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百里尘焕是小说《重生追夫:郡主殿下是个小撩精》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故归安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重生追夫:郡主殿下是个小撩精》的章节内容
“江家之人,以下犯上,其心当诛!”
“你是兄长,护好妹妹,快带染儿走!”
“兄长!”
江染猛的睁开双眼,如噩梦初醒一般,愣愣坐在床上,慢慢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良久之后,江染默默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又看。
不是透明的,也没有鲜血。
冥阎没有骗她,真的如他所言,让她重返于世。
“凤女江染,使命未成,本君罚你重返于世,寻真龙,择明君,尽辅佐,助御朝,度其难。你,可有怨言。”
这是鬼殿阎君送她重返于世时曾告诫她的话。
“凤女吗?”
江染看向自己的掌心,满眼讽刺:“一个被人追杀狼狈而死的人,也配称为凤女。”
寻真龙,择明君,尽辅佐,助御朝,度其难。
说的简单,放眼望去,众皇子中,谁又有所谓的真龙之气。
可偏偏陛下多年来操劳国事,身体早已亏空,如今也只是强弩之末。
她曾在冥阎那里看到江家灭门后御朝的结局。
新帝秦元淮偏信奸人,残杀忠良,被摄政王百里尘焕一人一骑,斩下头颅,随后销声匿迹。
国无明君,御朝最终被诸国攻占,趋于灭亡。
冥阎此番送她回来,便是让她找到拥有真龙之气之人,助其登基,改变前世御朝覆灭的悲剧。
所谓凤女,便是天生皇后命格,如若未能登上后位,命格不稳,下场自然就是不得好死。
江染扶额,辅佐已经够难了,还要成为皇后吗?
“自然需要。”
听着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声音,江染立马警惕。
“谁?”
“怎么,本君刚把你送回来,这么快便忘记了。”
“冥阎?”
“正是本君。”
江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禁有些奇怪。
“阎君这是何意?”
冥阎冷哼一声,语气傲慢:“本君乃是鬼殿阎君,掌管的是鬼殿之事,自然不可现身人间。”
江染心下了然,便接着问道:“那阎君此来,所谓何事?”
先是传来冥阎大喇喇的甩袖之声后,江染才听见他的回答。
“本君是来提醒凤女,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凤女再次失败,等待你的,便是万谷禁地的惩罚。”
江染微微皱眉,这确实有点难度。
“不知新帝人选,阎君可否提点一二。”
等了半晌,江染也没有听到冥阎的回答,以为他说完话便离开了。
刚想吐槽两句,声音便再次响起。
“解铃还需系铃人,万事皆有因果,灭朝之人焉知不是护朝之人。”
“阎君的意思是?真龙是百里尘焕?”
“天机不可泄露,本君言尽于此。”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染也不好意思再问些什么,只好对着虚空道谢。
“多谢阎君。不过,我还有一问。”
“问。”
“既然我未曾完成使命,为何还能有机会重返于世,这是阎君的惩罚,还是阎君的相助?”
回答她的,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这一次江染有耐心多了,总归是要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可以回来。
“是惩罚,亦是相助。”
“为何相助?”
此刻身处鬼殿的冥阎看着镜像中的江染恨恨咬牙。
这鬼丫头,警惕心这么强。
本想关闭镜像一走了之,但冥阎又怕江染防备于他,不肯珍惜机会。
稍加思索,便解释道:“凤女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我欠她良多,便想在凤女身上,偿还一二。”
“原来如此。”
“还是要多谢阎君,愿助我重返于世。”
冥阎在江染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抿唇,似乎对她的道谢,并不是很习惯。
“可还有疑问。”
江染摇头:“多谢阎君提点,我定竭尽所能,必定不会让阎君失望。”
耳边传来冥阎的一声轻笑。
“既如此,那本君就在此祝愿凤女
得偿所愿,
顺应心安。”
等了许久再没听到冥阎的声音,江染才确定人真的走了,便重新躺倒在床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
虽然御朝落在秦元淮那个昏君手里,覆灭是迟早的事儿,可加快了这件事的人是他:
御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百里尘焕。
若是杀了摄政王,是否便是先解决了致使御朝覆灭的一大隐患。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江染便否决了。
冥阎刚刚也说了,百里尘焕可能是真龙之子。
再说,若是皇位落在那几位皇子手里,那即使没有百里尘焕,御朝也是气数将尽。
百里尘焕是否就是所谓的系铃人。
江染叹了口气,若真是他,异姓之王,登上皇位何其困难。
可放眼整个御朝,没有谁比战功赫赫,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摄政王,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既然有了人选,接下来的事情,便可以着手准备。
除了择明君,江染还有一事,不得不做。
她首先要找的,便是那位害死她江家满门的罪魁祸首。
那位踩着江家人的尸骨,一步步走上的皇后之位的冒牌货妹妹。
上一世的江染便是在逃亡的前一夜,潜入皇后寝宫,将那位冒牌货亲手刺死在床上。
既然你对江家不仁,那我便让你给我江家满门,陪葬!
她江染是没有落得个好下场,但所有害了江家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一世她既然回来了,便不会再让所有的悲剧重演。
身为凤女转世,她不仅会守护好整个王朝,更会守护好自己的家族。
江染慢慢闭上双眼,回忆起前世的点点滴滴。
“既然我回来了,江家前世的仇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江染再次睁眼,还是熟悉的床幔,熟悉的环境,只是帐前多了一道人影。
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还在这里。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会守着她的只有纯夏和菀冬。
等她慢慢坐起身来,守在账前的菀冬听到声响,立马转过身:“小姐睡的可还好,奴婢这就伺候您起身。”
丫鬟菀冬边说边把江染的床帐打开。
看着菀冬忙来忙去的身影,江染有些难过。
纯夏和菀冬比江染大三岁,和江染从小一起长大,与其说是奴婢,倒不如说她们更像是江染的姐姐,即使安义侯府被下旨满门抄斩,两人也没有选择逃跑。
可是这样有情有义的人,最后却为了帮她和哥哥逃避追杀被乱刀砍死在她面前。
想到这,江染心口一痛。菀冬出去喊完纯夏再回来就看到江染眼角泛红呆坐在床上的模样。
菀冬快步走过去:“小姐是做噩梦了吗?不必害怕,奴婢们会一直陪着您的。”
听见久违的关切声,江染微微一笑却红了眼眶:“放心,我没事。”
她明白,现在的她现在在菀冬和纯夏面前还只是个小女孩罢了。
菀冬看着江染嬉笑的模样松了口气:“是奴婢多虑了。”
纯夏端着水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自家小姐通红的眼眶。
“小姐怎么了,又做噩梦了?”纯夏慌忙把把水放下,想去看看江染的情况。
江染抬起头对纯夏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纯夏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自从收到二小姐要回来的消息,小姐就一直噩梦。”
江染一顿:“二小姐?”
菀冬以为江染睡糊涂还没清醒,便提醒到:“三天前便收到了二小姐被找回来的消息,算算日子,今天是该到府上了。”
纯夏有些不满:“二小姐刚出生就被偷走了,谁知道现在找回来的是真是假。”
“纯夏!”菀冬轻斥道:“小姐面前不许胡说。”
江染没有回应,而且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母亲生完妹妹,替妹妹取名为江听后便撒手人寰。而也在那一夜府中大丧,人来人往中刚出生的妹妹被人偷走,下落不明。
可她记得,前世冒牌货回来的日子是嘉定二十二年,自己刚满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说当今陛下还有四年可活,自己也只有四年的时间来扶持百里尘焕成为皇位继承人?
江染咬牙,这个冥阎真是坑人,四年的时间能干嘛!
