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楚楹宗格最新章节内容_刘楚楹宗格小说连载中章节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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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楹宗格是小说《甜诱公主,禁欲大王沦陷了》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遥飏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甜诱公主,禁欲大王沦陷了》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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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儿,是母亲对不起你,是母亲没用,才让那些人逼你走上和亲的绝路,我苦心栽培你十六年,把你养得剔透至此,本是希望你不要走母亲的老路,被夫君厌弃,却不想到头来却是......”

风韵犹存的妇人穿着半旧的衫子,眼含热泪。

刘楚楹坐在华美的车轿中,华服红妆,更衬得那如玉的肌肤在阳光下莹莹生辉,她低垂着泛水的双眸,哪怕没有做任何表情,也万分惹人怜爱。

只因母亲从来不许她在日头下行走,也不许她做出任何损耗美貌的事情,又教导她要细声慢语,懂得以弱示人,才养出这样如弱柳之态。

可是光凭美貌还不够,刘楚楹的母亲徐昭容当年也是名动天下的美人,结果还不是熬不过岁月的消磨,加之北襄皇帝后宫美人儿数不胜数。

失宠的她,导致一儿一女在宫里过得没有半分尊荣可言。

所以在别的公主都在学习四书五经,刘楚楹的母亲只教她如何讨男人欢心。

这么些年,徐昭容耗费苦心培养女儿,可到头来,刘楚楹却要被送去北方那蛮夷之地和亲。

“我十六年的苦心,全白费了啊!”徐昭容绝望的掩面痛哭。

刘楚楹心早已麻木,和亲之事已成定局,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她。

送亲的使臣又来催了一遍,刘楚楹紧紧抓着母亲的手不愿松开,不只是舍不得母亲,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

可这时候是国学的考试,他无法来送自己最后一程了。

“母亲,保重。”刘楚楹丹唇轻启,缓缓松开了徐昭容的手。

“楹儿,我的楹儿!”徐昭容比任何人都要知道,这恐怕就是她和女儿的最后一面。

随着送亲队伍的启程,徐昭容被甩在身后,整个皇室,除了她,没有一个人前来送行,包括刘楚楹的皇父。

刘楚楹强迫自己不要哭,她不喜欢哭,可是母亲说,女子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男人见了会格外心生欢喜。

所以,她连哭都有好几种章法。

可是她按照母亲的心意活了这么多年,现在临死之际,她只想做回自己。

“阿姐!阿姐!”

稚嫩的男音,刘楚楹难忍激动掀开帘子探出头去。

“煦儿!”

刘煦抱着锦盒,快步追着送亲队伍,他赶紧结束国学的考试就奔向这里,只为再见阿姐一面。

他和刘楚楹只差了三岁,因为母亲不受宠,他从小被皇子们排挤,这些年陪着他,保护他的,只有母亲和阿姐。

“阿姐......”终于,他追上车轿,紧紧握住了刘楚楹的手,稚嫩的脸上满是泪水。

“阿姐,你一定要活下去,等着我来接你,我一定会接你回家的,一定会!”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刘楚楹湿了眼眶,还好,她还有她的弟弟,哪怕她死了,也会有人真心牵挂于她。

她哽咽着点头,喉咙像是被石子堵住,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手紧紧的抓着刘煦的手。

刘旭将锦盒丢进车轿内,他跑了很久,最终还是被队伍里的侍卫拉住,姐弟俩紧紧相握的手被活生生分开。

“煦儿!”

“阿姐!”

送亲的队伍逐渐走远,刘煦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亲姐姐去送死,等到队伍完全看不见了,他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崩溃大哭。

厉族是北襄国更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尤擅骑射,几乎到了全民皆兵的地步,又处于北襄的腰腹,位置极其刁钻。

先帝时期,曾大刀阔斧和西边的西岐国打了长达十年的仗,最终不仅没落得什么好,还硬生生拖垮了北襄。

厉族正是在这十年间迅速崛起,成为了北襄的掣肘,他们一旦有所动静,北襄必定大乱。

那时北襄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送上公主和无数的粮食以求平安。

厉族分为九个部落,其中破多罗部实力最强,他们的领导人凌驾于八大部落之上,是厉族当之无愧的王。

听说他们野性难驯,以武为尊,至今都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传闻他们在冬日里粮食消耗殆尽时,还会以人为食,没有任何伦理纲常。

刘楚楹是北襄的九公主,自她的父皇登上皇位后,厉族更加不掩饰他们的野心,三番四次侵袭边境。

北襄帝怯懦无能,接连送上好几位公主,可每位都没能在那边撑过半年就香消玉殒,对外说她们皆是病故。

可朝廷上谁人不知,这是厉人不想和北襄议和,所以才三番四次越过底线。

杀害和亲公主,无异于将一个国家的尊严死死踩于脚下。

见识过厉族人凶残一面的北襄帝怎么都不愿与厉人刀剑相向,只得再次低头,送上美丽高贵的公主,哪怕只保一年的和平也没关系。

此时站在刘楚楹面前的就是破多罗的王,偈亥大王。

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的宛若一只黑熊,浓密的毛发上似乎还凝固着几团乌黑的血渍,浑身都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息。

一双猩红的眼看得刘楚楹浑身战栗,那淫邪的目光,不只是他,他的身边也有好几个部落首领,皆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她就好比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不要,求求你们......”刘楚楹失声痛哭,可此时送亲的人纷纷退出营帐,只留她一人面对这几头禽兽。

几人将她包围,犹如在围猎一只迷途的羔羊,那贪婪的目光,似乎不出片刻这只羔羊就会被他们分食殆尽。

“不!”

刘楚楹猛然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未能平复。

“公主,您怎么了?”月桃急忙从外间进来,点燃烛火后,面露担忧的伏在床前。

十六岁的少女正是最为娇艳的时候,乌黑的长发下,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弯弯的眉不描而黛,娇俏的鼻,如花朵般娇妍的唇,胜雪的肌肤。

哪怕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月桃,每次见她时都忍不住的发愣。

京都谁人不知,九公主出落得犹如九天的仙女,就连陛下见了也心生怜爱,时常去已经失宠多年的徐昭容那坐坐,可天不遂人愿,九公主被送去了和亲。

消息传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京都才俊,惋惜哀愁。

橘黄的光逐渐填满整个房间,刘楚楹只觉坠入冰窖,无论她怎么抱紧自己,都无法获得一丝温暖。

“......明日就要进入草原了吧?”

送亲队伍已经整整赶了三个月的路,现在所住的驿馆,已经是他们在北襄最后一个落脚点。

“公主,要不我们逃吧,小德子说他已经和队伍里几个侍卫说好了,悄悄送我们出去,不成问题的。”

刘楚楹无奈一笑,那笑容让昏暗的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逃?就算她运气好逃了出去,那宫里的母亲和弟弟怎么办?

和亲公主中途出逃,父皇又那么畏惧厉族人,肯定会杀了母亲和弟弟给厉族人泄愤的。

她从枕边拿起一个锦盒,里面放着的是刘煦这一年来在国学里论策的答卷,上面每一份都写满了大学士们的赞语。

她知道弟弟是想告诉她,眼下皇后的几个嫡子资质平平,而他又这般富有才学。

总有一天,父皇会赞赏他,看重他,等什么时候父皇重用他了,或许他就能接她回家了。

刘楚楹将这些论策放在心口,回忆起姐弟二人往日的温馨时光,心中想活下去的欲望更加强烈。

她才十六岁,她不想死。

为了母亲和弟弟,无论如何她都要努力的在厉族活下来,盼着和他们重聚的一天。

可现实往往却是残酷的。

进入草原后,环境越发恶劣,他们冒着风雪前进,一月后,他们到达破多罗部的大营,各式的营帐错落其间,里面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格外的健硕和狂野。

他们见到送亲的使团,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不善和讥讽,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连平日里最大胆活泼的小德子都噤了声弓着腰,不敢到处乱看。

“公主,他们说的话奴婢完全听不懂。”月桃被那些男人的目光盯得浑身都在打颤,她透过车帘和刘楚楹说话。

刘楚楹在出发前就听说了,可惜宫里没有懂厉族语言的人,朝中倒是有一些,但是也不可能会教她一个来送死的公主。

她紧紧的握紧拳头,随着送亲使喊她下轿,她的呼吸都为之一滞,无尽的恐惧尽数淹没了她。

她不知道两位皇姐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她们到了厉族大营后,几乎都没活过几个月。

她们的牺牲也就只为北襄带来了两年的和平,那她呢?又能坚持多久?

