海岛位于东海岸南面,是两年前新发现的岛屿,位于海面中央,以海岛为界限,近百公里都是大海,一望无际。

众人下飞机后就被早已等待多时的工作人员迎进了唯一的别墅酒店。

因为南海岛是一个半开发的岛,所以除了这片区域,还存在山林,一片绿意盎然,风景颇为壮观。

一行人一边欣赏,一边进了别墅酒店,随后管家亲自为几人分发房卡。

“顾总,您的房间还在顶楼。”面对真正的大老板,管家可是非常恭敬的,毕竟谁让这南海岛就是顾家买下开发的呢。

“嗯。”顾宗秉淡淡颔首,转身跟众人上了电梯。

“顾哥,你这岛不错啊。”

“是啊,不仅风景好,我看那上面好像还能爬山呢,要不待会儿我们去山上玩?要是运气好还能弄点东西下来。”

几个小时过去,即便因为之前宋黛的事稍稍影响了心情,但出来度假嘛,大家都想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顾宗秉自然也不会扫了他们的兴。

不过……

透过反观的电梯镜面看了眼依旧被季纵牵着手,靠在他身边的女孩,他敛了敛眸,淡淡道,“可以,你们做主。”

十月中下旬的南海岛四季如春,即便是这个时节,岛上依旧生长着很多可以吃的野物。

虽然除了青棠,大部分都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兴趣进山。

毕竟,偶尔打打猎,采采蘑菇野菜,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至于蘑菇和野菜有没有毒?能不能吃?那就是别墅厨师的事了。

“谢谢顾哥。”

“顾哥大气。”

二代们都附和的笑了起来,一个个开始讨论着待会进山后要怎么玩,就连青棠听着也来了点兴趣。

唯独宋黛脸色依旧还有几分难看,可她也知道,再闹再生气,宗秉哥也不会来哄她。

宋黛掐了掐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毕竟,宗秉哥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哄人,也从来没有哄过人,她应该习惯。

也许是心里安慰有了结果,等不久后众人在别墅安置好,放下行李又换了衣服准备进山时,她又恢复成了如往昔般高傲明媚的模样。

此时时间差不多是临近下午四点,但海岛地理位置的原因,天黑的很慢,即便是到晚上七点也才将将日落,所以时间充裕,大家都挺悠闲的。

一路上说说笑笑,别有一番滋味。

就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有几个平时缺少锻炼的想休息,但看大家都很有兴致,就干脆提议他们先走,他们一会儿跟上。

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随后几个人留在原地休息,其他人继续进山。

至于到了山上以后,会不会再分散来玩,那就另说了。

季纵本来还怕青棠跟不上,谁料她却全程没有掉队,“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用,你累了吗?”青棠摇摇头,疑惑的看着他,季纵被噎了下,好笑又好气的捏了捏她的脸,“男人不能说累。”

他的话青棠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看到他眼里戏谑暧昧的笑容,她蓦然红了耳根。

“季纵,你浑说什么呢?”

季纵的手被拍掉,某个被撩的心颤又羞涩的女孩假装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悄悄瞪了他一眼,快步向前方走去,带着分落荒而逃的姿态。

季纵忍不住笑了声,青棠脚步一顿,随后走得更快了,或者,也可以说用跑来形容。

“哈哈哈哈哈,慢一点,青棠。”

肆意爽朗的笑声在山林响起。

身长玉立的青年追了上去。

那副发自内心的开心宠溺的模样看的周遭其他几人都心中惊讶,虽然这一路谁都看得出来,季纵很宠,也很喜欢她这个小女朋友。

但是……

闵元看了眼身旁好友略显愕然难看的脸色,暗自摇了摇头,不过出于好心,她还是提醒了声,“阿黛,季纵那边你最好别玩脱了。”

宋黛没有出声,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忽然,一声惊呼响起,她瞪大了双眼。

青棠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听见身后季纵厚脸皮的笑声后,更是连脖子都起了粉,一时没注意,竟然踩到了一根树枝,随后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的往前扑了过去。

“啊。”一声惊呼响起,她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就在以为自己会摔下去时,一只强劲有力的胳膊从后揽住了她的腰。

青棠撞进了身后人的胸膛,她闷哼一声,闻到了属于成熟男人的灼热气息。

她心中一颤,猛地睁开双眼,想拉开横在腰间,牢牢桎梏住她的胳膊。

可身后的男人却仿佛并不愿意,直到季纵追了上来,他才收回了手。

“怎么样,青棠?”季纵紧张的将她拉到身边上下看着,生怕她哪里受了伤。

“没,我没事,顾哥及时接住了我。”青棠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虚的摇了摇头。

出门度假,她自然不可能喊顾宗秉少爷,毕竟她是作为季纵的女朋友出现的。

季纵见她确实没有受伤,只是脸色受到惊吓苍白的些,不由松了口气,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一时没看住,就差点受伤。”

“那还不是怪你。”青棠也委屈,要不是他故意逗自己,她也不会跑,也就不会踩到树枝,然后……

不知想到什么?她咬紧了下唇,有些无措和恐慌。

“好好好,怪我,都怪我,别生气了。”

见她苍白的小脸有些委屈害怕的模样,季纵瞬间心软了,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就紧紧握住,十指相扣,低声哄着,丝毫没有顾忌追上来的闵元等人。

宋黛望着站在树下的宗秉哥,又看着哄着青棠的季纵,缓缓攥紧了双手。

青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听到季纵道歉,又温言软语的哄她,她也就不生气了。

季纵松了口气,笑着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到这时,他终于想起了刚刚救了青棠的顾宗秉,转身朝他道谢,“顾哥,多谢了。”

要不是他及时抓住了青棠,恐怕她今天肯定要受伤。

“不用。”顾宗秉看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淡漠的摇了摇头。

经过这一遭,接下来的一路青棠都被季纵紧紧护着,全程都没有松开手。

直到进了林间深处。

周遭大树环绕,绿叶莹莹,仔细听,还可以听到潺潺流水声,清脆的鸟叫声,一派的安宁。

“看!兔子!”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略显茂密的草地中有两只兔子正吧啦的小短腿,疾速向林间深处跑去。

顿时,不少人来了兴趣。

反正他们是来打猎的,而且这里曾经在买下的时候,就会有人定点查山,所以大家都不担心会遇到危险。

“要不要来比赛抓猎物?”

这时,一个二代开了口,眼中满满都是跃跃欲试,毕竟他们进山里就是准备来打猎的。

“行啊,我没意见,比就比。”

“就是,难道我还能输给你?”

大部分人几乎都同意,顾宗秉和季纵自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男人嘛,都会有些胜负欲。

只是……

季纵不放心的看着身边的人,“要不要我陪你?”

