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墨染是小说《论在三千世界求生的一百种方法》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三千八百写的一款古言脑洞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论在三千世界求生的一百种方法》的章节内容
“罪神赤瞳,现罚你封闭神力,入三千世界,历人生八苦,之后才可重入神格,你可有异议?”
赤瞳双手被缚神索紧紧捆着,头上又悬了一个压制力量的神器,此时此刻她确实毫无反抗之力。
但她只是抬起眼睫,淡淡的看向了太子烛牧。
太子烛牧环抱着神女韶然,神女韶然戚戚然的缩在烛牧怀里,一只嫩白的柔夷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脖子上的刀痕,垂着眼皮,倒是端的一片惹人怜惜的样子。
烛牧与赤瞳的血红瞳孔一对上,心头陡然一跳,不由想起神界暗处流传的谣言,传说在战场上只要被赤瞳那双红色的眸子凝视到,那此人的命算是已经被赤瞳捏在手心里了。
一双蛊惑人心的眸子,但烛牧只觉得背后全是尸山血海。
妖孽之瞳,神界确实好多人都这样说,烛牧深以为然。
不对,甚至要再加一条:心狠手辣。
他只不过怜惜神女韶然,多爱与她相处罢了,谁想到这个毒妇居然生起了弑神之心,妄图害死韶然。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赤瞳并无一丝把柄在自己的人手上,而又手握重兵,引人忌惮,本太子又如何能答应和她的订婚?
烛牧蹙起眉毛,如是想。
如今趁着天君闭关,六界太平,正好铩一铩她的气势。
烛牧扬起嘴角,突然对身边负责审判的神官说:
“人生八苦,每进入一个世界,都要限制她的力量,而且但凡赤瞳战神生出一丝不珍惜生命,不尊重历劫经历的事情和选择,都要降下神罚。”
神官微微蹙了一下眉,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赤瞳却只是冷漠的看着烛牧。
恍惚回忆起,天君当时找自己与天族太子订婚说的话。
“吾儿性格娇纵,纵然聪明伶俐,却缺仁慈之心,战神您久历沙场又懂世间疾苦,若是吾儿能得到您的帮助,本君算是能放下心了。”
赤瞳神龄极长,而且其实对身边人都无甚心思,而多个太子不多,少个太子不少,天君又对自己一直很照顾,所以便同意了。
没想到居然被韶然设计,但更没想到烛牧居然相信了。
赤瞳凝眉,思考起那个清正无畏的天君如何生下这般稀里糊涂的孩子。
至于去三千世界历练,这些惩罚倒是对她没什么打击,就算神力被封,她还有身手和脑子。
只是这天宫,天君闭关多年,看来之前的一片清明终究还是出现的裂痕,如今的天宫众人居然随便听信烛牧的话。
思至此,赤瞳站起来,向烛牧走了两步。
这两步走出了沙场的气质,让烛牧和那个神官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下。
她看着脸色难看的两人,忽地挑起嘴角,嘲讽的笑了一声。
“可以,也不用你们麻烦了,我自己跳下去 ”
赤瞳忽地转身,垂眸看着落神之渊。
从此处下去,可入三千世界。
她毫无恐惧,信步向前,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跳了下去。
罡风呼啸,没有神力护体,那风便如刀刃一般穿刺过身体每一寸皮肤。
但这点疼痛对于赤瞳来说并不算什么。
眼前一片流光溢彩,那是三千小世界在空间挤压中形成的线条,赤瞳似乎心有所感,触碰到其中一个线条,便被吸了进去。
进入的一刹那,那双红色的眸子变成了正常的黑色,随后失去知觉,跌落下去。
……
那边,赤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韶然一眼,因而她的脸色隐隐崩裂。
烛牧沉着脸看着落神之渊,连声道:“好好好,当真是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
他甩袖回身,大步离去,心中却不合时宜的回忆起赤瞳利落的跳下去的背影。
战神赤瞳,还拥有一张,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的美貌的脸。
无人否认,赤瞳其实是神界数一数二的美人,只不过血煞之气太重,让人不敢提及。
他走的太快,思绪又过于复杂,以至于都忘了韶然的存在。
她站在那里,脸色终于撑不住,彻底垮了下来。
赤瞳刚一有知觉,就感到彻骨的疼痛席卷而上,尽管早已习惯了受伤的感觉,但这次还是忍不住生理性的颤抖了起来。
这是一具对疼痛极其敏感的身体,身体每一次骨骼生长,赤瞳都能惊讶的察觉到隐隐的痛苦。
生苦,人这一生从呱呱坠地便开始经历疼痛,连生长发育,长大成人都是痛苦的。
所以赤瞳简单的理解为,这一世自己将要遭受数不清的肉体疼痛。
她睁开眼,迟钝的才知道自己是趴在床上的。
后腰和臀部以及大腿根那里连成一边的疼痛,让自己喘不上气来,赤瞳艰难的伸出手,是一双红肿皲裂,满是冻疮和伤口的粗糙的手。
这双手一定是时时刻刻的干着体力活,指甲都坏了又长长了又坏,她抬起头,看清楚四处简陋却古色古香的装潢,在这个时候这个世界记忆才一股脑的涌入赤瞳脑子里。
这个世界是个古代背景,大前提是周国皇帝已经年近古稀,昏庸无道,迟迟没有立太子,所以下面的皇子都蠢蠢欲动,对着那个皇位窥伺已久。
至于赤瞳,只是个小小的戴罪宫女,十六岁之前也算是官宦世家,可惜父亲被卷入了一场科考案所以全家获罪,自己也沦为浣衣局宫女。
身上的伤则是因为前几天洗陈贵妃的衣服出了问题,被陈贵妃责罚了五个大板子。
按照正常的发展,浣衣局应该过段时间会来一个他国的俘虏,但是无人知道这个女子却是被灭国家的公主,与自己的贴身婢女换了身份才存活了下来。
于是这个女子身在浣衣局却暗中联络自己国家的探子,企图颠覆周国,计划即将成真之时被二皇子发现连根拔起,至于赤瞳也被株连,被酷吏折磨致死。二皇子因为此事被众人称赞,最终成为了太子。
赤瞳闭上眼消化了一阵,最终睁开了眼,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将手攥了起来,十指连心,骨节和肌肉也疼痛难忍。
我来了,这一切便不会这么发展了。
……
三日后,赤瞳的伤口刚长好点就被浣衣局的掌事宫女刘姑姑拽起来工作了。
“贵妃娘娘不杀你,已经是心慈手软了,你一个戴罪之身,没让你第二天就干活不错了,这三天可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刘姑姑在一旁喋喋不休,赤瞳并无其他反应只是沉默的洗衣服。
说了一阵刘姑姑也觉得索然无味,赤瞳在她眼里跟个木头一样毫无反应,所以只能狠狠剜了她一眼,掐着腰走远了。
没有神力,这个身体甚至百病缠身,连基本的身手都不好学习。
赤瞳洗着衣服,刺骨的冰水冻僵了自己的指节。
她恍惚了起来,守护神界不是一个好干的活,她长年累月驻守在神魔两界的交汇处。
那个地方叫做骨城,数不清的神和魔死在那里,化成城墙下的石头。
那是一个由累累白骨堆叠而成的城池,日日不休的风沙,水源稀少,没有植被。
当赤瞳站在城墙上眺望的时候,风沙便如此刻的水一般,侵入骨髓的凉。
所以这点生苦,对于赤瞳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一会,刘姑姑突然让她们集合。