她死后,父皇是不是为了这短暂的和平,又要送公主前来。

人人都道父皇子嗣昌盛,就连公主都有二十多位,是福运昌隆之人。

刘楚楹眼中尽是悲凉和讽刺,她僵硬着身体起身下了马车,在月桃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中间那个最大的营帐。

送亲使赵大人指着刘楚楹,用十分流利的厉族语跟坐在一张巨大熊皮上的偈亥大王交谈。

哪怕刘楚楹什么都听不懂,但从偈亥大王的语气也知道,他十分的不耐烦,甚至换句话来说,他根本就不想和北襄结亲,他更想打下北襄的土地。

赵大人脸色不显,也不着急偈亥大王的态度,他突然伸手揭下了刘楚楹的毡帽,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偈亥大王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

四周那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令刘楚楹无比恶心,可是她没有一点办法,只有紧紧的抓住厉族的王,她才可以独善其中,不被众人所辱,这是她活下来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刘楚楹缓缓抬起眼,就见前面站着几个粗犷如熊的男人,跟梦境中的别无两样,她强忍着恐惧展现作为公主的姿态。

“北襄福安公主,拜见大王,大王万寿无疆。”

看着偈亥大王痴迷的目光,赵大人十分满意的点头,又开始一轮谈判,可这回偈亥大王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他站起身,推开赵大人那瘦弱的身体,停在刘楚楹面前。

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让刘楚楹想起这个恶魔对两位皇姐做的事情,她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从头冷到脚,母亲从小教导的东西也忘得一干二净。

“大王,嗯......”

下巴被一股蛮力死死禁锢,似乎他再用些力气,刘楚楹就会被他活活捏碎。

刘楚楹紧抿着唇不敢叫出声,现在她低微的连屈辱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将她摆得这么低微的是她的父亲,是她的国家。

她只希望他看够了能够松开她,至于赵大人,她是不敢指望的。

“哈哈哈哈......”偈亥大王突然狂笑,看着赵大人说了一段话,接近着营帐中的厉族人也跟着笑,目光更加大胆的放在刘楚楹身上。

赵大人脸色大变,就连厉族语也不说了,“这如何使得?”

偈亥大王根本不管他的抗议,他笑的得意,一个眼神,就有好几个厉族男人伸着手朝刘楚楹走来,脸上满是淫邪的笑。

刘楚楹无比崩溃,他们要做什么?

“撕拉”一声,红色的织锦雪兔斗篷瞬间被撕开,刘楚楹惊恐的后退,她捂着胸口尖声朝赵大人寻求帮助。

她好歹也是北襄的公主,凭什么被这样当众羞辱!

结果赵大人居然撇开眼转过身去,似乎他能为刘楚楹做的,就是不看到她受辱。

“不......不要!”

刘楚楹这时才知道她想活下去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她想逃却被那几个男人抓着头发狼狈的摔在地上,华丽的钗环掉了一地。

“公主!”小德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挡在刘楚楹面前,却被厉族人犹如拎小鸡一样甩在地上痛苦哀嚎。

没有人能救她。

“不......”刘楚楹绝望的流下眼泪,眼前的一切逐渐和梦中的景象重合。

面对几人伸过来的手,她没有一点招架的能力,或许自尽才是能保全自己唯一的方法,可是一想到宫里的母亲和弟弟。

刘楚楹一张脸血色全无,唯有无尽的悲凉,如果这是上天注定的,那她认命好了。

“唰”的一声,一颗人头咕噜咕噜的滚到刘楚楹脚边,那些厉族人停下手,一脸惊骇的看向偈亥大王。

只见他立在原地,搓着双手期待这位绝色女子衣服下娇嫩的肌肤,只可惜他的项上人头不见了,喷溅的鲜血染红了营帐。

嘭的一声,那无头的身体倒下,他身后站着一位部落小王,手中正在淌血的弯刀无声的述说着谁是凶手。

帐中瞬间大乱,外面也传来兵器相交声,小德子和月桃颤抖着身体将刘楚楹扶起躲在角落,赵大人也被这一幕吓到了,而后就被一群北襄的侍卫护在后面。

没等那些厉族人反应过来,一堆同样身穿厉族服饰的人冲进营帐,接着就是一场混战。

“公主,我们趁乱快逃吧......”小德子见这没人管他们,拉起刘楚楹就跑,反正都这种时候了,就算他们不见了,赵大人也只当他们被死于乱军,就不会牵连宫里的两位主儿。

刘楚楹被吓得魂不守舍,她不想被当众扒光供人观赏,小德子说得对,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她和月桃紧紧的抓着小德子的手,趁着混乱悄悄逃出营帐。

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厉族人互相厮杀,天上突然飘起鹅毛大雪,伴着赤红的鲜血,如梦如幻。

小德子带着两人东躲西藏,眼瞧着就要跑出错综复杂的营地,却还是被厉族人发现了。

来人是厉族的一个小王,刚刚还跟在偈亥大王身后,如今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带着人往外逃跑。

即便如此,那小王没忘记刘楚楹这张勾人心魄的脸,指了指手下要把她一起带走。

明明她们就要跑出营地,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她们?

“公主!快跑!”小德子以身救主,哪怕尖刀已经穿过他的身体,他还是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死死抱住了那人的腿,不让他碰公主的一根头发。

“小德子!”刘楚楹眼前是一片鲜红,她们逃不掉了,要死,她们主仆三人也要死在一起。

她扑向前,将小德子的尸体紧紧抱住,月桃死死的拉着她想带她继续逃离。

小德子的身体还是热的,似乎还在诉说他的生机,可那死不瞑目的双目无情的拆穿了这个谎言。

小德子七岁来到她身边,现在也已经十年过去了,往日的景象历历在目,他却再也不能嬉笑着喊她小公主。

那人抓着刘楚楹的衣服就想把她拖走。

“不!”

弯刀划破雪花,腥热的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血珠顺着那长长的睫毛,犹如振翅的蝴蝶,滑落.....滑落......

她的眼前是一片血色,浓重的气味让她头脑发胀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猛地眨着眼睛。

鲜血在她的脸上编织出妖冶的花,眼前忽而变得明亮,她看到眼前是一匹黑色的大马,马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异域的服饰,他的身后是亮得发白的天空,导致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这一路上,她也时常会梦见,有人能救她于水火,就像画本子里说的那样,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白头到老。

可惜他是厉族人,不是她的英雄。

刘楚楹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晕死过去,在此之前,她感觉到那人将她拉上了马,不知带往何方。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月桃守在床前,哭着将刘楚楹扶起,“公主您可算醒了,昨日那个厉族男人将您带走,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刘楚楹被带走没多久,就有几个厉族的女人将月桃带来了这个营帐。

不仅如此,厉族人还把刘楚楹带来的嫁妆也一并送来了,看上去是打算让她们长期住在这里。

月桃听不懂厉族语,所以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厉族人走后,就帮公主擦干净身体换了衣服,等她醒来。

还没等刘楚楹开口询问,外面传来送亲使赵大人的声音。

“臣赵奕,问福安公主安。”赵大人也没等通传自顾自进来,随即朝着刘楚楹行了大礼。

刘楚楹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服,直至骨节发白。

一路上,赵大人只把她当做一个礼物看待,一个礼物,只需好好看着不要让她丢了坏了就行,何至于对她行如此大礼?

她心中扬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她轻声叫他起来,赵大人也不跟她啰嗦,将昨天发生的混乱一并告知了她。

偈亥大王素以残暴为名,北襄人无不畏惧,可偏偏他对外人残暴也就算了,在厉族,他的名声也不好,所以有不少人想推翻他。

昨日杀进破多罗大营的就是偈亥大王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勾结了其余部落的小王,趁偈亥大王迎亲,将注意力都放在北襄使团身上时,趁机诛杀,短短一日,厉族的大王就换了个人来当。

赵大人是北襄人,厉族的混乱对于北襄就是天大的好事,况且新的大王不像偈亥大王,一味的想发动战争,双方都想议和,可谓是一拍即合。

刘楚楹听完,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偈亥大王死了,她就不会再像两位皇姐一样生生折磨而死,只要北襄和厉族一日不打仗,她就可以在这边安稳度日,静待弟弟来接她。

可赵大人接下来的话,却重新将她打入了深渊。

“公主,您知道的,北襄深受厉族所扰数十年之久,现在他们求和,无非是新王位置还没坐稳,他们空不出手来对付北襄,可一旦他们九大部落重新统一,就会重新对北襄下手,到时,我们能仰仗的只有公主殿下了。”

“我?”刘楚楹自嘲一笑,若真等到厉族和北襄兵戎相向的那一天,她就是那祭旗之人。

“公主天资非凡,想要得到新王的心易如反掌,到时,只需要公主和北襄里应外合,何愁厉族的侵扰?”