青棠不会射箭,也不喜欢打猎,这次答应上山,一是为了陪季纵,二是为了采些山里的野蘑菇回别墅煲汤喝。

毕竟她小时候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对于野蘑菇自然认识,也知道山里的蘑菇最鲜了。

所以对于季纵的话,她并不在意,摇头轻声道,“不用,你去玩你的,我没事,而且不是还有琪姐陪我吗?”

这次出来玩的一共有七男四女,除了宋黛和闵元,还有柳琪,只是她不同于宋黛和闵元,只是其中一个二代的女朋友。

当然,说情人也可以。

她跟青棠一样不会打猎,再加上稍微有些晕血,就干脆选择和她一起去采蘑菇。

见季纵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连忙笑着赶了赶他,“好了,快去吧,他们都准备出发了。”

打猎自然不能在一个地方,每个人都会选一个方向走,季纵当然也知道。

“知道了,小管家婆。”

见青棠被她说红了脸,双眼如水,他笑了笑,看向一旁的柳琪,“青棠年纪小,麻烦你多照顾一点了。”

“我知道的,季少,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青棠。”在柳琪的印象里,这位季少向来是有些傲慢肆意的,除了那位宋小姐,她就没见他对谁这么重视过,自然不敢托大,满面笑容的应了。

至此,所有人各自分散开,宋黛和闵元跟着男人们去打猎,青棠则和柳琪去树下采蘑菇和野菜。

青棠现在处的位置,能吃的蘑菇不算太多,所以她选择往深处走一些,柳琪也想看看风景,自然也不会不同意。

两人一路向前,最后顺着水流声竟然发现了一处瀑布,而且那里生长了很多可食用的野山菌。

青棠眼中一亮,立刻就想上前,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下雨的原因,刚走了岩壁边缘,就踩到了青苔,脚下一滑。

“啊—”她一声惊叫,直接掉进了下去,扑通一声水响,直接让上方柳琪吓白了脸,“青棠,你没事吧?!”

她蹲下,挪着身体趴着往下看。

“咳咳,我没事。”青棠猛的咳嗽了几声,扑腾着从瀑布下方的水中站起身。

还好她从小水性好,岩壁瀑布也不算太高,水潭也有些深度,可以做个缓冲。不然她今天肯定要受重伤了。

“没事就好,可是你怎么上来呀?”上方的柳琪见她从水里出来,忙松了一口气。

毕竟之前季纵可是特意叮嘱了她照顾好青棠,要是真出了事,她肯定也要被牵连。

青棠看了眼上方的岩壁,没有发现上去的路,只好先踉跄着从水谭爬了出来,“没事,这里这么大,我先去找找路,琪姐你小心点别掉下来。”

“我没事。”柳琪见她想进下面的林子里,连忙喊住了她,生怕她再出事,“哎!青棠,要不然你待在这别动,我去找季少他们,让他们来救你。”

“真的,你别动,就待在这儿,我立刻就去找他们。”

说完,柳琪立刻起身快步向远处跑去,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青棠留。

青棠抿了抿唇,看了眼前方茂密的山林,还是坐在了瀑布下方的岩石上。

可是,她本以为柳琪很快便会找到人来,可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始终都没有人来。

青棠脸色苍白的可怕。

南海岛虽然四季如春,但峡谷瀑布里的水潭却是冷的刺骨,青棠之前掉下去,又吹了半个小时风,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就像个冰块一样冷。

她担心柳琪出了事,不然不会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她也不是不想喊救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呛到了,再加上吹了冷风,现在别说喊救命,她就是连勉强开口都难,嗓子哑得厉害。

再加上这里瀑布声不断,压制了她的嗓音,根本不会有人听到。

青棠将自己紧紧抱住,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温。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浑浑噩噩,身体忍不住颤抖时,终于听见了有人在喊她了。

“青棠!”

她艰难的睁开双眼,就看见瀑布上方有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潭。

是你吗……季纵?

眼前发晕的青棠看着望不清面容的男人从水谭中大步跃出,焦急地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蜷缩在岩石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唇角干裂的女孩,男人瞳孔猛的一缩,立刻半跪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青棠,你怎么样?”

“冷…好冷。”

一汲取到热源,青棠就紧紧抱住不放,她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正在不停的颤抖,可朦胧间,她还是迷迷糊糊看见了抱着自己的人,掌心好像受伤了。

再多的,她就不记得了,因为她已经发起了高烧,浑身烫的吓人,彻底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入屋内,洒落在棉白的床上,青棠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对上窗外温暖的日光时,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可很快,记忆回笼,她渐渐清醒。

望着安静干净的房间,青棠抿了抿干涩的唇,有些失落,不过,当她看见床头柜边有一杯温水时,又忍不住弯了弯眼。

她微微撑起身子,端起那杯温水喝了口。

也在这时,季纵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似乎是一夜没睡,眼下泛青,双眼带着红血丝,看到她靠在床头看着他,那种惊喜几乎令他瞬间跑了过来抱住她。

“青棠,你终于醒了。”

他抱的很紧,似乎在害怕,也好像在愧疚,青棠失笑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好了,别担心,我没事。”

她的嗓子还是有些哑,但是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

不过……

“你的手怎么样?”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他手心好像受了伤。

季纵一愣,随即就知道她误会了,可偏偏就是这份误会,让他更愧疚。

“对不起。”他哑着声音开口。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青棠有些疑惑,想微微推开他,可季纵却不肯放手,紧紧抱住了她,紧到她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安愧疚。

“季纵,你究竟怎么了?”

她的担心让季纵越发觉得自己卑劣,他唇张了又张,却最终还是阖了阖眼,只说出了那句,“我没事,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

不仅利用她,算计她,如今还要为拖延时间,令她高烧昏迷的罪魁祸首隐瞒,季纵觉得自己很无耻,很下作。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看不起自己。

“可是,你救了我啊。”

“不是。”

他放开她,望着女孩疑惑诧异的目光,他摸着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自责道,“不是我,不是我救了你,我来晚了。”

“不是你?”不可能啊,她明明,明明觉得那个怀抱很熟悉的,怎么会不是他呢?

难道…

难道…

青棠眼神惊疑,而季纵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是顾哥。”

他说,“是顾哥发现了你。”

青棠猛然一怔。

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从岩壁上毫不犹豫跳进水潭的人,竟然真的是顾宗秉。

可是,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啊。

他为什么能那么果断的跳下来?

他难道就不怕吗?

这个问题青棠不知道,她也不敢去问顾宗秉,可是,她知道自己应该去谢谢他。

无论如何,她都该谢谢他。

不久后,青棠吃了些清淡的东西,又把一夜没睡的季纵赶回了他的房间,让他好好休息后,这才选择换了身衣服,去了顶楼。

电梯间内反光的镜面映射出她此时的模样,一身水湖蓝长裙,披散在身后的及腰墨发,简简单单的装扮搭配上她漂亮却略显苍白的小脸,格外的温婉怜弱。

“叮”的一声响,顶层到了。

她轻轻敲了敲门,只两下,便放下了手。

房间内有脚步声传来,稳重而平缓。

“谁?”属于男人成熟低沉的声音响起。

青棠有些紧张,抿了抿唇,回道,“是我,顾少爷。”

没有人时,她不敢再喊他顾哥。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后“咔哒”一声响,门被打开了,顾宗秉就站在屋内静静看着她,神色淡漠,视线却牢牢落在她身上。

须臾,他问她,“怎么上来了?”

