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婔红翠是小说《炮灰开局,最后斗成千古女帝》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妃玺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炮灰开局,最后斗成千古女帝》的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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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宇皇朝,九重宫阙御花园。
正值中秋,浓郁的桂花香飘在空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大朵大朵的各色秋菊,色彩绚烂,但此时此刻的每一抹红,好似都带着喋血的味道。
人满为患,可安静如鸡。
在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中,一人着太监总管的蟒纹花衣,疾步走来,靠近明黄龙袍的人,“噗通”一声跪下。
“皇上……”
盛昌帝默了一瞬,这就跪了?
沉稳厚实的声音传来,“如何?”
众人的心也沉了沉,乾宇礼节,非大型场合是不需要跪拜礼的。
可太监总管动作如此顺畅,看来涉及的人身份足够特殊。
就是不知道是谁掉坑里了?
余英伏低了身子:“查清楚了,徐婕妤是踩中了地上一颗珍珠摔倒的,事发突然,伺候的人都来不及保护,摔实了,以至于皇嗣不保。”
听见这话,吃瓜众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徐婕妤自从有孕,嚣张自得之极,并没有发现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了灰。
果然,这次中秋宴,徐婕妤没有同行,一个人还没走进御花园,就摔了惊天动地的一跤,孩子当场没了。
现在,不过是太医用药给她落干净,叫得那个惨烈啊!
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心和对未来的恐慌。
而此次的幕后凶手和掉坑的都还没浮出水面,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盛昌帝笑了一声,不明意味,让在场的人都心跳紊乱。
看了一眼余英呈上来的,拇指大的珍珠。
蠢货,自己肚子还没挺呢,这么大一颗珍珠躺在路中间都看不见吗?
连身边伺候的人也是眼瞎的?
可见从主子到奴才,一个个有多趾高气昂,鼻孔朝天。
一旁雍容富贵的皇后也看见了,差点没笑出声来,忍了忍一本正经的说道:“皇上,这种尺寸的珍珠可不多见,圆润无瑕疵,平日里可都是以颗来赏赐的。”
“让尚功局查一查,就知道这颗珍珠是谁的了……”
皇后的话音刚落,就听一人“噗通”的重重跪下。
吃瓜众:嘶~。
有种膝盖碎裂的声音,令人牙痛。
就见六公主的大宫女红翠趴在地上:“奴婢该死,珍珠镶嵌在公主绣鞋上,是奴婢没注意珍珠已经松了掉下来,竟然害了婕妤娘娘。”
“奴婢该死……皇上,这事儿跟公主无关……”
见黑锅不是落到自己头上,吃瓜众松了口气,笑眯眯的放松下来看戏。
哟,与世无争,没什么存在感的六公主又被算计了?
虞婔扫了一眼看戏人的神情,表情不变,缓缓起身:“身为本宫的大宫女,不辨是非,信口雌黄,自以为是,擅自承担不属于本宫的责任,确实挺该死的。”
红翠瞪大了眼睛,似乎第一次听见主子这般说话。
吃瓜众也震惊,六公主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连盛昌帝都侧目,这女儿历来就跟面团似的,很容易满足,没什么好胜心,谁都可以捏两把,只有事到临头才会急一下。
今天怎么不面了?
“小六,你以为呢?”
虞婔暗自吸了口气,涉及皇嗣还被捏,怕是命都要给出去了。
“父皇,红翠蠢笨无知,真以为这是在帮儿臣脱罪吗?她是在陷害。”
“谋害皇嗣,罪诛九族,她能讨得了什么好?”
“以为跪下来认罪,求饶几句,罚一罚就过去了?”
听到诛九族,红翠瞬间方了,抬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一直关注红翠的虞婔没有漏掉这下意识的小动作,心里顿时有底了。
提了提流光润泽的浅绿色百褶裙摆,露出一双精致灵动的深绿绣花鞋,鞋面好几颗小珍珠簇拥着大珍珠,好似散开的满天星捧月,颤巍巍的露在人前。
众人看去,哦豁,一双小脚上的大珍珠不都在吗?
哪有掉了?
哎呀,谁搞事儿翻车了?
吃瓜众的神色泛起兴奋之光,这不比中秋表演好看?
虞婔淡定的说道:“儿臣不知道红翠受谁的指使,可儿臣就去年生辰得父皇的赏赐,有这么两颗珍珠,都在这了。”
“害徐婕妤摔倒的珍珠,不是儿臣的。”
盛昌帝神色中闪过一丝诧异,红翠那小动作他也有注意到,但是,那个方向的主子有很多,不好辨认红翠那一瞬看的是谁。
但是,手法稚嫩粗糙,连面团都没拿捏住。
盛昌帝还在思索这小把戏像个新手,太后娘娘冷哼道:“就算不是你的,治下不严也是你的责任,这种事也是你一个小姑娘随便沾的?也不嫌晦气。”
徐婕妤小产,还敢往上凑?
背后之人恐怕算计不到虞婔,也想恶心她一把。
虞婔行了个万福礼:“太后娘娘说得是,孙女愚钝了,被人钻了空子。”
红翠这么一跪,此事她就脱不了干系。
虞婔的软骨头让太后觉得眼睛痛,有些烦躁:“难得的中秋家宴,结果搞成这样子,这奴才难辞其咎,拖下去杖毙了吧!”
“至于小六……”
盛昌帝突然发话:“这孩子早早没了母亲,皇后事务繁忙,怕是没人教这些。”
“母后,这次着实疏忽了,加上徐婕妤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不妨就让小六去瑞光寺祈福吧,念念经,也好去去晦气。”
虞婔连忙应下:“儿臣领命,儿臣一定一日三炷香,早中晚三遍往生经,为未出世的弟弟祈福,希望他来世再投帝王家。”
虽然自证了清白,但是这事儿到底扯上关系了。
留在宫里恐怕也是禁足,那还不如去瑞光寺。
盛昌帝:……倒也不必如此实诚。
就是想着这面团儿,之后可能要面对幕后和徐婕妤的报复,让她出去躲清净罢了。
未出生的孩子保不住,是做娘的蠢。
可已经快长大的孩子,不能折在这种粗糙的手段中。
太后:……皇帝还怕她会把虞婔怎么样不成?
果然很晦气。
没好气的说道:“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那就尽快去吧,这中秋宴也散了吧!”
吃什么吃?
谁还吃得下去?
见太后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皇后连忙善后,“将宴席分一分,给各宫送去,今儿个大家就在寝宫用膳吧!”
这场戏挺精彩的,就是废食欲。
回家关上门来自己吃,那可开心了。
盛昌帝没意见,后妃们都泄了气。
浪费了她们凌晨起床的精心打扮,还挨冻了这么久,都没来得及让皇帝多看一眼。
一下就觉得这场戏也没那么香了。
红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结局,就算她想了再多理由,再能巧舌如簧,根本没她辩解的机会。
吓得手脚发软,不该是这样的,红翠撑起身,正想高声嚷嚷,就被赶过来的小太监塞了嘴,然后拖走。
红翠恐惧得没了力气,哀求的看着六公主的背影越来越远,由始至终没回过头。
至死,红翠都没想明白,明明在进御花园之前,她借着给六公主整理裙摆的机会,亲手将那颗大珍珠掐下来放地上的。
六公主的绣鞋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呢?
到底是六公主早有准备?
还是……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
*****
慈宁宫。
太后已经砸了好几个瓷器,殿内跪了一地的宫女。
秦嬷嬷赶紧赶慢的从门外进来拦住:“太后娘娘,知道的明白您在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在陷害六公主呢!”
“这瓷瓶什么时候摔不成?今天不行啊!”
太后不摔了,气笑了:“你看皇帝那样子,生怕哀家将小六怎么样了。”
“他莫不是真以为是哀家做的?”