冥阎若是听见江染的抱怨,定要反驳道:你自己死的早,怪我干嘛!
不过还好,重生在那个冒牌货进门前,这样至少能先踩死一个膈应人的东西。
江染想了想,如今父亲和兄长都不在府中,这个冒牌货选这个时候回来,是看准她女流之辈好糊弄,定会听她谗言让她进门。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父亲和兄长早就知道那是个冒牌货,把她留下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思念妹妹,想给她留下一个玩伴。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家的满门抄斩也有这个冒牌货的一份力。
默默叹了口气,顺着纯夏的话说道:“是啊,谁知道是真是假。”
想到她最后一次见到冒牌货,还是冒牌货穿着皇后冠服,跪在她的脚边苦苦求饶。
即使我命中注定不得好死,至少,也为江家满门,报了仇。
看着江染突然变了脸色,两人以为江染是担心怕识人不清。
“小姐若是担心真假,不如等侯爷和少爷回来后再做决定。”菀冬和纯夏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想些什么,只能单纯的提点建议。
江染这才想到父亲和兄长奉命平定边关,算算日子,好像也是这几日回来的。
菀冬笑笑:“侯爷前段时间派人回来传信说已经在回程路上了,小姐这一觉睡的,倒像是失忆了一般。”
“怪我怪我。”江染接道:“下次可不能再多睡了,记性都不好了。”
“小姐平常就爱睡懒觉,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小姐可要勤快些给各个世家女子做个榜样才好。”
江染莞尔,当今陛下没有女儿,所以御国便没有公主,而如今陛下身边只有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异姓王。要说册封郡主,她本来是万万没有资格的。
可她出生那天,偏偏天降祥瑞,福云满天。钦天监曾有言,福星降世,护佑国都。再加上父亲兄长多年来征战换来的满身功勋,才给自己换了个璟安郡主的封号。御国没有公主,江染是唯一一位郡主。
在世人眼里,江染的郡主之位,位同公主。
陛下对她宠爱有加也是众所周知。江染称他为皇伯伯,也是他应允的,完完全全是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宠爱。
这千年一遇的凤女命格,只有成为王朝万人敬仰的皇后才能压住。如若不能,最终的下场自然是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在她死后,魂魄飘忽不定。
看着秦元淮如何变本加厉,斩杀忠臣。
看着百里尘焕一人一骑,独闯皇宫,了结这昏庸帝王的一生。
直到来到鬼殿,见到了鬼殿阎君冥阎的,江染才清楚的听到自己的使命,或许江家的灭门,也是因为她的失职吧。
如今天下五国鼎立,东容,北华,南夷,还有西部的蛮族,以及位于四国中心的,大盛御朝。
若不是御朝实力雄厚,还真是难以在中心立足。
百年御朝,最终会在四年后,毁于一旦。
说起江染的身份,御朝百姓曾言:国有郡主,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容貌不凡,惊才艳艳。
而当朝皇后,便是江染的亲姨母,她也是被作为下一任皇后培养。
先帝驾崩前,曾钦定璟安郡主江染为太子妃。
可江染为了让自己的冒牌货妹妹如愿以偿,将皇后之位,拱手相让。
如今想来,倒是蠢得可以。
江染讽刺一笑:“父亲不日便要归家,这妹妹,还是早让她进门些好。”
纯夏不太明白:“小姐不是不确定真假,怎么又觉得早些进门好。”
江染轻笑:“是真是假,总要会一会才能知道。”
你说是吗,我的冒牌货妹妹。
谢、宛、然。
江染收到下人来报的时候,还在跟菀冬定晚上的菜谱。
听到说送二小姐回府的人已经到前厅了,江染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菀冬和纯夏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江染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奇怪:“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菀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姐,即使这二小姐身份不明,您也切记不可动手。“
江染无语:“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么喜欢揍人的吗?”
两人没有说话,但是她们肯定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小姐从小跟着少爷习武,骑马射箭不在话下,一身武艺是连大内侍卫都比不过的。
“郡主还记得您十岁的时候把陛下身边的御前侍卫一剑挑下马,还在人家脸上踩了一脚的事情吗?”
江染还没来的及解释就被纯夏抢了话头:“还有去年您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结果发现了陛下的暗卫您以为是刺客还打折了人家一条腿。”
“还有………”
“停!”江染实在听不了:“两位姐姐,这种事迹你们有必要记得这么清吗?
算了算了,先去见客人,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两人闭口不言,恭恭敬敬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关键时刻还要靠她们二人拉住小姐。
江染慢慢悠悠来到前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瘦瘦干干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坐在桌旁。
而旁边那个五大三粗的妇人记忆中就是她的养母谢氏。
谢氏大剌剌的靠在桌前,惬意的磕着瓜子,地上一片壳和果皮。
江染眯了眯眼,这谢氏看着就像没头没脑的样子,而这谢宛然如今也才十三岁,不可能会有冒充侯府女儿的心机。
上一世没能查明谢宛然背后指使之人便将她杀了,实在是失策,搞得现在如此麻烦。
早知道应该先问问冥阎,那么好的情报网不利用,真是暴殄天物。
如今不仅要收拾冒牌货,还要揪出她背后的主子,这样才能保证御朝的安定,和江家人的安全。
江染嘴角轻轻上扬,快步走了进去:“听闻有人寻得了我侯府失散多年的二小姐。”
听到声音,谢氏赶忙停了瓜子,拉着谢宛然站了起来:“大小姐,这,这就是侯爷的女儿。”
“放肆。”谢氏一句话没说就收到了菀冬的呵斥,刚想撒泼,便被菀冬一句话堵住:“郡主面前,胆敢无礼。”
谢氏大惊,差点忘了,这位是位同公主的皇家郡主,急急忙忙扯着谢宛然跪下行礼。
谢宛然被谢氏拽的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瘦瘦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看着好不可怜。
江染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上一世的她就是被谢宛然这副样子打动,太过心疼妹妹没能好好查明身份便让她进了府,没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
江染没有理会两人,等到走到主位后才缓缓开口:“你如何证明,她是我侯府之女。”
谢氏立马说道:“民妇可以证明。”说着便扯过谢宛然的左臂,掀开衣袖,上面是一个火红的铃铛胎记。
江染听父亲说过,正是因为妹妹身上有这个胎记,铃铛有音,所以把妹妹取名为江听。
好家伙,这都能知道,还搞的这么逼真。
江染在心里冷哼一声:“如此看来,你倒真是我的妹妹了,先起来吧。”
谢氏满脸喜色,拍拍衣服便要起来,却被菀冬一脚踹了回去:“郡主可没说让你起来。”
谢氏怒气上涌:“郡主这是什么意思,我虽一介草民我也替你们侯府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也算侯府的半个恩人了吧,
怎么,郡主找回了妹妹就想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吗?”
纯夏刚想开口,江染抬手制止了她,微微俯身看向跪着的谢氏。
“恩人?你也配。”
谢氏还想张口,纯夏立马上前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堵住了她的嘴。
纯夏看起来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但在侯府多年,唯一不小的就是手劲。
菀冬向谢氏身后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上前扣住谢氏。
江染冷笑:“先不说我侯府女儿为何你手里,就凭你刚刚以下犯上对我不敬,本郡主便可以治你一个死罪。”
谢氏这回是真的怕了,缩着头不敢说话。
江染手指轻点桌面:“再来本郡主的妹妹一出世便下落不明,如今却被你养了十多年,本郡主很有理由怀疑你。”
谢氏想开口说话,奈何刚刚被纯夏一巴掌打的脸颊隐隐作痛,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双手还被侯府侍卫扣着。只能不停向谢宛然使眼色,让她帮忙说话。
谢宛然吓都快吓死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才十二岁的小女孩,哆哆嗦嗦不敢出声。
江染瞥见谢宛然那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感叹,谁能想到这样的这样看似胆小如鼠的人,最后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带下去,先关着吧。”
侍卫领了命令便押着谢氏下去了。
江染这才正视那小干虾一样的谢宛然,看看现在的她,再想想前世她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你既然进了侯府,便要冠我江家之姓。那谢氏,给你取了什么名字。”
谢宛然攥紧衣角,小心翼翼:“宛...宛然。”
江染挑了挑眉:“母亲临终前为你取了名字,但想到如今若是突然为了改了名字你怕是会不习惯。”
谢宛然没有说话,不知道江染是什么意思,是不准备承认她吗?