“我,我想上来谢谢你。”

也许是说出了口,她的紧张稍稍散了些。青棠抬起头,郑重道,“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他那一跳,她不知道还要煎熬多久。

顾宗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那种熟悉又压抑的眸光渐渐让青棠觉得不自在,她刚想说话,就听见了他的回答。

“还有呢?”

青棠一愣,随后见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边,她连忙反应了过来,将手中的药膏递给了他,“我,我知道你受了伤,这是给你的药膏。”

她小时候跟外婆住在村里,跌跌撞撞难免受伤,早就习惯出门带支药膏了。

就是没想到这次竟然不是给她用。

顾宗秉看着眼前的药膏,又看着房间外紧张看着他手的女孩,握住门把手的掌心稍稍用力,随后退后一步,“那就进来吧。”

“进…进来?”青棠被他的话给惊到了。

“嗯,我一个人上药不太方便。”顾宗秉神情自若,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

仿佛她同意也可以,不同意也可以。

“那,那好吧。”青棠咬了咬唇,到底不忍心,答应了。

毕竟,他是为她受的伤,那她给他上药也是应该的。

青棠暗暗想着,进了房间。

身后,顾宗秉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响,青棠心中莫名一跳。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她有些僵硬住了身子,可还好,他越过她,走向了房间客厅的双人沙发上,“过来吧。”

青棠松了一口气,暗骂自己想的太多,跟着坐在了他身边。

可等她打开药膏,准备给他上药时,才发现男人的掌心竟然在流血,一条长长的口子从中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接近拇指下方。

不深,但也足够严重。

“你的手!”青棠睁大双眼,有些匪夷所思,难道昨天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处理过吗?

顾宗秉看了眼,轻描淡写,“没事,可能是开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又裂开了。”

话落,青棠一怔。

那,那不是又因为她?

青棠有些愧疚,“顾少爷,你等我一会。”

说着,她起身去了卫生间,拿了干净的毛巾还有房间桌子上的医药箱。

很显然,他现在这个伤口还有血,单单只用药膏,显然不够。

随后,顾宗秉看着女孩将雪白的毛巾垫在她的腿上,随后将他的手放了上去,一点一点用纱布给他擦干净血,小心翼翼的给他消毒上药,全程语气温柔,还会问他痛不痛。

即便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她也并没有在意,只继续动作轻柔的给他包扎着,最后用纱布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

青棠笑着开口,抬起头,却对上了男人那双漆黑的双眼,莫名的,她感到一丝危险,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如火般燃烧着,仿佛想淹没了她。

青棠心中一颤,手中剩余的纱布滚落了下去,落在了脚下的地毯上,无声却胜有声。

“我,我有些累了,如果顾少爷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青棠捡起脚下的纱布放进医药箱中,强装镇定的站起身冷静说着。

可惜,一眼都不敢多看他。

顾宗秉敛了敛眸,视线落在搭在沙发边的外套上,当看见下摆口袋中无声亮起的手机,他唇角淡淡勾起一抹弧度,答应了,“好,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我……”

青棠本能的想拒绝,可顾宗秉显然没给她这个机会,拿起外套搭在包扎的手边,起身打开了门,“走吧。”

青棠唇张了又张,沮丧的低下了头。

两人一路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让青棠越发的不自在。

她不傻,已经猜到身边人究竟对她抱有什么心思。

可是,她有男朋友。

季纵对她很好,她不可能背叛他。

想着,她又悄悄的往电梯边侧挪了挪,可她忘记了,一个喜欢她的人怎么会不时时刻刻注意她呢?

望着青棠小心挪动着身子远离他,顾宗秉半敛着眸,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派如常。

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不过,很快,他眼底的寒意便伴随着电梯的打开,瞬间消失,泯灭于尘烟。

青棠听到电梯门开,简直如释重负,快步越过男人走了出去,即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停留。

送就送吧,到门口总要走了吧。

这么想着,青棠越发加快了脚步,可就在她刚走出电梯没几步,就忽然听到了一道略显刺耳的声音。

或者,也可以说是质问。

“季纵,你是在怪我?怪我拖住了柳琪?可你别忘了,刚开始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你会帮我,你说你会好好抓住那个叶青棠,你说你不会让她成为我和宗秉哥之间的阻碍,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因为她而怪我?你太可笑了!”

这次度假,季纵和青棠所住的楼层就在顶楼的下方,只是两人的房间,一个属头,一个属尾,只住他们两个人。

而现在,那道刺耳的质问,正是从距离电梯最近的季纵房间内传出来的。

只见他的房间不知何时开了一道门缝,青棠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宋黛脸上的怒与冷笑。

可是……

她忍不住的颤抖。

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抓住?

什么叫阻碍?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屋内本该休息的季纵,看着他因为宋黛的话阴沉下来的脸,看着他满脸的烦躁。

最后他点了根烟,猛地吸了一口,待白雾吐出时,他沉声道,“是,我是答应了你,可我后悔了…”

青棠脑海一空,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软,最后差点踉跄着摔倒,还好,身后的顾宗秉及时搂住了她。

“你……”

“谁?”

屋内的季纵猛然扭头喝道,可待他看清房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道缝隙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慌张。

那种慌张让他控制不住的心脏狂跳,他顾不得宋黛,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待看清门外人后,他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走廊尾处的房间,见依旧紧紧关着,似乎并没有人出来,这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顾哥,你怎么在这?”

可话刚落,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和宋黛在屋内说的话,脸色瞬间有些不自在。

而追出来的宋黛更是在看见顾宗秉那一刻,身子猛然一僵,脸色苍白的可怕。

“宗秉哥…”

她想解释,却在男人冷漠疏离的目光下渐渐失了声。

顾宗秉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人,再次想起了青棠那双被泪水打湿的双眼。

他没想到,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对季纵心有眷恋,宁愿躲着藏着,也不愿当面挑破一切,跟他分手。

这一刻,顾宗秉看着季纵的眸光很冷,冷到刺骨,“季纵,感情不是玩具,你太过了。”

长廊的灯光落下,顾宗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心中有怒,且极重。

“我知道。”

季纵靠在墙边,满身焦躁与疲倦,“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混蛋,可是顾哥,就当我求你,别把这件事别告诉青棠。”

他不想和她分手,也不想让她伤心。

他真的喜欢上了她,他知道错了。

宋黛听到他的话,简直都快气笑了,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如果季纵不分手,那宗秉哥和那个小佣人就永远不可能。

毕竟,他不喜欢属于其他人的东西。

两人都等着顾宗秉回答,可他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顾哥。”

“季纵,别不知好歹。”

顾宗秉冷沉喝道,至于宋黛,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就只剩下了漠然。

此时,电梯打开,他径直向内走去。

也就是这时,侧面脚步起伏的动作,令搭在顾宗秉手边的外套下摆微微扬起了下。

嗯?