秦嬷嬷不敢评价皇帝,知道母子间最近闹得不太愉快,太后借机发泄而已。
“那不能,皇上圣明,这事儿跟贤妃和三皇子无关,太后娘娘何需冒这个头。”
众所周知,贤妃是太后母族送进宫的姑娘,三皇子为贤妃的孩子,天然就是太后一系。
最近太后总想让皇帝给十九岁的三皇子派些活,刷一刷声望,将来好风光封王。
再顺理成章的……
皇帝这边应了,那厢却一直没动静,太后越发不满。
闻言,太后缓了下来,坐在镶嵌了宝石的紫檀宴榻上,“说到底,都是哀家的孙女,难不成就蠢到跳出去给别人做刀子不成?”
秦嬷嬷:……皇帝只是可怜六公主,平日里又跟面团似的很好捏,所以保护了一下。
可这话不能说,免得太后觉得皇帝都没保护三皇子,却这么细心的保护一个公主,更加生气。
指不定还会看不惯六公主,给使绊子。
那可真是当了别人的枪。
烟澜宫。
地处皇子公主所之内,再低调也是精致的。
飞檐斗拱,雕龙画栋,层楼叠榭,金碧辉煌。
宫内面积不大不小,景色倒是挺多的,当初若不是虞婔早早没了母亲,也没有后妃愿意收养她,算是前几个在这选住所的公主,这还轮不到她呢!
当然,哪怕是这最小的宫殿,对前世只能租房过日子的社畜来说,也是幸福的。
三个人出去,两个人回来,虞婔目不斜视,平着脸异常安静。
红鲤一直候在一旁,神情略微有些恍惚。
直到红梅带着人,端着丰盛的晚膳进来,小声的说道:“公主,中秋宴席分配了三十六道菜过来,有不少都是公主爱吃的。”
“有部分凉透了的,奴婢让小厨房热了热……要待会儿才端上来。”
虞婔看了看已经快黑的天色,起身坐到了桌旁。
爱吃的?
在这种地方求存,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爱吃啥了。
“送菜的人走了吗?”
红梅:“还没走完,留了两个等公主的回复,看公主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虞婔轻笑了一声,在等打赏吧!
环视一圈,见摆菜的都出去了,屋内没有其他人,才小声说道:“有我们的人吗?”
红梅点头:“有一个叫大桩子的小太监,一直在御膳房。”
“上次红翠和别宫的人见面的消息,就是他提供的。”
“是我们的人,三年前进宫的。”
虞婔:“你让他有机会就去徐婕妤宫送膳食,或者等徐婕妤宫内的人去取膳的时候,将红翠和三皇姐宫内粗使太监相识,可能是同乡的消息透露出去。”
红梅立刻应下,拿了打赏的荷包就出去了。
红鲤回过神来,取了筷子给虞婔夹菜。
“公主,红翠是蠢吗?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来陷害公主?”
主要菜多,桌子大,确实需要人帮忙夹菜才行。
不然,虞婔自己起身夹,就算失礼。
虽然在自己宫中,可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小心为上,这种小事被当成把柄,有些不值得。
红鲤还是表示不理解:“之前奴婢一直以为,红翠会悄无声息的将公主推出去,或者先将奴婢推出去,自己躲在后面算计一切。”
“真没想到,她会自己跳出去。”
这样,就没给自己留后路了啊!
虽然从未将红翠当成自己人过,每次都看着她蹦跶,但是混到这结局也是没想到的。
虞婔食之乏味:“可能觉得对付我不需要那么复杂吧!”
“更或者,这样才能直接将事情引到我身上,而不是拖一拖,就被我躲开了。”
“总归是幕后那人,没将红翠的命当命。”
红鲤:“那就是让她去送死,红翠为什么要答应?”
虞婔笑了笑:“可能诱惑足够大吧!或者,红翠自己都不知道会要命。”
红鲤依旧难以理解:“可红翠已经是公主的大宫女了啊!她还想怎样?”
虞婔:“以前我就说过,红翠有野心。”
“但是我没有,轻轻松松就做了我的大宫女,可能就想走得更高吧!”
她太咸鱼了,存在感也不强。
以至于六宫二十四司送东西的都经常缺斤少两的。
她不缺这点用的东西,但是身为大宫女,可能就没想象中得脸。
红鲤:“可三公主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要对付公主?”
“还扯上皇嗣,想让公主永远无法翻身吧!”
虞婔走到窗边,眺望高高的宫墙飞檐之外:“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三皇姐,快及笄了。”
“别忘了,三皇姐的母妃都是谁?”
三公主虞姝,和六皇子虞晗,同为俪贵妃的一双儿女。
而俪贵妃,是除皇后之外,后宫中唯二有两个孩子的宫妃。
一后两贵妃,俪贵妃却是有封号的,在后宫的地位便在另一位贵妃之上,仅次于皇后。
根据虞婔的观察,俪贵妃出身虽然一般,却很得盛昌帝的喜欢,所以地位不俗。
加上大公主二公主是盛昌帝最早的孩子,如今已经出嫁生子,久不居皇宫。
所以,就近的三公主才是盛昌帝的心头好。
这次出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纯粹是俪贵妃给三公主的一次练手机会。
没错,她只是一块别人练手的踏脚石。
存在感不强,损了就损了。
红鲤沉默了,她知道,红翠只是一颗用完就扔的废棋。
“那皇上,是故意让公主去瑞光寺的吗?”
就怕三公主还不会善罢甘休?
也怕失去孩子的徐婕妤报复?
虞婔:“嗯,在宫中也不过是禁足,能出去,挺好的。”
“失去孩子的母亲,容易疯啊!”
时间紧迫,虞婔吃过晚膳就让剩下的三个大宫女带着人收拾东西了。
第二日一早,报备了太后皇后,简装低调的离开了皇宫。
太后无所谓,询问过虞婔都带了一些什么,发现没有冲撞的才放下心。
又叮嘱了几句,在佛门圣地,不要做出格的事之类的云云。
至于皇后,关心了两句,还让人安排了一些日常用度让她带着。
这会儿可不能说赏赐。
皇帝当着那么多人面给出的“惩罚”,皇后转眼就赏,岂不是光明正大的唱反调吗?
因此,皇后只是因着嫡母的身份,给出门的女儿准备一些吃穿用度。
虞婔来者不拒,她没有拒绝的权利,用不用,是她的事。
盛昌帝还在早朝,虞婔就让人给伺候皇帝的人留了个信就走了。
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人发现,虞婔其实早已经迫不及待。
活到快十一岁,她出宫的机会少得可怜。
早知道这样子会让她出宫去外面住,说不定早就打算了。
瑞光寺是乾宇帝都香火最旺的佛寺之一。
因为本朝开国前夕,曾经出现无数瑞光而被开国皇帝改了此名。
后续皇家多有光顾,扩建了许多次,规模变得庞大起来,已经囊括了附近的好几座山群。
皇家都来这上香,帝都勋贵世家,朝廷文武百官自然也会选这里。
上行下效,瑞光寺就越来越盛。
虽说没有被封为国寺,可各方面条件已经达成了。
公主来祈福,虽然低调出行,可虞婔要到的时候,瑞光寺也短暂清过场的。
主持带着几位长老,一班武僧将六公主迎了进去。
并且安排了寂静的院落,巡逻武僧的密集度,堪比宫中禁卫军。
虞婔瞧着,其实武力值方面,武僧也远超禁卫军。
禁卫军只是训练过的普通人,而武僧,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不在一个档次。
进了院落的正屋,虞婔推开窗,心情逐渐愉悦了起来。
这是自由的空气。
皇宫,她真的呆够了。
院落是打扫干净的。
跟来的红梅和红鲤指挥小宫女将带来的东西放好,忙得团团转。
虞婔闲适的拿了一本书,坐在窗前看了起来,逐渐认真。
而宫内,直到此时,落了胎的徐婕妤才第一次醒来,得知虞婔离宫的消息,当场掀翻了药碗。
“贱人,害了本宫的孩子,她竟然出宫躲安稳?”