“这样吧,先为你改了姓氏,名不变,江宛然,如何?”
江染轻饮一口茶,眼眸轻垂,挡住了眼神中真实的想法。
冒牌货休想再用母亲为妹妹取的名字。
菀冬和纯夏对视一眼,不知道自家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都听姐…姐的。”
听到这个称呼,江染轻轻皱皱了眉,心中不想接受,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
“纯夏,带二小姐去房间休息。”纯夏撇撇嘴,那么多人小姐干嘛非要让她去。
虽心中不愿,但还是需得履行。
江染看着谢宛然彻底消失后,才起身对菀冬道:“走吧,去会会我们江家的‘大恩人’。”
江染带着菀冬一路走向侯府地牢。
安义侯府忠于陛下,许多皇帝不便出面的事情,或者是一些不为人知的案子都是在安义侯府地牢由安义侯江昌年和镇安将军江域来解决。
其实,无论是何种官员,府中都会带有不见天日的密室。
只是同朝为官,心照不宣罢了。
江染坐下来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身上已经带有鞭痕的谢氏。
“想好了怎么说吗?”
谢氏听到声音,拼命爬向江染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
“郡...郡主,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不该以下犯上,不该冒犯郡主,求郡主留小人一条命。”
江染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没想好。”
没听到想听的,江染起身想走,谢氏赶紧爬过去刚碰到江染的衣角就又被菀冬一脚踹开。
“咳……郡主,郡主饶了小人吧,求郡主饶了小人吧。”谢氏一边磕头一边祈求。
江染无动于衷:“需要本郡主提醒你吗?”
谢氏欲哭无泪:“郡主明查啊,小人真不知道当年二小姐是怎么失踪的,小人只是无法生育才从人伢子手里买来二小姐的,其他的小人一概不知啊!!郡主明查。”
“一概不知?”江染轻笑:“既然不知,那么,是谁告诉你,二小姐身上有胎记?又是谁让你把她送来侯府的?”
谢氏哑然:“小人...小人不知道郡主是什么意思。”
江染笑的更开心了:“不知道吗?那,你今天送来的的冒牌货,知不知道?”
这次不仅谢氏大惊,连身后的菀冬也有些不可思议。
“你...你...”
谢氏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江染便蹲下来与谢氏平视:“只要你说出来,你的幕后指使人是谁,本郡主便饶你不死。”
“小人……小人。”谢氏眼神闪躲,迟迟不愿意开口。
“既然不愿,那就别怪本郡主无情了。”
“郡主,,郡主小人不知啊...”谢氏大哭:“那人只是给了小人一笔钱让小人带她来侯府认亲,他说为侯府养了女儿赏赐自然是不少的,是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才信了他的蛊惑啊。”
江染皱眉:“你可知他的身份,是男是女?”
谢氏拼命摇头:“那人戴着斗笠,只听声音像是个中年男子,那人给了钱便走了,其他的小人一概不知啊!求郡主放了小人吧。”
江染站起身来:“放你?放你去通风报信吗?”
“小人不会,小人不会啊!”谢氏还在苦苦哀求,江染已经出了地牢。
出地牢时对守卫吩咐道:“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等回到房间,将门窗关好后,菀冬才道:“原来小姐早就知道今日来的是假的,奴婢和纯夏还在担心小姐答应的太过草率。”
江染瞥了菀冬一眼:“我还要问问你俩呢,说好不让我动手的,你俩一个扇大嘴巴,一个踹腿的,搞得我好像是个多凶残的主子一样,把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培养成了这么凶悍的婆娘。”
“小姐!”菀冬气的跺脚:“谁让那谢氏如此不堪,不管送来的人是真是假,看那女孩的样子,就知道平日里受了不少的苦,对一个孩子尚且如此,想来这人也不怎么样。
更何况她居然对小姐您出言不逊,这奴婢可忍不了。”
江染轻笑:“也就你和纯夏最见不得我受委屈。”
“谁说的!”菀冬眉眼弯弯:“还有侯爷,少爷,他们可是最护着小姐的。”
江染笑容不改,是的,她一直都知道,父亲和哥哥最护着他。
父亲将所有的私兵都留给她和哥哥,只希望我们可以逃出生天。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我活着,哥哥宁愿死在断头台,也不愿意这么狼狈的死在荒山之上。
他可是御朝,最骄傲的少年将军啊!
江染敛了敛心神,不再回想前世的惨剧。
如今背后指使之人如此谨慎,怕是难以找到。假的在这,那么真正的听听在哪里?
听听,还……活着吗?
“小姐!”纯夏的喊声打断了江染的思考。
“纯夏!小姐尚在思考,你怎能如此冒失!”菀冬实在是太恨铁不成钢了。
纯夏低头:“纯夏知错。”
江染无奈叹了口气:“无妨,不是让你去照看二小姐吗,怎么回来了。”
说到这纯夏立马就跳脚了:“小姐奴婢才不要去伺候什么二小姐,那二小姐说话唯唯诺诺的,声音比奴婢的还小,奴婢听的难受死了”
江染无语:你说话声音才不小。
“你倒是有本事,仗着小姐宠你,你还挑起主子来了。”菀冬敲了敲纯夏脑袋,示意她收敛点。
“我才没有!”纯夏抓住江染手臂拼命撒娇:“好小姐,您就让纯夏陪着您嘛,府里下人这么多派别人去就好了,小姐~”
“好好好。”江染实在受不了:“菀冬你看着去给她那里派些人。”
菀冬应声说是。纯夏便喜滋滋的去给江染安排晚膳去了。
一时间房间安静下来,江染又陷入沉思。
晚间,江染走进饭厅的时候,谢宛然已经恭恭敬敬的坐在那里等了。
看到江染进来,谢宛然急忙站起来行礼。
江染抬手让她坐下:“你不必如此拘束,你既然是江家的女儿,断不可再如此畏畏缩缩,江家的子女,没有你这样的怂包。”
谢宛然咬了咬唇:“知道了。”
江染点点头便开始用饭,谢宛然看着的江染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而自己从小到大却一直做各种各样的粗活来贴补家用。
明明同样是侯府的小姐,凭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
谢氏买她回来只是为了将她养大,利用她的姿色卖个好人家多捞些钱罢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侯府女儿的待遇。
原来那人说的都是真的,江家的人,果然不稀罕她这个失踪多年的女儿。
明明侯府势力如此之大,却让我流落在外多年,
谢宛然握紧了手中的银筷,为什么让我受尽苦楚,还要自己来找到你们!
江染看着谢宛然紧握银筷的手,这小丫头,这么沉不住气。
原来在这个时候谢宛然就有了别的心思啊。
江染心中喟叹,果然感情会蒙蔽人的双眼。
只是不知道,这谢宛然知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染轻轻搅着自己碗里的汤,谢氏不知道幕后之人,如今的谢宛然应当也是不知道的。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什么心机。
不过只要留着她在江家,就不怕幕后之人不来找她。
好戏,这就要开始了!