赵大人昨日就听说了,是厉族新王亲自将刘楚楹救下,并送到这里,还下令不许任何人为难。

虽然表面上是为了与北襄交好,可身为男人,赵大人不相信,年轻的新王看到眼前这张足以充当祸水的脸能抵抗得住?

“大人高看我了。”刘楚楹垂下眼眸,昨日在偈亥大王营帐中的景象历历在目,她朝他求救,他却无动于衷,此时,他又有何面目来要求她做这些事情?

身为北襄的一份子,她已经前来和亲,侥幸留下一命是因为小德子的拼死相救,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在为北襄做事,她不过只想好好活下去。

“公主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厉族若是真的攻进北襄,您自己的命不在乎也就罢了,哪怕昭容和十二皇子的命您也不在乎了吗?”赵大人不动声色的松了松手袖,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她就知道!

刘楚楹低垂的眼眸中染上怒火,他们除了会拿母亲和弟弟的命威胁,还会什么?

“臣话已至此,相信公主心中自有决断,按照以往的惯例,公主陪嫁的人数,应有宫女十人,太监五人,亲卫十人,可因为昨日的暴乱,只剩宫女五人,太监和亲卫逃的逃死的死,那就不用他们了,刚好臣身边有一武功高强之辈,正好充当亲卫留在公主身边,公主要是有什么信件要传回京都,找他即可。”

一国公主的陪嫁人手怎么可能如此寒酸,只不过从两位皇姐开始,宫里的人都知道前去和亲就是去送死,所以没有人愿意陪着去,哪怕去了的也会在中途试图逃跑,所以人数才一减再减。

刘楚楹的母亲不得宠,留在她身边也就只有小德子和月桃两人,剩余的宫女太监都是宫里人硬塞的,这些宫女也就罢了,至于亲卫......不过就是用来监视和传递消息的人罢了。

一侍卫装扮的男人往前一步朝刘楚楹行礼。

刘楚楹从小就被徐昭容教导,不能让男人轻易看出眼中的喜怒,要让男人琢磨不透,他才会对她越发好奇,越发上心。

她轻轻点头,便等于在向赵大人低头。

但在心里,她却恨透了这样任人把控,总有一天,她会摆脱这些人。

赵大人十分满意,人人都说九公主性情柔顺,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

“我听说赵大人是百姓都赞颂的好官,事事以百姓为先,您至今未娶,膝下也没有儿女,全然把北襄的百姓当成了你自己的儿女来保护。”

赵大人正打算离开,兀的听到刘楚楹的话还有些不明所以。

“公主谬赞了。”

“的确。”

赵大人脸上一直维持着得体的笑消失。

“两位皇姐和我都是北襄人,小德子也是,可是他们都死了,我不知道两位皇姐的死对于赵大人来说,是不是就像自己的亲女没了一样伤心,可我知道,小德子的死对于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你保护的根本就不是我们,你保护的,不过是怯懦的自己,为此,哪怕将自己国家的尊严踩在脚下也无所谓。”

赵大人心头一震,不是因为这番话,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屡次屈辱的求和,早就磨掉了北襄人的血性。

北襄龟缩太久了,哪怕已经沦为了诸国眼中的笑柄又如何?

孽是先帝造的,要不是他刚愎自用一心要对西岐用兵,何至于拖垮了一个国家,到了他们这一辈,只能用如此的屈辱的方式以保平安。

他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离去,在他的眼中,公主不过就是工具,他是看她有用才言至于此,自然也不会被她这一番话影响到。

营帐空了下来,只剩下她和月桃。

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她就是不甘心,小德子的死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少了一个奴才,可对于她而言,少的却是为数不多的亲友。

“公主,您别伤心了,是奴婢和小德子非要跟着您来的,小德子要是泉下有知,也只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月桃擦干净刘楚楹脸上的眼泪。

活下去,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对于她而言却是太难了。

身处敌国,却要向母国传递消息,其中的艰险自不必说,且一旦查出来了,她们都必死不可。

可是她没有反抗的能力,等赵大人回了北襄,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北襄帝,他自然不会心疼她,更不会心疼母亲和弟弟。

她倒在被褥上,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

或许她成为新王宠妃,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十日后,送亲队伍返回北襄。

这十日,赵大人想尽办法接近厉族新王,偈亥大王既然已死,那和亲的对象当然就成了新王,可新王忙于平叛,根本没有时间见他。

要想让九公主攀上新王,没有什么比成亲有了名分更为重要,这也是赵大人唯一能为刘楚楹做的,当然,他这样做真正为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惜直到他们要走的这一天,新王也没有出现。

北边严寒,刘楚楹水土不服又连遭惊吓,这段时日都在帐子里养身体,还是第一次出来。

她披着一件素白色的斗篷,带着帷帽,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可她身量修长,哪怕不露脸,光是站在那,周身那无与伦比的气质也在诉说这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儿。

“臣等拜别福安公主。”以赵大人为首的送亲官员齐齐行礼。

刘楚楹只是轻轻抬手,她与这些人已经无话可说。

赶在最后一刻,马蹄声越来越近,透过薄纱,刘楚楹认出了那匹黑马。

黑马上的人不仅那天救了她,还是厉族的新王。

可惜那日她身上满是血污,也不知道他对她是何印象,可千万不要厌了她。

刘楚楹默默解开了绑着帷帽的带子,现在只要风一吹,帷帽就能扬走,希望这一眼,能让他忘记那日的狼狈。

马蹄声越来越近,刘楚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母亲说,男人第一眼看的无非就是女人的容貌和身段,只要这两者好,越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让他看得着摸不到,他越是能把你记到心里去。

那黑马跑的极快,还没到面前,风就刮了过来,帷帽如愿以偿的被吹走,露出张倾世的娇颜。

刘楚楹猜测今日新王会出现,所以下了心思,那日过于狼狈,今日她素面朝天,唇不描而红,乌黑的长发半挽着散在身后,不添任何装饰,素到极致却也美到极致。

吹翻的帷帽惊了黑马,它嘶鸣着扬起前蹄,刘楚楹一个踅身,本来是想让新王看到她,却被黑马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去,可身后的月桃并没有反应过来,眼瞧着就要摔在她身上。

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掌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腕。

刘楚楹瞬间红了眼眶,这也是她练就的本事,无论何种情况,只要她想哭,甚至能精确到流出几滴泪。

白衣,黑发,红唇,小鹿般受惊的眼眸,泛着水光,就像藏于湖面的朝霞,离得近了,还能看到隐于她眉间的一颗红痣,平添了几分妩媚,这种矛盾的美,恐怕换做这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抗拒不了。

“......多谢。”刘楚楹原本冰冷的手,被他握住的那一块,烫的简直快要烧起来。

眼前的男人单手就稳住了黑马,若不是这异域的装扮,刘楚楹都要以为他是中原人。

虽然生的和厉族人一样高大魁梧,可是那张脸却没有半分厉族人的粗犷,浓眉深眼,高挺的鼻,微薄的唇,最出彩的莫过于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与他抹额上那颗蓝宝石交相辉映。

他只是看了刘楚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松开了手,继续御马追赶赵大人的车轿。

“公主......”月桃赶紧扶住刘楚楹,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瞟向那黑马上的人。

刘楚楹喘了一口气,那双眼睛给她的压迫感太强,哪怕是父皇,也没有如此威严,这位新王看上去绝不会超过三十,这条路不是一般的艰难,更别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传消息回北襄,除非她不要命了。

新王这次来是要把议和的文书交给赵大人,本来去年北襄和偈亥大王签议了一份,但换了个王,当然得除旧迎新。

这次暴乱,看上去是新王大获全胜,但厉族有九个部落,之前效忠偈亥大王的,还有不服他一个女奴生的儿子登上王位的,大有人在,所以这些日子,他都忙着平叛,并不是在躲着赵大人。

