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鱼河婴是小说《女穿男:我的跛脚童养媳》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归澄澄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女穿男:我的跛脚童养媳》的章节内容
大郑朝,武田县,赵家村。
金灿灿的麦野里,遍布农人忙碌的身影。
赵小鱼抹了把汗水,盯着到自己腰间的丰满麦子皱眉。
五天前,她还在办公室裤裤加班。
现在,她是古代的他,五岁。
孤儿,同名同姓。
“小鱼,喝水,不用你割。”
前头两步远,满身补丁的小女孩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递过来,目光温柔,伸手抚抚他的呆毛,指尖粗粝。
这是原身的瘸腿童养媳,河婴,意思是在河边拾的婴儿,十岁。原身出生时,产婆问保大保小,原身爹保小。
去报喜路上,原身爹过于激动摔河里,淹死了。
河婴一把屎一把尿抚养原身至今。
七天前割麦,河婴晕倒在田里,赤脚大夫说得吃好的补补身子,是多年虚的。
原身便偷偷和大伯家儿子下河摸虾,给河婴吃,不慎跌进河流漩涡,给了赵小鱼穿来的机会。
赵小鱼拧开盖子,咕噜咕噜猛灌完,递给河婴,许是原身残留的情绪作祟吧,赵小鱼很心疼地说,
“姐姐,你身子才好,才应该歇歇呢!”
河婴捶了捶腰,月牙儿一样的眼看过来,“不累的,还有一大半就割完了,一点儿都不累的,啊……”
话没说完,一屁股摔那儿,砸倒了一片小麦。
“姐姐……姐姐……”
赵小鱼跑过去扶她,其他村民见状纷纷停了活,邻居杨大娘过来抱起了河婴,眼露心疼,
“丫头,还是回家歇歇吧,再晕了咋办?”
“可是……”河婴抿唇摇头,“若不趁天好割完晒完,到了雨季就烂地里了……”
烂了就卖不上好价钱,没钱,家里就断炊了,没钱,小鱼就开不了蒙了!
“你先回家养身子,你家的麦我家替你割,你瞧你,才十岁就虚成这样,再不好好将养,只怕身子受不住!”
“小鱼还那么小,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他还怎么活?”
河婴顿时像踩了尾巴的猫,满面苍色地看着杨大娘,杨大娘笑了笑,就知道这句比啥都好使。
果然河婴垂眸点了头,满目羞惭,“谢谢大娘,一直都劳烦您了,谢谢!割的麦还按之前那样分,谢谢,真麻烦大娘。”
“谢什么呢!都对门住着的,客气啥!再说了小鱼娘曾经也帮过我们家啊!”
就这样河婴躺在了家中,杨大娘让儿媳给她送来两碗胡萝卜茶,每个碗里五块胡萝卜,河婴要把胡萝卜都扒进赵小鱼碗里。
赵小鱼躲开了,三下五除二地扒着胡萝卜茶,噎得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太饿了!
河婴愧疚地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砸进碗里。
是她没用,让小鱼吃不饱穿不好,愧疚小鱼娘!
“姐姐,杨大娘说让我去村头柱子家给你拿药。”赵小鱼把碗舔干净,说道。
五天前还在点外卖喝奶茶的赵小鱼,打死也不敢信自己有一天会舔碗!
其实醒来后,赵小鱼也不是没动过出家门看看的想法,前天,她饿很了,想出去掏个鸟蛋或者逮只野鸡打牙祭。
岂料还没走出家门三步远,迎头就碰见割猪草回来的河婴。
小姑娘二话不说薅了根野草茎就扒了他的裤子招呼。
“让你乱出去,乱出去……”
边打着,眼泪边汹涌而落,估计是原身淹河里给她留下了深刻阴影。
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摁着打屁股,赵小鱼难堪极了,奈何只有五岁的小身子。
逃脱不了河婴的“魔爪”,只能捂着雪白的屁股,小脸通红的蹭河婴腰。
反正打得不疼!
之后,河婴去哪儿,都把赵小鱼绑在身上,不同意他再离开半步!
“好,你、你别去河边,走大路去!拿了药就赶快回来!”河婴抿唇嘱咐道。
“嗯!”
赵小鱼抱着猫头绿罐往地下倒,哗啦啦的掉出来许多铜板,约莫二三百个。
这是原身和河婴的全部身家。
从里头捡了五个铜板紧紧攥着,其余放回去,赵小鱼就跑出去了。
河婴紧紧盯着他不见了才收回视线,放下碗就开始金钱焦虑,盘算着再躺一天,就去帮人割猪草,两文钱一篓呢。
赵小鱼如蒙大赦,蹬蹬蹬往柱子家跑,一阵狗叫声,柱子开的门。
一见是他,柱子吓得脸都白了,村中愚昧,难免有人会在背地里议论,说赵小鱼克父克母,天煞孤星。
“你爹在吗?我来给姐姐拿些药。”赵小鱼问。
“在、在的,在堂屋。”
柱子爹是方圆几个村的赤脚大夫,自学中医,收费很低。平时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
赵小鱼进去时,柱子爹娘正在装爬拉猴皮。
“小鱼有事儿啊?给姐姐拿药?”柱子爹瞥见他小手心里攥的铜板,忙问。
“对!还跟上次一样晕了。”
“哎……”柱子爹拿起秤,起身往西屋走去,边抓药边道,“你姐那是太虚了,一阵风都能给她吹跑,光喝药也是不行的,得多吃些好的补补!”
“……哎……”
或许是想到赵小鱼和河婴的处境确实困难吧,柱子爹其余未脱口的话都化作一声轻叹。
“诺,这服药能熬两天,小火慢熬。”柱子爹用草绳绑紧了油纸包递给赵小鱼,“不收钱了,快拿去吧。”
“这、这怎行?!得收!”赵小鱼小大人一样要把铜板塞过去,但他人太小了,压根够不到柱子爹的手。
赵小鱼:……..
柱子爹眼一瞪,“都一个姓,一个老祖坟的!哪能要你的钱,快回去给你姐熬药吧。”
说完继续装爬拉猴皮,再也不理人。
赵小鱼:…….
“赶紧走!赶紧回家熬药吧!”柱子爹抬眼,生硬的赶人。
“好,谢谢叔,太谢谢叔了,你们的好我记在心里了!会还的!也谢谢婶儿!”赵小鱼一连鞠了几躬,迈着小短腿跑了。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看看人家小鱼多懂事多有礼!”柱子娘啧啧赞叹着,斜眼瞪了柱子,一天天的还不如五岁的娃子懂事哩!
“之前不这样,之前见了人都不敢说话,现在我瞅着跟个大人似的,嘴还怪甜!”柱子爹说。
“本来这孩子没爹没妈的就早熟,再经河婴晕倒吓一吓,不得更早熟了!”柱子娘一脸“我是大侦探”的分析道。
……
柱子爹在村头,原身家在村中心,途中还能经过两片密林,赵小鱼摸进去,寻思着有没有鸟蛋?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摸点荤腥都对不起淡出鸟味的嘴!
进林子后, 还遇到四五个大孩子,手里拿着竹竿,背着竹篓,围着树干转。
听到脚步声,都眼带警觉地望过来,见是赵小鱼,又都轻蔑的松了口气,往别的地方走了。
赵小鱼边走边抬头,目光找寻着,待锁定目标后,蹬蹬蹬地跑过去,找好支撑点就往上爬。
幸好,前世会的技能还在,赵小鱼本就是孤儿,父母重男轻女将她遗弃给乡下爷奶了。
七岁时爷爷因病逝世,她就和奶奶相依为命,为了一口吃的,下河爬树种地种菜,她都无所不能。
长大了些,她还琢磨出小吃摆摊,去各行各业兼职赚学费,大学刚毕业,奶奶就走了。
自此了无牵挂。
这也是她很快就接受自己女穿男的现实,甚至还隐隐感到庆幸。
赵小鱼乐观地弯了眼睛,麻利地往上爬,头顶上的鸟窝越来越近了。
这么大,这么高的树杈上,应该是斑鸠窝。
赵小鱼伸手托住窝底,另一只手和双腿紧紧缠着树干,慢慢地托下鸟窝,低眉一看,竟有六个斑鸠鸟蛋。
个头还不小,白白嫩嫩的躺在干草窝里,若再大一圈,便与鸡蛋无异。
赵小鱼咽了一大口口水。
压下心头悸动,小心翼翼地慢慢褪下去……
“咔嚓”一声,赵小鱼脸一白,托着鸟窝定在原地。
完蛋鸟,裤裆叉了。
……
余晖染红了树梢,赵小鱼捂着胸口鼓鼓囊囊的兜子,拎着药包,低头夹着屁股,一脸蛋疼地往前走。
一动,两瓣白白嫩嫩的屁股就露出来了。
尴尬!太尴尬了!
出林子时又遇到那几个大孩子了,他们背篓里装了一些爬拉猴皮,正要往柱子家方向走,瞧见赵小鱼的怪异走姿,不由捧腹大笑。
也就没注意赵小鱼胸口的鸟蛋,要不然,非给他抢走不可!
赵小鱼满脸通红地龟速前进,人生二十三年的脸都丢尽了,幸好她现在是个五岁男娃儿!
要是个女娃,得嫁给这几个见过她屁股的孩子了。
“小鱼,你咋啦?跑哪儿去了?你姐找了你一个村儿!现在都急疯了!”