深夜,江染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
这次回来,最重要的是,辅佐真龙成为皇帝,然后便是要成为御国的皇后,改变御国覆灭的结局。
既然知道,百里尘焕可能是真龙,那么他或许就是所谓的明君。
百里尘焕身为异姓王,能够在百官层层压力中手握重权,这就说明此人一点都不简单。
陛下如今只有六个儿子,除去年纪太小的六皇子秦元渝和上一世继位的五皇子秦元淮,便只剩下三位皇子。
大皇子秦元漠常年领兵在外,上一世也只是陛下殡天后才回朝,后来因为手握兵权被秦元淮忌惮,最终被一杯毒酒送上西天。
二皇子秦元洲更是悲惨,秦元洲是中宫嫡子,按理说,他该是最应该继承这御朝皇位,可他却实最没有计谋策略的皇子,白白占了个嫡子的位置,做了他人的绊脚石,注定死在这血雨腥风的朝堂之上。
更别说三皇子秦元沥和四皇子秦元泽,一个只专心研究医术,对皇位之争没有半分想法。一个一心跟在秦元淮后面做一个狗腿皇子,没有半分出息。
江染对比后才明白,怪不得百里尘焕杀了秦元淮后,御国仅仅一月便彻底覆灭,确实没有一个能堪大任之人。
只是为何,百里尘焕自己没有坐上那高位。明明那种情况下,即使他顺势登位,百官也是顺服的,毕竟秦元淮早已经没了民心。
江染越想越觉得疑惑,按理说,百里尘焕是秦元淮的皇叔,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若是百里尘焕早有谋逆之心,留在京都便可以很好的布局夺权。
可他为何要远离京都,为何又在两年后突然回京,不带一兵一卒,直取秦元淮项上人头。
后来选择销声匿迹也是说明他对皇位没有半点兴趣。
这么说来,他是和秦元淮有私仇?
既如此,为何在秦元淮被立为太子时没有阻拦,明明当时的陛下对他言听计从,信任非常。
江染如今是一个头两个大,看来这件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
百里尘焕秘密多、心眼多,若是自己最后嫁给他,说不定会比上一世死的还要惨。
江染想着想着便觉得眼皮有些沉重,迷迷糊糊刚要睡着。
“吱呀。”
极轻的一声响动在寂静的夜晚也显得特别刺耳,尤其是对江染这种习过武,睡眠又极浅的人。
江染听到声音的时候便紧闭双眼假装睡着,大脑却在飞速旋转,是谁?难道是幕后指使知道她抓了谢氏?怕她知道什么派人来灭口?
江染耳朵轻动,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床边,慢慢调整呼吸,怕来人起疑。
黑衣人一步步走向床上的江染,临近床边,站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动作。
江染疑惑,难道发现了?
正想着黑衣人突然抬手掀开江染的床幔。江染突然睁开眼睛一跃而起,一脚踹中黑衣人腰间。
黑衣人没想到江染醒着,转身想走,江染伸拳立马拦住。
“想走也不看看本小姐答不答应。”
说着便再次右手成拳往黑衣人面门攻去,黑衣人似乎不想与她动手,只是一味躲着江染的攻击,一来一往两人竟然过了数十招。
江染皱眉,此人武功在她之上,但却不曾出手伤她。
交手中江染也发现黑衣人并没有带武器,那他究竟为何而来?
不出手更好,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你拿下!
想着江染出手更加狠辣,黑衣人无奈只得适时出手,找寻时机逃出去。
在江染再一次出拳攻击他面门时,黑衣人抬手抓住江染右手,一个转身将江染扣在他身前。江染反手后攻,却被反扣在身后。
“我不会伤你。”
黑衣人像是故意压低的声音,说话时也紧贴着江染的耳朵,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出奇的好听
“你是谁?”江染反问,却迟迟没有听到回答,正当疑惑间抬头看见黑衣人视线正直直盯着某处。
江染顺着视线来到了自己的领口,大脑‘哄’的一声顿住。
如今初夏,夜间还是有些热的,所以江染睡觉便只穿了一件里衣,刚刚经过打斗,现在领口基本是敞开的,凭现在的姿势占位,身后的人轻而易举的就能看见里面的春光。
江染又羞又恼,抬脚狠狠踩了黑衣人一脚,在吃痛间松开了控制江染的手,江染立马转身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黑衣人捂着鼻子退后数步。
“小姐!”
听到外面的声响,黑衣人来不及多想,立马转身跳窗而逃。
江染想着自己衣衫不整自然是不能去追的。
菀冬急急忙忙推门而入:“小姐没事吧。”
江染摇摇头:“我没事,纯夏呢。”今天本该是纯夏守夜,可她在里面跟黑衣人过了这么多招,纯夏不可能听不到。
听到江染说没事,菀冬松了口气,听到问纯夏菀冬语气无奈:“我本想着初夏小姐夜间怕是会热,想来看看可要为小姐换些薄点的被子,一来便看到纯夏被人打晕在房门前,奴婢这才急急闯了进来。”
还好,还好,只是打晕。
“我这里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可是……”菀冬有些犹豫。
江染笑了笑:“放心,他不会再来了。”
最好再来,她好戳瞎他的狗眼!
菀冬应了声是,便差人将不省人事的纯夏一并抬走了。
江染重新躺回床上,想到刚才那一幕还是满腔怒火,重生第一天晚上就遇到采花贼,谁有她倒霉。
可是前世,她并没有今日的经历,难道这一次重生所经历的会与上一世不同?
想着想着江染便沉沉睡去,打斗一场,再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黑衣人从江染的房中离开后,一路不停,直到来到一处渺无人烟的林中。
黑衣人看了看自己刚刚抓住江染的双手,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主子。”
下属的出现打断了黑衣人的思绪。
“主子,您这是?”
打死他都没有想到,自家主子会夜闯人家姑娘的闺房,还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黑衣人摇摇头:“你不懂。”
没有理会属下的满脸疑惑,他抬手捂住心口,轻轻闭上了眼,满脸欣慰。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小郡主。
次日,江染照常醒来。
微微揉了揉眉心,还是有些疲惫,但依旧起身坐了起来,对门外喊道:“菀冬。”
听到小姐的声音,二人立马推门而入。
“小姐!小姐!”纯夏飞快的扑到江染床边,一脸委屈。
江染不解:“大清早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奴婢有状要告!”
江染挑眉:“哦?你要告谁?”
“当然是府中护院!”说着纯夏更委屈了:“奴婢昨夜明明在小姐房外守着,不知道怎么就被谁打晕了。
一定是府中哪位护院对奴婢不满,趁夜色正浓,奴婢不备时打晕奴婢伺机报复!”