那是什么?

宋黛还没有看清那抹白色,顾宗秉就已经进了电梯。

她忽然有些不安,觉得有什么脱离了预想,不自觉的想追上前看清楚。

可她不过刚走一步,顾宗秉就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种漠然,那种冰冷,那种厌恶让宋黛骤然定在了原地,她不敢想象,宗秉哥竟然会用厌恶的目光看她。

她的恍惚,打击,顾宗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他现在的眼里,心里,全部都是蜷缩在电梯角落的女孩。

她在哭,哭的很伤心,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因为,她咬住了自己的手。

甚至,已经破皮出血。

顾宗秉瞳孔猛地一缩。

随后,伴随着电梯门的关闭上升,他大步上前蹲下,用力掐住她的脸,逼的她张开嘴,松开了已经鲜血淋漓的手。

瞬间,女孩压抑破碎的哭声便溢了出来。

令人心酸,可怜至极。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青棠的声音沾染了哽咽,肩膀无力倾塌,泪水顺着苍白的小脸滑落,茫然又脆弱。

仿佛只需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顾宗秉眉心紧皱,抬起手抚去她的泪,沉声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他取下手中的外套,披在她因哽咽而颤抖的肩头,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此时,电梯打开,他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嗓音不疾不徐,却可以听出淡淡的愧疚,很真挚,也很诚恳,“是我的喜欢,让你遭受了无妄之灾。”

因为他喜欢她,所以宋黛故意让季纵来追她,只为让她和他再无可能。

青棠听明白了,或许从她听到季纵和宋黛话时就全明白了一切。

只是,她不敢相信罢了。

青棠紧紧攥住他胸前的黑色衬衫,埋在了他的怀里,双手忍不住颤抖,滚烫的泪水一点一点落下。

男人脚步微顿,垂眸看了她一眼,最后越发收紧了抱着她的胳膊,走向房间。

进了房间后,顾宗秉也没有将她放下,只径直抱着她坐在了之前的双人沙发上,随后打开尚未收起的医药箱,握住她的手,准备给她上药。

“不…”

顾宗秉动作一顿,抬起眸,“怎么了?”

青棠抽回手,看着上面清晰的咬痕,耳畔仿佛再次想起了季纵和宋黛说过的那些话。

她眼眶泛红,咬紧了唇瓣。

须臾,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矜贵清冷的男人,唇瓣轻启,“你说,你喜欢我,对吗?”

顾宗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随后在青棠越来越不安的眸光中,缓缓点了点头,嗓音优雅醇厚,“是。”

他回答的时候,视线尽数落在她的身上,很专注,也很认真。

青棠松了口气,可却依旧不敢完全放松。因为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一个最重要,也只有面前之人能帮她解决的问题。

“那,如果我想报复季纵,你愿意帮我吗?”她看着他,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甚至紧张到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屋内一时有些安静。

顾宗秉看着明明紧张到有些害怕的女孩,却依旧执着的等待着他的答案,他眉眼微动,缓缓笑了起来,“可以。”

只要她不是想和季纵在一起,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

毕竟,喜欢一个人,本就该偏爱到极致,不是吗?

可惜,等他听见青棠说想暂时继续和季纵在一起,并让他帮忙遮掩今天的事以及手上的伤时,顾宗秉的脸色骤然沉了些。

但很快,当他看见怀中人还沾染着泪痕的小脸时,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一边给她的手消毒上药,一边问着她,“你还喜欢他?”

他声音如常,但青棠还是敏锐地听出了丝丝的异样,她摇了摇头,“不,不喜欢了。”

在她知道她的初恋始于算计与欺骗时,就已经不喜欢了。

“那为什么不肯分手?”他放下药膏,拿起那作为遮掩的白色纱布,一圈一圈的为她缠上,动作细致认真,不疾不徐。

待一切弄好,他抬眸看向了她。

青棠温顺的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不是不肯分手,只是不想那么容易和他分手。”

她说,“他骗了我,那我也要骗他,只有这样,才公平。”

说着,也许是怕他生气,又也许是知道他喜欢她,青棠咬紧唇瓣,大胆的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勾住他的指尖,颤着声音开口,“求你,帮我。”

顾宗秉视线落在勾住他拇指的小手,随后目光重新落在紧张的女孩脸上。

忽然,他轻笑一声,收紧了指尖的小手,紧紧抓住,炽热的温度令青棠心头一颤,猛地想缩回手,可男人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盯着她,深邃幽黑的眼里满满都倒映出她此时的模样,她的彷徨无措,她的慌张羞赧,都一一都落在了他眼里。

男人以一种绝对强势亲密的姿态,将两人的手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青棠,我可以帮你,但是……”

顾宗秉眸色幽幽,一边紧紧扣住她的手,一边缓缓靠近怀中人,徐徐开口,“你难道不想报复宋黛吗?”

青棠呼吸骤然一滞。

顾宗秉却还在继续说着,温热好闻的气息扑洒在侧脸,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近在咫尺才能听见。

他说,“她和季纵都算计了你,欺骗了你,你难道不想报复她吗?”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的见男人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却又格外浓郁的引诱。

不可否认,青棠动心了。

而顾宗秉也仿佛看出了她的动心,越发靠近了她,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问她,“告诉我,你想报复她吗?”

青棠咬了咬唇,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只是垂下眸,轻声问他,“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宗秉看着她还是有些躲避的样子,眼中翻涌着浓郁的墨色,须臾,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轻碰她的耳尖,低声道,“夺走她最在乎的人。”

到这里,他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了。

青棠咬紧下唇,眼里闪过挣扎。

她想同意,却又不想同意,因为如果答应的话,她和宋黛和季纵,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顾宗秉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放至唇边,垂首吻在她的手背,“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他不在乎她利用他,因为只要她答应,他就永远都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他。

“可是,这对你并不公平。”青棠躲闪。

“我不在乎。”顾宗秉深深看着她,“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我只是想帮你,也想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低沉带着引诱的声音一遍遍响起,青棠阖了阖眼,最终还是沦陷了,“好。”

她答应了。

她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即便知道是男人故意引诱的她,青棠也始终觉得罪恶,可她的罪恶对应的却是身后人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