路上碰见扯着闺女回家的大山娘,老远就扯着粗嗓子喊着。
“哎,好。”
赵小鱼一个飞箭跑了,现在乌漆嘛黑的,她们应该看不到。
大山娘:……
跑到胡同口,昏黑的夜色中,貌似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焦灼地走来走去。
“小鱼……”
听到声响,瘦小身影耳朵一动,一瘸一拐地迎上来……
貌似还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怎的这般久?柱子说你早就拎着药回来了……”河婴语气很急躁,却又透着浓浓关切,牵着他的手就往家带。
赵小鱼下意识捂屁股,意想而来的竹笋炒肉没来……
“我去树林里捡东西了。”走到堂屋,赵小鱼捂紧了胸前鼓鼓的小兜兜。
河婴去点油灯,赵小鱼没想到从来不舍得点油灯的小姑娘竟破天荒的捧了油灯前来。
一时间慌的坐在小木墩上,不敢动弹,紧紧夹着双腿。
趁着油灯光亮,河婴不动声色地扫着他,见他身上完好,没伤也没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又想起柱子爹娘说小鱼多么懂事多么早熟,河婴就一阵愧疚,连语气都不敢生硬,生怕伤了小鱼的心。
见她不往胸兜儿看,赵小鱼一枚一枚地掏出来放地上,邀功似的给人看。
河婴皱眉,目光却凝在他紧紧夹着的那处,“小鱼,你怎么了?你站起来我看看。”
赵小鱼:……
河婴担忧之色更盛,眼看就要上去抱起他,赵小鱼一手捂前一手捂后向后移……
“到底怎么了?受伤了?”
河婴眉间浓浓的担忧,上前就要伸手,赵小鱼心扑通扑通直跳,咬嘴豁出去的神色,“别过来,我、我拾鸟蛋、不小心撕叉了裤裆……”
“什么?没伤到哪里吧?”河婴蹲下,与他平视,举着油灯,扯开他的手,想要细细检查。
赵小鱼从出生起就是她在照料,如今也只当他是不知事的五岁幼童,哪里想得到避嫌二字。
可赵小鱼芯子是二十三岁的成年女性,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给她看那么隐秘的地方。
当即退后,头摇成拨浪鼓,“没事儿,我都解手了,没啥事儿,就是裤子烂了。”
“真没事儿?不要瞒姐姐。”河婴还是不放心的说。
赵小鱼抬起脸,坦然对上小姑娘秋水一般温润忧心的目光,“没事儿,你帮我找条裤子吧,我换上。”
河婴站起来,提上油灯去翻掉漆木箱子,找出了一条深蓝麻布点缀零星几个补丁的小裤过来。
赵小鱼红着脸接下,蹭到漆黑角落里正要褪下裤子,忽然抬头确保河婴看不到才遮遮掩掩的换上。
廉价的油灯微弱,只能照见方寸之地,昏黑中,河婴看不清楚,只听到那头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想到平时小鱼穿衣都不避她,忽而这般防她,莫不是伤了哪儿,不敢教她知道……
“别过来!”
只差提上裤子的赵小鱼耳朵灵敏,听到那头脚步挪动声,忙竖起了汗毛,宛如受了惊的猫。
换好后,才意识到方才自己过于激动了,会不会伤到河婴的心啊?走过去柔声道,“姐姐,我长大了,要跟姐姐避嫌。”
长大?避嫌?
河婴接下他换下来的裤子,一时愣在原地,借着油灯俯视眼前的小童娃,小童娃稚嫩幼儿的小脸上认真满满,童真无邪的大眼眸中也满是严肃。
“噗嗤”
河婴忍不住笑出声来,轻柔地抚摸着他翘起来的头发,忍着笑意哄道,“是,我们小鱼长大了,那以后小鱼听话不乱跑,姐姐再也不会打小鱼屁股了,好不好?”
赵小鱼:……
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呢!
“我是认真的,姐姐,婴娘,我是大人了,你不能再拿我当孩子,我以后可是要娶你的!”
赵小鱼对河婴是原主童养媳的事接受良好,既然她已经代替原主了,那就会对河婴认真负责。
反正她也不是直的。
河婴正抚着的手一顿,低眸盯他许久,温柔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轻嗔,“叫姐姐,婴娘什么的,不是你叫的。”
虽然已听柱子爹娘说孩子早熟了,但也没想到会这么早熟……
赵小鱼:……
一时气氛有些静谧,咕噜一声,赵小鱼满脸通红地捂住肚子了。
河婴嘴角翘了翘,倾身捡起鸟蛋放桌上,“我煮了粟米粥,你先喝着,我再给你煮一枚鸟蛋吃好吗?”
“不,两枚,你也吃。”
河婴摇头,这斑鸠鸟蛋比鸡蛋还贵呢,鸡蛋一文一个,它三文一个。
“吃,我说了算!我是你丈夫!”赵小鱼咋咋唬唬的叉腰。
河婴还是无视他了,说什么也只煮一枚,赵小鱼喝完了粟米粥,才觉胃里好受些,河婴给他剥斑鸠蛋,他非要河婴先吃一半,要不然他就不吃!
两个人一来二去的推了好久,河婴才克制的小小咬了一口,赵小鱼有些心酸,虽然前世她过的很苦,但后来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生活。
哪里像现在这样,一枚鸟蛋还要推来推去的!
不过既然来到这里,他相信眼下的困顿困不住他一点儿!赵小鱼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乐观。
睡前河婴还熬了药喝,早早就上床了。
夜明星稀,静谧清朗,茅草屋外的古代农村夜景别有一番情趣,赵小鱼趴在床上看了会儿就去见周公了。
河婴睡在另一头,趁他熟睡还是悄悄检查了他的身子,确定无恙才放下心来。
摸着小鱼可爱的脸庞,河婴温柔地快化成水了……
在世上,她别无所求,只愿小鱼健康平安。
六月的天亮地快。
赵小鱼是在邻居家鸡叫三声才起的。
院子里瓦罐正咕噜咕噜冒泡,旁边的河婴正缝补着裤裆烂了的裤子。
赵小鱼从筒里抽出一根柳树枝咀嚼着,用咬出来的柳丝细细刷着牙。
粟米粥的味道飘了出来,河婴掀开盖,推着木勺搅了搅。
他们没有厨房,做饭都是在院子里点火,用四块土砖分别摞了两层,瓦罐架在上头。
旁边放了俩形状不规则的碗,是泥瓦匠家不想要的失败品,免费送给村中穷人了。
河婴舀了碗都是粟米的,给赵小鱼。
赵小鱼捧起碗还没喝,掀开瓦罐盖瞅了一眼,旋即不悦,冷着脸将碗里的粟米扒进去一半,又将瓦罐中的清水倒碗里一半。
河婴不愿意,想拦着,被赵小鱼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瞪了下,还凶巴巴的。
“我是丈夫,你得听我的!”
河婴:……
“哈哈哈哈哈……”隔壁一矮墙之隔,矮墙只到赵小鱼肩膀那的杨大娘捂着腰直乐。
“哈哈哈哈小鱼你这是跟谁学的?!哈哈哈,太招笑了,我是丈夫哈哈哈哈哈。”
杨大娘抹了把眼角,她旁边的小闺女也翘了翘嘴角。
河婴脸一红,站起身进屋喝粥去了,再出来时,已换好了一身好一点的衣裤。
说是好一点,其实也就是少几个补丁而已。
还背上了一个青布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
看赵小鱼吃完了,正要去刷碗,又被赵小鱼凶巴巴瞪一眼,从她手中夺过碗,赵小鱼迈着小短腿进杂物房刷去了。
“婴娘,你要出去吗?”
赵小鱼沥着水,打量着河婴,听他突然不喊姐姐了,河婴无奈地点头。
“跟阿花一起赶集,今个逢集了,你也跟我一起去。”
阿花便是杨大娘的小闺女。
“当然要跟着你了,我可是丈夫!”赵小鱼放下碗,挺了挺胸,小大人一样走出来。
圆圆胖胖的小脚刚踩在湿润的泥地上,咚的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没事吧……”
河婴吓白了脸,一把抱起他拍了拍屁股。
嗔道,“不让你刷,你非刷,下次不许刷了。”
还好泥地软和,摔不伤的。
赵小鱼自知理亏,耷拉下脑袋,闷闷的。
“走吧,婴娘。”
阿花背着包袱,挑着扁担站墙头喊了声,扁担两头各挂一个箩筐。
前头箩筐坐着她的五岁弟弟,后头箩筐挑了三颗大白菜。
说要送给她嫁到镇上的大姐。
“好。”
河婴抱着赵小鱼进了屋,再出来赵小鱼就换了条裤子,还是让河婴捂着眼背着身子换的。
和阿花姐弟汇合后,赵小鱼就要下来。
“别动。”河婴拍了下他的屁股,示意他别闹,阿花把三颗白菜抱出来,赵小鱼就被放到后箩筐里了。
赵小鱼:……
正要爬出来,怀里突然被塞了两颗大白菜,前头阿花弟弟阿虎也抱了颗。
“听话,不要乱动。”河婴板着脸点了点赵小鱼的脑袋,就抬起了扁担。
和阿花一前一后的挑担出村。
赵家村离镇上五里地,一来一回得一个半时辰。
要是不想走可以一人花一文钱坐牛车,只是河婴阿花不舍得。
清晨的凉爽被太阳腾干,河婴不动声色地擦了擦额间细汗往前走。
赵小鱼摸了摸胸兜里五个斑鸠蛋,说,“等会儿卖了钱,我们坐牛车回来,听我的!不许反驳!”