“本宫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旁边的嬷嬷眼皮子狂跳,徐婕妤怕不是傻了。
再怎么那也是六公主,敢骂贱人,这当皇帝是什么了?
难不成脑子跟胎盘一起落掉了?
嬷嬷吸了口气,赶紧劝道:“娘娘,慎言。”
“六公主离宫,是皇上的意思。”
徐婕妤恶毒的神色瞬间变了,漂亮的杏眼瞬间溢满了泪水,楚楚可怜,柔弱无依,语凝噎:“皇上……皇上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不替我们的皇儿报仇就算了,怎么还将罪魁祸首放走了?”
嬷嬷噎着,刚满三个月,恐怕才基本成型,是不是皇子还不一定呢,怎么会让快长大的六公主陪葬?
而且,皇帝缺子嗣吗?
并不。
甚至丧子之痛都经历了好几次,对一个没来及生出来的……恐怕已经毫无波澜。
“婕妤娘娘,你这是在怪皇上吗?”
闻言,忧郁的徐婕妤不敢搭话,她没有护身符了,也没有了任性的资本。
怪谁,都不敢怪皇帝。
“自然不敢,但是本宫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本宫怎么甘心?”
“无论如何,本宫不会让凶手好过的。”
嬷嬷将御花园之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六公主不过是个替死鬼。”
“说句不好听的,婕妤娘娘生皇子或者公主,对今年才十一岁的六公主又有什么影响?”
“娘娘可不要做了别人的刀子。”
徐婕妤愣了愣,倒是听劝:“本宫就觉得奇怪,本宫跟六公主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要来害本宫?”
“那,会是谁?”
嬷嬷:“老奴还在查,总归是娘娘若生下皇子,可能影响的那几位。”
“何况,六公主已经自证了清白,是那大宫女有问题。”
“左右就算报复也需要时间,不然傻子都能猜到是娘娘动的手,而且,娘娘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坐好月子,养好身体。”
“趁着皇上还有几分怜惜,多得几次宠,说不定皇嗣还能来……”
她倒不是六公主的人,但以徐婕妤的利益出发,花太多心思去对付六公主,浪费资源,没有意义。
徐婕妤脸色变来变去,内心是纠结的。
好在她知道自己心眼儿不足,这个嬷嬷也是家族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找的,信得过,她多听听就自我说服了。
瑞光寺,经过短暂的清场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六公主来寺祈福的消息并没有隐藏,很快就传开了。
知道了确定的消息,这些人反而不好奇了。
上香的上香,祭拜的祭拜,求签的求签……一直到日落西山,来往的人才逐渐少了下去。
等光线暗了,虞婔这才合上书,抬起头,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
旁边的小火炉还烧着热水,随时可以取用。
中秋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桌面小火炉带起了一丝温热。
“公主,瑞光寺的住持让人给我们指了一条隐蔽的下山路,需要有点功夫的人才能通过,还说……”红鲤表情有些奇怪。
安静了大半天,虞婔整个人平静了下来,来了兴趣:“还说什么?”
红鲤:“还说公主这院子距离瑞光寺挺远的,有什么想吃的,公主自便,若是缺柴火了,可以说一声,会让人送来。”
虞婔诧异:“这是许我在这里杀生吃肉了?”
现在寺庙都这么人性化了吗?
红梅从寝室出来,听见这话也有些意外:“皇上只是让公主来,可没说公主什么时候能回去,难道住持还怕公主日日吃素吃不惯?”
不是,这和尚这么周到,让人有些不习惯。
红鲤瞪大了眼:“住持说了,主要公主还在长身体,不是从小茹素到大的,所以会有碍身体的成长,所以给公主开个特例,就不要大肆嚷嚷了。”
虞婔:……很有道理,瑞光寺住持能考虑得这么仔细,倒是让人意外得很。
不过,这意思是笃定她短时间回不去了啊!
“替本宫好好谢谢主持大师,过两日十九,就给多添一点香油钱。”
八月十九倒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主要凑到十九,彰显心诚一些。
何况,她对外就是一个穷公主,说是多添一点香油钱,也没法大手笔。
可既得利者,怎么都得表示表示。
“这几日就吃素吧,昨天那中秋宴真吃得我有些消化不良。”虞婔缓缓的说道。
这么多年了,对内又没有外人,她还是觉得自称“我”舒服一些。
是自称,又不是对别人,即便让人听见,让人知道也吐槽不了什么坏。
而且,她也发现了,这种自称的时候都比较隐蔽,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若是有消息传出去,身边定然有钉子。
若是再被人拿出来嘲讽,还能知道钉子真正效忠的对象,或者相关人员。
就……挺好的。
红梅眉眼带着笑:“皇上只是让公主来祈福,只要按时做了便行,并没有说要禁公主的足。”
“那么,公主想改善口味,可以下山。”
虞婔眼睛亮了亮:“是啊,既然是在别人的地盘,太后娘娘也交代了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就不要太特例,免得让人抓住把柄。”
因为过来要规整随身携带的东西,虞婔没能午休,这会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今晚也别做了,去食堂打一些斋菜回来用了,早些休息吧!”
红梅应下,立刻转身出去。
虞婔带来的人并不多,两个大宫女,四个二等宫女,四个粗使婆子就没了。
随行保护的仪仗已经回宫复命,院落的护卫是瑞光寺的武僧在做。
吃过晚饭,虞婔洗漱过后就舒服的躺下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可宫内,睡不着,睡不好的多了去。
三公主虞姝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不甚清楚的脸,拿着玉梳的手有些不可察觉的抖动。
顺畅的黑发越梳越打结,烦躁就越积越多,最终爆发,一巴掌将玉梳拍在梳妆台上,碎成好几瓣。
旁边的大宫女吓得不敢上前,脸色都白了。
还是贴身嬷嬷过来,走上前看了一眼,重新拿了一把木梳:“冬日干燥,头发没那么顺,用木梳会更容易一些,公主也舒服。”
虞姝面无表情,任由嬷嬷梳头,“为什么会失败?”
“是虞婔发现了?还是她身边那个大宫女反悔了,结果没做?”
钱嬷嬷眼底也闪过疑惑,“这件事情确实很奇怪,六公主鞋上的珍珠居然完好无损。”
“特意选择这种珍珠,就是因为有定数的,好查。”
“哪怕是送回娘家了,赏人了,都可以查到,可现在,徐婕妤踩中的那颗珍珠,就好像是多出来的一样,成了无主的。”
虞姝皱起了眉头,“这算本公主第一次确实意义的独立出手,母妃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竟然失败了。”
“这让本公主以后怎么在母妃面前开口说话?”
钱嬷嬷安抚着:“红翠不可能反悔,不然,徐婕妤踩中的那颗珍珠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红翠已经被六公主推出来杖毙了,这事儿就做不得假。”
“要么,是有人将计就计,发现红翠没成,就提供了一颗珍珠,延续了这个计划,借机弄掉徐婕妤的孩子。”
“要么,就是六公主发现了什么,没让红翠得逞,也顺势将红翠解决了。”
虞姝狐疑:“就不能是虞婔自己发现了,然后将计就计的除掉红翠?”
钱嬷嬷:“不可能,六公主的外家败落,早就不联系了,过不了几年指不定都要离开帝都回原籍过日子。”
“六公主的母妃当初入宫就怀孕,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了,前前后后在皇宫生活最多一年,根本来不及给孩子留下什么产业。”
“公主也知道,六公主这些年都是靠每个月的公主份例过日子,赏个奴才都抠搜得很,哪有本钱去搞来这么大一颗珍珠,只为陷害徐婕妤?”
“六公主又不知道公主会出手,她不可能早就想对付徐婕妤,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虞姝有些不耐烦:“说来说去,就是没有发现失败的原因。”
“算了,明天本宫问问母妃吧!”