与赤瞳交好的一个名叫文悦的宫女拉着赤瞳排在众人后面,悄咪咪的打了个眼神,意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赤瞳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告诉她自己也不知道,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
应该是那个灭了国的公主要来了。
越过前面几排的宫女,赤瞳看到大门口先是进来一排衣衫褴褛的女人,然后是几个太监,最终踏入门的是一个身穿银白铠甲的男子。
赤瞳一眼就看到了那些俘虏中一个面容极其艳丽的女子,此人定是那敌国公主。
太监尖细的嗓子遥遥的传来,“五皇子驾到——”
刘姑姑率领着宫女跪下行礼。
赤瞳随着众人跪下,喊道:“参见五皇子。”
赤瞳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近,五皇子绕着浣衣局的宫女走了一圈,居然在她不远处站定了。
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起来吧。”
赤瞳起身,缓慢的抬起眼睛扫了过去。
不远处的五皇子只露了小半张脸,只能看到优越的鼻梁和下颚线,难以看清长相如何。
五皇子……赤瞳记忆里几乎没这个皇子的信息,只依稀记得他好像是灭了那个国家的领兵皇子,最终因为敌国公主谋逆一事被牵连,似乎派出去镇守边界了。
刘姑姑与一旁的太监说了几句,快步走了过来,谄媚的冲五皇子笑道“殿下放心,奴婢一定教育好她们。”
“嗯。不过毕竟是敌国俘虏,不能太苛刻了。”
五皇子的声音很冷冽,但很好听。
脚步声在身边响了几下,似乎是五皇子在踱步。
停了一会,他才向门口走去。
又是浩浩荡荡的一堆太监簇拥而去,赤瞳这才抬起眼睛,看向了五皇子的背影。
没想到那人明明已经走出了门,却好巧不巧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正好与赤瞳对上了。
似乎是被惊艳了一下,但是五皇子并未逗留,转头离去。
这厢赤瞳却是蹙起了眉,五皇子面容如玉,潇洒倜傥,但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赤瞳数万年未曾悸动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这个在“话本子”里没什么故事的五皇子,居然影响到了自己?
她缓缓挑起一侧的眉毛,这才第一次有种,这场游戏把自己吸引到了的感觉。
这个被灭国的敌国公主叫做月柔。温柔的名字,却有着艳丽有攻击性的长相。
狭长的眼睛微微挑起,看人的时候自带一种蛊惑人心的气质。但偏偏又身材娇小,说话温声细语,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一个优秀的公主,才貌双全,才短短几日就已经将整个浣衣局的宫女身份背景旁敲侧击的打听好了,并且也俘获了一众宫女的心。
对于月柔而言,唯一一个让自己搞不懂的,可能就是那个叫赤瞳的,沉默寡言 却有种难以忽视的美貌的宫女。
套不出话来,最重要的是,每次看她,都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那双眼睛实在过于冷清和平淡,淡然的让自己有些无所遁形。
如果能让自己的害怕,要么就远离,要么就……斩草除根!
对于赤瞳来说,这些不算什么。
她不过是来历个劫,整个周朝让她唯一感兴趣的不过就是那个惊鸿一瞥的五皇子。
至于月柔?
赤瞳想历劫就历劫,不想历劫就熬到这个身体该死的时候就行,至于天下大乱与她何干?
但月柔应该警惕,因为赤瞳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做事认真意味着,赤瞳喜欢把每一个人生都过好,天下大乱,在这一世,她偏偏管定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个叫文悦的小姑娘给赤瞳的身体上药,一边上一边偷偷抹泪。
赤瞳无奈的笑了一下。
“每次都这样,其实我都快好了,你不用担心了。”
“呜呜呜,赤瞳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你千万不要再有事了。”
“好好好。”
赤瞳无奈的应和说到:“这药五天一次,这次抹完了就不用你了,让它自己长吧。”
文悦点点头,抹抹眼泪熄了灯,躺到了赤瞳旁边,蜷缩起来挨着赤瞳。
“赤瞳,以后贵妃娘娘的衣服我帮你洗。”
半晌,她在黑夜里说。
“……谢谢你。”
赤瞳摸了摸她的头,清楚的看见文悦眼里闪烁着泪花,心里动了一下。
深宫里面抱团取暖的友谊,不知道原本发展里赤瞳死了之后文悦该如何度过。
她不作声的叹了口气,微微侧过身子闭上眼睛眯了起来。
伤口其实已经长了差不多了,但对于这具身体而言,疼痛还是很明显,这些日子总是疼的赤瞳难以入眠。
迷迷糊糊之中,赤瞳突然听到房门打开而又关闭的声音。
这微小的动静瞬间令赤瞳清醒起来,她直起身子,发现果然是月柔消失不见了。
思考了一下,赤瞳也轻声的走下床,轻轻打开屋门跟了出去。
虽然这个身子极其病弱,但赤瞳毕竟有功底在身,再加上这段时间有意在偷偷的打坐和锻炼,一些基本的轻功还是能用的。
更深露重,浣衣局四下无人,一片寂静,月柔鬼鬼祟祟的走出浣衣局,向偏僻处行去,赤瞳隐蔽的顺着宫墙的影子跟踪着。
终于,她走到一处僻静角落,赤瞳这才发现那处竟立着一个男子。
月柔似乎与男子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两人便开始搂搂抱抱起来,赤瞳悄悄走近,只听见一些下流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男人摸了一阵似乎是忍不住了,突然抱起了月柔,月柔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二皇子!”
随后跟犯了错一般捂住了嘴。
这倒真是在赤瞳的意料之外。她挑着眉毛,略微惊讶的看着二皇子将月柔抱入一个屋内,随后就发出了哼哼嗯嗯的声音。
有些不可置信的赤瞳踩着月色回去,重新开始思考二皇子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待月柔面色红润的回来的时候,赤瞳还没有睡着。
第二日,二皇子却来了浣衣局。
他拿着陈贵妃的衣服交给了刘姑姑,眼神却忍不住在四周瞟。
“这是我母妃的衣物,三日后我会来取。”
“二殿下与陈贵妃当真是母子情深……”
刘姑姑在一旁恭维。
赤瞳打量着眼前这个周国的二皇子,倒是丰神俊朗,可却眼下乌青,脚下悬浮,一副精气掏空的样子。
当真是纵欲过度的周帝的好儿子。
文悦拽了拽赤瞳的衣角,低声说:
“赤瞳你去后面,刘姑姑看不惯你肯定还找你洗贵妃娘娘衣服。但是一会刘姑姑找不到你就不会让洗了。”
赤瞳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点了点头,慢慢向后退去。
没走几步,突然被绊了一下,赤瞳微微一个踉跄定住了身子,回头看去只见月柔有些不满意的看着自己,矫揉造作的轻轻惊呼了一声。
声音虽小,却已经引起了二皇子的注意。
“月……咳咳,什么人在那边大呼小叫?”