河婴擦了汗,瘦弱的身形晃了晃,冲赵小鱼点头,要不是难耐到顶了,她也不会同意。
终于到了镇上,人来人往,两道摆满了货物,有干货,粮食,蔬菜,桃子,枣,家畜,米酒,锅碗瓢盆……
阿花和河婴放下了扁担,站在树荫下歇息擦汗。
几棵杨树边拴的都是羊,老板正扛着秤随客人们挑,客人们叽叽喳喳的。
给这立夏的集市添了燥意。
阿花挑起扁担,河婴一手牵一个娃,往集市中心走去。
阿花大姐嫁给卖肉的了,今日逢集,大姐肯定随姐夫出摊了。
一路上,阿虎捂着小胖手,小脚一咯噔一咯噔的,看啥都新鲜,还咋咋唬唬的跟赵小鱼讲。
赵小鱼: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
“花花……”
还没凑近热闹的肉摊子,阿花大姐就认出来了。
“大姐,这是咱娘让我给你带的。”阿花兴冲冲地跑过去,指了指箩筐里的大白菜。
“带这些做什么,集上都有卖的。”阿花大姐嘴上嗔着,还是笑盈盈接下了。
阿花和河婴都解下包袱递过去,阿花大姐放下箩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接住,“你们等着,我拿给陈娘子去。”
说着就架起牛车离开了。
约莫两刻钟,就笑吟吟回来了。
“阿花,你得多像河婴学学了,你打的络子没河婴打得花样多,精细,陈娘子看我面上还是按原定价格给你收了。”
阿花大姐招招手,让她们往背人处来,打开了钱包,数了一百二十个铜板给阿花,其余二百个铜板给河婴。
河婴双眼亮晶晶的,从二百个铜板挑出三十个给阿花大姐,毕竟这份手工活是她牵线搭桥的。
“干什么?不要!不要!你拿回去!”其实阿花大姐已经从里头抽成了。
“收下吧大姐,这是我的心意,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河婴非要塞给她,也是存了让她知道自己是个感恩图报的,以后再有了啥活可不要忘记自己的心思。
阿花大姐推三阻四,都没架住河婴一意孤行。
最终还是收了,但她也晓得河婴和赵小鱼的日子有多苦,就让丈夫另割了四根肋排,两斤五花肉包好放河婴包袱里。
没看小姑娘虚的头发都黄了吗!
告别了阿花大姐,河婴牵着赵小鱼准备买些粟米,家里粟米快告罄了。
途经小鸡摊,瞧见黄澄澄,毛茸茸,啾啾啾的小鸡崽,河婴低眉看了眼赵小鱼,就蹲下身子挑选着。
“小鱼,三个月后就能吃鸡蛋了,你开心吗?”河婴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擦汗。
赵小鱼点头,提着小鸡崽,“开心。”
阿虎站在玩具摊前不走了,直勾勾的盯着木头鸟。
赚了钱的阿花心情不错,跟老板讨价还价五文钱就拿下了。
阿虎屁颠颠跑到小鱼面前给他看。
赵小鱼:……
能不能成熟点,小屁孩。
“小鱼,你看看有你喜欢的吗?”五文钱都能买一只小鸡崽了,虽然这些木动物栩栩如生的,但一想到小鱼这么大连一个玩具都没有,河婴就心疼的不行。
赵小鱼从这些木鸡木兔身上平静扫过,突然眼睛亮了起来,河婴蹲下与他平视,“看中哪个了?”
“我要那个弹弓!”赵小鱼双眼晶亮,伸出食指。
弹弓?
河婴顺着他的手看去,就见木兔旁边躺了一把打磨光滑,柄上缠了一圈黑皮筋的Y形弹弓。
那小贩左右不过十二三的年纪,从方才起就频频偷瞄河婴,此刻见小男童对自己做的弹弓有兴趣,忙招了招手,河婴牵着赵小鱼走过去。
“老板,这弹弓多少钱?”河婴微微笑着,满是茧子的手伸向了青布包袱。
“平时卖八文,如果你买,不要钱,就当我们做个朋友。”小贩收起眼底的惊艳,目光凝注在河婴打了两块补丁的青色麻裤上。
又似是打量河婴残疾的左脚。
阿花意外地看向小贩,暗道刚才我跟你讨价还价这么难,你……侧头瞥了眼河婴如青竹般的纤影,阿花突然一哽。
“这怎么成,就算是朋友,也没有白占之理呀。”河婴装作没看见小贩打量她的眼神,平静地从包袱里取出八枚铜板放在小贩面前。
“哎、哎,我不要,都说了白送你的……”
“你白送,我们可不白要!”赵小鱼又不是真的五岁,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还是知道的,拿了弹弓就牵住了河婴的手。
“娘子,我们回家吧。”他抬头望着一张因营养不良而微微水肿,却又骨相清秀的少女面容,心疼道。
河婴:……
叫婴娘就算了,现在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喊娘子……
扫了眼小贩能塞俩鹅蛋的嘴,河婴脸颊一热,抱住赵小鱼,逃之夭夭了……
赵小鱼回头,嘟嗒嗒的小脸冲小贩昂了下。
那小表情,要多臭屁有多臭屁!
“这五个鹌鹑蛋就不卖了吧?”赵小鱼摸了摸胸兜儿,这五个他们两人吃,等以后再打了鸟或者鸟蛋再卖吧。
“这是你捡的,由你来做主。”河婴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脸颊,薄荷味清净的语气道。
赵小鱼:! ! !
心瞬间被击了一下。
阿花找来了驴车,给人一番讨价还价,车夫才同意赵小鱼和阿虎算一个人的价,只收她们三文钱。
河婴帮阿花将扁担篓筐抬上车,阿花先坐进车抱住弟弟,笑盈盈给了车夫三文钱。
“阿花……”
河婴唤了声,扶着赵小鱼上车,赵小鱼怀里还抱着装小鸡崽的小木笼子,见河婴手探入包袱,阿花忙过去捂着。
“我请你们坐车,就三文钱,你就别掏了!”
“那怎么行?你赚钱也不容易……”河婴舔了舔微干的唇瓣,说什么都不愿占好友便宜。
阿花叹口气,将她拉上车,“真是个实心眼,那你闲了就教教我打络子呗,你会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嗯!等碾完麦,我就教你。”河婴唇畔萦着笑意,这才轻快地提着半斤粟米上车。
土路不平,稍显颠簸,河婴让赵小鱼坐她怀里,赵小鱼从包袱里掏出弹弓把玩着。
“娘子,以后我就能养你了,这……”
赵小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河婴捂住了嘴。
轻嗔道,“叫姐姐。”
“我们不是有婚约在吗?”赵小鱼本想说童养媳什么的,话到嘴边忙打了个转,怕伤到河婴的自尊心。
“你还小呢,我们又没有成亲……再说了,等你长大了说不定……”河婴瞥了眼残脚,咽下目光中的低落,温柔的解释着。
“等我长大了,我们就成亲呀!现在我有了弹弓,我就可以养你了!”
河婴:……
忙看了眼阿花姐弟,一个正捂嘴偷笑,一个正玩着木鸟,非常投入。
河婴耳际一热,又捂住了他的嘴,看了眼弹弓,真是童言无忌,莫说弹弓怎么养人,就是这一句长大就成亲,河婴也是不当真的。
她希望小鱼长大能有个美好的生活,再娶一个健康的妻子,而不是……
“睡吧,等你醒来,咱们就到家了。”河婴将他横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目光如水。
赵小鱼打了个呵欠,也不知是不是五岁的孩子都容易犯困,睡前不放心地扯了扯河婴的衣角。
“我说的都是真的哦!你可别认为我哄你的。”
“嗯,快睡吧。”
赵小鱼满足的闭上了眼,阿虎玩了会儿,也躺进姐姐怀里见周公去了。
车夫把她们送到了家门口,河婴抱着赵小鱼进屋,车夫帮她把鸡崽粟米放在门口。
“谢谢大叔,进来喝碗水吧?”
“不客气,我带的有水。”大叔擦了汗,就离开了。
已近傍晚,河婴攥了麻绳出去捡柴,等赵小鱼醒来,河婴已经背了一大捆枝子,一瘸一拐回来了。
“你才歇了一天,怎么又出去干活了?”赵小鱼蹬蹬蹬的跑过去,帮忙接枝子,又跑进杂房里倒了碗水过来。
“轻活儿,不碍事的。”河婴笑笑,接过水一口气喝完了。
“还喝吗?”赵小鱼捧着空碗问。
河婴摇摇头,“谢谢小鱼,不喝了,我去给小鸡围个圈。”说着就抱一小把枝子到院墙角蹲下,一根一根的将之插进泥地里,赵小鱼跟过去帮忙。
小鸡崽一被放进去,还歪着身子愣了愣呢,许是不适应环境吧。
“小鱼,你给小鸡弄些水喝,我去做饭。”
“好~”
河婴抓了一小把粟米放到瓦罐中,添水生火,一气呵成。
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包袱将里头的肉拿出来,剁了只肋排,剩下的还放进油纸包里,浸入水中。
等肋排下锅煮熟,夜幕降临,星星很多,照的小院很明亮。
两人对坐院中,各自面前一碗粟米粥,清香扑鼻,中间则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肋排汤,淡黄的汤汁中浮着两颗白嫩的斑鸠蛋。
“婴娘,来。”赵小鱼舀了颗鸟蛋轻轻地放进她碗里,溅起了低低汤汁,肉嘟嘟的脸颊上笑意深深。
心中无声注入暖流,婴娘想要挑出来的话咽住了,低头小小的咬了一口,浸润过肋排汤后的,嫩滑的蛋皮和爽口的蛋黄瞬间充盈整个口腔。
蓦地,她眼眸一亮,赵小鱼骄傲地咧嘴笑,看着少女削瘦的下巴,赵小鱼催促她快点儿吃。
但谁都不舍得快点吃,而是细细品嘬着肋排的美味,再就一口软糯甜香的粟米粥在口中慢慢品赏。
最后不止瓦罐干干净净,就连土碗盘子都被舔得锃亮。
意识到自己舔碗,河婴还微微红了红脸,偷瞄了对面一眼,见他正舔的投入,无瑕顾及这边,不禁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一阵心疼,一边收拾瓦罐,一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赚钱,给小鱼好的生活。
赵小鱼放下碗,不由也有些脸热,无怪他口馋,实在是这小身子太素了,罕见的遇上点荤腥,一时控制不住。
不过刚刚婴娘好像也舔碗了……赵小鱼看着正就油灯刷锅的瘦小身影,摸了摸鼓圆的小肚子,咂咂嘴,明天得抄起弹弓酷酷干了!