“至少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钱嬷嬷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希望明日贵妃不要申饬公主才好。
第二日,虞婔终于睡了一个满足的觉,虽然依旧醒得很早。
但是不用赶着去给皇后太后请安了。
对此,虞婔一直不是很明白,皇后喜欢折腾后宫嫔妃就算了,怎么连皇子公主都不放过?
或者说,对皇子的要求没那么高,但是公主,只要没病得起不来,都要日日按时给嫡母请安。
虞婔对此苦大仇深得很,因为皇子公主所距离皇后的凤栖宫太远了,就算有轿撵,也得卯正时分「早上六点」起床才不会迟到。
连饭都没时间吃,得等到请安之后。
可轿撵要自己拿银子养,对外那么穷的她,自然是没有的。
所以,每日不会超过卯时两刻「五点半」就得起床,夏日还好,春秋冬日就很要命了。
虞婔想不明白,天天看着自己男人的小妾,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真的能心情愉悦吗?
今日终于能睡到卯末辰初「七点」,虞婔心情飞扬,练功后坐下来吃寺内提供的早膳。
“在这呆久了,等哪日回宫,该不习惯了。”
红鲤笑了:“这出来还不到一日,公主就已经不想回去了。”
虞婔小脸严肃:“嗯,你们说,三皇姐算计我,是不是因为以前请安的路上,我老蹭她的轿撵坐,跟我算总账呢?”
红鲤和红梅都噎住了,应该不至于吧!
总归是觉得自家主子好欺负才对。
用过简单的早饭,虞婔就开始了正事儿,按部就班的祈福念经。
然后回院落午饭,午休,又去瑞光寺专门留出来的大殿内祈福。
回去吃过晚饭再来,一直到天黑,念完回去睡觉。
一连做了七日,瑞光寺住持说第一阶段结束,减少了念经的时间,每日只需要三炷香就成。
甚至,三炷香都还可以不亲自来,让人代替即可。
虞婔:……感觉住持大师浑身上下都透着佛光。
还有那宁静的笑容,充满了慈祥。
咋滴,不会担心她小小年纪就坐得住,保不齐哪天真的皈依佛门吧?
这不是刚来,怎么都要装装样子么?
做戏做全套嘛!
瑞光寺可能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后宫各位的眼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多谢大师,明日本宫想下山一趟,采买一点日常用品,顺便将本宫院子里的小厨房给拾掇出来,到时候就不必麻烦食堂每次都帮忙留了。”
住持白眉白须,笑眯眯的:“无妨,需要帮忙的话,公主尽管提。”
之后还目送着这小娃娃离开。
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又好似松了口气,引起旁边的长老侧目:“七日都还能坐得住,这孩子的心性真不一般。”
“这几日所见,也没什么富贵家的毛病,住持师兄何须紧张?”
住持:“稚子还小啊!”
“算了,皇家公主,不予评论,你派几名功夫不错的俗家弟子,暗中保护公主吧!”
“只是保护公主的安全,至于公主要做什么,不必探究。”
“少看,少听,少思……”
长老阿弥陀佛的摇了摇头,看着走远的住持有些无语:“这师兄,倒是越发神神叨叨的了。”
回去的路上,红鲤有些高兴:“公主,我们要自己做饭了吗?”
虞婔:“嗯,该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时间长了,有的人该在吃食上下功夫了。”
“以瑞光寺每日的香客数量,食堂人多眼杂,能偷得几日懒已经不错了。”
就因为旁人想不到她会吃食堂,还能坚持吃这么久,所以,刚开始几天会很安全。
而接下来继续就很不妥了,之前还可以说没腾出手来,再这样下去,会给瑞光寺招祸的。
让堂堂公主吃食堂?安的是什么心?
就算她不是得宠的公主,却可以用来攻讦瑞光寺。
就瑞光寺这日渐旺盛的香火,眼红的人不知凡几。
四个粗使婆子,有一个专业厨娘,烟澜宫的小厨房就是她在管,这几日没活儿可做,不自在得很。
当然,采买只是顺带的,也不需要虞婔亲自去做,主要就是找个理由出去散散心。
要说帝都城是什么样的,虞婔总共也没逛过几次,每次还不能好好的欣赏风景,体验风土人情。
她这身份就是不上不下的很奇特。
买点东西吧,别人都觉得她在打肿脸撑胖子。
不买吧,又同情可怜,都知道她这六公主穷得很。
然而,她一出门,谁都瞒不住,根本摆脱不了这如影随形的目光。
她能怎样?
自然就不逛了啊!
次日,虞婔睡足醒来,穿戴好就领着红鲤下山了。
连早饭都没吃,准备留着肚子去城里吃大餐。
刮了这么多天油水,虞婔也是有些想肉了。
进城后,虞婔带着红鲤直奔外城声名鹊起的百里飘香楼。
即便来得早,大堂的人也不少了,虞婔便要了一个包厢,点了一桌子菜,美滋滋的尝了起来:“果然还是一个人出来舒服啊!”
红鲤在旁边设了一个小桌,也吃得满嘴流油:“吃一辈子的素,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想想都可怕。”
“以前小姐出来,不是跟其他姐妹一起,就是有别的人,吃个饭都不安生。”
“奴婢饭量比寻常男子都大,实在不敢在旁人面前露出来。”
虞婔端了一盘喷香的乳鸽给她,“还吃了这么多天素,难为你了,快吃吧!”
“你年纪不大,又是习武之人,食量大是正常的。”
“平日我这边没事儿,你自己去找吃的就是。”
“对了,回去之后看看瑞光寺的寺规条例,别故意触犯就没事。”
红鲤连连点头,表示没嘴巴说话了。
正吃着,房门突然被敲响,只不过来人怪礼貌的,用力很轻,敲了三下就没了动静。
虞婔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上齐了啊,不是说没事儿不要打扰吗?
“谁啊?”红鲤连忙擦了擦手和嘴,跳过去开门。
谁知,还没看清是谁,那人直接窜了进来,还将门关上了。
红鲤吓得一巴掌抽过去,对方一惊,快若闪电的抬手,瞬间将红鲤的手掐住。
红鲤也惊,手腕一转,直接挣脱出来。
两人对峙着,大眼瞪小眼,一时半会儿都不敢动。
虞婔有些惊讶,感觉来人有些脸熟,想了想,试探的开口:“孟砚?”
孟砚转头,六分注意力还在红鲤身上,内心震惊。
六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居然是会武的?
“孟砚,见过六公主。”
虞婔挥手,让红鲤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道我又暴露了?”
孟砚丰逸俊朗的脸露出一抹笑容:“不是,只是百里飘香楼,是孟家开的。”
“掌柜的发现公主,特意传了消息去孟家。”
虞婔惊讶了:“百里飘香楼,居然是孟家开的?”
百里飘香楼是近几年改名的,之前的东家家中出事,无心经营,入不敷出,就将酒楼盘了出去。
虽然在外城,但是地处十字路口处,又是闹市,位置非常好,消息一出,不到十二个时辰,酒楼就被盘下来了。
之后一系列菜品改良,加上服务装修等等的变换,生意很快就爆火了起来。
她就听个八卦,没有特意打听消息,所以不知道是孟家摘了桃子。
她那难产早逝的母妃就姓孟,是穆伯府的庶女。
而孟砚是这一代嫡长子,算是虞婔的表哥。
可从小到大,虞婔只见过孟砚一次,还是不怎么好的一面。
能认出来也是因为孟砚长得好,五官只是等比例长大了,容易辨别。
孟砚谦虚的笑道:“糊口而已,糊口……”
众所周知,穆伯府子嗣不丰,好不容易有个庶女进宫,还好运的有了龙嗣,却死得更快。
加上虞婔只是一个公主,后宫没人愿意收养,等于是放养大的。
而穆伯府,完全没有能力伸长手去帮六公主。
谁都知道,现在的穆伯府,曾经还是穆国公府呢!