赵大人喜上眉梢,议和是北襄多年的心愿,没说几句话,他就把目光看向刘楚楹,说的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刘楚楹紧紧抓着月桃的手,要是能和新王完婚,对于她自然是好事,可她知道这件事很悬。

就说厉族此刻的动乱,新王要想兵不血刃的拉拢叛乱诸王,最好的方式就是娶了他们的女儿,至于一心求和的北襄,无论他娶不娶自己都不会影响议和的事实。

所以高下立判。

“走吧。”刘楚楹当然知道赵大人为了促成婚事,会有多么努力的推销她,可是她有自己的尊严,哪怕微不足道,她也不想被人指着评头论足。

一个厉族男人突然挡在两人面前,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刘楚楹瞧,丝毫不知收敛,他手里拿着刘楚楹的毡帽,虽然她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能猜到。

和厉族男人一样,厉族女子大多生得高大粗犷,在这草原上风吹日晒,偶尔有个小麦色的皮肤就已经够稀罕的了,更别说像刘楚楹这样细皮嫩肉,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

刘楚楹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做不做大王妃可以慢慢争取,当务之急还是得让新王心里有她,这样她才有独善其身的资本。

她接过毡帽,一双修长如玉的手险些晃花了那人的眼。

刘楚楹道谢的话刚要说出口,就突然想起了刚刚新王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解,他们听不懂中原话,所以她只是回以一笑,不过也够那厉族男人疯狂了。

又多了几日,果然不出刘楚楹所料,新王并没有任何想要迎娶她为大王妃的想法,而是日日早出晚归,马蹄掀起的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因为他的态度,刘楚楹一行人本就是外族人,先前的几位皇姐好歹都和偈亥大王成了婚,虽不是正妃,但也算是半个厉族人。

但刘楚楹不是,很快这种对外族人的排斥越发明显,慢慢的已经不给他们分发水和食物,要不是新王当初下了令,他们忌惮着,恐怕都要冲进营帐把刘楚楹的嫁妆抢得一干二净。

刘楚楹十分沉得住气,除了月桃外,还有四个留下的宫女,分别是孟春,孟夏,孟秋和孟冬。

能被送来这边和亲的,要么是平时老实惯了,要么是得罪了宫里的人被送来这边受死。

其中孟春和孟冬都是资质平平,本本分分的人,孟夏和孟秋则是有几分姿色,说话间也带点轻狂,这些日子她们都吓坏了,眼下只盼着能安稳度日,倒是也老实。

刘楚楹住不惯厉族人的营帐,好在带来的嫁妆够多,说起嫁妆也是讽刺。

她只是不受宠的昭容生的女儿,本来也不配得这么多嫁妆。

可人人都知道和亲的公主必死无疑,这些嫁妆当然是用来讨厉族人开心的,他们开心了,满足了,就不会找北襄的麻烦。

但这次新王并没有动她的嫁妆,满满当当的堆在旁边的营帐内,她也算因祸得福。

既然已经到了这边,自然不能委屈自己,这些日子将营帐内的东西几乎全换了个遍,虽然不如宫里,但也算舒适了。

至于水和食物,便可以用北襄的东西和厉族人交换,布匹是最受欢迎的。

跟她们听说的传闻不一样,厉族人并不是茹毛饮血,他们也吃熟食,只不过都是些肉食,蔬菜很是少见,不过对于现下她们的处境,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刘楚楹和五个宫女都十分满足于当下,倒是那个赵大人留下的侍卫,不仅在这边饱受冷眼,还记挂着赵大人吩咐他的事情,终于这天忍不住,闯进了营帐。

“大胆,你一个小小侍卫,竟敢擅闯公主的营帐!”月桃呵斥。

薛鸿环视了营帐一圈,心中的不满尤甚,他是北襄人,那些厉族人单单不搭理他就罢了,可偏偏他们好战,时不时就要动手,虽说他武功高强,但来得多了总会阴沟里翻船,这不,脸上的淤青消都消不下去。

可公主倒好,在这里过得比在皇宫还要舒坦。

他啐了一声,不想和一个宫女一般见识。

“公主别忘了,徐昭容和十二皇子还在宫里呢。”说完他就扬长而去,根本没把刘楚楹放在眼里。

“公主,这可怎么是好......”月桃知道两位主儿在刘楚楹心中的分量。

刘楚楹冷冷一笑,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过她身边还有四个宫女,说不定她们也是赵大人的耳目,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们记得每日去打探,若大王没有离开大营,一定要回来禀报。”

“是。”那四人现在都靠着刘楚楹过活,自然唯命是从。

期间,薛鸿见刘楚楹没有半点进展,又来闹了几次,但刘楚楹就是不动如山。

大王这些时日忙着平叛,又是两三天都不在营帐,她一个没有名分的外族人能做什么?

而且她也不想做的那般刻意。

“查干巴日今日来了吗?”

“已经来过了,奴婢用布匹换了七日的水。”

查干巴日就是那日给刘楚楹捡帷帽的人,这人似乎是缠上了她,三番四次的在营帐外晃悠,可忌惮他是大王名义上的女人,也不敢做什么。

刚好厉族人不再给他们分水和食物,刘楚楹就想着拿东西和查干巴日换,虽然语言不通,但可以用画,她画出水和食物,再拿出布匹,查干巴日就懂了,知道她们听不懂厉族语,也不多说什么,只留下了名字。

一来一往,虽然刘楚楹没露过面,但月桃都能看出来,查干巴日越发强烈的想法。

“公主,再这样下去,奴婢担心他会对您不利。”月桃十分担忧。

刘楚楹拿着一本《白虎通义》在看,从小到大,母亲唯一同意她的爱好就是看书。

女红伤眼又伤手,弹琴会让指腹变粗,画画会让手长茧子,写字也是,至于跳舞,跳的也都是些难登大雅,讨男人欢喜一类,刘楚楹平时不爱跳,就只能坐着看会书,看久了,母亲也会担心她的眼睛。

如今不一样了,没有人再管教她,可有些东西已经根深蒂固,刻进骨髓,是轻易改变不了的。

她放下书籍,闭上眼睛,“不必管他,他若有这个胆子,早就进来了。”

“公主!大王今日没有离开大营,奴婢看的真切,大王和一些人进了一间营帐之后就没再出来过,像是在议事。”孟夏进来禀告,因为太激动,一张清秀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她性子张扬,又奉刘楚楹的命令,拿布匹和许多厉族人交换过,看在布匹和孟夏这张脸上,有不少厉族男人对她动了心思,她在这里可谓是如鱼得水。

刘楚楹沉吟片刻,那张精致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孟夏悄悄看了好几次,都不知道她带来的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月桃,我想去看看小德子。”

小德子死后,头一天尸身也被送到了她这,能做到这些的当然不是虚伪的赵大人,那就只有那天救了她的新王。

按理说,一个下人的尸体,的确不必如此,尤其还是一个外族人,她实在想不到大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把嫁妆送还给她,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就好像在讨好她。

可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她只是一个不知轻重的和亲公主。

或许今晚能知道答案呢。

刘楚楹已经计划好了,但心中还是十分不安,若不是大王那两次的善举,或许她也不会用这样激烈的法子。

小德子被她埋葬在大营的不远处,她换上一件素色的衣服,带着毡帽,月桃和薛鸿跟在身后,薛鸿打着精神左看右看,似乎是觉得刘楚楹要逃。

毕竟他十分不理解,一个死掉的太监,有什么值得一位公主祭拜的?

刘楚楹没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小德子没死,站在薛鸿这个位置的就是他。

这段时间,她时常做梦,梦到小德子背着母亲带她出去放风筝。

她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别人能够自由自在的在阳光下跑,可是母亲不会允许的,最终这个愿望却是小德子为她实现了。

不只是这个,还有很多很多。

刘楚楹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早登极乐。”

祭拜完,烧了香,她又待了一会才离开。

薛鸿跟在身后,是一万个不耐烦,若不是这里是外族人的地盘,他都想把这女人丢到厉族大王的床榻上去。

回去的路上,果然查干巴日又来了,他眼巴巴的望着那个白色的身影,配上那副五大三粗的样子,真是说不出来的滑稽。

月桃以为他是来换东西,可这些天的食物和水她都换好了,要是换多了,东西会坏的,于是就一直向他摇手。

查干巴日压根就没看她,一双眼睛就黏在刘楚楹身上,再看下去都要流哈喇子了。

刘楚楹并没有搭理他,走到营帐外,孟夏跑过来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话,月桃掀开营帐请她进去,然而她却停下脚步,掀开帷帽的一个角,露出那张宛如朝露的脸。

她朝着查干巴日无声一笑,又看了一眼营帐,邀请之意尽在不言中。

查干巴日激动的咽了一口口水,他当然也明白了刘楚楹的意思,现在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了。

薛鸿无法进入公主营帐,只能守在门口,所以刘楚楹做了什么他都没看到,只看到查干巴日像个傻子一样在那抓耳饶腮。

真是一群傻子!