江染和一旁的菀冬对视一眼,菀冬轻轻摇了摇头,暗示江染她并未把昨夜刺客的事情告诉纯夏。
江染心下了然,抬手敲了下纯夏额头:“你呀你,早就告诉你平时少说些话,别得罪人,如今挨打了吧。”
纯夏吃痛,委屈巴巴的揉着自己的额头:“小姐,奴婢脖子还没好呢,您怎么还给奴婢添新伤呢。”
“这算什么伤。”
她没必要告诉纯夏刺客的事情,省的她担惊受怕。
菀冬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把纯夏拉了起来:“好了,快伺候小姐梳洗,今日可是要去福庙上香的日子。”
江染都快忘了,自从父亲和兄长出征之后,每月中旬,江染都会去福庙为父亲和兄长祈福,希望他们得以得胜归来。
父亲和兄长已然打了胜仗,今日也该去还愿。
菀冬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小姐,南苑的那位,可要去通知一声。”
菀冬说的,自然是刚进府的谢宛然。
江染摇摇头:“不必,总要给她留些空间,让她翻点浪花出来。”
菀冬点点头,应了声是。
纯夏不明白自家小姐说的浪花是什么意思,纯夏没有问,她突然觉得,菀冬和小姐之间有了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直到江染坐上马车,谢宛然才匆匆赶来:“姐姐,姐姐等一下。”
谢宛然跑的有些急,呼吸有些不稳。
江染掀开车帘,面无表情问道:“何事?。”
谢宛然看着江染的态度,一时有些犹豫,不知晓该不该跟去。
江染迟迟等不到谢宛然的下文有些烦躁:“没事就回去。”
一想到上一世自己对谢宛然百般信任百般疼爱,最后换来的却是她的恩将仇报。
虽然最后也亲手解决了她,替自己和江染人报了仇,但是江染还是做不到对她笑脸相迎。
“姐姐等等。”谢宛然急急喊道:“宛然也想为父亲和兄长祈福,可否和姐姐同去。”
江染盯了谢宛然半晌,直到谢宛然败下阵来,刚想先退一步,便听江染道:“上来吧。”
江染是在犹豫,她上一世没有带谢宛然同去,而这一世她做了相反的选择,不知道对未来会有什么改变。
一直到两人祈福完毕,出了福庙,也是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妥。
回程路上,天色突然变得有些阴沉,菀冬看了看车外,问道:“这天,怕是会有大雨将至。”
江染皱了皱眉,上一世一直回到府中,天气都没有什么变化,如今怎么。
虽然有些疑惑,江染还是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回府。
江染不喜雨天,总觉得雨和危险息息相关。
果然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而至。
江染心中不安,突然,行驶的马车骤然而停。
菀冬疑惑,起身想去问问车夫可是出了什么事。
下一秒,一把带血的刀穿过车帘,直冲菀冬门面而来。
江染立马拉住菀冬向侧边一转,才堪堪躲过。
菀冬愣了一下,立即再次护在江染身前。虽然她身手不及江染,但对付一般的毛贼还是绰绰有余。
江染轻轻推开她,摇了摇头,示意不必,还好今日只带了她一人,看了眼吓呆住的谢宛然,对菀冬说道:“护好自己。”
说完转身而出。
江染出了马车,车夫已经死透了,四周除了她们这一辆马车,再没有别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江染动了动耳朵,一支利箭穿雨而来,直击江染眉心。
江染腰身一转,轻松躲过。
这一支箭为的不是取江染的命,更像的一种暗号。
此箭一出,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江染轻轻抬眼,微微歪头。
“这么快就来了吗。”
刹那间,群起而攻。
江染足尖轻点,一跃而起。黑衣杀手齐齐而上。
她太久没有杀过人了,自从她死后,看到鲜血就会想到江家满门的惨死,还有自家哥哥万箭穿心死在她面前的场景。
江染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向黑衣人颈间。
雨水混着鲜血,染湿了江染身上的白衣,江染猩红着眼,带着满身杀气,笑的张扬。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匕首在江染手中如利剑一般,纵然对方人数众多,却依然近不了江染的身。
经过一番混战,黑衣人已然死伤大半。
江染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满是鲜血的匕首。
僵持许久,雨势依然不减,菀冬看着雨中浑身湿透的江染心疼不已,要不是还有个需要保护的人,菀冬早就冲出去和小姐并肩作战了。
雨水打在江染脸上,看着她这见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黑衣人一时不敢再上,谁能想到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有怎么凌厉的身手。
“怎么,不敢了吗?”
黑衣人看着江染蓄势待发的匕首,暗自咬牙。
“撤。”
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江染冷笑着看着黑衣人撤退,他们对她来说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总要有可以回去通风报信的人。
轻轻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江染准备回去。
突然,众多羽箭穿雨而来,带着凌厉肃杀之气势不可挡。
方才还准备撤退的黑衣人,在霎那间皆数中箭倒地,无一生还。
这确实不在江染意料之中,这是助她,还是......
不消片刻,身后马蹄声渐渐清晰。
江染立马警惕。
马车踏着雨水缓缓驶来,看不清行车人的面容。
直到行至江染面前,马车才缓缓停住。
青衣男子从马车中率先走出,恭恭敬敬地撑开雨伞,等候在一旁。
江染皱眉,这人看着,好生熟悉。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撑开车帘,又一名男子身着黑衣,头戴玉冠,缓缓从车中走出。
待看清男人的脸,江染瞬间愣住。
怎么会...是他!
江染愣愣看着男人的脸,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男人接过手下人手里的伞,一步步走向呆住的江染,直到江染和他同在一把伞下才停住。
手臂微偏,将伞面完全倾斜在江染上方,替她遮挡住漫天风雨。
看着江染呆愣愣的样子,男人轻笑,薄唇微启,语气欣然。
“好久不见,小郡主。”
江染不知道他的好久从何而来,明明这才是两人今世的初见吧。
虽心中不解,但还是咧唇笑道:
“好久不见,百里皇叔。”
百里尘焕抬手帮江染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粘在脸上的头发。
江染受宠若惊,立马退后一步:“多谢皇叔,我自己来。”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那样子,要多豪放有多豪放。
雨势渐小,百里尘焕看着江染因为退后一步而露在伞外的半截身子皱了皱眉。
不动声色的再次将伞往江染身上倾了倾。
江染只顾胡脸,根本没在意百里尘焕的小动作。
可是在百里尘焕身后淋雨的宣枫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终于知道王爷冒着大雨也要出门是为了什么了。
可是王爷下次英雄救美能不能先跟属下说一声,好让我多准备一把伞啊!
宣枫欲哭无泪,好想有个遮风避雨的港湾。
菀冬和急急带着谢宛然下了马车,行礼道:“见过摄政王。”
谢宛然低着头,眼中满是欣喜,她居然见到了万人敬仰的摄政王。
百里尘焕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眼江染染血的白衣。
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又出来打架了。”
江染满脑袋都是疑问,把刺杀说成打架的,恐怕只有他摄政王一人了。
还有这么稀疏平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按理说,这应当是她和摄政王这一世第一次见面吧,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下次出门,多带些侍卫。如果还不够的话,皇叔可以借你。”
宣枫在雨中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天哪,第一次见王爷这么主动讨好,王爷事后会不会想起来把他杀掉灭口!
江染急忙摆手:“不必的皇叔,璟安有能力自保。”
她现在可是慌死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突然对她关爱有加,不要太恐怖好吗。
虽然他有可能是真龙,自己还需要辅佐他,嫁与他,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实在是太异常了。
上一世她可是到死都没和摄政王说过几句话,怎么这一世还主动凑上来说?
怎么回事,难道重生一次,把其他人的脾气秉性都改了吗?
因为马车被乱箭捅了几个窟窿,车夫也阵亡了,江染实在不得已只能和百里尘焕同坐一辆。
百里尘焕不喜生人近身,所以菀冬便去了车外和驾车的宣枫同坐。
而谢宛然则小心翼翼的缩在车角,躲避着摄政王生人勿近的寒气。
跟她一对比,江染和百里尘焕的距离是要近多了。
但江染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还大大咧咧的打量着马车的内饰。
“喜欢吗?”
“嗯?”江染疑惑。
百里尘焕轻笑:“马车若是喜欢,可以送你。”
正在驾车的宣枫听见声音双手一抖,马车一歪,江染一脑袋撞到车壁。
看着江染吃痛的样子,百里尘焕心中不满,语气也染上了怒意。
“再有一次,便滚回去。”
“是,属下知错。”
百里尘焕抬手想替江染揉一揉,想了想还是放了下来。
“可还好?”