不枉费他筹谋这么久,故意在上岛前让人把酒店别墅各个公共角落都装上摄像头,再将除顶层外的所有门全部换成后台远程控制门。

无论是刷卡,还是远程控制,都可以开门,甚至,远程控制时,还可以控制开门的角度,宽度,做到万无一失,不令任何人察觉。

要知道,从顾宗秉答应来南海岛度假时,他就在等这一刻了。

从他亲眼看见青棠和季纵在一起时,他就知道事有蹊跷,毕竟他很清楚季纵从年少时就喜欢的是谁。

就算移情别恋,也不可能在见过青棠一面后,就摒弃宋黛开始追求她。

所以,他连夜派人去查,而查到的东西,也印证了这个猜想。

可他并没有选择直接捅破,而是在宋黛面前无意间说出自己两年前买下一个岛……

之后……

顾宗秉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划过一分温情。

他利用宋黛想让他知道所谓真相的心,一步一步让她带着所有人来到了这里。

当然,也包括他。

因为,他要让青棠亲耳听见这一切,让她亲耳听见那些所有的算计与谎言,只有这样,她才会彻底对季纵死心。

毕竟,他是她的初恋。

初恋,终究是不一样的。

只有她自己撞破这一切,听见这一切,才可以将季纵永远赶出她的心,不留任何痕迹。

……………

这天,青棠是被顾宗秉亲自送下的楼。

当然,不是从电梯下来,而是从安全通道的楼梯口。

一当然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见。

二则是因为她的房间在下层尾部。

虽然和电梯口有些距离,但和安全通道却很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隐约猜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和季纵被安排一头一尾的房间,还那么凑巧的听到一切。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问,因为他总归帮了她,没有让她继续蒙在鼓里。

“我先走了。”被送到下层楼梯口的青棠刚想拉开安全门离开,就被身后的人给抱在了怀里,身体贴在一个宽阔又熟悉的怀抱。

“你…”青棠身子不自觉地僵住。

“别让他再碰你,好吗?”

虽然没有天黑,但楼道到底不比长廊光亮,略显昏暗的光线让两人的影子犹如一团墨,紧紧交织在一起。

男人盯着那团阴影,低下头将自己埋在她的颈窝,见阴影越发亲密,眼里终于多了分淡淡的满足,轻蹭着继续说着,“我会吃醋。”

顾宗秉可以答应她暂时不想和季纵分手的事,也可以让她继续和季纵虚以委蛇,但他不希望,她依旧和他亲密,甚至让他亲她吻她。

安全通道内有些安静,青棠有些沉默。因为她没有想到顾宗秉会说出这种话,这种一点都不像他这种人所说的话。

“答应我,好吗?”

她的沉默让身后的怀抱越来越紧,紧到将她嵌入了他怀中,密不可分,就连呼吸间,都沾染了属于男人的气息。

“…没有…”她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开的口,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说出了那句,“我从来没有让他碰我。”

话落,身后的人骤然呼吸一屏。

青棠以为他不相信她,咬紧了唇,做了一个大胆又难为情的决定

随后在顾宗秉复杂的目光中,她微微侧过头,抬起一只纤长白嫩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然后掂起脚尖,将红唇轻轻印在他的唇间。

她说,“这是我的初吻。”

轰的一声,脑海仿佛被炸开,那些迷雾也彻底散开,顾宗秉眼底爆发出了巨大的惊喜。

青棠甚至能看到他过分炽热如火的目光,深邃幽黑,却如有实质,暧昧的引人沉沦。

青棠控制不住的面红耳赤,不自觉的想推开他,可不过刚动,横在她腰间的手又再次将她拉回,紧紧掌控。

这一刻,她听见了自己心脏不断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的令人心颤,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惶恐,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此时,略显昏暗的空间,遮挡了一切不该发生的罪恶,她感受到属于男人的大手抚摸上自己的脸,然后轻轻摩挲,小心抬起。

随后,一个微凉的吻温柔落下。

他吻了她,控制不住的吻了她,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侵略性,霸道而强烈。

这才是属于顾宗秉的真面目。

而他的真面目只有青棠才可以引出来。

只有她才可以。

她是他所有的欲。

也是他所有的情。

他喜欢她,初见便喜欢。

……………

傍晚,南海岛的天空被绚丽橘红的夕阳铺满了天际,海风徐徐吹来,惬意盎然。

季纵看着青棠被纱布包裹起来的手心,不由越发的愧疚和心疼,“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的。”

他不该留下她一个人。

这样,她就不会因为高烧刚退失了力气,从而被水给烫到,而他也不会因为宋黛的一遍遍纠缠,直到不久前才发现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青棠穿着睡衣靠在床上,摇了摇头,格外的善解人意。

可是,季纵清楚,这就是他的错。

这就是他和宋黛的错。

是他们的错,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造成了她所有的伤。

季纵胸腔被过浓烈的愧疚所包裹,而那里面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喜欢,有怜惜,有心疼,有太多太多难以言表的情绪。

“对不起。”他小心握住她受伤的手,抬起放至唇边,可还未低头,青棠就抽回了手。

季纵有一瞬间的愕然。

然后,心底莫名的发慌。

可还好,女孩似乎只是怕他愧疚,这才收回了手,“没事的季纵,我有些饿了,陪我去餐厅吃饭好不好?我还没去过这里的餐厅呢?”

他们本来今天下午就该回去的,毕竟青棠明天上午还有课,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高烧昏迷直到今天中午才醒,回程的时间便只能定在了明天早上。

也就是说,她基本什么都没有玩,也哪里都没去,就被困在了这个房间。

季纵松了一口气,答应了,“好。”

酒店别墅的餐厅在一楼,简约而奢华,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而窗外就是绚丽的夕阳和波光粼粼的海面。

青棠被季纵带下来时,一起来度假的二代们几乎都在这里,他们有的坐在一处悠哉悠哉喝着酒,有的则漫不经心和身旁人谈笑着。

但不可否认,他们所有人都在隐晦的看坐在主位之人的脸色,即便那人只是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晚餐,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哎,青棠,你怎么下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柳琪本来就因为自己的身份最低有些不自在,刚准备喝口红酒,就看见了从电梯口走出来的女孩,不由关心了一句。

而她的声音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季纵和青棠,当然,主要的目光还是集中在青棠身上。

也包括顾宗秉。

见女孩换了身裸粉长裙,脸蛋也有了血色,他本该满意,可见到搂在她肩头的大手时,顾宗秉双眼眯了眯,觉得很碍眼。

餐厅明亮温暖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并没有掩藏,冷淡而锐利,直直的刺向季纵。

季纵看见了,可却并没有选择放手,反而越发搂紧了青棠。

他不傻,从下午顾宗秉突然出现在他和青棠的楼层,以及意外听见那些话后过分冷漠锐利的反应,他就知道宋黛的话恐怕成了真。

顾哥真的喜欢上了青棠。

他喜欢上了他的女朋友。

季纵生了浓重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让他无法放开青棠。可是,这是餐厅,他不想放也得放。

“我没事了琪姐,已经好了很多。”青棠也不知是不是心虚还是其他,有些不敢看顾宗秉的方向,只温声笑着回答柳琪的问题。

随后,她在选择中段的一个位置坐下来后,又柔声感激道,“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她说的是柳琪帮她去喊人的事,也在谢她即便被宋黛拖延,也依旧偷偷溜了出去,找到顾宗秉,让他来救她。