穆,是当时那位皇帝赐予的封号。
而三代之上的穆伯府,还是距离京城比较远,大概有一个月路程的乡村大汉。
因为救驾之功,得封国公府,一跃成为帝都的新贵。
但是,这个救驾换来的爵位,只能降等袭爵三代。
孟砚的曾祖父救驾,再传给祖父,到父亲……很好,三代已经够了。
到孟砚这儿,已经没有爵位了,上一代穆侯爷能送一个庶女进宫,也就是虞婔的母亲,便是最后的挣扎。
可这个庶女虽然生了一个公主,可生育,身死的各种叠加,最终也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嫔。
穆伯府体会到了上层建筑的复杂,已经不想挣扎,躺平了。
等着现在的穆伯爷死后,就准备全家迁回祖籍,重新培养后代子孙走科举的路线。
如今这光景,也是趁着爵位还在,赶紧多赚点家底,才能供得起读书人。
他们已经预估要培养很多代,才能出一个了。
孟家的血脉基因,都不是读书的料啊!
虞婔被逗笑了,对于个中缘由也研究过,“这些年,孟家的生意做得还不错呢!”
孟砚也笑了,感觉亲近了一些:“赚点家底,读书啊,费银子。”
虞婔大概也明白孟家的打算,其实很识时务,毕竟三代以上都没读过书,后面两代也没出一个会读书的人,有这样的规划已经很不错了。
“没有外人,孟表哥就坐下来吃点吧!”
孟砚拱手,连说担不起表哥两个字,但还是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虞婔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孟砚,还记得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正好是三年前了,孟砚和人在大街上打架。
那时候表情凶狠,动作嚣张,完全就是一副纨绔的做派。
跟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孟表哥似乎跟传言不太一样?”
“所以,上次的确是有人故意让我看见你与人打斗的吧!”
孟砚有点尴尬:“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的,但是我和外传的,的确不一样。”
“穆伯府只想安静的过完最后的日子,多赚点银子,不想参与太多的争斗。”
“公主……”
虞婔微微一笑:“理解,我也知道,有很多人并不愿意我和穆伯府来往过密。”
没有背景,没有母族帮忙的公主,才能让人放心。
无他,因为乾宇皇朝就是这么牛,不仅是皇子,公主也是可以夺嫡的。
有外家和没外家的公主,完全是两回事儿。
所以,知道穆伯府的打算,虞婔也不打扰他们。
原想着大家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嗯,原想着……
孟砚笑了一声,嘲笑某些人的草木皆兵。
后宫前朝,朝堂内外,包括盛昌帝,谁不知道六公主是个很容易满足的面团儿?
就这样,依旧不放过这位表妹。
“如果可以,就在瑞光寺多待一段时间吧!”
“要是缺银子了,记得带信给穆伯府,我们虽然帮不上你什么,但银子还是够你花的。”
说着,孟砚从袖兜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虞婔。
虞婔接过一看,好家伙,一千两的只有一张,剩下都是五百两,三百两,一百两的。
厚厚的一叠,加在一起的,足足有一万两。
这么整齐的银票,明显不像现准备的,而且折痕很新,是早准备好,才拿出来的而已。
虞婔沉默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有点凉了。
红鲤快速的斟了一杯热茶换过来,还给孟砚倒了一杯。
看着茶烟袅袅,虞婔突然说道:“是表哥的意思?还是舅舅的意思?”
一万两是什么概念?
真的特别值钱。
寻常三品以上的嫡女出嫁,嫁妆不过三千两就算丰厚了,让人说不得虐待之类的话来。
而她,身为乾宇六公主,一个月的月例只有一百两,一年一千二百两,得八九年才有一万两。
现实真的没那么多一掷千金,不把银票当钱的冤大头。
一万两甚至可以投资几个铺子,买几个庄子,源远流长当家业继承了。
孟砚诧异的顿了顿,“父亲的意思。”
“银票也是一直存着,没机会给你。”
这表妹,绝对不是表现的那么天真无邪。
虞婔笑了笑,“孟家不想掺和争斗,又何须给我这么多银子。”
孟砚更加惊异了,奇怪的看了虞婔一会儿:“六公主的母亲姓孟,穆伯府只是给小辈一些零花,这算不得什么吧!”
“这些年,孟家什么都没能给公主,等于一次性给了而已。”
虞婔挑眉,端起茶杯,话锋一转:“听说表哥还在皇家书院读书?”
孟家再不显贵,也是皇亲国戚,孟砚去皇家书院也不稀奇。
孟砚有点没接住,话题跳跃度这么大吗?
“嗯?嗯!是的,不过,也就混个日子,老实说,不知道是不是孟家的血脉,那些之乎者也的,我看着就头疼。”
“书院是去了,但是科举也别想了。”
没办法,只能多赚点钱,培养一下下一代了。
虞婔:“我那几个皇兄也都在皇家书院呢,不知道表哥有没有关注?”
“有空的话,不妨给我说说他们的事?”
孟砚一脸懵逼的说了不少书院轶事给虞婔听。
直到虞婔这一顿吃得无比满足,还打包了一串离开,孟砚才带着满头问号回家。
回府,孟砚就去见了身体不好,已经在府内养病许久的穆伯公,孟昊。
这不是装的,穆伯公身体确实不怎么好。
年轻的时候也为孟家的未来打拼过,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就走了武将路线。
可惜身手也不算好,凭关系过去的,备受排挤。
没立下太大的功劳,反而累得一身病。
年纪大了,就受不住了,五天一大病,三天一小病的,主院落天天都飘起一股药味儿。
孟砚进来的时候,穆伯公刚喝完药,被夫人塞了一颗蜜饯。
起身走了几步,穆伯公坐在榻上,看向儿子:“见到六公主了?”
穆伯公夫人也关心:“那孩子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若是想不开,你多劝劝,要不,改日我去瑞光寺上香,顺便看看她?”
“皇上……这次就是为了保护她,才让她去瑞光寺的,这些日子,徐婕妤疯得很,宫里可不太平。”
孟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自己和虞婔见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发出了疑问:“爹,公主她,是不是有了别的想法?”
穆伯公皱起了眉头,“可能,还只是在考虑。”
伯公夫人:“六公主还没过十一岁的生日呢,又没有人帮她筹划一二。”
“可能,只是不想再替别人背锅了吧!”
“需要掌握一些信息。”
一家三口想不明白,只能暂时作罢。
穆伯公:“她想要什么,尽量替她办到,别的想法……可能性不大。”
“再说了,就算想了,就凭六公主和我们孟家,又能成什么事?”
他还想多撑几年呢,让穆家多赚一些家底。
免得之后回了原籍,就真的要打回原形了。
孟砚苦笑:“这也很难啊!我们孟家能提供的,也就是一些银子罢了。”
“多了,也拿不出来。”
虞婔从百里飘香楼离开,到处逛了逛,尽兴了才带着一车战利品回瑞光寺。
小厨房的采买也已经完毕,虞婔回到院落,就已经能吃上热腾腾的晚饭了。
皇宫,天启殿。
皇帝的御书房,处理政事,接见朝臣仪事的地方。
俗称,一国之君的办公室。
皇帝刚批完奏折,正喝着茶歇息片刻,余英就收到消息回禀:“皇上,六公主今日在帝都游玩了一圈就回瑞光寺了。”
盛昌帝没什么波澜:“朕的这个女儿,倒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那算计徐婕妤孩子的人,让小六背锅……呵,是不是想茬了?”
“都见了一些什么人?”
余英:“什么人都没见,她只是去了百里飘香楼。”
盛昌帝皱眉:“嗯?朕记得,这楼是孟家盘下的?”
余英点头:“是的,皇上,可六公主应该不知道,只是冲着名气去的,想解解馋。”
“还是掌柜的认出来,给孟家传了信,穆伯公的嫡子才过去见了一面,聊了聊。”
“顺便,给了一些银票给公主零花。”
盛昌帝意外:“这你也知道?”