薛鸿又啐了一口。

刘楚楹等了一会,外面果然有动静了。

查干巴日也不是傻子,他要是想进来,薛鸿怎么可能不拦,这一拦就肯定会闹出动静,要是大王知道了他就完了,所以他找了一些朋友,用布匹贿赂,让他们把薛鸿引开。

薛鸿这些时日没少和厉族人打架,随便一下就被拉走了。

所以查干巴日很顺利的就溜进了营帐,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里面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然偷袭了他。

孟春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花瓶,手和身子都抖的厉害。

查干巴日面朝地倒在地上,后脑勺渗出鲜血。

“快去找大王,有人对公主不利!”月桃推了一把发愣的孟夏,孟夏这些时日在外面游走的最多,让她去最能引人注意。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孟夏拉上孟秋,也不管她乐不乐意就跑出去了。

月桃和孟冬将刘楚楹护在身后,她们都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粗壮的男人,都不免有些害怕。

刘楚楹比她们更加沉稳些,已经在想等大王来了她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得到他的怜爱。

可不想,孟春突然尖叫了一声,月桃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更别提胆子最小的孟冬。

刘楚楹大惊失色,只见查干巴日竟然醒了过来。

他魁梧的跟小山一样的身体马上就将营帐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他捂着刺痛的后脑勺,血色的双瞳猛地看向一旁拿着半截花瓶的孟春,还有什么不明白。

孟春下意识就向外跑,查干巴日也不是吃素的,抓着孟春的胳膊就把人提拎了起来,摔在地上,好在孟冬冲上去扶了一把才没出什么事情。

“公主......”月桃已经吓傻了,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

查干巴日不知道刘楚楹派了人出去报信,眼下他的目标只有刘楚楹一个人,也不管刚刚受得袭击,邪笑着朝刘楚楹走来。

刘楚楹后悔死了,她就应该让孟春多砸几下,谁知道这人皮糙肉厚成这样。

她拉着月桃就想躲,还好她让人搬了一个屏风放在中间,正好绕着屏风跑到外面去。

可月桃吓得钉在原地,刘楚楹拉了她一会拉不动,眼瞧着查干巴日就要追上来拉住她,刘楚楹知道他眼中只有自己,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往外跑。

却不想查干巴日脚步加快扯住了她的衣袖。

“撕拉”一声,外衣被撕开,一侧的美人肩暴露在空气中,查干巴日的眼睛更红了,张着双手就要去抱她。

但被刘楚楹灵活的躲过,此时外面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孟夏的声音,依稀听见她在喊大王。

刘楚楹逼出眼泪,猛地往门口一扑。

一双温暖的大掌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泫然欲泣的抬起眼,果然看到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眸。

她呜咽出声,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抓着大王衣服上的灵狐毛,严严实实的栽进他的怀里,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前的人成了她唯一的救世主。

大王的双手无异的粗粝的,就像是砂纸,而他掌下的滑腻的双肩,就像是这世间最柔顺的丝绸,一旦摸过就再也不舍得放手。

久违的火热从心口一路烧到下腹,尤其是伴着她的哭声,堪比这世间最猛烈的舂药,他感觉喉咙有些痒。

上一次这样的时候还是第一眼见到她。

鲜血和少女,足够唤醒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渴望。

可还不清楚状况,猛地扑过来的查干巴日却破坏了这份旖旎。

大王眉头紧皱,只是一个使力,那娇小的女子就被他单手抱在怀里,宽大的身躯挡住了后面所有人的视线,他们只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就再没听到声响。

刘楚楹抱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肩,外面的寒风吹着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她听着大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欣喜事情成了,却又十分害怕他此时转过身,那她这副模样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看去了?

她是个古板的人,勾引一个大王就好了,她实在不想在别人面前这样,不然和那日偈亥大王要当众撕了她的衣服有何区别?

大王显然没想那么多,他此时更想顺应内心将怀里的人带回自己营帐。

反正也是他的女人,比起跟那些部落家粗鲁的女人做这种事情,还不如北襄娇娇软软的小公主。

刘楚楹伸手抓住他脖子上挂着的一颗宝石,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眉头和眼尾红的简直要泅出血来,她轻轻咬着咬唇,颤抖声音朝他摇了摇头。

“不要......”

大王听懂了这两个字,盖因他的母亲也是北襄人,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他仅仅只学会了几个中原话。

“不”就是恰好其中之一。

他盯着刘楚楹白到发腻的肩膀,以及那精致的锁骨,沉思了片刻,突然理解了多年前为何母亲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放下营帐的帘子,沉声说了句话,外面的厉族人听的明白,是叫他们不许进去。

可孟夏和孟秋不明白,想着要进去看公主,可大王都说了不许人进去,他们抓住孟夏和孟秋,两人虽害怕但也不敢说什么。

大王没有管地上查干巴日的死活,他将刘楚楹放在了床上。

刘楚楹感激的望了他一眼,捡起被褥就将自己裹了起来,可动作间,一小节白玉般的小腿和套着白色云袜的小脚一晃而过。

大王眯了眯眼睛,感觉更加干渴了,女人的脚他不是没有见过,壮硕的和男人没什么两样,更别提摸起来,可看到那一闪过的,他却想把它捧在手心,也不知道有没有他的巴掌大。

刘楚楹抱着被褥,双足早就被她藏回,她颤颤巍巍的抬起双眸,待看到那双极具侵略感的双眸时,心下一惊,赶紧收回眼神。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女之事,母亲去年就教过她,可是面对一个体型比她大这么多的人,不说害怕肯定是假的。

而且,他就光看着,什么也不做,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所作所为,眼下不过是在看她的笑话。

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从小到大,她学的都是如何讨好男人,可她也是尊贵的公主啊,是天之娇女,为何给了她这样的身份,又要让她做这样屈辱的事情?

刘楚楹又一次红了眼眶,不过这次是真的,她死死的捏着被褥,下唇被咬出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隐藏她心中的屈辱和不安。

“不怕。”

粗粝的拇指划过她的脸颊,带走一串泪水。

刘楚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沙哑中带着点口齿不清的声音,是......是大王,他在跟自己说中原话?

她呆呆的抬起头,眼前近在咫尺的是那双蔚蓝色的眼眸。

大王耐心的擦干净她脸上的眼泪,触手生温,触手生香,恐怕描述的就是此情此景。

不知道是不是刘楚楹看错了,她总感觉大王的眼眸更深了些,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顺便伸手抹去了她唇上的血珠。

都到这了,刘楚楹当然知道她刚刚是误会了,他非但没有看出她的手段,还在细心安慰她,一时间,她心中有喜有悲。

喜的是,她赌对了,他是个好人,所以才会送还给她小德子的尸体和嫁妆,才会护着她安慰她。

悲的是,她骗了他,或许以后还会被逼着害他。

大王凝视着那染血的唇,再多看一秒,他可能就要掀开眼前这碍眼的被褥,做他想做的事情。

外面的声音打断了他,他本和手下的人在商议,怎么对付他那有勇有谋的小叔叔,是打还是求和,本来都要议出个所以然,却突然听到外面中原女子的声音。

大营里,只有和亲公主那里和军妓营那里有中原女子,军妓营看管的很严,不可能放人出来,那就是和亲公主那里出了事情,听这声调,不会是好事。

想起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大王想都没想就往这边赶来,也是他不好,没给她名分就算了,还把人扔在这不管不顾,这么鲜美的小羊羔,也难怪有人会盯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只小羊羔只能是他的,别人敢染指就是在找死。