二皇子故作被打扰一般咳嗽了一声。
“回殿下,是奴婢自己不小心被绊了一跤,与赤瞳姐姐没关。”
这话说的可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赤瞳做了什么。
二皇子拧眉走过来,有些愤怒的看着赤瞳,沉声道:
“没想到在本殿下眼皮子底下还有人做这样的事!抬起头来,本殿下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赤瞳平静的抬起头,慢慢的看向了二皇子。
“回殿下,奴婢身子不好,站的太久晃了一下,不小心绊倒了月柔妹妹,都是我的错。”
二皇子却恍惚了一下,有些惊诧和痴迷的凝视着赤瞳的脸。
月柔暗暗骂了一声,心道自己反倒忘了二皇子是个酒色之徒,光顾着想如何整赤瞳了。
二皇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淫邪的笑意,回道:
“原来如此,那本殿下准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赤瞳扬起了一丝笑,轻声道:“多谢殿下。”
这一笑,又让二皇子心神荡漾的一下。
月柔走过长廊,猛地被人拽到了阴影处。
来人狠狠捂着她的嘴,头紧紧的贴在月柔侧脸。
然后月柔听见,那个人极其缓慢清晰的吐出几个字:
“把你的花招收一收,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杀了你。”
那个人慢慢松开手,后退,月柔悚然的发现,居然是赤瞳。
“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是一个瘦弱苍白的女孩,但赤瞳眼里流露出的杀意和讥讽还是令月柔打了个哆嗦。
“明……明白了……”
赤瞳睥睨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了。
走了没几步,突然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
“谁!”
赤瞳猛然回头,谨慎的走了过去,发现是文悦
文悦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赤瞳。
“赤瞳,你……你……”
出乎意料的,她忽然抱住了赤瞳,颤抖着说:
“你……你这样说以后月柔针对你怎么办啊!!大家现在都听她的话,你万一被孤立了怎么办?!”
赤瞳闻言眼里逐渐柔和下来,僵硬的拍了拍文悦的后背。
“没关系……就算我不招惹她,她已经盯上我了,所以示弱和忽视已经没有用了。再说,文悦你放心,我有自己的办法。”
赤瞳说着眯起眼,想着伤口已经养好了,差不多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
陈贵妃猛地把手中的纸甩到了二皇子脸上,怒声道:
“你看看你招惹了什么东西!!”
二皇子捡起纸,越看脸色越灰白,最终猛地跪下膝行几步,抱住陈贵妃的腿哭喊道:
“母妃!救救我母妃,孩儿也是被蒙蔽了……孩儿……孩儿真的不知道!那个贱婢居然有逆反之心,妄图复国!求求母妃救救孩儿!!”
陈贵妃一巴掌抽在二皇子脸上,二皇子捂着脸低下头,面露隐忍,却不得不继续求情。
陈贵妃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恶毒,她喘着粗气坐在座上,良久,她平息下来,突然说到:
“算了,本宫也知道你肯定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你先装作不知道,本宫已经有一计,若是成功,怕是会,一石二鸟……”
她抬起眼睫,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二皇子:
“不过你!你以后收起你的心思,好好给我学习!少给我在外面沾花惹草!”
二皇子连连称是,谦卑的跪在地上不停的道歉。
宫殿之上,赤瞳轻轻盖住了瓦片,静静的趴着。
想来二皇子根本不堪大用,月柔也不是什么聪明人,早就被人发现她的野心,唯一有计策的居然是这个陈贵妃……
原本的走向里,陈贵妃可是在二皇子登基不久就暴毙了,看来人心难测,如今跪着的人就是明日捅刀的人。
赤瞳来这里差不多已经半年了,这个世界没有修仙一事,所以身体养好后赤瞳只能开始修习基本的武艺,毕竟是神将出身,会一些在低等世界也能用的呼吸法门,如今赤瞳已经算是个小小的高手了,所以这段时间一到夜里赤瞳就满皇城溜达打探消息。
如今周帝膝下皇子有十几个,大皇子早夭,有竞争皇位实力的只有二皇子和五皇子两人。
二皇子无甚特别,但是母妃却是后宫最为受宠的陈贵妃,陈贵妃家世清白,前朝没什么人,皇帝甚至后来放心的将掌后宫之权交给她。而且他爱屋及乌,最宠爱的也是二皇子。
如今看来,陈贵妃人却是聪明至极。
至于五皇子……赤瞳想到了那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将军,微微蹙起了眉。
五皇子文武双全,母妃还是周朝皇后。但是皇后却不受皇帝喜爱,甚至两人之间相处的剑拔弩张,五皇子被父皇近乎流放一般,扔到边境苦苦守了五年,直到这次灭了邻国才回来了。
皇帝不喜皇后,也不喜这个儿子。纵然有才有德,倍受臣子喜爱,却一直被皇帝忽略。
赤瞳轻巧的从房顶翻下来,足尖点了几步,飞快的回到了浣衣局。
脱下衣服的时候,她在想,或许刘贵妃的计策,就是把这些就推到五皇子身上,这样一石二鸟,逆反一事解决,争皇位的敌人也解决了。
只不过如何解决,还有待思考。
或许得找个日子探探五皇子了。
这样想着,赤瞳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五皇子云诩如今暂居在京城自己的府邸。
周朝皇子成年之后都会去自己封地,二皇子是因为母妃受宠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去封地,而云诩是因为如今身上有战功,按理说回京述职之后应该回自己的封地,但因为满朝大臣都觉得周帝命不久矣,可能立太子就在这段时间了,所以力保五皇子留在了京城。
早朝过后,云诩坐着自己的轿子往府中走,大概走了有半刻钟的样子,云诩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侧着头细细的听了一阵,突然闪一下身子,一支箭正好擦着他的肩头插在了轿子上。
云诩破轿而出,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偏僻的巷子,带的侍卫和马夫已经全被杀了,哪怕是暗卫也都倒在了地上。
巷子前后已经围满了带着黑色面罩的杀手,云诩从身旁侍卫的尸体旁抽出了一把剑,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杀手们。
二皇子党当真是好手笔……这一次居然是不管不顾,要把自己斩草除根在这里了!