这温柔的语气,和刚刚对宣枫的语气判若两人。
好似刚刚满身寒气的人不是他一般。
一旁的谢宛然自然也感觉到了摄政王对江染的不同。
微微动了动心思,便赶在江染回答前说道:“只是碰了下而已,应当不会太严重,妹妹来替姐姐揉揉吧。“
说着便抬起了手,江染毫不留情的打了下去,声音冷硬:“不用了。”
谢宛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轻咬着唇,眼圈泛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百里尘焕皱了皱眉,谢宛然以为他是因为江染对她的态度而有所不满,结果却听到百里尘焕更加不近人情的声音。
“本王没让你开口,就闭好你的嘴,再闭不上就滚下去。”
摄政王这是一点情面都没留给她,江染这才想到,还未曾向他说过谢宛然的身份,怪不得百里尘焕对她态度这么差。
“对了,百里皇叔,这位是璟安失散多年的妹妹,近日才被寻回。”
百里尘焕眉头皱的更深:“可曾验清身份。”
“自然是验过的,皇叔不必担忧。”
百里尘焕点了点头:“若有疑,可送来王府,皇叔帮你审。”
车外宣枫再次手抖,江染一时不察,一头扎进旁边百里尘焕怀里。
江染尴尬的想吐血,我去,百里尘焕最讨厌别人近身啊!!
江染急急坐直身子:“抱歉皇叔,璟安不是故意的。”
车外宣枫请罪声传来:“宣枫有错,还请王爷恕罪。”
两人等待良久,却未听见摄政王大发雷霆的声音。
百里尘焕轻咳一声,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淡然道:“无碍。”
江染松了口气,还好没怪罪。
可宣枫这口气松不了,王爷没怪罪才是真的恐怖好吗。
百里尘焕微微侧身,隐藏住了自己微红的耳尖。
“今日刺客,可有头绪?”
江染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前几日刚抓了谢氏,今日就有杀手前来刺杀,用脚想也知道两者脱不了干系。
“璟安心里有数,皇叔不必担忧。”
百里尘焕知晓她这是不想说,便不再问。
没过多久,马车停住,宣枫恭敬道:“王爷,侯府到了。”
百里尘焕脸色变了变,心中暗自不爽,这个宣枫,驾车驾这么快干什么。
从马车中出来,摄政王斜斜睨了宣枫一眼,这一眼看的宣枫毛骨悚然。
果然,王爷是要秋后算账吗?
江染从马车出来,轻轻一跃跳下马车,对百里尘焕施了一礼,道:“今日多谢皇叔出手相助。”
百里尘焕挑眉:“没了?”
“啊?”
“你这丫头,只会口头道谢吗。”
江染想了想:“皇叔放心,等璟安回去准备准备,不日定将带谢礼上门。”
百里尘焕这才满意,抬手轻轻揉了揉江染柔软的发丝,轻声道:“皇叔等着。”
没等江染反应过来,百里尘焕便上了马车。
宣枫对江染行了一礼,便驾车而去。
今日一行,彻底颠覆了江染对百里尘焕的印象。
手握重权,杀伐果断的异姓王,原来一直是这个热心肠的样子吗。看来自己上一世真的对他误会颇深啊。
“姐姐和摄政王关系很好吗?”
谢宛然冷不防的询问倒是让江染陷入了沉思。
好吗?说不出来是好还是不好,上一世他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她是受尽宠爱的小郡主。
他对她向来冷漠,她也对他不屑一顾。
直到江染看见百里尘焕闯入皇宫,毫不犹豫的斩下秦元淮头颅的时候,她才真正看到他的杀伐果断,真正觉得身在皇室,即使身上流的不是皇家的血,但存在于这样的环境中,骨子里的狠劲是藏不住的。
然而今日又见到如此和蔼可亲的摄政王,江染当真看不明白,百里尘焕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姐姐?”
迟迟没有听到江染的回复,谢宛然心思有些飘忽不定。
江染看了谢宛然一眼,微微一笑:“当然,他可是姐姐最仰慕的,百里皇叔啊。”
江染此言十分刻意,她可是迫不及待的想看谢宛然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谢宛然笑容僵了僵,但还是接道:“摄政王英勇神武,想来也没有哪位女子能不仰慕的。”
“哦?看来妹妹有些想法啊!”
谢宛然一惊:“姐姐说笑了,王爷身份高贵,妹妹怎能高攀。”
江染盯着谢宛然的脸,谢宛然紧了紧手中的罗帕。
良久,江染露出一抹笑:“开个玩笑罢了,妹妹莫要紧张。”
江染转头,不再理会身后的人,抬脚走进候府。
菀冬看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谢宛然,随即跟上。
谢宛然站在原地并无动作,江染摆明了是在试探她,想看自己有没有和她争宠之心。
她想起来她回府前一日出现在她房中的不速之客所说的话。
“你那姐姐,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你若不能如此,那你的回归毫无意义。”
谢宛然抬头看向写有【安义侯府】四个大字的匾额,藏在内心深处野心慢慢显露。
毫无意义吗?我既存在,又怎甘于毫无意义。
直到谢宛然也回了候府,百里尘焕才和宣枫从暗处缓缓走出。
“去把这个女人查清楚,本王不允许她的身边有任何隐患。”
“是。”
宣枫走后,百里尘焕又紧盯了候府大门许久,轻轻露出一抹笑,随后转身离开。
一夜安眠,江染难得睡了个安稳的觉。
“小姐,小姐!”
江染扶额,这嗓门真是让人无语。
纯夏推门而入,直奔江染床边,满脸欣喜:“小姐小姐,侯爷和少爷要回来啦!”
江染翻了身迷糊道:“知道了知道了。”
纯夏不依不饶:“可是小姐,传信的人说侯爷和少爷午时便能进城,陛下还派了摄政王前去迎接,小姐您不要去看看吗?”
“午时?”江染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上一世父亲可没有这么快就到达御朝,如今有些事情加快了进程,是否说明御朝灭亡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快。
可不行啊!她还没和百里尘焕打好关系呐!
虽说如今她和摄政王的关系好像比上一世缓和了一些,但若是想要成为他的妻子,再去辅佐他登上皇位,成为一个好皇帝,这比让她去吃十斤屎还要难。
江染越想越头疼,菀冬进屋通报:“小姐,二小姐求见。”
谢宛然?这么早她来干嘛?
“让她进来。”
谢宛然急急走进来施了一礼,便说道:“听府中人说,父亲和兄长今日回府,姐姐可是要去城门口迎接?”
“正是。”
谢宛然心中一喜:“那……”
“我并非以江府之女身份前去。”谢宛然愣了一瞬,江染随即道:“我有太后懿旨,以郡主之位前去,你有什么?”
“是,是妹妹莽撞,忘了自己的身份。”
江染掀开床幔走下床:“你是侯府家眷,又是刚刚回府,不宜抛头露面,你还是在府中等候吧。”
城郊五十里处,安义侯江昌年带着长子镇安将军江域,一身铠甲,随着将士们缓缓前行。
安义侯人近中年,因为常年带兵,皮肤被晒得黝黑,方方正正的脸上带着些许胡茬,眼睛浑而不浊,一身正气凛然。
相比镇安将军就显得清俊许多,剑眉星目,一身铠甲更是显得英气非凡。人人都知道镇安将军江域,年方十八便被封为将军,跟随父亲平定叛乱,功不可没。
如此战功赫赫又相貌英俊的的少年郎,多年来也是御朝世家女子争相嫁与的对象。
“父亲,这三年也不知道御朝的变化大不大,也不知道阿染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江域一回想起自家妹妹那娇小可人的样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江昌年亦是如此:“这三年江家只有染儿一个人操持,也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该委屈坏了吧。”
想到这父子俩都有些心疼:“若是听听还在的话......”