余英笑了:“从百里飘香楼出来,公主就去逛街了,买了不少东西,有提到是舅舅给的零花,说以前从来没给过,这次就给了不少。”
“正好公主也有想买的,便能买了。”
盛昌帝挑眉,若有所思:“穆伯公吗?”
良久,才叹了一声:“可惜了……”
可惜,忠心有余,能力不足。
还是相当不足的那种。
孟家的孩子也没什么亮眼的。
孟家庶女能顺利进宫,其实就是盛昌帝给孟家的一次机会。
然而,孟家女也养得过于天真了,根本无法在后宫适存。
好在满朝文武可用之人多着呢,孟家实在扶不起来,盛昌帝也就逐渐淡忘了。
余英没有接话,这种情绪,听着就好。
打死都不可能往外泄露的。
盛昌帝放下茶盏:“六公主在瑞光寺祈福,辛苦了,这个月的月例翻倍给公主送去。”
余英连忙应下,然后就去安排。
月例可不只银子,包涵了衣食住行,住的话,天凉开始派炭了,行的话,自然指的是鞋子等等各方面,皇帝一开口,就得全给虞婔送去瑞光寺。
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克扣。
这道旨意很快就传遍后宫,不少人都懵了。
六公主不是因为徐婕妤的孩子掉了才去祈福的吗?
难道不是惩罚?
怎么现在还有功了?
最生气的当然是三公主虞姝,但是还没发作,就被俪贵妃给按下去了。
“你要做什么?难道你要表现出对父皇旨意的不满吗?”俪贵妃严厉的看着女儿。
虞姝委屈:“虞婔都去瑞光寺七八天了,父皇怎么还想起她了?”
“还给涨月例?”
俪贵妃叹了一声:“姝儿,本宫早就说过了,六公主没什么野心,你不能因为她坐你几次轿辇就觉得她碍眼,非要将徐婕妤的事栽赃她头上。”
“她对徐婕妤,没有那么大的动机知道吗?”
“旁人一眼就知道是假的,自然就会往后面查,你就很容易暴露。”
“这些日子你不安分点,对这种小事发什么脾气?”
“就算想起了又如何?不还在瑞光寺没有回宫吗?”
“涨也就这个月,你至于眼红这点?”
感觉女儿真被自己宠得太过了,又不用她给,不用贵妃出,还心疼不成?
不过是看不惯盛昌帝对虞婔的关注而已。
虞姝安静下来,咬了咬唇:“我就是觉得很生气,母妃,虞婔那样子,就让人来气。”
不争不抢的样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好像过得比谁都潇洒。
让人好想打破她的安逸,看她惊慌失措是什么样子。
俪贵妃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不少:“越长大越蠢。”
“一点小私人恩怨,值得你记到现在?”
“再不爽,你也让人坐了你的轿辇,既然坐了,那就大方一点,表现得姐妹情深一些,指不定你父皇还会多看你一眼,觉得你有身为姐姐的气度。”
“偏生便宜被占了,却又不要这功劳,你图什么?”
“她占了这么大的便宜,难道还会反驳你利用她来增添一点姐妹友爱之情?”
“好好的一步棋,被你走得这么坏……要不是本宫帮你扫尾,你的名字现在已经出现在皇上龙案上了。”
虞姝一个激灵,“母妃,是女儿想茬了,反正虞婔现在也不在宫里,眼不见心不烦。”
“多谢母妃,还有二十多天女儿就要及笄了,父皇可答应女儿,要大办的。”
“皇后那边……”
俪贵妃冷笑:“所以说你蠢呢?这种时候去招惹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敌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虞姝撇嘴,她这次事情是没有办好。
但是不至于一直这么骂吧!
俪贵妃也知道女儿傲气,不能太过申饬,但她真的气不过。
女儿想单独动手,她为了锻炼孩子也允了,可万万没想到,女儿敢直接对徐婕妤的皇嗣出手,还嫁祸给虞婔。
她稍微要是再慢一点,恐怕得捅破天去。
俪贵妃终于意识到,她这女儿根本不能完全放飞。
胆子被她惯得太大了。
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女儿的教育还任重而道远。
“皇后那儿你不必操心,贤妻良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大公主和二公主已经出嫁多年,如今就你一个及笄的公主,不好好办,她这皇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虞姝这才重新展颜,“那可好。”
俪贵妃:“好什么好,最近请安,你这小嘴儿自己甜一点,一辈子就这一次及笄礼,你哄哄她怎么了?”
闻言,虞姝差点蚌埠住了。
皇子公主,恐怕就没人喜欢请安的。
还要嘴甜哄那个老女人?
虞姝心里这么想,却一点不敢表露出来,不然又得挨骂。
可幻想着嘴甜后能得到的利益,虞姝决定忍着恶心照母妃说的做。
俪贵妃有些不放心:“你可安分点。”
“过几日,齐王府要举办赏秋宴,你也去看看。”
“到时候顺便瞧瞧,有没有特别好的驸马人选,等你及笄礼后就可以张罗起来了。”
到底还只是一个快十五岁的小姑娘,听到这话也羞红了脸,虞姝又期待:“母妃,你说什么呢!”
俪贵妃这才觉得舒心:“你好好表现,让皇后也找不到错处扣减你的及笄礼,到时候啊,本宫的女儿一定风风光光的及笄。”
虞姝总算将虞婔抛在了脑后,满心都是期待。
****
温月殿,只是西六宫之一,长秋宫内比较独立的殿院了。
是著名的赏月之地。
徐婕妤也是受宠怀孕后才搬到这里的。
虽然不算独掌的一宫之主,却也不受别人管束。
住的地方更是典雅精致。
这份恩宠,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可惜,皇嗣没了,徐婕妤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刻就迎来皇帝的圣旨,让她搬离温月殿。
这就意味着她失宠了,而且,会成为全后宫的笑话。
徐婕妤将这份怨恨转嫁到了害她失去皇嗣的凶手身上。
除了躺着坐月子,她一直都在想,要怎么报复回去。
“月嬷嬷,你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徐婕妤例行一问,往日都没有得到答案。
今日,月嬷嬷却带来了好消息:“娘娘,打听到了,就是六公主离宫那日,三公主宫里死了一个粗使太监。”
“这奴才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人脉也不广,奴婢打听了好久才听说,这小太监和六公主那个叫红翠的大宫女好像是同乡。”
“两人还见过几次,被人碰到就随口问了一句。”
月嬷嬷皱眉:“其他的消息就实在探不到了,看得出来,一定有人将尾巴扫得干干净净。”
“宫内太监宫女的,同乡不要太多,这消息没什么稀奇的才没有刻意隐藏。”
也许是最近一直躺着,无事可做,徐婕妤总算转动了脑子:“嬷嬷,你说红翠已经是六公主的大宫女了,她为何还要背叛六公主?”
月嬷嬷愣了一下,没想到徐婕妤还会想问题了:“做六公主的大宫女,怎么会有三公主的大宫女来得好?”
“或者还有机会去贵妃宫里伺候,就能经常面圣呢?”
“若是能得了圣上的眼,就能翻身做主子了啊!”
徐婕妤瞪大了眼睛,这条路走得如此曲折吗?
等闲人,谁敢想?
一个小宫女的述求已经这么高了吗?
震惊她的三观。
“可三公主也不傻,怎么会重用自己妹妹的大宫女?”
月嬷嬷:“所以,从一开始只是红翠的自以为是,三公主只把她当一颗用完就废的棋子而已。”
徐婕妤冷笑:“所以,是三公主了?”
不必问为什么了,三公主有个亲哥哥。
无论她生皇子还是公主,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妨碍。
而且,指不定幕后还有个更大的黑手呢!
俪贵妃……徐婕妤呢喃着这三个字,表情逐渐扭曲疯魔,这事儿绝对没完。
慈宁宫,太后也收到了虞婔的消息,皱了皱眉也没有太关注了。
“至少还是个听话的,以后她的事,就不用报给哀家了。”
“就让她好好在瑞光寺祈福吧!”