不过,明面上,她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青棠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温柔恬静。

柳琪不动声色看了眼她身边的季少,又看了眼隔了几个位置明显脸色不佳的宋黛,心中有些叹息,倒是越发可怜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女孩。

“不用,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明明答应了季少照顾你,却没有做好。”

“这怎么能怪到琪姐?明明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琪姐不用在意。”青棠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明明就是她自己贪玩,哪能怪得到你呢?”忽然,宋黛眸光落在青棠身上,幽幽开口,似笑非笑。

看似在为柳琪说话,可究竟针对的是谁?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餐厅瞬间进入了一股诡异的氛围。

季纵皱紧了眉,抬起头,看向了宋黛,当他刚想开口为青棠说话时,一道清脆的响动率先提前了一步。

“咚——”价格高昂的红酒杯被一只带了皮质手套的大手放在了桌上,所有人都心中一跳,抬起头看向了主位的男人。

“不想用餐的话,就回房间。”顾宗秉掀起眼皮,疏离淡漠的目光落在宋黛的身上。

明明没有说什么训诫的话,可偏偏让她浑身发冷,这几乎已经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诧异,可没有人敢开口,默契的闭上嘴吃饭。

唯独季纵怪异的看了眼他右手的皮质手套,他记得,顾宗秉向来不喜欢带这些东西。

可今天……

“刺啦——”

椅子被拉开,发出刺耳的响声,宋黛脸色难看的站起了身,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

可为了不想让顾宗秉再对她有意见,她努力控制自己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那,我就先回房了,宗秉哥。”

看着女人委曲求全的模样,季纵虽然因为青棠的事对她不再心疼,但终究还是有些青梅竹马情谊的。

只可惜,所剩不多,几乎无法再消耗。

他扯了扯唇,可笑的暗自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不再关注任何人,只时刻照顾着青棠。

可惜,他这种行为,显然刺了某人的眼。

不过……

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宋黛,顾宗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回去吧。”

他冷淡的态度几乎不加掩藏,便是闵元等人也看出了端倪。

他们虽然都通过宋黛知道了青棠的身份,但并不知道顾宗秉喜欢她,只单纯以为和五年前一样,青棠也同韩婉般对顾哥动了心,所以宋黛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认清楚什么叫现实。

根本没有人知道,不是青棠动心,而是他们的顾哥,这个真正的天之骄子对她动了心。

所以,当顾宗秉得知真相后才会那么怒,对宋黛也没有了往日浅淡的温和,反而变得漠然,疏离。

当然,真正让顾宗秉生了厌的还是昨天宋黛的恶意拖延,若不是后来柳琪机警跑了出来,又碰巧遇上了他,顾宗秉都不知道女孩是不是现在还在昏迷?

想着,他对宋黛的脸色便越发冷淡,淡到她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快维持不住了。

可惜,依旧没有人敢帮他说话。

而唯一一个有胆子的……

她攥紧手,回头看了眼亲自为青棠剥虾的男人,眼里涌现出淡淡的讽刺。

呵。

也许连宋黛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她看着青棠的目光既羡慕又嫉妒,复杂至极。

可惜,无论她有多羡慕多嫉妒,都不会对青棠造成任何的影响。

因为她如今正顶着某个吃醋男人的目光,尴尬的应付着季纵的投喂,每吃一口,那目光便越加重一分,如影随形。

最终,她食不知味的吃了些东西,便坚持不住,低声寻了个理由去了卫生间。

“我陪你。”季纵起身。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青棠摇了摇头,见他似乎有些不同意,青棠便故意憋住气,让自己微微红了脸,低声羞赧道,“再说,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你别跟着了。”

这话透露着淡淡的嫌弃,可偏偏青棠双眸如水,脸颊微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季纵就吃她这一套,轻笑了起来,“好,不去。”

见他答应,青棠没有再过多停留,起身出了餐厅,当绕过拐角后,她莲步款款,不疾不徐的向远处偌大的卫生间走去。

这边是度假别墅酒店,无论是远处的沙滩,周遭的海景,还是别墅内装修豪华的各个房间,都是顶级的配置。

当然,也包括卫生间。

明亮反光的大理石,一连排的水光镜,洗漱台周边新鲜的百合,熏香,都无一不在透露这里的奢华。

青棠慢条斯理的洗着手,力保每根纤白漂亮的手指都在水流下穿梭。

须臾,她抽出纸巾,擦干净。

望着镜子中粉媚如花的美人,她眼睫轻抬,转身将纸巾扔进纸篓,打开门走了出去。

棉质的拖鞋在铺满了地毯的长廊发不出一点的声响,她走到安全门的通道边,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

“啊…”小小的惊呼声响起,却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咽了回去,只因那个怀抱她很熟悉。

“你…”

“宗秉。”

精瘦有力的胳膊横在他的后腰,高大的男人为她勾起鬓角的长发,说,“唤我宗秉。”

他嗓音低沉又好听,如同音弦徐徐流落进耳畔,涌入心尖。

青棠与他对视间,垂下了眸,“…宗秉”

还是不够习惯啊。

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摩挲着她的小脸,不过没关系,她早晚会习惯的。

望着怀中人精致温婉的小脸,顾宗秉借着安全通道内昏暗的灯光,一点一点靠近了她。

最后,在近在咫尺时,停住了。

“刚刚,他碰了你。”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青棠有些僵硬,她始终还没有适应,但听见男人过分直白的话,她还是怔住了。

“抱歉。”青棠咬紧唇瓣。

她已经很控制了,但如果连牵手拥抱都不愿意的话,季纵必然要觉察出端倪。

“那就给我一点安慰,好吗?”属于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却犹如一团温火,徐徐燃烧着她,为她提供着暖意。

顾宗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青棠主动亲近他的机会,他会尽快让她熟悉自己,亲近自己,最后舍不得离开他。

“……你…想要什么?”青棠没有犹豫多久,便开口问他。

顾宗秉薄唇轻勾,“你知道的,青棠。”

四目相对间,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但男人眼底的情,眼底的欲,都在诉说着他的渴望。

但他收敛的还算好,视线最终停留在她粉艳的双唇间,青棠仿佛被烫住了,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他。

顾宗秉看着她因躲闪而暴露出的雪白天鹅颈,想起了他们初见时她清艳如丁香花的模样。

那时,她也如现在般在车内偏躲着他,却因耳后滑落的长发,露出了雪白诱人的脖颈。

也许就是那一刻,他对她生了欲。

男人微微低下头,大掌一点一点滑落,最后停在她的下颌处,暧昧摩挲,“青棠…”

他唤她,甚至故意压低了声音,令本就低沉醇厚的嗓音多了分性感沙哑。

青棠咬了咬唇瓣,耳垂泛红。

“……你…”

忽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是季纵来找她了。

青棠双眼微颤,慌张的想将他推开,可顾宗秉却依旧强势搂着她,头抵在他的额间,深深看着她,薄唇轻启,“别怕,他不会发现的。”

此时,季纵的脚步声从关闭的安全通道门走过,过近的距离令青棠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顾宗秉却仿佛还嫌不够刺激,故意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嗓音,一字一句说着,“不是说,想报复他,欺骗他吗?”