抄起一个丈夫该承担的责任。
趁瓦罐中熬着药,婴娘进屋掏出了猫头罐头里的铜板,和今天结的剩余工钱放一起数了数。
总共三百八十文。
怕有误,还又数了好几遍,数完装罐里,有些气馁坐在那儿沉思,梅雨季过去就是赵童生村塾开学的日子了。
也就是一月后,束修每半年一交,一交就是八百文,哎,不能再耽误小鱼了,开蒙这事越早越好!
还差四百二十文,争取下个月给凑出来。
她坚决地攥了攥拳头。
“婴娘,发呆呢?”赵小鱼趁星光捧着药汤而来,歪着脑袋好奇地在她眼前挥挥手。
河婴回神,低眸泛亮看着药汁,双手捧过一口闷了。
得赶紧好,好的彻底,才能有劲赚钱!
赵小鱼看得直咂舌,“婴娘真厉害。”喝中药这么爽快!要换做他,光闻到这股苦味儿,就受不鸟了。
厉害?河婴困惑地望过去,见小家伙正昂着脸,满目崇拜,不禁轻笑地揉了揉他额头,“喝个药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不不不,婴娘厉害!厉害!”赵小鱼小脚蹦跶几下,叽叽喳喳的,河婴忍俊不禁去铺床了。
“婴娘,你好些了吗?”
睡前,赵小鱼一骨碌爬到这头,亮晶晶地望着她,她眼眸弯弯的摸着小鱼的脸,重重点头,
“好多了,喝了小鱼抓的药,效果就是好!再喝一天,就彻底好了!”
赵小鱼表面弯着眼,实则暗中观察,她这话的真实性,可是天黑,看不清面容,但语气明显比昨日有好转。
这就好,赵小鱼依旧弯着眼,“再喝明个一天,咱就去柱子家,让叔给你号号脉。”
河婴盛满笑意的眼,瞬间一滞,又立时被笑意淹没……
“小鱼,我已经好了,就不用再去柱子家了吧……”
虽说柱子爹的收费比之镇上郎中算是少得可怜了!但号一次脉,抓一副药,也得花十个铜板呢!
够买俩小鸡呢!
一换算,河婴开始心疼了。
赵小鱼:……
“还是给叔号号吧,要是真好了,咱也放心不是。”赵小鱼拍了拍她粗糙的手背,“别嫌花钱,放心吧,我能挣的!”
眼前小童娃晶亮着眸子,短短小小的身子趴着,说完这话,偏还努力做出一副大人可靠的模样。
本该忍俊不禁的河婴,却红了瞳孔,忽而又想起柱子娘的话,不由得一阵羞惭。
是她没用,没给赵小鱼安全感,要不然一个本该天真烂漫的五岁幼童,何故像这样不停地在她面前装大人啊!
“好,听你的,若是叔号出我好了,你就别阻拦我干活了,我要赚钱的。”河婴闭了闭眼,柔软的心肠也不忍再拒绝赵小鱼了,还是好好养身子才是,身子好了,才能好好赚钱!
“嗯,睡觉吧!”
赵小鱼高兴了,往那一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明亮的星光,眼皮直打架,这要是换作前世,这会儿还在刷手机呢,何曾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星空入睡啊。
翌日,杨大娘家鸡才嚎第一声,河婴就起了,拾掇着赵小鱼和自己换下的衣服,放入木盆里,撂上木槌走进院里。
先给小鸡倒了水,和了点儿鸡老板送的麦麸给它,黄茸茸的鸡崽啾啾啾地跑过去,噔噔噔的啄着,啄个三四口,就啜一口水仰脖……
河婴忍不住弯了唇角,又去抓粟米淘淘丢进瓦罐,瓦罐中置一小篦子,放上一枚鸟蛋,盖紧盖子,小火温煮。
等小鱼醒了就能吃了。
她柔软地想,这才背上篓筐,抱着木盆解开篱笆门出去。
小院重归寂静,床上的小耳朵动了动,一骨碌坐起来,穿上半袖麻褂,换上满是补丁的小麻裤,来不及洗脸刷牙,就背上更小的篓筐,放入麻袋,弹弓,麻绳等。
还用麻布束紧了脚踝和手踝,便于行动,由于篱笆门从外头锁住了,赵小鱼先把篓筐从矮墙扔出去,再翻出去。
反正这会儿村民还在睡梦中呢,没人看见。杨大娘家那只兢兢业业的红大公鸡站在墙顶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背上小背篓只剩俩小细腿的孩子走远。
“呼……”
一口气跑到小树林的赵小鱼,松下小背篓,气喘吁吁地擦着汗,发誓以后得多吃肉!
斑驳稀松的树梢映衬着清晨的熹微,没歇会儿的赵小鱼迅速掏出麻袋,一棵树一棵树的察探搜寻,爬拉猴的身影。
深知农村生活的赵小鱼,最清楚何时才是摸爬拉猴皮的黄金时候,其实像现在灰蒙蒙天或者大半夜才能摸得多!
只是这两个时段对人的作息来说太逆天了,果然还是那句话,钱真难挣,古今同理啊!
够不着的,就爬上去,时不时还有几只灰扑扑斑鸠,扑簌簌掠过树梢,赵小鱼眼一亮,欣喜地往下蹦……
得益于身子轻软,迅速从篓筐里抄起弹弓,夹入石丸,瞄准枝头林立正钻进翅膀疏毛的斑鸠,小童无邪的眼眸登时聚起光,坚定地紧盯斑鸠鸟……
“噗”的一下破空声,快准狠,咕咕咕……三只斑鸠扑簌着翅膀往下落,赵小鱼攥紧麻袋噔噔噔跑过去。
三只斑鸠,和二十几只爬拉猴皮,赵小鱼掂了掂,得有个小一斤吧。
将麻袋放进篓筐,背上继续走进树林深处。
等再出来时,已经是满载而归了,害怕遇到下地割麦的村民,便薅了好多绿茵茵野草铺在篓筐上面。
这种野草可以用来喂鸡。
不巧刚出小树林,又碰见那几个大孩子了,大孩子人手背一个篓子,边走边打呵欠。
赵小鱼弯着腰,装作很艰难的背一篓筐野草回家。
“哈哈哈哈哈哈……”
这几个大孩子中有两个指着背上篓子就只剩俩细腿儿细胳膊的小童娃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真像个乌龟啊!”
其中一个稚嫩又刻薄的说。
话一落,其他孩子如潮的笑声也起来了,赵小鱼笨拙的转头看去,只见其中还有原主大伯家小孩。
也就是之前带原主下河摸小虾,导致原主落水的那个,见赵小鱼水灵灵瞧过来,他的笑一滞,旋即冲赵小鱼弯了弯眼,制止其余孩子的笑声。
“小鱼儿,这么早就出来薅草?你姐好了吗?”
他走过来,不住打量着篓筐,温声笑问。
赵小鱼下意识挪了挪小jiojio ,装作被篓筐压得抬不起头,笨笨的点头,还奶声奶气的,
“是,才来薅,家里养小鸡了。”
闻言,他再看了眼装“野草”的篓筐,暗暗松了松气,不是来摸爬拉猴皮就好!缓缓给赵小鱼让路,假装没看到一个五岁娃的艰辛,温声道,“路上慢点儿,快回去吧,别教你姐姐担心。”
“好~谢谢三哥。”赵小鱼收下满腹疑问,有礼的说,紧了紧篓带,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走了。
还没到家门口,就瞧见河婴焦灼的顾盼着。
历史再度重演!艹!都怪那个假惺惺的赵三郎误我!赵小鱼攥着小拳拳懊恼道,步履蹒跚地走向河婴。
河婴小跑着奔来,赵小鱼低眉顺目,绞着食指,不敢直视未婚妻!
“你……你去薅草了?什么时候去的?没去河边吧?”见状,河婴心一软,酸酸胀涨的,哪里还忍心斥责这个替她分担的小乖娃啊!
“没……没去,就去小树林一会儿……”意想中的藤条炒肉没来,赵小鱼受宠若惊,河婴帮他卸下篓筐,背到自己身上,牵着他往家回。
“以后姐姐不会再打你了,对不起小鱼,那天姐姐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再往河边去,一时情急才打……”
一到家,想起小鱼那个下意识动作眼神,河婴心一揪,红着眼,蹲下身子摸着他的脸,温柔道。
“好!姐……婴娘说话要算数哦,拉勾勾!”赵小鱼伸出小拇指,河婴无奈的翘了翘唇,也伸出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嘻嘻……”赵小鱼高兴地转圈圈。
“吃饭吧,吃了饭,咱还得去地里一趟呢。”河婴笑着掀开盖子,垫着手巾端出小篦子,顺道用手巾包住斑鸠蛋放碗里,均匀的盛了两碗粟米粥。
“还有根肋排,晚上我给你熬汤。”河婴说完又想起还有五花肉呢,瓦罐似乎不能炒肉,看来得买个铁锅了,再心疼钱也不能舍不得买锅!就是不知一口铁锅得多少钱?