江昌年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都没有小女儿的下落,多半是凶多吉少。
父子二人到达御朝京都时,城门早已大开,城中百姓纷纷立于道路两边,等待他们的英雄回城。
摄政王百里尘焕身着亲王服,高坐于马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说起这摄政王,他与当今圣上并无血缘关系,只因在皇帝还是太子时微服私访中救了他一命。太子感恩,便与他结拜为兄弟。
后来,他又一路辅佐太子登上皇位,太子登基后第一件事是就是封百里尘焕为摄政王,对他也是信任至极。
但却没有人知道百里尘焕的真实身份,来历,即使不知,却也丝毫不影响陛下对他的信任。
百里尘焕也是御朝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只不过他的美太过于狠厉,世人都知道摄政王权倾朝野,杀人如麻,更不喜生人近身。
更别说见过摄政王身边有哪个女子了,皇帝也多次想要给他赐婚,但百里尘焕没有一次答应过。敢如此不给当今陛下面子的也只有他一人了。
可陛下也不恼,一切事情都随摄政王心意,由此可见陛下的信任与宠爱。
江域临近城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摄政王,江域撇了撇嘴,他不喜欢摄政王,总觉得这个人阴险的很,藏着一肚子说不清的坏水。
“侯爷一路辛苦。”百里尘焕打马上前:“陛下命我在此迎接侯爷和将军凯旋。”
江昌年有些受宠若惊,这摄政王的身份在御朝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知晓会有人迎接,却没想过会是摄政王。
“微臣谢皇上厚爱,也劳烦摄政王了。”
江域从始至终没有给百里尘焕好脸色,连声招呼都没有打。
江昌年皱眉:“域儿!”
百里尘焕抬了抬手:“无妨。早听闻镇安将军骁勇非凡,不拘小节。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江域冷哼一声:“摄政王谬赞。”
江昌年脸上有点尴尬,他也没想到自家儿子一上来就给人家摄政王难堪,还好摄政王没有怪罪,不然他得算算他这一身功勋够不够赎这以下犯上的大罪。
“陛下已在宫中设宴,来为侯爷和将军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圣恩,老臣愧不敢当。”
“侯爷言重了。”
“侯爷这些年,怕是辛苦至极吧。”
“为国效力,臣之本分。”
气氛越来越尴尬,江昌年都快聊不下去了,可这摄政王依然不依不饶,丝毫没有要引他们进宫的意思。
摄政王没有开口让路,他们也不好上前驱赶,江昌年一时间也摸不清这摄政王是什么意思。
下面的等候官员已经开始冒汗了,虽是初夏,但这正午时分,太阳正毒,这身上的朝服穿的也是热的紧。
僵持片刻,江域实在是受不了了开口道:“摄政王是不准备让我们父子二人进城了吗?”
江昌年大惊,这混小子,在心里疑惑就算了,怎么还问出来了!
摄政王微微抿唇,刚想开口。
“驾!”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百里尘焕垂眸,遮住自己的满眼笑意。
你果然还是来了,我的,小郡主。
“驾!”
马蹄声由远及近,江染一身红裙策马而来。
江染今日穿的是她册封郡主那日,太后亲赏的红莲华罗裙,红色的长裙将江染本就白皙的小脸更衬的灼灼生辉,裙摆下天蚕金线绣出的莲花在日光下照映的栩栩如生。
江染踏着日光而来,眉眼含笑,鲜红的衣摆随风张扬。
她本就长的标志
百里尘焕紧紧盯着眼前慢慢靠近的人,不知不觉,眉眼都带上了笑。
“吁~”江染勒住缰绳,看着自己的父兄,眼中满是骄傲与喜悦,娇笑着开口道:“奉太后懿旨,前来迎接侯爷与将军进宫赴宴。”
江染对着父兄眨了眨眼:“侯爷,将军,请吧。”
“阿染!”江域想妹妹想的紧,如今见到妹妹这朝气蓬勃的样子,心中也是甚感欣慰。
“小丫头,这么大了还这么贪玩。”
“兄长说的哪里话,我可是带着懿旨来的。”江染那骄傲的小模样可是暖到了自家父兄的心里。
江昌年摆了摆手:“好了染儿,还不快拜见摄政王。”
江染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与摄政王并肩而立。这距离,不要太危险好吗。
快速咽了咽口水,现在往后退一退还来得及吗?
百里尘焕好以整暇的看着江染,声音温和:“又见面了,小郡主。”
一言既出,四下无声。
江染咧出大大的一抹笑,声音温婉又甜腻:“璟安见过百里皇叔。”
江昌年面带疑惑:“王爷和小女之前见过?”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提出疑问的安义侯。
虽然他们名义上都为皇亲,但摄政王自从陛下登基后便四处征战,稳定边疆。直到三年前才功成身退,得胜归朝。
而安义侯和镇安将军也是接替摄政王前去镇守三年,彻底平息战乱。
江染也因为父亲和兄长的离家,坚守府中很少外出。即使是去给皇后姨母请安,也未曾偶遇过。
如果上一次刺杀摄政王没有出现的话,这确实应该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上一世,两人初见的时候。
江染面不改色:“女儿前去福庙还愿时,曾偶然遇见过皇叔。”
江昌年点点头,江域可是一千个不信,不是不信自家妹妹,是不相信妹妹遇见他是个偶然。
“说是偶然,我看未必。”
“域儿,不得胡言。”
江染其实也是有些奇怪的,为何会在那里遇见摄政王,只是碰巧吗?
江昌年的呵斥并未让江域住口,反而让他更加阴阳怪气:“原来摄政王也会去福庙,是觉得自己杀的人太多,去求个心安理得吗?”
说到这江染才想起来,兄长手下原有一兵,后来跟了摄政王去往边疆,最后被摄政王以怀疑他是奸细为由,被判斩刑,连尸首都没能运回来。
江域便因此时记上了百里尘焕,觉得他嗜杀如命,只会滥杀无辜。
“本王向来只杀该杀之人,要说杀人多少,镇安将军,应当和本王不相上下。”
“下官可没有摄政王这么大的本事,想杀谁便杀谁。”
听着江域那不善的语气,江染心中警铃大作,我的傻哥哥啊,那是灭了整个王朝的霸主啊,你跟他杠什么。
江染赶在百里尘焕开口前立马抢着说道:“兄长和皇叔都是为护家国安定,杀的也都是乱臣贼子,也没有什么好相比的。”
“我跟他才不……”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父亲哥哥快随我进宫赴宴吧。”
江染急急开口打断自家哥哥的话,生怕他再说些什么惹怒这尊煞神。
江昌年看了眼摄政王,百里尘焕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顺着江染的话,开始引他们入宫。江昌年有些疑惑。
摄政王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
百里尘焕此时可没什么心情发脾气,江染不想让江域与他发生冲突他明白,只是还感觉到,这小丫头,怎么好像有点怕他?
江染等摄政王先行几步后,便来到自己父亲身边。
“父亲大人可有想念女儿,可有给女儿带什么好玩的物件?”
江昌年抬手轻轻打了下江染的脑袋:“你这丫头,也不先问问你父亲和哥哥,就想着你的物件。”虽是斥责的话,但语气中却满是宠溺。
“父亲好不讲理,女儿可是听到您的消息便快马飞奔而来,连口水都没来的及喝,见了您,您还凶我。”江染揉揉脑袋声音满是委屈。
江昌年有些后悔,心想自己刚刚是不是下手重了些,想开口又拉不下来脸。
江域一眼就看出来父亲的窘迫。别看自家父亲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在自家女儿面前,就是个嘴笨的老头。
江域实在不忍心看自家老爹那个窘迫的样子,只好替老爹开口道:“小妹你还真是误会父亲,父亲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念叨着你,知道你喜欢弓箭,硬是将那蛮族至宝,金弦满月弓抢了过来准备给你。”
江昌年抬手就是一个爆栗:“你这混小子,怎么就是个大嘴巴,早知道就不该让你知道那满月弓的事,那是我准备送给染儿的生辰礼物!让你这大嘴巴一说有什么惊喜可言!!”