他沉下脸,抬起手中的剑,指向了那些杀手。
杀手如泉水一般涌向了云诩,云诩见招拆招,刀刀致命,片刻过后杀手已然少了一半。
但终究是人数过多,云诩如何防得过所有人的攻击?眼看着一柄剑就要砍到云诩侧腰,只见一把刀突然格挡住了那柄剑。
赤瞳带着面纱,拿着刀狠狠砍向了杀手,一把大刀在娇小的赤瞳手下被舞的虎虎生风,云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两者相辅相成,互相杀敌,居然给云诩生出了在战场上惺惺相惜的感觉。
片刻,杀手已经倒了一地,云诩喘着粗气停下了剑,刚要跟赤瞳说话,赤瞳却身子yr差点倒在了地上。
云诩一着急,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直接抱住了赤瞳的身子,只觉得入手极软。
这就是女子的腰吗?他不合时宜的想到。
赤瞳却对自己唾弃至极!
爹的,好不容易紧赶慢赶打算来救云诩,来一波好感,没想到这个破身体还是差点,居然这么点运动量都撑不住,居然差点倒地下。
她堂堂神界战神,居然因为杀敌太累差点倒下??
这话传出去她赤瞳的面子还要不要啊?!
赤瞳挣扎着从云诩怀里出来,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云诩还未从刚才的拥抱里走出神,有些愣怔的看着赤瞳。
“姑娘……姑娘你,好身手,云诩在此谢过姑娘相助!”
他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拱了拱手。
“不知姑娘芳名几何?云诩想好好感谢姑娘的相助之恩。”
赤瞳不甚在乎的摆摆手,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面纱。
她露出一张清冷的脸,直直的看向了云诩:
“五皇子,我还有活没干完,废话不多说,今晚我会去你府上拜见,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
是夜,五皇子府。
云诩看着面前的赤瞳沉思了一阵,说到:
“所以,如你所言,那个公主居然混在了俘虏里面, 现在还藏在了浣衣局,而且与我二哥gh……陈贵妃让我二哥按兵不动,是想要将我与她一网打尽?”
赤瞳点了点头。
云诩看着赤瞳反倒笑了起来:
“说来好笑,还不知道姑娘名讳。”
“赤瞳,红色为赤,眼睛为瞳。”
云诩点了点头,饶有兴致的继续说道:
“我倒是遇见了不少人,反倒很少见如姑娘一般,行事……不同寻常的人。”
赤瞳笑了一下,云诩这才注意到赤瞳颊边有两个酒窝,只不过她不怎么笑,所以他之前才没注意到。
“我也很好奇,五皇子你一点也不吃惊。”
云诩也笑了,他眼下有一个小小的红痣,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魅惑——针对于赤瞳而言,她比较喜欢云诩的这张脸。
“是啊,这些我都知道。”
这次反倒是让赤瞳疑惑了,她挑起眉:
“都知道?”
那你最后还被算计镇守边疆至死?
这后面半句话是赤瞳的吐槽。
“是啊,说实话,姑娘你确实能帮我一些事,但这些的前提是我想要那个位置,可是——”
他站起身,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如碎玉泠泠的打在玉盘之上。
“可是,我不要那个位置。姑娘你也猜错了而已。所以这些,与我无用。”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留在京城这个全是祸患的地方?今日我不救你,你也能逃出来,但你最起码得受点重伤。”
“除非——”
赤瞳的眼睛在烛火下亮的很,她注视着五皇子。
“是为了皇后娘娘,对吧?坊间都说五皇子你与母妃感情甚好,你是为了皇后娘娘才回来的是吧?”
云诩回过头,惊喜的看着赤瞳。
“你倒是脑袋转的快。我本来是打算找机会带我母妃离开皇城的。”
赤瞳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五皇子你知不知道,二皇子在与大楚联系呢?”
云诩风轻云淡的表情终于皲裂,他回过头盯着赤瞳。
“大楚可是我大周的对头,姑娘不要瞎说。”
“瞎说不瞎说,五皇子你查查不就知道了。”
赤瞳心里有数,原剧情里二皇子登基不久就自愿对大楚称臣,联系之前的一些事赤瞳可以断定二皇子绝对是与大楚有联系。
因而此时云诩去查,绝对能查到什么。
赤瞳站起身来,走到云诩旁边,却只是看着窗外苍茫的夜色。
“五皇子心不在皇位之上,我懂。但大皇子早夭,其余皇子身弱的身弱,荒淫的荒淫,稍微有点能力的二皇子还通敌。如若你不登那个位置的话,二皇子登上无论是对你,对皇后娘娘还是大周百姓都后患无穷。”
赤瞳叹了口气。
“古来征战几人回。战争的残酷,相比五皇子你懂的很。”
云诩眼里浮现出沙场的惨状,看向赤瞳的目光里多了几丝不明的意味。
“好好想想吧,殿下。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怎么样,你若登上了皇位,我只希望能帮我家人翻案。”
赤瞳还记得十六岁之前的样子,父亲和母亲对自己也是极好的,那个案子本来自己家里就是被冤枉的。
其实对于赤瞳而言,这些也不怎么重要,只不过因为要让云诩放心,才加了这个条件。
赤瞳转身想要离去,突然想起什么了一般回过头,好奇道:
“五皇子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姑娘不要嘲笑我,其实第一眼见到姑娘起,我就知道你与我是一样的。我没什么瞒你的,这是我的心告诉我的。”
赤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云诩在屋里一直坐到了天亮,晨光微熹之时,他疲倦的招了招手,唤来了一个暗卫。
“去,查一查赤瞳姑娘所言是否为真。”
几日后,赤瞳被调离了浣衣局。
是皇后娘娘亲自要的人。
走的时候,文悦哭唧唧的抱着赤瞳不撒手。
赤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文悦的后背,说道:
“等我。”
随后便转身离去。
赤瞳走入皇后宫殿,看到了传闻中早就不管琐事,一心向佛的女人。
她长得极美,眼下如云诩一般长着一颗小小的红痣,眼角有细纹,但并不妨碍她的美貌。
皇后探究的看了赤瞳一会,那双眼睛却没有什么巨大的波澜,只有一点点好奇。
良久,她开口。
声音清冷却温柔。
“吾儿已经告诉本宫了。这段时间他在处理公务无法抽身见你,你先在本宫身边好好侍奉吧。”
赤瞳点点头,慢慢的退走。
大周皇后萧半夏,是周帝云辰的青梅竹马。
周帝为皇子的时候不受宠爱,而萧半夏是当时朝野上唯一一个一品将军的独女,天性洒脱,敢爱敢恨,被所有人喜爱。
十五岁的时候,她就能带兵上战场,当时皇帝格外宠爱她,宫中传言,如若有个皇子娶了萧半夏,就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
而萧半夏喜欢的是云辰。
在萧家的帮助下,云辰顺利展露头角,最终成为了太子,在老周帝死后登上了皇位。
然而在年轻的周帝眼里,青梅竹马,辅佐登基的情意抵不过怀疑和猜忌,而一个刚强勇猛,娇纵傲气的女人,比不过一个善解人意的菟丝花。
登基第七年,萧家被抄家,满门该流放的流放,该斩首的斩首,该充军的充军。
而皇后算是周帝念在发妻之情没有被废。(也或许是一丝愧疚和难以言明的情意。)
但此时皇后早已心灰意冷,一心向佛。
云诩那一年才五岁。
从那时起,帝后不和睦的传言逐渐兴起,云诩刚长大点就被派到了边疆,皇帝也逐渐沉迷女色,不问朝政至今。
俗套的故事,对于赤瞳来说。
一个女人将心压在了一个男人身上,最终被背叛。
百日恩比不过皇权大,昔日之恩抵不过帝王之心。
她想起了远在神界的智障太子,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神女为了他针对自己,或者说,赤瞳不愿意明白。
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靠男人的欢心和怜悯,她能走多远?