其实她幼年时家里是有铁锅的,小鱼娘曾凭一双巧手撑起了家,并且逢年过节还能让家中吃到肉呢。只是后来小鱼爹为攒盘缠考试给卖了。
想起往事和小鱼娘,河婴不动声色地咽了咽泪。赵小鱼放下篓筐洗了手往这边来。
“好啊好啊,肋排汤好喝!好喝!”赵小鱼舔了舔嘴,一蹦三跳的过来。
照例是一个鸟蛋,二人分食,要不然赵小鱼不乐意!
看着河婴小口品尝着半块斑鸠蛋,赵小鱼满意极了,看了眼篓筐,神秘兮兮的,“婴娘,等吃了饭,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什么?”
婴娘抬头,一双清泉般澄澈的月牙眸好奇地眨呀眨。
赵小鱼双手抱碗,呼噜噜地圆圈转着喝粥,一副不吃完就保密的模样。
若是没戴围嘴,必须两只小手手抱着才能喝的话,可能会更像他想表现出的大人样吧。
河婴忍不住笑了,单手端碗,搅着用柳树枝当筷子的两根扒粥入腹。
刷了瓦罐和碗的水,河婴也没舍得扔,往常都是用来浇杨大娘家门口的菜,现在家里有了小鸡崽,就留下了点儿倒进鸡水碗里。
小鸡兴奋地啾啾啾。
鸡碗也是泥瓦匠做坏的,一个上面破裂了,只有下面一半可以用,被用来给鸡和麦麸,一个烂得只剩底儿了,给小鸡当水碗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河婴一脸宠溺地笑,似乎比起好奇东西,她更享受逗弄赵小鱼的感觉。
赵小鱼左右看看,见一墙之隔的杨大娘一家除了大公鸡没任何生灵了,又哒哒哒地跑到门口关紧篱笆门,此刻村民们都抓紧割麦呢,基本没人在村里溜达。
见此,河婴无奈又宠溺的笑了,但还是特别配合赵小鱼,装出一副好奇期待的样子凑到他身边。
赵小鱼很受用,美滋滋的拢掉野草,露出里面的麻袋,抬眼看了河婴一下,似乎期待她做出什么神情一般,河婴配合的闪了闪星眸,期待问,“小鱼,这里面装了你说的好东西?”
“是啊!”赵小鱼欢快的语气,眼儿眯着,一副被取悦了的模样。河婴弯腰帮他抬出麻袋。
“看,婴娘!我抓了八只斑鸠呢!”赵小鱼双手从麻袋里抱出一个又一个用草藤拴着腿的斑鸠出来。
“这……”原本该配合他演出的河婴突然愣住了,见状,赵小鱼美滋滋的又卷起麻袋给她看,
“我还捡了好多爬拉猴皮呢!嘿嘿!”赵小鱼眯着眼,宝贝一般的抚摸着它们,“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哦,婴娘,你相信我!”
河婴眼眶突地红了,立在原地忘了动,赵小鱼嗒嗒走过去,肉乎乎带着小涡的手握住她的手,
“你看,我也能帮你分担哦,我会做的事可多了,你以后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了,我们一起承担吧,我会用弹弓打鸟哦!”
稚嫩的童音轻柔地进入耳中,河婴心潮翻滚,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赵小鱼掂着脚,着急又轻柔地帮她擦掉,“婴娘不哭,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小姑娘才十岁,纤瘦的不行,个儿也矮,跟前世那个时代七八岁的身高似的,面庞微微嘟嘟,一双杏眼大大的,还有些凸,此刻泪汪汪的,偏眼睫毛还长长的,一眨一眨的,瞧着怪心疼人的。
赵小鱼一边给她拭泪,一边想。被个五岁娃如此呵护,河婴又有些羞惭,匆忙背着身子抹了泪花儿,耳尖儿隐隐通红。
好大会儿才红着脸转过来,赵小鱼仍站在原地等她,亮晶晶的大眸扑闪扑闪的望着她,伸出了小肉手,满眼期待着她的答复。
“好……”河婴也伸手牵住他,虽没再说什么,但周身无形的磁场却变得异常温柔,让赵小鱼觉得这可能是河婴心里认可他的提议了,即同意他的共同分担这一请求。
出门前,河婴把衣服挂树枝上晒,又背起了一筐猪草,面对赵小鱼困惑的目光,她解释道,“这是给赵屠户送去的,送完咱们得去趟地里。”
赵小鱼点头,河婴还灌了一罐薄荷水,是她洗完衣服回来泡的,二人牵着手,迎着朝霞,大身影一瘸一拐的紧紧牵着到她脖子那的小身影,一大一小还都各背了一大一小的篓筐。
赵屠户出去卖肉了,他婆娘开的门,她家老母猪快生了,这些日子特能吃,接过一篓筐猪草倒进院里,提着空篓筐还给河婴,胖胖的大脸满是笑意,
“婴娘啊,你割的猪草真不赖!你明天及以后能不能每天都送十篓过来呀?”
河婴一怔,割的不赖?割猪草对于村里人来说都不难吧?旋即明白可能是村民都忙着割麦没时间帮她割猪草,所以屠户大娘才这样说吧,当然了也许这里头还掺杂着屠户大娘对她和小鱼的照顾。
“好,可以的。”河婴扬起灿烂笑容,双手接过空篓筐背上,对屠户大娘笑道。
屠户大娘笑得更欢了,走的时候,赵小鱼还冲屠户大娘鞠了躬说再见,屠户大娘笑吟吟送他们几步路,说这孩子真乖。河婴笑着点头,牵着赵小鱼往田埂去。
夏天的白昼亮得快,太阳更是爬的快,到了南地,已经有些炙热了,杨大娘家五口子包括阿花阿虎也都在如火如荼的弯腰割麦。
阿虎小肉手里攥着迷你镰刀,一见赵小鱼,兴冲冲放下镰刀,捂着鼓囊囊的胸兜儿过来了。
“大娘喝薄荷水。”河婴提着罐子,倒进大娘家自带的碗里,提神解暑,杨大娘满头大汗,胡乱抹了脸,笑吟吟接了水。
“婴娘,好些了吗?”杨大娘猛灌一口,关切的问。
河婴点头,“好多了。”忙给赵大伯和阿龙倒水,赵大伯和大儿阿龙都是个闷葫芦,笑呵呵接过,仰脖猛灌。
喝水间隙,阿龙那双丹凤眼不经意地偷瞄了河婴好几下。
阿花跑过来找河婴说话,顺道儿喝薄荷水。
杨大娘喝完继续酷酷割,她自己家割完了,河婴这儿还剩三亩多呢,得趁着雨季之前割完晒干碾好麦粒儿卖掉!
“嘿嘿,小鱼儿,你看我拾类黑豆豆,你吃不?”阿虎那只满是鼻涕的小手儿掀开胸兜儿,露出里头黝黑晶亮的小黑豆儿,要捏给赵小鱼几粒儿吃。
赵小鱼眼一亮,这不是龙葵吗!有小毒,性寒,味苦,是一味清热解毒,散淤消肿的中草药,前世她和奶奶还拾过卖钱呢!
“别瞎吃!不好吃……”
岂料这话说晚了,阿虎早塞嘴里了,哇的一声又吐出来了,恼怒地抓出黑豆扔到地上,哭唧唧地伸着胳膊去找娘了。
赵小鱼:……
捡起黑豆豆塞进胸兜儿里,赵小鱼迈着小短腿忙去追阿虎,想知道阿虎从哪儿捡的。
隔壁两亩地之隔的小鱼大伯一家七口,有两道视线频频看向赵小鱼和河婴,准确来讲,应该是看向赵小鱼那四亩麦地。
小鱼大娘冷哧一声,阴阳怪气道,“瞧见没有,人家给外人倒水,就不给你这个大伯倒!咋样,这下心还不死?”
小鱼大伯不语,只一味的割麦,小鱼大娘还喋喋不休地小声训着他,“咱家三郎今年冬上可就得定亲了!彩礼还差三两呢!”
和杨大娘又聊了会儿,河婴就要提着陶罐离开了,并且和以前一样,杨大娘家帮她割了小麦,她会给杨大娘一亩地的收成做报酬的。
“婴娘,你们路上慢点儿,回家多休息,别担心,地里的事有我们家呢。”阿龙咂咂嘴,鼓起了莫大勇气嘱咐道。
莫说河婴意外了,就是他家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闷葫芦,咋回事?突然长嘴了?
阿龙腼腆地摸摸后脑勺,黝黑的脸庞隐隐发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抄起镰刀走远了些。
“好,谢谢阿龙大哥。”河婴微笑转身,伸手去牵赵小鱼。
赵小鱼天真的瞳眸扫了下半大小子阿龙,满眼的警觉。他可不是什么真五岁,哪里瞧不出这里头的少年心事!
紧紧牵着婴娘的手,腮帮子鼓囊囊的,河婴几次低头无意瞥见,都忍不住染了笑意,生生忍住了要戳一戳的想法……
阿龙忍不住回头看,胸口就跟揣了兔子似的砰砰跳。
’你光把她放心里有什么用,她又瞧不见,村里谁不知她是那个小屁孩的童养媳?‘
’真是可笑,咱们大郑女子十四可议亲,男子得到十六!待她十四时,那屁孩子才九岁!等屁孩子到了婚配年纪,她可就成老姑娘了!哎~你忍心见她受苦吗?‘
赵三郎昨晚的话还言犹在耳,阿龙猛擦了脑门汗,青筋微凸的手背紧攥麦茎,嗏嗏嗏地割得无比利索,再看这一身因常年劳作才有的腱子肉,怎么着也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啊!