外面的人催的急,他起身打算离开,想着等小羊羔平复下来再来找她,却没想到那吓得不轻的小羊羔鼓起勇气抓住了他的手。

他看向她,面露疑惑。

“您还会来看我吗?”刘楚楹试探性开口。

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大王根本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只是伸手在她脸上揉捏了几下,就转身离去,顺便扛起地上的查干巴日,大着步子走出营帐。

刘楚楹微微张着嘴,查干巴日那么大的人,可见大王的力气是有多大。

“看到了吗,谁再敢对我的女人不敬,这就是下场!”大王抽出腰间的弯刀,眉眼之间满是暴戾之色,仅仅一抬手就是一颗人头落地。

这样恐怖的景象,吓得孟夏和孟秋摔在地上不敢动弹,她们二人虽然听不懂大王说了什么,不过看周围这些厉族人低头不敢言语的样子,一定是公主的计谋成了,她们再也不用受厉族人的冷眼了。

“公主......”等外面的人走光了,查干巴日的尸体被拖走,两人才颤颤巍巍的走进营帐。

刘楚楹换了身衣服,正在为孟春上药,她被查干巴日摔在地上,幸好孟冬挡了一下,不过额头还是磕伤了。

孟春十分不自在,几次说可以自己上药,但拗不过刘楚楹的自责,最后也就只能随她了。

两人在外面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提到已经被大王斩首的查干巴日时,刘楚楹手一顿。

她出身宫廷,见过了太多尔虞我诈,若是不想害人,就只能被人害,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是查干巴日起了歹心,也不会被她引诱至此。

不过,大王的手段终究还是吓到了她,厉族人生性凶残可不是开玩笑的,看来她接下来更要小心行事。

“好了,把这收拾收拾,你们便下去歇息吧。”

四人齐齐称是,不过从这以后她们再也不敢小看这位看似柔弱的公主。

“公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呀?”月桃留下来守着刘楚楹,她想的简单,只有公主真正和大王圆了房有了名分,才算是真正笼络住了他。

可今天都这样了,也没见大王留宿啊。

“不急。”刘楚楹知道大王不会忘记她的,只是这时候他实在不得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她得学会厉族语,不然两个人无法沟通,实在是,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后面的几日,厉族人重新为她们分来水和食物,食物比之前丰盛了不少,就连薛鸿也没有厉族人再找他麻烦。

不过他见刘楚楹终于开了窍还是很高兴的,就是依旧不满刘楚楹待在营帐而不是去大王的营帐窥探机密,所以三天两头没有丝毫尊卑的来营帐里询问,还拿宫里那两位说事。

来得多了,刘楚楹也逐渐有些绷不住。

“迟早我会杀了他。”此时营帐里只有她和月桃两人。

“若是赵大人知道了,会不会对昭容娘娘和十二皇子不利?”月桃担忧道。

“当然不是我自己动手。”

刘楚楹闭上眼睛,身处异乡,她现在十分思念母亲和弟弟,也不知道他们在宫里过得好不好,那些皇子们有没有欺负煦儿,还有那些势利的宫女太监......

谈了三五日,大王终于和他的小叔叔巴图议和成功,为了表示诚意,巴图送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大王的堂妹,在厉族,这样的事情不少,有些部落为了追求血统的纯正,甚至还会让亲兄妹结合。

大王身体里有一半中原人的血统,从小母亲就告诉他,那是畜生才会做的事情,他虽抵触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小叔叔兵强马壮,若是他不服他这个大王,很可能那些保持中立的部落会跑到他那边,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

几天后,他的小叔叔带着女儿来到这里,庆功宴开在军妓营,那些女奴脚上带着镣铐,为了活命,不得不袒胸露乳,强颜欢笑的给男人喂酒喂食。

几乎每个男人身边都围着几个雪肤花貌的中原女子。

大王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些人,因为他的母亲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从小到大,女奴之子的身份一直伴随着他,哪怕他成了厉族的王,依旧有人拿这件事质疑他的血统。

若不是这双破多罗家族独有的蓝眼睛,或许他刚出生就会被丢到草原上去喂狼。

“大王,尝尝我们哈葛兹部落的酒。”哈葛兹就是他小叔叔巴图的部落,敬酒的是个女人,是他的堂妹雅若,雅若在中原话里是月亮的意思。

本来是皎洁的名字,可偏偏雅若生的和男人一样黑,看着那张脸,大王不禁想起了那只洁白的小羊羔。

“大王,你不喝吗?”雅若剑眉一挑,有些不满的撅起嘴,在她的部落里,多得是男人讨好她,要不是因为他是大王,她才不会抹下面子。

大王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堂兄。”

雅若无所谓的点头,以为他这是要跟她攀亲戚,毕竟厉族人都知道父王最疼的孩子就是她,娶了她就相当于得到了哈葛兹部落的助力,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我认识一个中原的大夫,他说血缘相近的男女结为夫妻,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傻子就是残废。”

“你!”雅若气的站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位堂兄的母亲是中原人,便以为他也学了一些中原人的装腔作势来取笑她。

一个女奴生的孩子,要不是父王逼她,她都不屑于跟他说话,更别提跟他生孩子。

雅若摔了碗,气汹汹的离去。

可在场的男人包括她的父王,都沉浸在声色犬马中,根本没注意到她。

大王扯开嘴角,别看他现在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可能从女奴之子一路走到这,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只是没功夫陪小姑娘玩,要是她听得进去自然不会再来纠缠他,不然要是他哪天不乐意奉陪了,就是不好向小叔叔交代。

他捧起一坛烈酒,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一边往嘴里灌一边欣赏着下面这些人的丑态。

女人的惊叫声隐于浓烈的酒香,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麝气味,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幕,在他的眼中与牲畜无异。

“大王......”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躺在他的脚边,用出最娇媚的声音说着蹩脚的厉族语。

她见男人没有反应,柔若无骨的身体就像是蛇一样,从脚边缓缓往他的身上爬,要是能傍上这个男人,就等于离开了这个地狱,哪怕无法离开也没关系,就冲这张脸,这具雄浑的身体。

要是能伺候他一晚,女人光是想想,都觉销魂。

“大王......”

大王面不改色,继续喝酒,似乎攀上来的是一团空气。

小时候,他亲眼目睹,那些人对他母亲用粗,从此之后,他似乎都丧失了那种能力,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会想到母亲临死前那怨毒的眼神。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中布满了寒芒。

不应该呀。

女人额头渗出冷汗,明明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若是换作那些人,早就把她生吞了,怎么这个男人却......

女人十分的不甘心,探出手伸向某处,结果还没碰到就被人大力摔了下来,疼的她眼泪直流。

不知怎么的,见女人流泪,大王突然想起了那和亲的小公主,哭起来就像是受惊的小兽,怜惜之余又忍不住想欺负。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一想起她来,心口和下腹就如同火烧,可他的酒量很好,那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

大王越想越烦躁,大步离开了此处。

“公主,这都快十天了,大王不会把您给忘了吧?”月桃小心翼翼的说道。

刘楚楹窝在温暖的锦衾,外面是呼啸的风,她尤其怕冷,所以早早地就钻到榻上,只露出一张莹莹的小脸。

她没有听到月桃的抱怨,敛着双眉像是遇到了难题。

“公主说想学厉族语,奴婢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孟夏道。

“什么地方?”月桃最不喜欢孟夏咋咋呼呼的性子,公主喜静,平时她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所以十分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刘楚楹被她的话吸引了过去。

“是东边的几个营帐,奴婢看到那边生活着一群中原女子,想来她们应该懂厉族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你知不知道那种地方是......”

月桃又急又气,来和亲之前,宫里那群嫉妒公主美貌的人就经常说些话刺她们,比如什么厉族大营里有个军妓营,里面养了一群中原女子,说不定她们来了也会......

孟夏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不敢得罪深受公主信任的月桃,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刘楚楹。

“好了,我要歇息了。”刘楚楹闭上眼睛,她当然不会去那种地方,但是她同样在害怕,若是有一天,她窃取机密的事情败露,或者北襄和厉族开战,她会不会也被丢去那个地方。

月桃瞪了孟秋一天,细心的为刘楚楹掖好被子,然而一阵狂风猛地灌进营帐。

刘楚楹将脸埋进枕头,却被月桃的叫声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没等她抬头看,一股寒意袭来,然后她就腾空而起,被人扛在了肩膀上。

“大王......”月桃吓得坐在地上。

许是天气太冷,刘楚楹缓了很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忙完了?所以来找她了?