而她是神界战神,当初是被打的猝不及防所以才不得不心甘情愿跳了下来,但待她身归神位的那一刻,可以提着剑去大闹神界却无人敢上前,因为她资历、能力摆在那里。
一时的算计哪能抵得过真正的实力?
心中无情爱,才是赤瞳得到如今地位的主要条件。
……
浣衣局。
月柔联系到了皇宫里他们早就埋下的线人。
她将手中一份资料交给了他,暗中嘱托:
“这是我从二皇子那里打听到的禁军换班时间,周帝每隔七天会去星道观炼药,届时必戒备森严,但晚上他会在那里休息……到那时,你和其他人帮我转移视线,我会去皇帝寝宫见机行事!”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线人慎重的点了点头。
月柔掏出一块玉佩,轻轻抚摸着到:
“如今只剩咱们这几个人苟延残喘的活着,我委身与二皇子那个声色犬马之徒,每次过后都恨不得擦破自己的皮……但没关系,只要能杀了周帝,让这皇宫大乱,也不枉费你我几人的苦心经营和付出了。”
她将玉佩交到线人手中,殷切道:
“拿着这块玉佩和你相认的人,就是我们之人。切记,一定要小心行事!”
线人面露感动,坚定的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您放心,我必然不负您所托,和其他人一起完成任务!”
他再三的表露衷心,在月柔期盼的目光下离去,最终进入了陈贵妃的宫殿。
离开故国已经几十年,衷心?
赤瞳站在树梢冷漠的注视着一切。
衷心?背叛?人之常情罢了。
她冷淡的转过头,看到月柔忧愁的在原地站了一小会,才转身慢慢离去。
亡国公主,虽然心肠歹毒,但也有一颗拳拳爱国之心。
人真的很难评判和理解。
月柔转过身没走多久,就被抱住了腰。
她不用看就知道,身后那淡淡的熏香气是来自谁的身上。
“二皇子~”
她娇嗔到,“您吓到我了~”
二皇子嘻嘻笑着,满不在乎的将月柔扳过身子,推推搡搡,半搂半抱的来到阴影处,一只手探入月柔的衣领,另一只手眼见着就要从月柔的衣服下摆伸过去。
但此刻月柔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二皇子不满的停了动作,看向了月柔。
艹,随地发情的男人——
月柔一边暗骂,一边笑意盈盈却小心翼翼的说到:
“二殿下,今日不行……今日奴,来了那个了……”
二皇子闻言蹙了蹙眉,将手放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咳了咳斥到:
“你怎么不早说!”
月柔咬着牙,勉强的笑了一下,眼见着二皇子就要离去,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三天后就是百花宴,二殿下,奴将赤瞳献给您——”
二皇子闻言眼睛一亮,却还是故作勉强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叹了口气,伸手亲昵的点了点月柔的额头。
“你啊……如若不是你这几天不方便,我才不会便宜赤瞳那个丫头呢!”
月柔也甜甜的笑了一下,将头靠在了二皇子胸口处。
在二皇子看不见的地方,月柔冷下了脸。
百花宴。
每年六月中旬,在百花盛开的时日,陈贵妃都会举办这样一场宴席,明面上是众贵女公子的聚会之所,实际上是一种拉拢交际甚至联姻之地。
而皇后虽然已经不再掌权,不问后宫之事,但偶尔百花宴还是会出席的。
清早赤瞳服侍皇后打扮的时候,皇后透过镜面凝视着赤瞳的脸,轻声道:
“今日百花宴诩儿会来,他调查的事估计也一清二楚了。”
赤瞳面色不变的继续动作,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你说的很对,赤瞳,我很喜欢你。”
皇后微微合上眼,缓慢的说道。
“那个位置,我早就劝过诩儿,但他不听。出身皇室,又有我这样一个母亲……他逃不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争,别人就会争。诩儿还是太小,居然能觉得我们可以全身而退……”
这是皇后对赤瞳说过最多的话的一次,赤瞳已经放缓了动作。
皇后睁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恨意。
“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我输了,但我不允许我的孩子步我的后尘。他要堂堂正正的坐到那个位置上,我要他,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完这些,皇后似乎卸力了一般靠在了椅背上。
她闭上眼,陷入了对往日的沉思中。
赤瞳梳好妆,沉默的向后退去。
她走出门,看向了朱红色宫墙之上蓝色的天。
神界比人间简单,只要你有实力,你能避免很多东西。打不过你,别人就不敢招惹你,至于权利、财富,那都是实力之后的考量。
昔日赤瞳为战神的时候,她从没有卷进过什么情情爱爱。她已经活太多年,久远到她对自己诞生之初的记忆格外迷糊。
而如今她才来这里短短几年,就感觉隐隐约约明白了活了上万年都没能懂得一些东西。
……
宴席之上。
皇后跟赤瞳说让她随意走走,赤瞳也不知道去哪,就是满花园的闲逛。
“赤瞳!”
云诩突然大步流星的跟上来,他穿着一件深蓝的袍子,上面绣着银色的暗纹,每走一步都闪着麟麟银光。
他将赤瞳拽到一处隐蔽的角落,眼里闪着认真的光芒。
“我查过了,你说的是真的。”
赤瞳没有一丝意外,只是继续等着云诩的话。
“我考虑过了,同意你的提议。”
赤瞳满意的笑了。
云诩是个不说废话的聪明人,赤瞳与他的每一次相处都格外舒服,他脑筋转的快还有实力,如果他也是神界的人就好了。
赤瞳或许真的能有一个朋友。
可惜,他只是个简单的普通人。
“我喜欢你,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相处。”
云诩闻言一愣,似乎被赤瞳所言惊了一下。
赤瞳耸了耸肩,又在云诩耳边耳语了几句,转身离去。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她随意的走在湖边,在等待着。
等待着,被那个人发现。
“赤瞳!”
赤瞳突然笑了,终于等到了。
她回过头,看到月柔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赤瞳!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你!”
月柔亲昵的跑过来,揽住赤瞳的手,好似之前没有任何龌龊发生,赤瞳也配合的对她微笑。
“百花宴缺人手,我就从浣衣局被调出来了。对了,赤瞳,文悦也在附近帮忙,你是不是好久没看到她了?”
“对啊。”
“那正好,我带你去找她。”
赤瞳被月柔拽着,七拐八拐的越走越偏僻。
她看着月柔的手腕,想着若是以自己现在的体力,掰断她需要多大功夫。
“到了!”