阿龙眸珠微动,幻想着跟河婴成亲,他照顾她的画面,忍不住喉头滚动,双目发红……
“小鱼,不高兴?”
回到家,无比在意这孩子情绪的河婴,匆忙放下空篓筐和陶罐,蹲下轻捏了一下他肉鼓鼓的两颊,柔声问。
赵小鱼摇摇头,“没有,就是在想如何处理斑鸠。”
“这些天都逢集,我们有时间了去镇上卖掉怎么样?“
“好!换钱好!”赵小鱼重重点头,河婴进屋将屠户大娘给的两文工钱放进猫头绿罐里。
又去熬草药喝,她喝了药就开始犯困了,赵小鱼让她躺床上睡会儿,他在一旁守着。
直到她闭上眼,赵小鱼才蹑手蹑脚的出去,安顿好斑鸠,又拿了新麻袋塞篓筐里,背上推开了篱笆门。
趁村民都在地里忙着,准备再去小树林打斑鸠,这会儿那五个半大小子也不会来,他们一般都是早上出太阳和晚上落太阳时来,这中间的时间他们要帮大人干地里活呢。
就像阿龙,就是那五个大孩子之一,只不过他太沉默了,没啥存在感,要不是今日示好婴娘的意图太明显,赵小鱼还想不起这号人呐!
小拳头一攥,赵小鱼拉开了弹弓,抬头目光警觉地寻找斑鸠的身影,要强大起来,保护好河婴不被人觊觎!
不过这次两个时辰才打了五个斑鸠,赵小鱼抿唇,树林子小,没什么大收获也很正常,用草藤拴住五双鸟腿塞进篓筐的麻袋里,背上往阿虎说的有龙葵的地方走去。
这是两间破败废弃的茅草土屋,位于村尾,破落土墙下的绿茵密密麻麻的,甚至荒废的院子里也长疯了满院绿色。
赵小鱼哒哒哒地奔过去,满眼都是惊喜,雀跃,欢快地像只小奶猫掉进鱼袋里一样,篓筐一放,拎起另一只麻袋,小手不停地摘着龙葵黑豆扔麻袋中。
一边摘还要防备着有无过路人,不过据阿虎说,村里其他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也知道这有黑豆,也都摘了一胸兜吃,估计一吃就跟阿虎一样放弃再来摘的念头了。
小孩子不知事不识货很正常,没想到村民们也都不认识龙葵?柱子爹一个赤脚大夫也不认识吗?
赵小鱼胆战心惊的摘着,还不忘瞎琢磨,也许是因为古代医学落后,文盲率又高的吓人,所以他们才不知这是龙葵?这能当药吧?柱子爹又是自学的中医,略懂皮毛,很可能连他这个现代人的芯儿懂得多都没有……
这样瞎琢磨着,不知不觉就摘了大半袋子了,贪多嚼不烂,再多就背不动了,差点儿又忘了现在这小身板才五岁!
费劲吧啦地塞进篓筐里,赵小鱼蹲下咬牙背起对他现在而言,沉甸甸的篓筐,躬着腰,几步一歇的往家回。
到家太阳都快落山了,本以为婴娘早就醒来正在门口等自己呢,没想到婴娘还在熟睡。
赵小鱼喘着气放下篓筐,俩腿瘫在那歇会儿,就去给小鸡和麦麸,并掺了点儿昨晚带回来的野草切碎,给它吃,现在有十二只斑鸠了,赵小鱼把它们的翅膀都剪了,拴在杂房里,怕放院子里被一墙之隔的杨大娘家瞧见了。
一瞧见,肯定会被人问东问西的。
小鸡崽看见赵小鱼端着食来,高兴的俩腿直蹦哒,漆黑圆溜溜的眼别提多亮了,给它吃了点儿,其余的拿去喂斑鸠了,可不能让斑鸠饿着,再瘦了就不值钱了!
河婴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窗外已经漆黑,院中又隐有火光……
小鱼……她立马坐起来,心头一阵慌,忙下床穿鞋跑出堂屋,就见院中那小小的身影正托腮守着瓦罐,听见动静,还扭脸扬起大大的笑,说,
“婴娘、肋排汤快好了!”
隔壁杨大娘家也响起了锅碗声,还冒出了肉味儿,阿龙抱了颗白菜站在墙头探着脑袋,趁着夜色大胆道,
“婴娘,小鱼,你们吃菜。”
赵小鱼原本笑着的脸突然耷拉着,察觉到他这细微的情绪波动,河婴虽困惑,但还是敏锐地联想到可能与阿龙有关。
“谢谢你,阿龙哥,你的好意我们领了,还是拿回去自家吃吧。”河婴有礼貌的婉拒,无功不受禄,哪能好意思接受人家的馈赠啊。
阿龙愣了下,刚冒头的触须差点儿缩回去,可又一想赵三郎说过,脸皮不厚是娶不到媳妇的,他就又冒头来。
“明天逢集,地里活儿差不多了,夏祭也快到了,我家菜长成了,明个准备租个驴车带着阿花去镇上卖菜,你和小鱼也去吧?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
“没事儿,谢谢你,我明天还要去柱子家看看身体,可能没办法跟你们一起了,抱歉……”河婴低下了头,略带羞惭的说。
本就腼腆的阿龙,连遭两次拒绝,扬着的小脸跟霜打的一样,臊眉耷眼的胡乱点头,就抱着白菜走了。
赵小鱼心情不错的盛肋排汤,还将仅剩的两枚斑鸠蛋二人平分,星辰熠熠之下,两人把碗和瓦罐都喝得干干净净。
满足的摸着圆鼓鼓肚子,赵小鱼打了饱嗝儿,不停回味着肉汤滋味,婴娘点着油灯去刷瓦罐和碗。
晚上,两人躺床上欣赏着外面星光,气氛安详极了,赵小鱼心安的很,前世和奶奶相依为命时,她就常常幻想要是有个同龄的姐妹就好了,不是奶奶不够好,而是年龄差太大,有代沟,玩不到一起,更说不到一起,所以童年和少年时期,她真的太孤独了!
望着夜空一眨一眨的那颗亮星,仿若和奶奶一起时的乡下夜色一般,霎时,赵小鱼的心温柔极了,侧头看河婴,见对方灿如星辰的眼中似水一般柔软,赵小鱼心更软了。
奶奶,我好想你,你在天上可以放心了,我在异世界有了相依为命的亲人了,还是差不多大的,她好好哦!
我又有亲人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赵小鱼一个激动扑到河婴怀里了,好开心啊,虽然日子清贫,但这种心的满足感比前世买房还要快乐呢!
河婴虽不知这孩子怎的突然情绪就激动了,但还是温柔地抱住了他,轻轻拍着背哄道,“睡吧,明天还有事呢,小鱼乖。”
“嗯嗯,婴娘,我们一起睡吧,看看能不能进同一个梦里。”赵小鱼嘿嘿地笑。
天还灰蒙蒙的,赵小鱼急匆匆起床,跑到茅厕。
茅厕就是在地下挖个大舀子,露天的,毗邻堂屋,一下雨就会泛滥。
赵小鱼站在旱厕边,捏着鼻子,闭着眼单手掏出来……
天知道每次这样,他的心里路程啊,虽然庆幸自己到了封建古代是男身,但上厕所时,还是会有些不适应的。
离开前更没勇气看眼旱厕,暗暗说等攒了钱,第一个要修的必须是厕所。
回卧室,说是卧室,其实就是堂屋里安个竹篱给隔开的,里头只一张大木床,装衣服的箱子,都是原身爹娘生前的旧物。
河婴正站在床头卷竹席,听到脚步声回头含笑看了眼赵小鱼,就是这笑跟往常不一样,怎的充满了揶揄?
好奇的凑过去,才瞧见自己的“杰作”,赵小鱼红着脸捂住了裤子……
还好醒了,要不肯定发水……
赵小鱼别提多害羞了,河婴忍不住笑出声,把卷好的席抵墙边,赶紧到杂房湿了抹布将木床板擦了个干干净净,夏天热,不到傍晚就能干了。
赵小鱼逃也似的出去,帮河婴准备洗漱水,虽然成人的芯子尴尬难忍,但想到刚才小姑娘好听的笑声,赵小鱼还是禁不住眯了眯眼。
从她穿越来,就没见小姑娘这么开怀过,反而是眼角眉梢,周身气质总是萦绕着淡淡愁绪,就是笑也是微微的,哪像今天这样啊!
赵小鱼乐观的很,能把小姑娘逗乐,自己出一出丑也没关系滴!嘿嘿,等河婴抱着擦了好几遍的竹席出来摊开晒时,赵小鱼已经不脸红了。
河婴没说什么,过来也只是笑,抽了柳树枝就忙着刷牙洗脸了。
之后又淘粟米做饭,赵小鱼去喂小鸡,斑鸠,惊讶的叫了声,院中的河婴以为出什么事了,忙丢下手里活跑向杂房。
“婴娘,咱又有鸟蛋吃了!”只见赵小鱼捧着四颗斑鸠蛋,惊喜的不行。
河婴立马看向那十二只斑鸠,也是开心的很,和赵小鱼一起把它们分开拴,这样好确定是哪个下的蛋。
“咱们再吃两个吧?”赵小鱼喜滋滋的看着河婴,被这样热忱的目光瞧着,河婴哪里还忍心说不啊。
“好,我现在就去煮。”河婴笑着一手握一个出去了。
赵小鱼兴奋地喂斑鸠吃麦麸,抚摸它们的头,夸真乖,听婴娘说过,一枚斑鸠蛋三文钱呢!