刘楚楹一颗心怦怦直跳,虽然早就预想过,可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十分害怕的。

外面太冷了,她又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只能紧紧抱住大王的颈脖取暖,可也聊胜于无。

大王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颤意,心中暗想,这么娇弱的中原女子,要是落到他那哥哥手里,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他不像那个愚蠢的莽夫,也没有凌辱女人的癖好,若是这小公主能能治好他的隐疾,他不介意庇护她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哪门子涌上来的怜香惜玉,他换了姿势打横抱抱着她,雄壮的身型将那娇小的女子包裹的严丝合缝,说不上来的契合。

刘楚楹的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身上的寒意一寸寸褪去。

他一路将她抱向自己的大营帐,路过的男人女人们都露出暧昧的目光。

大王完全不在意,倒是刘楚楹浑身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她将脸埋起来,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是很想这么快跟他圆房,毕竟男人这种东西,得不到才是最好的,若是太过轻易得到,他反倒不会将她放在心上。

她在这处境已经这么艰难了,又无法交流,她都已经可以想到后面被他弃之如履的景象。

可是他们的体型和身份都相差太多,她就是想拒绝也有心无力。

思索间,刘楚楹被他粗鲁的丢到了床榻上,他的床可不像刘楚楹的床铺着厚厚的褥子,而是结结实实的炕床,上面也就铺了一层虎皮。

这一下,摔得刘楚楹眼泪都出来了,她抬起手肘,那里已经通红一片。

她从小就养得身体娇弱,一点小擦小碰就会红肿发青上好些日子。

母亲的本意是希望男人能更加怜爱她这副身子,却没想到,她被送来了北方这蛮夷之地。

没等她叫痛,一股大力死死的禁锢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让她翻了个身跪趴在炕床上。

然后裙子被撩起。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刘楚楹只觉下身一凉,心也跟着凉透了,不该是这样,不能是这样......

这......这跟工具有什么区别?

可大王根本不在乎她如何想,初见她时,他的确被她那张染血的脸惊艳到了,而后就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他将她抱在马上,头一次有了冲动。

甚至接下来他的梦中都在上演现在这个姿势,所以那日她被马吓到,他也不知道哪里升起的怜香惜玉拉了一把。

而后他的确是太忙了把她忘了,直到那日查干巴日闯进她的营帐,他发现这个小公主全身都在透着诱惑,对别人他不知道,但对他是致命的。

下面紧绷的快要爆炸,他伸手袭向那最后一道防线,薄弱的白色布料,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撕碎它。

刘楚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的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这使得她上半身几乎翻转了过来,这也多亏了母亲让她学的那些拿不出台面的舞,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搂住大王的颈脖,慌乱中献上自己的红唇。

只可惜厉族男人大多cb,大王也是如此,之前的怜香惜玉,不过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母亲当年的无助。

大王只是愣了一下,就摁着她的腰,让她接着趴着,好方便他行事,也不知道这小羊羔是怎么了,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这次居然反抗他。

但他低估了刘楚楹的决心。

她知道要是这次让大王得逞了,恐怕他们以后都不会有什么温情,既然已经被逼上了这条路,怎么的,她也得过好一些。

她又一次挣脱了大王的手,柔软的腰肢跟水蛇一样,完全不是军妓营的那个女人能比的。

极致诱惑的纤腰和丰豚在眼前扭过,大王失神了片刻,也就是这片刻让刘楚楹再一次捉住机会,紧紧环着他的颈脖。

那样危险的命脉被她把住,他立马从qy中抽身,就连眉眼都冷了下来,他的手已经从她的腰间放到了她的纤细易碎的颈脖,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扭断。

刘楚楹丝毫不惧,继续她的动作,他的唇又冷又硬,她先是贴上自己柔软的红唇。

又试探性轻吮了一下,再伸出粉嫩快速一扫。

大王只觉一股颤意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迅速从四周传开,直击灵魂深处,他忍不住松开了手,喉间发出一股沙哑的轻口今。

刘楚楹乘胜追击,试图撬开门户,可是即便如此,大王还是保持着惊人的自制力,任她无论如何都不给机会。

她没有放弃,俯身吻向了他喉间的突起。

又是一阵轻口今溢出,大王轻轻仰起头,甚至放在她脖间的手都松了。

转而掐着她的后颈,像是得了乐趣,将她按在他的喉间不让她离开。

刘楚楹用她那无比柔软的唇细细亲吻着,直到她的膝盖都跪疼了,腰上也没了力气,瘫软的倒在他的大掌之上。

她小声的喘着粗气,气若幽兰,见大王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蔚蓝的眼眸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你在做什么,我的胡日格......”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某种如同困兽般的压抑。

刘楚楹只能茫然的望着他,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的口中满是一股独特的气息,雄厚的麝香味彰显着主人的男儿风范,她轻轻抿了抿唇,倒是不嫌弃。

前几次他穿得厚她没有闻清楚,本以为这些厉族男人身上的气味会很难闻,现在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突然很庆幸她遇见的厉族大王是他。

她再一次直起腰,环住他的颈脖。

这一次,大王没有抗拒,而是环着她的腰身,任由她在他的唇上胡作非为。

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就像是夏日里的寒冰那般舒爽。

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销魂,可惜他依旧不上道,一直紧闭牙关,刘楚楹也没有办法。

她只能学着母亲教她的方法,含着他的唇,像是含着一块饴糖一样,细细品尝。

直到大王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主动伸手扯开了她胸前碍眼的衣服。

早在刘楚楹扑上来的那几次,他就注意到了藏在白色寝衣下那若隐若现的浑圆。

就像是两只雪白的兔子,一跳一跳的等着他的捕猎。

他能忍到现在,无非是想知道她在干什么。

但此刻,他已经完全丧失理智。

不是之前的单刀直入,轻薄的布料被大力撕开,冻得刘楚楹一个激灵。

她往大王怀里钻去,只留给他一个系着几根松松垮垮带子的白玉般的香肩和玉背。

营帐中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火,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女人,粗粝的大掌细细摩挲着那比丝绸还要细腻百倍的滑嫩,蔚蓝色的眼眸深的不像话。

“胡日格......”

“什么?”刘楚楹抬起头,一双无辜的眼睛沾着些潋滟水光。

大王险些看呆了,他突然起了个念头,想像她亲吻自己一样亲亲她的眼睛。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抛之脑后,身下再得不到解脱就快要爆炸。

他探向那迷人的腰窝,转而一路向上钻进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前身,隔着纤薄的布料,软绵的触感让他猛地扬起了头闭上了眼睛。

刘楚楹咬着手指,瘫在他的怀里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上下其手,她不敢叫出声,怕激着他,如此大的体型差,她担心自己承受不住,可私心里,还是不想这么快就......

可羊都入了虎口,怎么可能轻易逃出。

很快他就松开了她,将她身体放平,起码没有刚刚那般屈辱。

刘楚楹闭上了眼睛,十指紧紧抓着身下的虎皮,她知道这一关迟早都是要过的。

哪怕不是他,也会是京中的权贵,母亲为何将她培养成如此模样,她心里明白得很。

健硕的身体缓缓下沉,刘楚楹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通畅。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刘楚楹疑惑的睁开眼睛,身上的重量已然消失,大王捡起地上的衣物自顾自穿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她抱着衣服将自己裹起,十分不解的轻轻扫过某处一眼,而后立马红着脸挪开视线。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他怎么?

可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告诉了她答案。

刘楚楹羞愤欲死,她的上衣和裙子被他胡乱的丢在地上,身上尽留了一个肚兜遮羞,若是那些人闯进来了,她......

刘楚楹眼眶通红,已经来不及去捡她的衣服了。

“不......”

好在大王没有忘了她,眼疾手快的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宽阔的身躯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就连裸露出去的玉足也被大王霸道的握在手心。

这是独属于他的胡日格,他不允许别人窥探半分。

“大王!”

很快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急吼吼的闯进来,丝毫不顾忌里面的人正在干些什么。

“滚出去!”