月柔惊喜的推开门,在里面惊讶的叫了一声。
“不对啊,文悦就在这里啊?算了,赤瞳你在里面等一会,我去找找她。”
她把赤瞳拉到屋里,转身迫不及待的就要离开。
“等等!”
赤瞳拉住了月柔的手腕,月柔微微挣脱了一下却丝毫没有挣脱动,只好有些紧张的回头看向了赤瞳。
“怎么了?”
赤瞳只是一味的凝视她,好笑的看着月柔额角渗出了越来越多的冷汗。
“无事……早去早回。”
她猛地松开月柔的手腕,挑着眉,似笑非笑的说道。
月柔头也不回的跑出去,利落的关上门,留赤瞳一人在屋里。
门外的影子停了一会,果断离去。
赤瞳拉了拉门,果然,已经被锁上了。
她回过头,发现屋里点着一盘香。
cq的香。
手段真是恶劣。
但未出片刻,门便猛的又被打开。
云诩一只胳膊揽着已经昏迷了的月柔,蹙着眉走了进来。他往四周一扫,便已经懂得是怎么回事了。
“二哥……真是低贱手段……”
赤瞳满不在乎的接过月柔,将她丢在了床上,三下五除二扒去了外衣,吹灭了屋里所有的烛火,最后拍了拍手,冲着云诩笑道。
“好了,让你的二哥和他的旧情人再续前缘吧。”
赤瞳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步yr差点倒在地上,云诩紧张的接住了她。
“你怎么了?”
赤瞳暗道不妙,突然想起自己这具身体,对什么都格外mg,没想到就闻了这么一小会香居然已经有了反应……
她想要从云诩怀里挣脱开,却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双腿软绵绵的,迈不开一步。
她突然有些恼怒,神界上万年她还从来没有让事情这么失去过掌控。
如今连神智都有点不清楚,云诩的手揽在腰间,赤瞳从未如此清晰的注意到云诩手心的温度,贴上来的胸腔的震动,鼻尖的呼吸,甚至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纤长的睫毛,眼下的红痣,嘴唇微张的弧度——
一切一切,都如此清晰的涌入赤瞳的感官。
她的心突然狠狠的跳了一下。
“你——”
云诩见她面色ch,额角带汗,也懂了是怎么回事。
但此刻,门外已经有脚步声传来。
两人耳力都俱佳,不约而同看了彼此一眼,云诩咬了咬牙,抱着赤瞳躺进了床底下。
狭小的床底,云诩抱着赤瞳躺在地上,呼吸交缠,云诩也不免的有些面红耳赤。
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视线,想要保持礼貌,却还是感受到手下的身体正因为在对抗着药性而微微发抖。
耳边传来粗粗浅浅的呼吸,云诩心跳如雷。
他其实没告诉赤瞳,浣衣局惊鸿一瞥,他有种,千回百转终于见到该见到的人的感觉。
他回去甚至查了赤瞳的资料,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陋巷相救,他隐约觉察到,赤瞳和资料里的赤瞳不是一个人。
他近乎克制自己的欢喜在与她交流,但每一个问话他都全盘托出,明明自己生在皇家,早就知道说话应该半真半假,但不知道为何,在她面前,云诩无法说谎。
还是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但云诩还无法分辨这是不是一种男女之情。
如今他怀抱着赤瞳,丝毫不敢乱动,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
是二皇子。
他说着一些低俗下流的话接近,嘴里喃喃喊着赤瞳的名字,云诩狠狠皱起了眉,眼里划过一丝怒意,一只手牢牢的盖在了赤瞳耳朵上,将她的头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上面一阵窸窣,随后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云诩仓皇的低下头,却发现赤瞳脸红的可怕,眼角渗出泪水,牙紧紧咬着下唇,下唇渗出血珠来。
视线匆匆一扫,又看到赤瞳的手紧紧攥着,手心一片乌青。
这一眼,一点风花雪月的心思都没了,云诩心里既惊讶又复杂,歉意的低声说了句:
“见谅。”
随后一个手刀砍在了赤瞳后颈处,赤瞳僵了僵,随后彻底的闭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怀抱着赤瞳,云诩心中复杂,一些刻意压下去好多年的儿女情长突然悸动了起来。
他听着床上的声音减歇,在一片黑暗之中,传来打鼾的声音。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抱着赤瞳离开了这间屋子。
临走时,他甩了一个火折子,眼见着火星将帘子点燃,冷漠的抱着赤瞳离开。
……
赤瞳睁开眼,自己正泡在一汪药浴之中。
四肢百骸酸痛不已,能隐隐感到药物渗入皮肤的刺痛。
她头疼难忍,张口sy了一声,声音也嘶哑的厉害。
这具身体真的是一点苦都受不了。
赤瞳暗自思索昏迷之前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却什么也记不清了。
她艰难的从水中爬起来,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此处雕梁画柱,无一不精致美观,但不是皇宫。
是云诩的府邸。
“赤瞳。”
云诩匆忙从远处赶来,拽着她左瞧右瞧,赤瞳忍不住笑了一声。
云诩恍然惊醒一般,有些尴尬的赶紧松开了手,耳朵有些发红的看着赤瞳。
赤瞳不甚在意的扫了一眼。
“你没事就好。跟你说个消息,我走的时候放了一把火,宫人去救火的时候发现二哥和月柔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起。陈贵妃大发雷霆,现在二哥已经被关禁闭了,月柔要丈刑打死。”
他跟在赤瞳后面说到:
“但应该不会真的把月柔打死,估计给个甜枣饶她一命,毕竟月柔是针对我的一枚棋子,这时候死了并没什么好处。”
赤瞳笑了笑,说到:“出出气也是好的。五殿下,我不宜在你这里久待,得回去了。”
此时夜色已经逐渐黑了下去,云诩的眼睛在迷蒙的夜色中闪闪发光。
他认真的注视着赤瞳。
“不用,我将你从母后那里讨了来,从今以后你就放心的住在这里。”
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再遇见之前的那种事。
云诩将这句话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当初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赤瞳回过头,第一次,在云诩眼中,是认认真真的端详着他。
她看的太久,云诩紧张的攥紧了衣摆。
“好。”
她松口,云诩刚要松口气,赤瞳突然说到:
“五殿下,我当初说过,我别无所求。您替我翻案,我帮您得到那个位置。”
这句话的意思是,除此之外,一些别的东西,赤瞳无法给予他。
云诩听懂了。
他的手指僵住了,说不清内心什么感受。
赤瞳坐到廊下的石凳上,夜晚的露水浸湿了她的头发。
她随意的将潮湿的头发拢了拢,说到:
“过几日就是皇帝去星道观的日子了。那天他们会有所行动。”
云诩坐下来,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赤瞳瞟了他一眼,燃起了一旁的烛火,用手沾着茶水开始讲了起来。
“我全部都搞清楚了。当晚正值换守之时,会有人在星道观放火,趁着救火之时,月柔会扮成宫女潜入进去,给皇帝下毒。”
赤瞳笑了笑:
“这个计策很……低智,但有趣的在后面。我猜测,二皇子和陈贵妃会反将一军,他们会装作救驾的样子恰巧出现,然后抓走月柔,屈打成招,让其将逆反之罪咬在你身上,你正好又是那场战役的领军,还不受皇帝喜爱,皇帝这次正好有借口处置你了。”
赤瞳说到这里兴奋了起来。
“不过,你还记得陈贵妃母族擅长什么吗?”