要是每天都能收获四枚,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就是三百六十五文啊!赵小鱼被自己的幻想吓到了,想什么呐,斑鸠是鸟不是鸡,哪能一天下一个啊!可能这四个蛋是这里头的母斑鸠正值下蛋期吧?
赵小鱼甩了甩小揪揪,一边笑自己天真一边出去了。
喝了粟米粥吃了斑鸠蛋,两个人背上同样大的篓筐,里头装上镰刀,麻袋,抹布,水罐,碗,还都戴了草帽,栓紧门,携手出去了。
阿龙站在自家院里,一直偷偷留意着他俩的动静,等俩人出去了,他才驾着驴车,带上弟妹去镇上。
猪草大都生长在山沟下,一大片绿油油的,中间些许点缀着粉色或蓝色的小野花。
河婴放下背篓,抄起镰刀,二话不说就开始咔咔割猪草,赵小鱼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割。
赵小鱼割的慢,毕竟人小,但两人合作就是比河婴自己快,几乎十五分钟就能割满一篓,半小时后,二人齐心协力背上满满当当的篓筐往屠户娘子家走。
屠户娘子家离这儿有二里地左右,地面不平,有些陡,两个孩子先抬一个篓筐小心翼翼下坡,再去抬另一个,等把两个篓筐都顺利送到平地后,再协助彼此背上,往屠户娘子家送。
路边清溪潺潺,一只小青蛙受惊跳下去,打乱了一前一后小小身体大大篓筐的倒影……
送到地方时,俩孩子喘着气,满头大汗,放下篓筐,一人倒了一碗薄荷水,屠户娘子也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儿女,见状忍不住心生怜惜,这俩孩儿真不容易!
送完屠户娘子要的十篓筐猪草,已经是未时中(十四点)了。
赵小鱼暗暗计算,从清晨割到下午了,要是没有自己,婴娘还不得割一天!
其实割不费啥功夫,主要是送过来太麻烦了,若是能有个板车,一趟拉五篓,他们的效率会直线提升!
而且有了板车,他们平时运东西也会很方便!
“婶子,你是不是多给了十文?”婴娘数着铜板,有礼的笑看向屠户娘子。
“就冲你每次送来的猪草都细软青嫩,还满满当当的一大篓筐,婶子就给你算三文钱一篓了!你可要保密别让人家知道!”
这可不是屠户娘子瞎找的借口,确实是河婴送来的猪草又嫩,量又大,不像其他小孩或大人,之前赵三郎他们送来的还有些根茎都发黄了他们都没注意,虽说是一篓筐两文钱,可是河婴不但能给它装实,还能再给它装的溢出来。
哪像有的人,说是一篓筐,一压实才合河婴的一半!
河婴的眼眸猛地瞪大,旋即溢满了喜悦,宝贝似的抱紧了铜钱,不停地冲屠户娘子鞠躬致谢,这可给屠户娘子感动的。
回家的路上,河婴唇角的笑都没下去过,赵小鱼明知故问,“婴娘,你现在特别开心吗?”
河婴重重点头,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暗想是啊,一篓筐三文,一天就是三十文,一月就是九百文,一月后送小鱼进赵童生村塾开蒙的事稳了!
“只要婴娘开心,小鱼就开心!”
赵小鱼乐得原地打转还蹦哒,背后的大篓筐随之旋转,河婴的笑颜更璀璨动人了。
“啪嗒”,小jio不小心踩到裤子,赵小鱼歪倒在路边草栝子里了。
“小鱼……”河婴的笑凝在嘴边,苍白着脸,一瘸一拐快步冲上去……
“嘿嘿……”赵小鱼傻笑着,躺在草栝子里捋着粉白,蓝色,淡黄色的野花。
“摔着没?快起来。”河婴伸手,赵小鱼一手攥着野花,一手握住河婴的小手,被她拉抱起来了。
“草栝子软,没摔着。”被河婴抱着的赵小鱼拨了拨她因营养不够而泛黄细软的发丝,将绚丽的野花扣在其中。
“婴娘真好看。”赵小鱼由衷的夸着,现在特别想给婴娘买个珠簪戴肿么办?
那十二只斑鸠和龙葵,爬拉猴皮卖了,能不能买啊?
婴娘一怔,眼角不由一红,这小娃才几岁,怎的嘴这般甜?忍下心头的涟漪,轻轻抚了抚野花,又捏捏赵小鱼肉嘟嘟的脸,笑道,“咱们去泥瓦匠那买一只铁锅,回去给你炒五花肉吃好不好?”
“好!噢!太好了!婴娘!真好!噢!”赵小鱼手舞足蹈的直蹦,河婴牵着他,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去泥瓦匠家。
老泥瓦匠正在库房里头拉胚子呢,他儿子小瓦匠给河婴挑的铁锅,按河婴的要求,拿的最小号,十八个铜板。
还允许河婴拾俩残次碗带回家,河婴又花了一文钱买两双竹制筷子。
两斤五花肉还泡在水里保鲜呢,怕以后天热放臭了,河婴把他们全切了倒进铁锅里炼油。
随着火温升起,五花肉刺里啪啦地在铁锅里躁动,浅黄明亮的油汁缓缓被榨出来了。
河婴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不停地翻着五花肉,每看到滴滴油出来,眼眸就会不自觉一亮。
赵小鱼正用柴刀切野草,和麦麸,再掺在一起喂小鸡,斑鸠。
杨大娘家下地回来了,由于两家就一墙之隔,还是那种才到成人腰间的土墙,所以河婴炼肉油的场面被他们瞧见了。
“大娘,我想向您买颗白菜,再买几块红薯可以吗?”河婴站起来,说。
杨大娘不以为意,“不过一颗白菜,几块红薯,又不值啥钱,说啥买不买的,阿龙,去给婴娘挑颗大的。”
“哎!”
阿龙放好镰刀,红着脸去了,片刻,就抱着大白菜和五块大红薯给河婴送来,言简意赅,憋的脸通红,“给!不要钱!”
河婴哪里肯依,可对方坚持不要,赵小鱼福至心灵,目光放在了最后两枚鸟蛋上。
一手握一个举给阿龙,“哥,这是我捡的,你拿回去给阿花和阿虎吃,补补身子!”
阿龙一愣,竟然是斑鸠蛋!!不是,这玩意儿这么容易捡吗?
怕他不收,河婴将鸟蛋塞给站他旁边流着鼻涕口水,眼巴巴的阿虎了。
阿虎小手握着斑鸠蛋,眼露“凶”光,迈着小短腿往厨房跑……
阿龙:……
河婴心满意足地抱着红薯,让赵小鱼抱着白菜离开了,赵小鱼忍不住回头看,刚好撞进阿龙失落的眉眼中。
得找个机会好好和阿龙谈谈,既已看出阿龙心思,就不会坐视他这种心思的疯长。
赵小鱼握了握小拳头。
河婴勾着唇洗大白菜,满是茧子的手轻轻掰着白菜梆子,细致入微地清洗着每一瓣白菜叶,出浴后的瓣瓣白菜叶水灵剔透,两个孩子吃,她只切了四瓣……
扔进锅里和五花肉,炼出的油一起哗啦啦的翻炒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香和清新蔬香……香味中的河婴唇边笑意浓郁。
赵小鱼安静看着她,童真的大眸里闪烁着幸福和欣赏。
瓦罐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河婴掀开盖,绵软白红薯的轻甜味溢了出来,赵小鱼捂着唱歌的肚子,河婴笑了笑,让他拿碗盛粟米红薯粥。
两个孩子对坐在星光下,分食着五花肉炒大白菜,清脆绵柔的白菜和五花肉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
赵小鱼赶紧呷了口粥,染了红薯的粥不但呈浓白色,还沁了丝丝缕缕的轻甜……清新的冲刷着口腔,唔,好好次……赵小鱼掖了掖嘴角……
“慢点儿……”河婴笑着给他夹菜肉,满足地看着他急哄哄的吃相。
吃完饭,赵小鱼还抢着刷碗刷锅,河婴要抢过来,反遭他凶巴巴嘟嘴,“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分担的嘛。”
“好好好……”河婴唇边挂满了宠溺又动容的笑意。
洗刷好了,河婴帮他归置好碗筷,瓦罐和铁锅,放铁锅时,河婴的动作有多轻,表情又有多虔诚!
夜空星光璀璨,赵小鱼点了油灯放进灯笼里,和河婴牵着手出去,密切关注着他俩的阿龙问,“你们干什么去呀?”
“带婴娘去柱子家把脉。”赵小鱼紧紧牵着她的手,满眼警惕地看着阿龙说。
河婴疑惑地看着赵小鱼,虽不明白小鱼为何对阿龙充满警惕,但疼爱小鱼的心,令她多了几分对阿龙的偏见。
定是他做了什么事惹到小鱼了。
本来就敏感脆弱的阿龙哪里察觉不出姐弟俩的冷淡疏离啊!无措地搓着麻裤边,讷讷点头,“你……你们慢点儿,注…注意安全。”
“谢谢阿龙大哥。”赵小鱼牵紧河婴的手,右手提着灯笼,河婴推开篱笆门又栓上,两个孩子配合默契地走了。
柱子娘在厨房刷锅,柱子抱着几岁的妹妹哄着,柱子爹正挑灯读医书。
“叔,你再帮婴娘把把脉吧,看看吃了几天药,又吃好的补了身子,你来看看效果咋样?”