太后满意前几日虞婔的安分,倒也没有过多的苛刻。
不关心,不在乎。
瑞光寺,虞婔居住的院落后院,还别有洞天。
花园之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竟然是一处悬崖峭壁。
但是平整过的,崖边还有几棵形态各异的老松。
悬崖边修建了石头围栏,大概到腰部位置,经过岁月的风霜洗礼,有几分历史的厚重感。
站在石栏后面往下眺望,竟然能俯瞰整个乾宇帝都的风景。
夜色降临,万家灯火,带着人间烟火之气跃入眼帘,构建出一幅盛世太平的美丽画卷。
虞婔今日才发现这好地方,便让人搬了一张茶桌过来,欣赏着这番自然美景。
就是这中秋后的夜,多少有点冷。
这一面都是垂直光滑的悬崖峭壁,等闲人是上不来的,比院落里都还安全。
虞婔站了好一会儿,却有两个身影悄然出现,无声无息的。
见这么厉害的身手,虞婔多少有点恍惚,想起了七岁那年遇见的一个叫柳芸的神仙。
那样的神仙手段,真不是凡人能比的。
虞婔摸了摸左手,上面有一只看不见的紫玉手镯。
是神仙补偿给她的。
想她不过是现代一名刚毕业没多久的社畜,公司团建旅游时,跟风买了一只顺眼的紫色香炉。
就开启了一栋二层竹屋空间。
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神仙就躺在竹屋二楼的一间房里。
吓得她以为末世来了,花光了所有积蓄将二层竹屋堆得满满的,却胎穿到了乾宇皇朝。
好不容易长大,在七岁的时候,遇见一次死劫,竹屋里的女神仙却刚好醒了过来。
救了她,给了她不少保命的东西和高深武功秘籍,然后带走了紫色香炉。
并且承诺要补偿她。
直到半年前的一个晚上,神仙给的什么定位手镯碎裂,然后就出现了一只紫玉手镯跟她绑定了。
里面有很大的陆地空间,还有河水海洋。
小说里看到过的没看到过的都在里面了。
甚至还有一大批现代物品。
虞婔觉得,那位神仙一定去过现代。
这些都是她在乾宇皇朝生存的底气。
外人都道她穷得可怜,实际上,她真的什么都不缺。
偶尔培养一些人手,也是为了更好的咸鱼,未雨绸缪的躲过旁人的算计。
比如,那只被掐掉大珍珠的鞋子,正躺在空间里呢!
至于那稀有的,有数的大珍珠,空间里有好几大箱子,特大号,能装好几个人的那种红木箱子。
她真的,没打算做什么,只要……不来招惹她。
可惜,终究还是她错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虞婔看着璀璨的万家灯火:“天欲晴,而雨不停……呵呵……”
神仙说得对,不是她想咸鱼,就能咸鱼的。
虞姝这一次出手,让虞婔深刻的认识到,她越长大越没有小打小闹的。
一次疏忽,可能就万劫不复。
咸鱼个毛,起来斗。
特么的,斗死一个算一个,斗死两个算一双,谁怂谁是狗。
虞婔冷笑的看着繁荣的帝都。
被当成病猫这么久,真以为她好欺负是吗?
前阵子她翻到了空间里的《云昭太后传》,看得她热血沸腾的。
突然觉得,她不能就这么咸鱼下去,给神仙丢脸。
她还想有再见面的机会呢,她一定要拜神仙为师。
万一神仙觉得她不上进,看不上怎么办?
清冷淡漠的杏眼中,激荡起不一样的神采,辉映着万家灯火,仿佛有了非同凡响的星光。
“公主,没想到,你还会召见我们。”女人似乎有些激动,忍不住率先开口。
男人冷静淡漠得多,有些疑惑:“公主想通了?”
虞婔轻笑了一声:“原本觉得这日月山河,岁月无常,也没什么好争的,可惜啊,想要我死的人也很多。”
“不想做别人的绊脚石罢了。”
“至于你们,快三年了吧!”
这两人,就很神奇。
快八岁那年,比现在要稍早一些,初秋被邀去看三公主新得的温泉山庄,却碰见两个人打得你死我活,最终同归于尽的。
然后……她发了一笔死人财。
那时候神仙的种植空间还没送过来,她只有一个储物戒指傍身,确实没什么银子。
两个江湖高手同归于尽,加起来竟然携带了好几万银票和一些碎银。
拿了人家的银票,虞婔确实好好让人给安葬了,还请专业的和尚做了一场比较大的法事。
除了银票,虞婔还觉得两人身上有两个东西很特别,就没一起葬了。
一枚带着一些小机关的印章,一枚暗藏毒针的戒指。
谁知,后来引来了两方势力,被她打服了之后,就说她拿了组织信物,要跟她干。
虞婔当时一脸懵逼,干什么干,她只想好好过富贵日子。
后来就帮两方势力找了一些营生,安分下来过日子。
说实话,真没想过会有启用的一天。
女人笑了:“是啊,三年了,这三年倒是安静。”
男人没说话,感觉却是一样的。
虞婔叹了一声:“难道过这种平静的生活不好吗?”
“确定要参与?”
男人:“不是谁都愿意过这种平静日子的,过不惯,身体快生锈了。”
女人点头:“愿意过平静日子的,我们都安排好了,按照公主说的,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虞婔点头,站在石栏前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想好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想好了。”
虞婔:“不改了?要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可就没法回头了,到时候就不是说退出就能退出的了。”
两人单膝跪下:“清风(如意)愿为公主效劳。”
虞婔没动:“起来吧,我这不兴跪。”
清风冷漠的神情中似乎多了一丝兴奋:“还请公主吩咐。”
虞婔笑了笑:“三皇姐对我这么好,不回一记就显得我很不礼貌了,贵妃娘娘一定觉得我规矩没有学好。”
“嗯,听说,六皇子,也就是三皇姐的亲哥哥,在皇家书院和外面的名声极好。”
“文武双全,有匪君子……完美得没有瑕疵。”
“我们就帮忙好好找一找,看六皇子是不是名副其实?”
清风清冷的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是,公主。”
虞婔点头:“对了,过几日好像是齐王府的赏秋宴。”
“贵妃娘娘一定会让三皇姐好好表现,争取更盛大的及笄礼。”
“顺带,指不定还会让三皇姐好好相看一下驸马。”
如意迷惑:“属下要做什么?”
虞婔:“看看他们相看的是谁,查一查底……世家大族的弟子,大多不干净。”
“将这些‘真相’告诉三公主,让她好好看看这些男人的真面目,顺带领悟领悟贵妃和亲哥哥的良苦用心。”
如意挑眉:“那若是相看的人是个好的呢?”
虞婔眉眼弯弯:“那就让三公主看看更好的。”
如意不是很理解:“咦?”