云诩不得不抛开所有杂乱心思,回复赤瞳。
“她母族出身江湖,擅长……用蛊?!”
“对!这个时候,也就是皇帝要降罪给你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突然不行了了!御医一查,发现是蛊虫,而查出来是因为蛊虫与剧毒相排斥,虽然剧毒已清但余毒还在,蛊虫也显露了出来。然后你在这个时候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月柔,说到这不就是前段时间与二皇子gh的宫女吗……你猜,皇帝会怎么想?”
云诩微微惊讶了一下。
“你居然搞到了陈贵妃的蛊虫?”
他想了想,继续到:
“父皇生性多疑,估计肯定猜测是真凶是陈贵妃和二皇子,不会再怀疑我了。”
“没错,更何况那个蛊虫是剧毒无比的那种。就算,引出来了……身子也大不如前那种。”
云诩惊讶于赤瞳居然什么都安排好了,神不知鬼不觉居然完成了那么多事情。
“你……你,轻功这么厉害?”
受这个世界和身体的限制,其实赤瞳只是轻功好,但别的都不行,不然她早就暗杀二皇子了,还用得着这么复杂?
但赤瞳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伸了伸懒腰,看向苍茫月色。
等到一切结束了,自己出宫找个美丽的地方待到这具身体寿命结束吧。
星道观。
白日皇帝行程结束,便去了别院沐浴休息,是夜午时,东方突然起了大火,禁军大半都去救火了。
月柔穿上普通宫女的衣服,带着从二皇子处偷来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皇帝寝宫。
皇帝此时正在榻上休息,月柔透过层层帷幕,终于看到了这个灭了自己国家的罪魁祸首。
周帝已经年近半百,长年的酒色掏空了他的身体,但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自己的全家,令自己孤苦无依,委身二皇子来报仇!
月柔咬着牙,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但她忍住了。
自己毕竟是一介女流,但她有自家的皇室秘毒,此毒一下,除了她,无人可以治。
她从怀里掏出两颗药丸,一颗丢入了熏香炉中,另一颗是解药,放入了自己的嘴中。
做完这些,她刚要出门,门却突然被大力踢开。
二皇子穿着一身黑色铠甲,带着一堆禁军鱼贯而入,身后跟着端庄的陈贵妃。
“抓住逆贼!”
禁军如潮水般涌来,架住了惊愕的月柔。
二皇子上前几步,一脚踢翻了燃烧的香炉,猛地跪到了刚被惊醒的皇帝面前。
“父皇恕罪!儿臣救驾来迟!”
周帝脸色阴沉,阴鸷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看向陈贵妃:
“这是怎么回事?”
陈贵妃盈盈下拜,眼含热泪颤声道:
“皇上恕罪——”
她将事情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又叫来御医给皇帝把脉,把完脉后掏出了一颗药丸递给了皇帝服下。
月柔一直处于愣怔的状态,此时此刻终于突然清醒过来,不可置信的喊到:
“这怎么可能?!这是我皇家秘毒,你们怎么有解药?!”
皇帝垂眸注视着那个装药丸的小盒子,在场所有人都想到了这是二皇子带回来的战利品,但皇帝不说话便无人再提。
周帝被陈贵妃扶着走下来,双目沉沉,看向了月柔。
“她怎么逃出来的?”
一个禁军从月柔颈脖处一捏,她就无法再发声了,只能听陈贵妃说到:
“皇上,按理说一个亡国公主不应该逃出来的,但如今她却混入了这里,而且妄图对皇上您……臣妾……兹事体大,臣妾不敢多猜测。”
陈贵妃垂下眸子,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
月柔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眸子,看向一旁难掩激动的二皇子,心中迸发出无尽的恨意和顿悟。
皇帝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说到:
“去,把云诩叫来!”
……
云诩带着赤瞳走进来的世界,皇帝浑浊的眼睛复杂的注视着这个孩子。
云诩,优秀的孩子,优秀到他都嫉妒。
一个儿子,再聪明也不应该盖过老子的风头!
更何况他的母亲是那个女人……
他不可控制的回想起年轻的一些往事,但很快就被某些难以言喻的情感盖了过去。
他重新回神,回头看了看一旁服侍的陈贵妃和二皇子,以及屋里的一片狼藉,突然感到一丝疲惫。
他转身慢腾腾的回到龙椅上,疲倦的靠在上面。
一旁的太监早就把来龙去脉和云诩解释清楚了,皇帝蹙了蹙眉,说到:
“解释一下吧,云诩。”
云诩微微蹙眉(最起码表面看来是如此),他笔直的跪下,说到:
“父皇明鉴,儿臣与此事绝无关联。”
皇帝透过这个儿子不卑不亢的神色里,又看到了皇后的影子,忍不住皱起了眉。
“那你倒要说说,你带的兵,你灭的国,你带回来的俘虏,怎么就出现了这档子事!”
皇帝越说越激动,猛地抓起手边的折子冲云诩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折子砸在云诩额头上,云诩身姿挺拔动也未动,一行细细的血流下。
跪在云诩身后的赤瞳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快。
怪不得,云诩对这个父亲没有一丝爱戴。
赤瞳不是很懂人类的情感,身为神,都是感情淡漠无亲无爱的群体。
但她也是知道的,云诩和周帝的感情既复杂又别扭,但没有一丝真的、足以称之为好的情感连接。
二皇子此时跪下向皇帝请示:
“父皇,那个逆贼还在这里,不如让她说一说?”
皇帝沉着脸与云诩沉默的对峙了一会,点了点头。
二皇子回身对月柔后背的禁卫示意了一下,禁卫又捏了一下月柔的颈脖,这次月柔可以说话了。
她刚要张嘴,突然发现二皇子冲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什么。
是一枚玉佩。
是自己残部的信物。
月柔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是死局了,自己非死不可,二皇子在明晃晃的威胁她,让她在临死前咬那个五皇子一口……
但是,但是!但是自己怎么甘心!
她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咬着牙踌躇了半天,直到时间长到连皇帝都看了过来。
二皇子面色微僵,眼含威胁的注视着她。
月柔认命的闭上了眼,刚要下定决心开口,皇帝突然面色一青,吐出了一口血。
这一下可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月柔目露震惊,陈贵妃和二皇子皆神色大变,御医连忙上前把脉,云诩静静的跪在原地沉默不语,赤瞳在后面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御医拧着眉把了一小会,有些迟疑。
皇帝还未昏迷,只是面色发黑的注视着御医,说到:
“不是吃了解药了吗?怎么回事!”