柱子爹放下书,招呼他俩进来,从楠木医箱里掏出脉诊,河婴送上手腕。
“叔,咋样?”看着柱子爹双眉紧蹙,食指中指缓慢地在婴娘脉搏上反复试探,赵小鱼的心也揪了起来。
河婴睫羽轻颤,面上依然平静,心海却掀起波澜,我……我不会有事吧?我若有了事,小鱼还这么小,该咋办?
迎上小姑娘不安的目光,和小男娃热切的询问,柱子爹收了二指,搓着拇指说,“你姐姐身体好多了,我观她气色,也没之前那么虚了,不过,防病如防兵,虽有好转,也不可掉以轻心,平日还是得吃好休息好!别再像以前那样死命干了!不用喝药了,平时多养养就好了!”
两个孩子猛地松了气,河婴打开荷包,掏出了五枚铜板给柱子爹,“麻烦叔了,我平日会注意的。”
“嗯。”柱子爹收下钱,之前给过俩孩子免费了,这次就不想免了,毕竟他也有一家人。
赵小鱼压不住的笑牵着河婴离开,河婴却没那么开心,今天才从屠户娘子那结了三十文,现在就剩六文了。
“钱没了再赚就是,只要咱身体好,还愁赚不到嘛!”赵小鱼拍拍她的手,又捏捏她的唇角,软声哄着,“笑一笑嘛!笑一笑!”
河婴“噗嗤”一声笑了。
回家后,赵小鱼举着灯笼,河婴从里头栓紧门。将仅剩的六文钱放进猫头绿罐中,河婴又把它们统统倒出来,数了数,四百八十八……
明天再割十篓猪草,存款就能上五百了!婴娘,努力呀!河婴抱着猫头绿罐闭眸打气道。
赵小鱼佯装要去上厕所,实则爬进了杨大娘家,知道阿龙住在西厢房,他窝着身子踱到了门口,轻轻敲了一下。
“谁啊?”阿龙放下木剑,趿拉着草鞋过去,“是阿虎吗?”
“是你?”维持着开门的状态,阿龙忍不住朝赵小鱼身后扫了扫,旋即臊眉搭眼,蛮失望的。
“阿龙大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要和你谈谈关于婴娘的事。”
“你想说什么?”阿龙将人引进来,低头看着这个矮他两头半的小童娃,蹲下,一嘴酒意,“是婴娘叫你来的?”
赵小鱼和他弟弟阿虎一样大,阿虎整日流着鼻涕闹人,玩泥巴,贪嘴,虽然赵小鱼自打落水醒来后,变得沉稳了,但五岁的孩子心智,能有什么心思?
一定是婴娘叫他来的,为何婴娘不自己来呢?
还是说有些话不好直接跟他讲?是什么话呢?什么话不好直接来跟他说?
阿龙的表情逐渐变得期待,一向沉郁的气质也明朗起来。
赵小鱼无语的看着他,也不知他脑补了什么,竟高兴成这样!
刚想说不是,是我自己来的,话到嘴边却咽住了,深棕色的眼珠滴溜一转,“是啊,是婴娘叫我来的。”
阿龙眼眸猛地瞪大,充满了惊喜,忙不迭地给赵小鱼搬小木墩,还嘘寒问暖要给他倒水。
“我不渴,阿龙哥别忙活了,我说了话就走。”
“好好好,你说,婴娘让你跟我讲什么?”阿龙蹲下,目光与坐在木墩上的赵小鱼平视,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今晚特别放得开,被他这样激动的看着,赵小鱼吞咽了口水,有些不忍心开口了,但还是要说,
“婴娘让我跟你说,她不喜欢你,你也到了成亲之龄,还是别把心思放她身上了,免得耽误了你的幸福。”
“哈?”
阿龙的激动一寸一寸被碾断,无比迷茫的眨眨眼,指了指自己,“她凭什么不喜欢我?”
赵小鱼:???
不是,大哥,这么自信吗?
“你父母前后脚去了,她当时才五岁,你刚出生,你大伯大娘不愿意管你俩,要不是我们家这么多年来管你俩事,你俩能活到现在吗?”
赵小鱼:???
“她一个天残,身子又柔弱,除了我,谁还愿意为她遮风挡雨啊!你回去告诉她,我能等她,等她四年嫁过来,不用她筹备嫁妆,直接过来就好!我不嫌弃她的脚,如果她要带着你来的话,我也没意见。”
仿佛一道雷,从头劈到脚,劈得赵小鱼焦黑冒烟,槽多无口,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五年来,你们家确实在农忙时关照过我们,可每一次的收成,五娘是不是都拿出四分之一给你家?
我也能为她遮风挡雨,还有婴娘虽脚残疾,但她并不柔弱,不需要你这样高高在上怜悯的爱!”
阿龙捏了捏眉心,醉眼朦胧看向赵小鱼,不由嗤笑声,“你……”上下打量着短短瘦瘦的五岁幼童,“赵三郎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抛弃她,嫌弃她,嫌她残疾,年纪大。”
赵三郎?赵小鱼敏锐的捕捉这个关键词,坚定的摇头,“我不会的,我又没长大,你们凭什么这样冤枉我?”
“就凭你爹是赵小志!”
谁不知道赵小志从城里骗了个绣女做妻子,拿妻子做针线的钱吃喝嫖赌去科举,考不上就回来打妻子!
他淹死那天,阿龙别提多高兴了!但又真心为那个难产而死的绣女不值,那个绣女才比他大八岁,是儿时的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多少个少年心事里,他曾幻想过坐在她身边,看她轻柔的笑意,后来他在河婴身上见到了这种纯净的笑。
这是一种无论境地多么艰难,也能笑逐颜开的清朗和能力,是阴郁悲观的他,向往的。
赵小鱼:……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婴娘是我的童养媳,我能不能做到护她一生,那就拭目以待吧!反正婴娘让我跟你说的话,我已说完了,希望你知趣。”
赵小鱼说完赶紧跑了,爬回家发现房中空无一人,顿时慌了,往外面疯跑去,刚好跟举着灯笼站门口焦急等待的河婴劈面迎头。
“你干什么去了?”两人同时开口,赵小鱼喘着气儿,河婴顿时心疼的给他顺气儿,“我看你久不回来,就去厕所寻你,发现你不在,就赶快出来找你了。”
“对…对不起婴娘,我…我被阿虎叫去,玩他的玩具了,对不起,下次我干嘛一定给你提前说!”赵小鱼抱着河婴胳膊,瞎话驾轻就熟,边摇边撒娇道。
真是有惊无险,小鱼平安在眼前就是莫大的幸福了,河婴笑了笑点头说好,就揽着他的肩膀回家,栓紧门。
回到房里,赵小鱼还扯着她的肩膀撒娇呢,河婴无奈,真心觉得小鱼是不是生错了性别?
五岁的男娃不该是阿虎那样吗?
怎的小鱼这般爱撒娇,细心,体贴呢?不过小鱼什么样,河婴都全然接纳。
上了床,赵小鱼还在床边发现了两只迷你千层底鞋垫,看这尺寸,给谁做的,不言而喻!
“婴娘,你对我真好!好喜欢你啊婴娘!”赵小鱼又抱住她的胳膊开启疯狂的撒娇模式。
河婴被逗笑了,捋了下被他弄乱的长发,昏黄烛火摇曳间,投在墙上的二人影子,像极了小狗狗向主人撒娇,被自己的比喻再次逗笑的河婴想。
“婴娘你看,千纸鹤……”躺到床上,赵小鱼用手做出各种动物形状投在墙上,又变幻成展翅的形状,“还有蝴蝶,小猫……嘿嘿。”
河婴惊喜地笑出声,眸间笑意越来越深,伸出手握住赵小鱼的小小手,“小鱼,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可以吗?”
“好。”赵小鱼拿着她的双手,“这样就是蝴蝶了,两只蝴蝶前后相随,就像我和你一样形影不离。”
看着墙上一大一小两只“蝴蝶”衔尾相随,河婴的双手猛一颤。
“婴娘,你以后不要再理阿龙了好不?”赵小鱼继续教她,闷闷的说。
“好。”河婴不假思索地点头。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河婴摇头,“不用问,小鱼希望婴娘怎样,婴娘就会怎样的。”
赵小鱼的心突然猛一软,差点儿泪奔,婴娘好好啊!怎么对我这样信任与偏爱!
“那小鱼希望长大了,婴娘也能一直陪着小鱼,在小鱼身边,形影不离,和小鱼成亲,永远都不分开!”
河婴愣了,赵小鱼见她不语,忍不住摇了摇她的手,“刚刚婴娘不是还说,小鱼希望婴娘怎样,婴娘就会怎样的。”
河婴侧头看他,他天真的瞳眸清澈认真的忽闪着,好似在说:你反悔了?
“噗嗤”,河婴笑出声,轻揉了他的两个小啾啾,摇头,“婴娘是重诺之人。”
“噢!嗷嗷嗷嗷嗷嗷!快些长大吧!长大吧!”赵小鱼高兴的在竹席上来回翻滚着。
河婴含笑看着他,到底还是小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吗?
许是昨晚太开心了,一大早赵小鱼就起来了,两人刷好牙,就背上篓筐割猪草去了。
割了四篓筐猪草,河婴就向屠户娘子请假,她和小鱼要去赶集,下午半才能回来,回来还能再割两筐,今天不能割十篓了真是对不起!
“哎啥事啊,有啥好说对不起的,没事儿,你们该去就去吧。”
“大娘可有要买的东西?”河婴笑着问。
屠户娘子摆摆手,“他爹天天出去卖肉,缺啥他都买回来了。”
“好,那大娘,我们去了。”
“嗯,路上小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