虞婔转身:“主打就是一个不配合。”
“以三皇姐的骄傲,只要她不乐意,必然会跟贵妃闹僵的。”
“我期待她们母女俩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虞婔感觉自己像个大反派,就想搞事儿,挑拨离间没商量。
突然有些理解云昭太后的心情了,嗯,莫名有点爽。
果然,一旦踏出去了,就能体会到乐趣。
好像原来那平淡如水的日子,确实不够精彩。
不过,就是这天气……确实有点冷。
虞婔回到屋子,打了个冷颤,连忙拿了手炉,缩回了被窝里,嗯,舒服多了。
自从改了主意和生活态度,虞婔发现每天都能抱着期待苏醒了。
虽然,有时候心跳也会过快,也会担心。
看来,心性还不行,她得多练练。
说着,又将《云昭太后传》拿出来多读两遍,还将存着的太后传电视剧给拿出来多欣赏两遍。
能看见神仙那张脸,虞婔多少有点痴迷,眼底闪烁着浓烈的崇拜光芒。
可惜,她前世不追星,没时间没钱。
没想到到这里了,还崇拜起来了。
就是她追的这位不产矿了,只能反复观看。
天知道,柳芸为什么将这些东西放进空间里给虞婔了,还被翻了出来。
虞婔没机会问,只以为柳芸这是在提醒她,生在皇家,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然后将争的资本和办法都给她了,她得努力才行。
为什么连盛昌帝都觉得她容易满足,是个面团。
还不是因为其他皇子公主,都有很强大的母族,从小就开始培养人手和底蕴。
她现在才起步的,就只能靠开挂了。
不然根本追不上,没得比。
当然,前些年也不算白费,好歹树立了形象,建立了人设。
不然,她真的从小也自己培养人才,谁都瞒不过,动作一多就会被按死了。
七岁时遇见神仙给的功法秘籍,半年前得到的种植空间和相关物资,此时想通了动手,一切都正好。
她现在,已经有能力隐藏自己了。
白日下山,本来就是为了联络清风和如意。
孟家给了银票,让她上街购物成了顺理成章。
在交易的过程中跟清风如意联系上的,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还从孟砚口中得知了一些六皇子的相关信息。
加上对三公主参加齐王府赏秋宴的猜测,嗯,双管齐下,随便整到哪个都开心。
不知道贵妃娘娘知道踏脚石硌脚了,还很痛,会是什么表情?
几日过后,十七岁的六皇子虞晗,跟镇国公的嫡次子对上了。
并且闹得很凶,甚至约斗皇家书院的练武场。
好似有人刻意为之,瞬间闹得帝都沸沸扬扬,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样。
甚至,还有赌坊为之开盘,赔率,嗯,一比十。
六皇子虞晗是那个一。
镇国公府嫡次子钱鑫,是那个十。
白日里,难得有秋季暖阳,虞婔坐在山崖边喝茶看风景。
听着红鲤汇报传回来的消息。
红梅在加炭煮茶,维持着茶水的热度。
“镇国公府嫡次子?那个有名的废物?”红梅有些疑惑:“他不要命了,竟然敢答应六皇子的约斗。”
虞婔微笑:“或许,有什么依仗。”
就算没有,她也会让钱鑫有的。
镇国公府是乾宇皇朝开国传下来的功勋世家,爵位世袭罔替。
直到现在,镇国公手里都还有不少兵权。
所以,镇国公一直备受各代皇帝忌惮,拉拢。
而镇国公一直做纯臣,并不愿意参与夺嫡,非常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国公府的地位。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似乎也到了尽头。
最近几任皇帝,对镇国公盯得紧。
国公府一直颤颤巍巍的,日子仿佛套上了紧箍咒。
指不定还没有穆伯府逍遥快活呢!
镇国公是头顶悬着一把剑,穆伯府好歹已经看清了未来,躺平了。
在这种情况下,镇国公就是故意养了一个特别会伪装的嫡长子,然后养废了嫡次子。
准备嫡长子袭爵,那就不能太废。
但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伪装术得强大。
嫡次子,那没办法了,有口饭吃就不错了,真的不要指望太多。
其他的庶子,已经没空管了,爱咋滴咋滴吧!
闹腾得越凶,说不定皇帝越放心。
盛昌帝放不放心,虞婔不知道。
但是,嫡次子的脑子可能没问题,对外装的多,但武力上为了真实,真的不会去学,确实很废。
这会儿,六皇子和钱鑫约的本身就是武斗。
虞婔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红鲤:“这里有五万两,现在去买钱鑫赢。”
“趁赔率还高的时候,多赚点银子,最近发现可能我真的有点穷。”
改变了生活态度,自然到处都要钱。
多囤点银子,无可厚非。
就算最后收回来了,想要幸福富足的生活也得有银子。
另外一边,钱鑫被镇国公,国公夫人和亲哥哥的混合骂战骂出了家门。
偷偷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喝闷酒。
这地方在外城,而且混杂,钱鑫坐在角落,除了穿着富贵了一些,着实没人会想到是他。
尤其,大堂里的人还在说他和虞晗的约斗,皆是对虞晗的追捧,以及对他的嘲讽。
钱鑫就感觉这世界怎么那么烦?
不自量力答应约斗什么的,这不是年轻人吵上了,话赶话就到这份上了吗?
他不知道人家是皇子,文武双全吗?
怎么所有人都在骂他蠢?
虽然答应后,看见虞晗那得瑟的样儿,他也知道自己蠢了。
明明皇室就等着抓镇国公府的把柄呢!
他却傻傻的凑上去,成为把柄。
灌了一大口酒,劣不劣质的已经尝不出来了。
既然事已至此,为什么不帮他想办法,还在骂他?
难道就没有赢的机会了吗?
“借酒消愁愁更愁,还有几天,怎么就不想想办法?二公子,也未必没有赢的机会。”一个声音仿佛看穿了钱鑫的心思,说中了十之八九。
钱鑫抬头,却看见是一个陌生脸,眼皮子抬了抬:“你谁啊?”
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的书生笑了笑,从善如流的坐下,“钱二公子何须在意旁人现在说什么?”
“只要你在约斗中胜利了,现在嘲讽了多少,到时候就会有多震惊。”
“呵呵……”钱鑫冷笑:“赢?拿什么赢?”
虽然家里长辈历来不管他的学习,他也没多努力,但是耳濡目染之下,该知道的还是知道,暗地里的潮涌还是懂得。
正因为懂,才好回避别人挖的坑。
六皇子虞晗是俪贵妃的宝贝儿子,盛昌帝的心尖,从小就有大内高手教导。
练的是稀有秘籍,从小到大,有利于练功的药当水喝。
才十七岁,的确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了。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他就算突击,想旁门左道也赢不了。
书生不以为然:“钱二公子,你要知道,在江湖上,用药的确是下九流,令人不耻。”
“可暗器并不是,江湖兵器榜前十,还有暗器类呢!”
闻言,钱鑫瞪大了眼睛,感觉好像有点道理。
书生再接再厉,“二公子也知道,六皇子从小习武,历来比较暴虐,若是你没有反抗之力,他很可能会将怒火发泄在二公子身上。”
“这样,必然要近身……到时候……”
渐渐的,钱鑫就没心情喝酒了。
到了最后,钱鑫还不放心:“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书生微笑:“钱二公子可知,玉喜坊开盘公子和六皇子的约斗,可是一比十。”
“在下不过是一介赶考的穷书生,这么好的赚银子的机会怎么错过?”
“只有投钱公子,才能利益最大化。”
钱鑫挑眉:“是吗?那你有本钱吗?”
书生:“凑一凑还是有的,若是钱二公子觉得这主意不错,赏在下几两银子做本,在下也感激不尽。”
他能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银子,说几句赚点外快也挺好的。
钱鑫一脸鄙视,这书生看着干净清高,没想到内里填满了铜臭味。
当即扔出一百两银票,“若胜了,你这个主意,也挺值钱的。”
一百两可以不在意。
赢了有一千两,他还是有点心疼的。
幸好,这不需要他掏钱。
第二日,晨阳初生,虞婔吃过早饭,又跑到悬崖边看风景了。
晨雾弥漫,给乾宇帝都增添了许多的仙气。
这个位置真的绝好,似乎每天都有不同的景色,让人心神旷怡。
冷什么的,已经不是阻碍。
内力寒暑不侵,她虽然还没达到这种地步,可寒冷对她的影响确实削弱了很多。
捧个手炉暖着手就行,晒着太、秋阳,懒洋洋的。
没一会儿,红鲤就带了消息过来,将钱鑫和那书生接触的事告诉了虞婔。
虞婔挑眉,钱鑫到底是镇国公府出来的。
有些本能还是融进了骨子里。
即便借酒消愁也知道找个隐蔽的酒肆。
若非这酒肆是清风那个组织开来收集信息的,恐怕她还不会注意到。
所以,注意到钱鑫这茬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