他唇角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下巴,声音蛊惑,“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背着季纵跟他亲密,跟他接吻,跟他做尽一切她没有跟季纵做过的事。

昏暗的通道内,男人幽暗的目光如攀藤的火引,不断引诱着她,钻入女孩的心魂。

“他骗了你,是他的错,你不是想报…”

话音未完,绵软馨香的吻便落在了唇间。

青棠踮起脚尖,双臂如蛇般勾住他的脖子,大胆也小心的吻了上来,唯独那双漂亮的双眼紧紧闭着,似乎还是有些没办法接受。

那他,就帮她。

男人开始反客为主。

昏暗的角落,罪恶开始滋生。

青棠可以听见外面季纵的呼喊,可以听见他的担心,可以听见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可他似乎忘了,她的手机根本没带。

最后,他焦躁的找了一个女性工作人员,让她进卫生间找她。

可惜,她就在这儿,离他很近。

近到他只要往前多走几步,推开那道象征着罪恶,欺骗,背叛,报复的安全门,就可以看见一切。

看见顾宗秉温柔却又强势的吻着她。

犹如看护着巨宝的猛兽,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季少,没有看见叶小姐。”

安全门外,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青棠双颊绯红,胳膊紧紧缠绕住男人的脖子,无力的靠在他身上。

犹如最妖娆的美女蛇,汲取着他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听见季纵准备上楼找她时,她猛然清醒了过来,推开了在她唇间肆意的男人,“别,他上楼去找我了。”

“怕什么?嗯?”男人喘息着低笑一声,可见青棠微微有些不满,他笑着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一个号码……

*

十五分钟后,当倒霉被困在电梯内的季纵焦急跑出来敲响青棠房间门时,迎接他的,就是一副美人出浴图。

青棠穿着浴袍,双颊绯红,墨发尽湿,仿佛是刚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模样。

“抱歉,季纵。”

见到他急匆匆跑来的模样,青棠双眼微睁,似是想起了什么,内疚的解释道,“当时我有些累了,又没有带手机,就打算上来再通知你的,可是,可是谁想到…我…我上来就忘了。”

许是觉得很愧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这让季纵因为担心她而上火的气瞬间消散了,甚至还安慰她,“没事,是我的问题,是我忘记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我应该跟着你的。”

“别哭,不是累了想休息吗?来,我帮你吹干头发,不然没法睡。”

他牵住了她的手,向屋内走去。

青棠看着他,并没有拒绝,“好。”

季纵这辈子没伺候过任何人,就算是宋黛也没有,唯独今天为青棠破了例。

房间内,男人坐在双人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微微作响的吹风机,一只手时不时撩起身前人半湿的长发。

他吹的很小心,也很笨拙,可却始终没有让身前人说疼,就连吹风机的温度也必须先吹过他的指缝才可以没过青棠发间。

小心翼翼,珍贵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的夕阳渐渐褪去,吹风机终于停下了工作。

摸着掌心内一头顺如瀑布般的长发,男人心里有股莫名的成就感,他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大手一伸,将已经昏昏欲睡的女孩给抱在了腿上。

虽然曾经喜欢过宋黛,但不可否认,对于一个不愿回头的女人,季纵不会为她守身如玉。

他交往过很多女朋友。

当然,更确切的说,是情人。

可没有哪一个,能让他有一种归属感,归属到只要见到她,就觉得平静安宁。

“青棠。”他唤她,嗓音有些低。

“…嗯?”她有些困倦,却还是强撑着抬起眼,瞧着他,那双漂亮迷蒙的眼里,除了他,再无其他。

“你喜欢我吗?”男人大掌摩挲着她的小脸,垂首轻吻她的眼睫,温热而虔诚,唯独那双眼里带着微微难以觉察的复杂与晦涩。

他终究还是不安了。

在发现对她的利用渐渐动了真心后,他就开始不安了。

季纵很怕有一天当青棠知道真相后,会选择离开他。

可若是让他告诉她真相,又绝无可能。

“当然啦。”青棠似无所察,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埋在他的颈窝,柔柔蹭着,像一只慵懒困倦的小猫轻声回着,“我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呀?”

困倦而越发绵软的声音带着些清甜,却足够让男人听的清清楚楚。

季纵紧紧抱住她,头埋在她发间,让她周身弥漫的沐浴花香浸染他全身,让他完全沾染上她的味道。

对不起,对不起…

他真的后悔了。

“永远这么喜欢我,好不好?”

他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在不安,仿佛又在压抑着什么?

青棠轻轻笑了笑,似乎清醒了些。

她微微放开他,抬起头,柔声问他,“季纵,你怎么了?”

她说,“你可是我的男朋友啊?为什么要担心?”

是啊,他是她的男朋友,只要她永远都不知道真相,那么她就会永远喜欢他。

对,他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真相。

屋内的灯光摇摇晃晃,明亮的照耀在两人之间,青棠的面容温柔又恬淡,就这么笑盈盈的望着他,犹如世间最美好的天使。

……可他呢?

季纵望着怀中的女孩,心口发烫发苦。

她越美好,就越显示出他的卑劣。

可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这样的人。

就是这么下作,无耻。

在发现他喜欢上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会放开她了。

这一辈子,她只能属于他。

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额间一点点滑落,最后停留在青棠的唇瓣处,粉艳的唇经过摩挲渐渐多了分娇艳……

季纵眸色渐深,指腹也不由的加重,最后,他低下头,缓缓靠近,近到呼吸交缠…

窗外不知何时渐渐黑了下来,星星挂满了夜空,两人近在咫尺……

“笃笃——”

敲门声骤然响起,惊动了屋内的两人,青棠面红耳赤地偏过头,最终那吻落在了她的侧脸。

“青棠?你睡了吗?”门外响起了柳琪的声音,“我给你送了一碗粥过来,我看你晚上吃的太少了。”

青棠不好意思的推开季纵,“好了,快松手,我要去开门。”

她声音羞涩又带着些无措,连一眼都不敢抬眼看他,季纵抚摸着她的脸,显然不甘心,低声道,“别管她。”

可话音刚落,门外的柳琪仿佛是要跟他作对似的,再次敲起了门,“青棠?青棠你在吗?”