江域摸着脑袋缩了缩脖子没有吭声。
你这老头,我还不是为了给你找台阶,活该你被妹妹嫌弃!
江染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她是武艺不凡,但她最喜欢确实是弓箭之术,听到哥哥说的金弦满月弓江染眼前一亮,那可是在各个王朝兵器谱上数一数二的至宝!
只是一瞬,江染眼里的光就暗了下去,上一世父亲并没有给她带什么至宝弓箭回来,从她抓了谢氏之后,许多事情便都与前世不同。
出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采花贼,父亲回朝时间改变了,还带了前世并没有出现的满月弓,这些事情的改变说明了什么呢?
江染头有些痛,不知道这些变化到底代表什么。。
“小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百里尘焕虽然策马走在前方,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后方,听到江域的话,百里尘焕皱了皱眉头,立马停下回头道:“若身体不适,便早些回府休息,皇兄那里,本王替你去说。”
江昌年总觉得今日的摄政王格外和善,或许可以说,只对染儿和善。
父子俩想法完全不同,江域看着百里尘焕对自己妹妹这么殷勤的样子立马开口:“不劳摄政王担心,小妹身体如何,我与父亲自有决断。”
百里尘焕闻言眯了眯眼,浑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冷冽,语气也不似一开始那般和善:“本王问你了吗?”
随行的官员更是大气不敢出,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这时候若是开口劝就是上赶着找死,可这陛下也确实在宫中等候……
一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看这两位爷究竟要杠到什么时候。
别人怕他,江域可不怕他:“王爷何必动怒,只是小妹与王爷并无血亲,王爷如此抬爱,只会给小妹增添麻烦。
百里尘焕心中冷笑,好样的,这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他并非皇室正统血脉。
听到江域的话,江染突然想到,百里尘焕并非皇室正统,却能到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之位,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让其登位,恐怕才是御朝最好的选择。
可是嫁于他,成为他的皇后,似乎比夺取皇位还要困难。
如果他能造福百姓,皇后不是她,也没关系的吧。
可是她的命格怎么办?若是不当皇后,她是否还会落得和前世一样的下场,江家也是否还会不得善终。
若是牺牲她一人换整个御朝安定,她是愿意的,怕只怕江家是否会受她的连累。
她不能,也不愿,再看到江家人死在她的面前。
想到这,江染方才的喜悦一扫而空,小脸苦哈哈的皱成一团。
百里尘焕看着江染一回笑一会皱眉的表情,一时间也没了与江域争论的心思:“若有不适,不必强撑。”
这温柔的语气,跟刚刚对江域的语气简直判若两人。
江染这才醒过神来,急急按住还想暴走的江域,对摄政王温婉一笑:“皇叔不必担忧,只是方才马骑得快些,有些眩晕罢了,如今已经好了。”
百里尘焕抿了抿唇,还是说道:“我需要休息。”
江染又咧出一抹大大的笑容:“谢皇叔关心,璟安心中有数。”
百里尘焕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带的随从继续前行。
微微松了一口气,江域是个十足十的妹控,早在江染对百里尘焕笑的时候,心里就开始酸溜溜的冒泡:“果然妹妹长大了,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江染疑惑,胳膊肘往外拐?谁?
江域冷哼一声:“三年没见,一见面就帮着别人堵自家哥哥的嘴,江染,你可真是好样的!”
江染无奈极了,我还不是为了保你的小命!
默默抬眼,看着前方百里尘焕的背影,
若他为皇,御朝也不会覆灭吧。
他若为皇,她要怎么成为他的皇后。赐婚?还是先生米煮成熟饭?
不行不行,江染很快打破了这个想法。
谁都知道百里尘焕不喜生人近身,不论男女,但凡有人靠近他,轻则砍手,重则砍头。虽然他现在对自己态度挺温和的,若是再得寸进尺,江染不知道自己这条小命能不能留到他登上皇位那一天。
江域看着自家小妹一直盯着百里尘焕的背影,丝毫不理会他,立马跳脚:“江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还是你当真被美色冲昏了头!”
江域声音不小,震的江染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听清楚江域的说话内容,江染生怕前面的煞神听到误会她有非分之想,让自己小命不保,便急急解释道:“兄长莫要乱说,皇叔如此英明神武,霸气非凡,我对皇叔只有崇拜和敬畏,关美色什么事情。”
江域冷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如今你说的话我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江染叹了口气:“兄长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你…”江域气极,转过头不再理会她。
兄妹二人的对话前方的的摄政王听的清清楚楚,不仅摄政王,但凡习过武的,听力都会变的极佳,除了几位文官,基本都能听清楚二人的谈话内容。
宣枫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王爷的脸色,王爷平日最讨厌别人议论他,这郡主和镇安将军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议论,王爷怕是要发火。
当宣枫瞥见自家王爷嘴角那抹笑的时候,整个人一瞬间僵住。
王爷没生气?还在笑!
宣枫犹豫了一瞬,还是想问下王爷需不需要提醒一下郡主注意言行,殊不知自己刚准备开口就被百里尘焕一个眼神止住。
宣枫咽了咽口水,这要杀人的眼神跟刚刚嘴角含笑的王爷完全是两个人好吗,果然刚刚是自己眼花了。
“你想说什么。”听着自家王爷冷硬的语气,宣枫回想了下王爷刚刚和长郡主说话时语气,果然,王爷差别对待!
“回王爷,属下想可需要属下去提醒下郡主,不可胡乱非议王爷,毕竟……”
“你敢去试试!”宣枫立马闭了嘴。
天呐!王爷好凶好可怕。
百里尘焕忍住回头的冲动,眼里的星光彰显了此刻的好心情。
江染丝毫不知道自己拍的马屁已经悉数进到了正主的耳朵里,自己还在那拉着白眼翻上天的老哥说个不停。
“兄长你不要觉得我这是在拍马屁嗤之以鼻,以后你就会知道我这番话有什么深意,”
江域懒得看自家妹妹那一脸护着外人的模样,心里正堵的慌。
心心念念的妹妹不帮自己说话,心塞塞。
而前方的百里尘焕也陷入沉思,深意?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深意?
“话说,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还这么关心你。”江域心里太不爽了,总有种深深的危机感。
“那是皇叔看我一个弱女子在京都,没人保护才多问了些。”
“得了吧。”江域嗤笑:“还弱女子,大战京骑四十八位的那个不是你?”
京骑四十八位是皇上身边最精锐的一支暗卫队,江染曾因为误会跟其中一位打了起来,导致皇宫大乱,四十八位齐齐出动,若不是皇帝突然出现,江染恐怕少不了一场大战。
“我怎么能跟皇伯伯的暗卫相比,那日要不是皇伯伯,你妹妹我可是要挨打的。”
江域冷哼:“四十八个比不过,一两个总是可以的,那一个让你打的,啧啧。”
江染面带微笑:“兄长,可以闭嘴吗?”
“别怪哥哥没提醒你。”江域努嘴,指向前方摄政王:“那位,你还是离远点好。”
江染没有说话,哥哥的好意她明白。
但是怎么办呢,她与他,今世注定纠缠不休。
江染抬头,看着百里尘焕的背影。
这一次,我定倾尽所有,助你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