以往也就算了,厉族没有那么严苛的礼教,想进来直接进来便是,但现在不一样,大王突然觉得中原人那繁琐的一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别看大王只有二十六岁,但这么多年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身上的气势比他哥哥也就是上一任厉族大王还要可怕万分。

那几人明显就是有急事前来汇报,踌躇了几下,见大王是真的动了怒,很是识相的退出了营帐。

刘楚楹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她躲在这里看不清外面的光景,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被那些男人看去了。

她是个小古板,哪怕从小被母亲灌输那样的思想,可毕竟是公主,有着自己脆弱的骄傲。

“不怕。”大王低下头,伸手轻轻揉着刘楚楹的红唇,柔软的不像话。

他立马就想到了她刚刚亲自己时的触感,也不知道换他亲上去会是怎样的销魂。

刘楚楹抬起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大王心头一撞,刚刚被撞破的兴致又一次回到身上,他动了动干涸的喉咙,最终还是用榻上的虎皮毯子将她裹了起来,平放在榻上。

“我的胡日格,在这等我回来。”

刘楚楹在他的注视下,茫然的点了点头,她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猜到。

那些人这样闯进来肯定是有急事要找大王商议,而他这样把她放在床上,应该就是留她在这等他的意思。

大王揉了揉她细腻洁白的脸,似乎是很满意她的乖巧,而后就转身大步离去。

他这一走,营帐立马空了下来,刘楚楹这才发现这个营帐比她那个大太多了,也空旷的多,只要一进来就能把里面的东西看个一清二楚。

床榻的另外一边应该是议事的地方,但因为她在这里,大王带着他们出去。

刘楚楹心中浮起了一股暖意。

但很快这股暖意就被寒冷的天气扑灭了。

这营帐太大了,又没有升起炉火,没有了大王的怀抱,她只觉得身上的温度逐渐下降,一张虎皮毯根本无法维持。

可是她的衣服都被大王撕破了,衣不蔽体她也无法出去。

僵持一会之后,她也顾不得会不会有人闯进来,披着虎皮毯在一旁的箱笼里寻了几件应该是大王的衣物。

将那些盖在身上,虽算不上很温暖,但起码不会让她再冻得瑟瑟发抖。

莫约等了半个时辰,刘楚楹只觉头脑发胀,眼皮子也越发沉重,看样子今天她是等不到他回来了。

刘楚楹心中万分窃喜,缓缓闭上了眼。

已经日上三竿了,月桃在营帐等了好久也不见大王将她们公主送回来,或是公主自己回来,不过想想这些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蛮子,月桃咬了咬牙,还是鼓起勇气去了大王的营帐。

偌大的营帐外面只守了两个人,月桃十分害怕,但又担心公主,犹豫再三之后才过去询问,可走到那些人跟前才想起他们无法交流。

结果那两人见她过来竟然直接让开了身位,似乎是示意月桃直接进去。

月桃也没管那么多,缩着脑袋就跑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床榻上,脸上带着十分不正常红晕的公主。

“公主......公主......”

她心疼的拍了拍刘楚楹的脸,十分滚烫,怕是发热了。

刘楚楹掀起沉重的眼皮,只觉浑身无力,嗓子也火烧火燎,尝试了很久才发出声音。

“......衣服。”

月桃早就料想到了,是以抱了一套衣服过来,伺候完刘楚楹穿衣后,搀着她离开了此地。

守在外面的两个厉族男人见刘楚楹出来,将手贴在胸口给她行了一礼,可把月桃吓坏了。

不过现在想想,昨日那么多人看见大王抱着公主进了营帐,也就说明公主已经是大王的人了,地位自然就不一样。

可是月桃依旧忧心忡忡,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

公主身上根本没有那种痕迹,说明昨天大王并没有碰公主,可是都到那一步了,那大王都能忍得住,莫非是有什么隐疾?

月桃打了个哆嗦,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可现下当务之急是去找大夫给公主治病。

可是随行的大夫已经跟着送亲的使团回北襄了,她该上哪去找大夫呢?

刘楚楹这一睡就是两天。

她依稀听到耳边有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女人也就算了,这男人......莫非是大王来看她了?

她想睁开眼,可脑子实在胀得慌,直到感受到有人将她的头托起,将一碗很苦很苦的东西灌进她的喉咙,刘楚楹才幽幽转醒。

“......月桃?”

“公主您终于醒了!”月桃的惊呼声将帐内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其中立在床边不远处的,是一个穿着厉族服饰的清瘦男人,他身量修长,面部清俊,周身的气质很有几番京都贵公子的味道。

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厉族人。

“草民周辞安拜见福安公主,公主万安。”顶着刘楚楹疑惑的目光,周辞安清爽一笑,不仅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话,还对着刘楚楹弯腰行礼,行的却是厉族人的礼。

“你是?”

“哦,草民原是北襄人,十年前因家族获罪,被流放于江州,后面几经辗转到了草原,被厉人抓到这里,因为草民略通些医术,所以他们就把草民留下当了个大夫。”

明明是很坎坷的经历,可经他的口说出,就好像是吃饭喝水那般寻常。

刘楚楹有些惊诧,但碍于这是人家的伤心事也就不再多问。

谢天谢地,她还正苦恼如何学厉族语,老天就带来了一个生活在厉族的中原人。

他在这待了十年,肯定是会厉族语的。

果不其然,他不仅会,还答应了刘楚楹要跟他学习厉族语的请求,刘楚楹心中那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没有了心事,病也养得快了些。

自那日大王离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听周辞安说,好像是有个部落发生了暴乱,大王正带着人过去镇压,反正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刘楚楹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大王回来了,还能不能记得她,如果不能那她之前的努力就等于全白费了。

周辞安的营帐十分偏僻,不过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就是他想要多大的庭院就可以围多大的庭院,里面放置了不少架子,上面晒着药草,在角落里甚至耕了几块地,种了些青蔬,可惜现在天太冷,都冻得蔫不拉几。

刘楚楹带着毡帽,穿着一件月牙白的芙蓉湘裙,外披一件织锦皮毛斗篷,在日头的照射下,织锦用的金线熠熠生辉。

因着厉族人缺少纸张,动物的毛皮又十分珍贵,周辞安就只能口述给刘楚楹听。

刘楚楹也知纸在这里的珍贵,她的嫁妆里倒是有一些,不过她留着还有用,所以也不管简不简陋,学的十分认真,一边听周辞安说的词,边看他在地上用枝条写出的字。

一排排的草药架后,时不时就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一双圆圆滚滚的眼睛大睁着,没看一会就又重新缩了回去,十分的鬼祟。

刚开始的几天,刘楚楹还十分不习惯身后这明目张胆的偷窥。

周辞安笑着告诉她,那是他收养的一个厉族孤女,性子十分胆小,她没怎么见过外族人,所以才会这样。

刘楚楹点点头,突然踅身看向那边,和那小姑娘的眼睛对了个正着,风将刘楚楹面前的一截细纱吹开,露出半张绝色的小脸。

那小姑娘顿时满脸通红,着急忙慌的躲开。

看着那毛毛躁躁的模样,不禁让刘楚楹想起了弟弟,他小的时候也是格外的顽皮,每当做错事情,母亲要教训他时,他总是会躲在某处,冒着个脑袋四处打量,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

细纱重新盖住了刘楚楹那张脸,可那唇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不住。

因着周辞安是个男人,她不大好意思让他留在自己的营帐,所以才往他这边来。

下一次来的时候,刘楚楹带上了一碟月桃做的米糕,盖因她的嫁妆里有不少细粮,倒是可以偶尔尝尝中原的风味。

米糕放在架子上,周辞安尝了一块,眼中有不知名的情绪闪过。

“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尝到,月桃姑娘好手艺。”

月桃羞红了脸,忙往刘楚楹身后躲,谁让周辞安生了副好模样。

趁着周辞安教学的时候,草药架后的那个小姑娘似乎是发现了那盘透着香气的米糕,正鬼鬼祟祟的往这边靠近。

本来她是胆小的只敢观望,可是美食当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一步一步的挪向这边,以为大家都没发现她,结果她的手刚摸向那盘米糕,刘楚楹就转过身,笑吟吟的望着她。

那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下一秒竟是落荒而逃,结果撞到身后的草药架子,摔在地上出了个大糗。

周辞安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那爽朗的笑意让这寒冷的天都温暖了不少。

刘楚楹倒是没笑,她轻抿着唇将那小姑娘扶起,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小姑娘明明对她很感兴趣却又十分害怕她。

“唔......你,你别笑了,当心笑掉大牙!”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又甜美,都兰就着刘楚楹的手,从草药堆里爬起来,一张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满是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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