门外的声音伴随着屋内的手机一起响了起来,双强作用下,季纵还是被推开了。

望着去开门的女孩,他面色微沉,当然,不是针对青棠,而是针对打断他好事的柳琪。

男人冰冷刺骨的目光柳琪自然察觉的到,一瞬间,就连唇角的笑容都僵硬了三分。

“怎么了,琪姐?”青棠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就见她有些不自在的模样,疑惑问道。

“没事,就是没想到季少也在,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到底是在娱乐圈打滚多年,柳琪很快就恢复如常,笑着打趣了一句。

青棠有些不好意思,低声的说了声谢谢。

柳琪摇了摇头,“没事,记得吃粥。”

离开前,柳琪看了眼青棠,又看了眼门后不知什么时候上前,一只手搂住女孩肩膀,一只手帮忙端着粥的季少,无声摇了摇头。

也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一边向电梯口走去,一边接通。

“柳琪,你不是和柯少出去度假了吗?什么时候搭上顾氏了?竟然给我们送来了好几部热门正剧。”

经纪人看着平板上传送过来的电视剧电影剧本,既震惊又愕然。

可柳琪却只是听完后笑着说了一句,“送了就拿着。”

她走进电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按下下层按钮,唇角轻勾,“这是我的报酬。”

话落,没有管经纪人心里的疑惑,她挂断了电话,随意半倚在电梯栏杆处,又想起了十分钟前与她说话的那个酒店别墅经理。

【柳小姐,您是聪明人,端着粥上去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所以说,不是她搭上了顾氏,而是她认为的可怜人搭上了顾氏。

柳琪轻笑一声,出了电梯。

不过,管他呢。

这些权贵二代的世界,本来就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掺和的。

能拿好处,就不错了。

柳琪悠哉悠哉刷卡进了房间。

而这边,青棠正坐在客厅的桌子边吃着她送来的粥,全然不顾季纵略显幽怨的目光。

不过,还好,他始终都没有多说什么,只静静看着她喝粥,给她倒水。

“不早了,季纵,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青棠端起杯子,柔声道,“明天我们不是还要回北城嘛。”

“没事,等你吃完。”此时,之前那股暧昧的氛围早已褪去,季纵虽有心,但也不好再继续。只是他还想和她多相处些时间,不想这么早回去。

青棠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低下头吃粥。

她知道,就算他不想回去,也总会有人逼他回去。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她想完的瞬间,男人的手机响了起来,随后不知道对面之人说了什么,季纵眼里多了分不耐烦,“行,我知道了,待会我会处理。”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眉眼间满是不耐与怒气,可在接触到青棠那些担心的目光时,还是朝她笑了笑,“没事,别担心。”

见他这般,青棠放下手中的勺子,轻叹了口气,“季纵,不要骗我,好不好?”

本就因为喜欢上她而愧意越发浓郁的时候,季纵见不得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拿起纸巾为她擦了擦嘴角,“没有骗你。”

他说,“就是俱乐部出了点小事。”

像季纵这种出身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资产,而他因为喜欢玩,就开了好几个俱乐部,在一起后,青棠自然也知道。

“那你赶紧回房处理吧。”青棠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柔声道,“我这边也要休息了,你不用再陪我的。”

似乎什么时候,她都格外的善解人意。

季纵无奈的笑了笑。

虽不太愿意,但俱乐部那边的事确实要打几个电话,也就没有再拒绝。

只是在打开门离开前,他望着将他送到门口的女孩,终是没忍住转身紧紧抱住了她,低头吻了上去。

灼热的吻蓦然袭来,令人晕厥。

青棠呼吸一滞,想推开他,可男人的力道却格外的重,重到几乎将她吞噬,她慌张无措,又带着丝丝的反感,可……

不知想到什么?女孩睫羽轻颤,阖上了眼,一点一点攀上了男人宽厚的背。

廊道上方的监控下,两人的身影暧昧交叠,清晰可见。

“啪嗒——”

顶层的房间内,男人手中的钢笔尖被硬生生按在桌子中折断了,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

送走季纵后,青棠没有停留,转身关门进了浴室,拿起新的电动牙刷开始刷牙漱口,一遍两遍,动作细致,眼神冷淡。

她努力的想要把季纵的气息全部抹去,也就没有听见水流遮掩下的敲门声。

不过,很快,手机音乐声响起,她终是回过了神,低头看了眼,随后……

“你怎么过来了?”

望着站在门外的顾宗秉,青棠蹙了蹙眉,向门外看了眼,见无人,连忙将他拉了进来。

别说,还真有一股偷情的意味。

顾宗秉垂眸睨了眼她越发水润红艳的唇,反握住她的手,在进门的第一时间,替她关上了门。

伴随着“咔哒”一声响,青棠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他碰了你吗?”

青棠被他反握住的手一紧,心跳也跟着加快,有些心虚的想挣脱开他的手,可刚动一下,就听见了一声闷哼。

她顿时不敢再乱动,低下头看向他戴着皮黑手套的手,一时间,既愧疚又复杂。

“你可以不用戴的。”他受伤的事应该有人知道,不用为了她这么遮掩。

顾宗秉神色微微一顿,视线落在自己手套上,眼中光芒闪烁,须臾,他薄唇淡淡勾起一抹弧度,“没事,我说过我会帮你。”

青棠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我不在乎这些。”

顾宗秉微微松开手,将她转了过来,可青棠却有些躲避,低着头,不太愿意看他。

她知道,他发现了。

见她可怜又心虚的模样,顾宗秉眸色幽幽,可半晌,他若有若无的轻笑了声,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怎么不看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间,语气如常。

可青棠知道,他生气了。

顾宗秉生气了。

“对不起。”她能说的好像也只有这个。

玄关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相对而立,一个躲避沉默,一个静静望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顾宗秉开了口,“真的不能答应我吗?”

从下午他设计引诱她发现一切时,他就发现她在模糊这个问题,不肯正面回答。

可青棠难道真的不愿意正面回答吗?不,不是的,她只是没有办法。

如今的季纵虽然喜欢她,但还不够。

对她来说,还不够。

她要让他对她死心塌地,让他真心实意跟她求婚,最后……

青棠的沉默让顾宗秉明白了她的答案。

他心中有怒,有妒,可最终看着她眼中残余的泪光,终究是心软了。

“好了,不问了。”

顾宗秉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俯身在她眼上落下一吻,炙热却也透露出淡淡的无奈。

青棠微湿的睫毛轻颤了颤,缓缓抬起眼,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

她仰着小脸,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可话音刚出,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

顾宗秉将她抱进了怀里,望着远处落地窗外的黑夜,说道,“青棠,我只希望你记住,如今,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不要和季纵做的太过火,也不要再次喜欢上他。

他会接受不了。

他会吃醋,会嫉妒。

搂在腰间的力道渐渐加重,青棠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觉察出了他言语中的不安,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终是缓缓抬起,抱住了他。

“——好。”她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柔声应了。

她乖乖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顾宗秉轻抚着她的长发,垂首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再给我上一次药吧。”

他喜欢她专心致志,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好。”青棠眉眼弯弯,轻蹭了蹭他的胸膛,笑着应了。

星空铺满了黑夜,房间内,高大俊美的男人垂眸望着为他上药的女孩,满眼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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