御医踌躇的开口说到:
“陛下,这个毒确实是解了,但你身体里还有一只……好像是……蛊虫……该蛊虫毒性巨大,在人体内一般不会被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一般是已经大成,被蛊虫附身的人那时就绝无活路了。”
皇帝脸色一变,御医连忙说到:
“陛下放心,它还没有长成。这次能被我等发现也是因为刚才余毒未消,其中正好有一味药与这蛊虫相克,蛊虫受不了就过早暴露了。这蛊虫虽然毒性大,但早些发现还是很容易引出来的!”
陈贵妃在一旁听完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狠狠抓住了二皇子的胳膊,猛然看向了云诩。
云诩还是沉默的跪着,但却突然扫了陈贵妃一眼。
陈贵妃手一紧,慌忙低声说道:
“吾儿!去,不要让云诩说话!”
二皇子被抓的龇牙咧嘴,不理解的看着陈贵妃,没反应过来。
云诩突然勾起了嘴角,陈贵妃脸色更加苍白了。
“启禀陛下,儿臣这次来,还有一事要告诉陛下。”
皇帝阴沉的脸抬起来,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陈贵妃,看向了说话的云诩。
“何事?”
云诩点了点头,赤瞳从怀里掏出了一堆关于二皇子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勾结外敌、联合月柔以及陈贵妃宫中养蛊、母族欺儿霸女等等一系列的罪证递了上去。
皇帝早就知道陈贵妃母族擅蛊,本来就已经怀疑到了她的头上。
此刻看着手中确凿的证据,双手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对于皇帝来说,二皇子和陈贵妃的一些荒唐事他当然知道甚至还在默许纵容。
皇家的人,如何能没有一丝特权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傻子才会信这句话。
皇帝都当上了皇帝,还不能随意过活了?
但是养蛊并且用在自己身上以及与月柔勾结这两点,令皇帝深深忌惮了起来。
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站起身,狠狠的甩了陈贵妃一巴掌。
帝王雷霆之怒,在场之人无不胆颤,二皇子傻愣的跟着陈贵妃跪在了地上。
皇帝将手中的纸狠狠甩到了地上,陈贵妃和二皇子拿起来越看脸色越白,二皇子呜咽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贵妃咬牙跪着,抱着皇帝的腿哭诉:
“陛下,冤枉啊陛下!这都是无稽之谈!!”
“前段日子百花宴皇兄与月柔在一张床上的事可是被不少人看见了。”
云诩在一旁凉凉补充。
太监此刻连忙上前在皇帝耳边耳语了几句,皇帝的脸越发难看起来。
“好啊——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朕居然最后一个知道!”
他眼神一扫,太监和禁卫也连忙跪下,顿时大殿内乌泱泱的跪了一片。
“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皇帝指向了月柔,二皇子和陈贵妃眼里泛起一丝庆幸,催促的看向了月柔。
月柔实在不想替二皇子说话,但是——
她求救一般四处扫了扫,突然发现赤瞳在看着她。
刚才的事情实在过于慌乱,导致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原来赤瞳也在大殿内。
赤瞳在这个时候突然冲她微微摇了摇头,流露出一丝安慰的微笑来。
云诩此刻突然开口:
“父皇,儿臣刚才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皇帝眯起了眼睛:“什么人?”
赤瞳出去从门口拽进来的一个人,那人畏畏缩缩,战战兢兢,一看到二皇子和陈贵妃犹如看到救星一般哭喊到:
“贵妃娘娘!二殿下!救我啊!”
月柔听到这个声音不敢置信的扭过去。
来人不敢直视月柔的眼睛,他是月柔残部的头儿。
月柔浑身颤抖起来,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恶心翻涌上来,令她作呕。
皇帝还未来得及说话,月柔便猛然抬头,疲倦但冷静的说到:
“我有话说。”
她这简单直接的四个字令皇帝蹙起了眉。
但她毫不在乎。
“是二皇子和陈贵妃,是他们指使我做的这件事。”
陈贵妃浑身一颤,立马膝行往皇帝身边行了几步。
“陛下!您不要被逆贼蒙蔽啊!臣妾是被陷害的,如若臣妾真的有大逆不道之心,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那个逆贼下毒,然后显露出那条蛊虫来?!”
“那是因为,那毒是我皇家秘毒,贵妃您不知道它与蛊虫相克。再者剧毒只是为了博取陛下信任,如若二殿下没有登基,蛊虫才是最终手段。”
月柔讥讽的说道。
皇帝大怒,一脚将陈贵妃踢下去,二皇子在一旁已经被吓傻了,光顾着战栗不敢说话。
“好啊好啊,居然已经肖想那个位置了!我是不是现在就该退位,让你家好儿子登基啊!”
皇帝每说一句话,陈贵妃的脸色就愈加挫败,一句话说完,陈贵妃终于明白事情已有定夺。
皇帝允许她和二皇子做一切无法无天的事情,但唯有一样。
不要触及皇帝的底线。
皇位,龙椅,帝王之命,就是皇帝的底线。
她完了,她苦心营造这么多年,费尽周折日日伪装,只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但如今,她完了。
而她被赋予厚望的儿子,此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切都完了。
禁卫听二皇子的话,是因为他是皇帝宠爱的二皇子。
但如今——禁卫走上来将陈贵妃和二皇子架起来,皇帝看也不看,冷漠的说到:
“都关进死牢,秋后问斩。陈氏母族都给查清楚,该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斩首的斩首!”
月柔、二皇子和陈贵妃被带走,禁卫和太监也退下,整个大殿瞬时间空旷下来。
皇帝眯起眼,意味不明的对云诩说道:
“朕倒不知道,你这么有能力?什么都查得出来?”
云诩已经跪了很久了。
他缓缓说道:
“陛下恕罪,儿臣也是别无办法,儿臣只求自保。”
皇帝复杂的盯了云诩一会儿,转过身慢慢的坐了回去。
御医此刻战战兢兢的上前,开始给皇帝施针。
“算了……你退下吧。五皇子护驾有功,赐东珠两颗,玉如意十柄,黄金白银万两。”
他疲倦的摆摆手,云诩站起来,微微有些踉跄。
赤瞳扶住了他,她看向了云诩。
皇子护驾有功,不应该只是如此赏赐的。
皇帝终究还是偏向二皇子和陈贵妃,他们做出这样的事必死无疑,但也确实令皇帝心灰意冷了。
但云诩眼中未流露出任何不忿,他只是平静甚至温柔的看向了赤瞳。
赤瞳不平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安抚一般捏了捏赤瞳的手,被赤瞳扶着离开了大殿。
“我给皇帝下蛊虫的时候,发现他的茶水里还有一味毒,服用过久会中风瘫痪。”
云诩轻声说:
“我下的。在下定决心要那个位置的时候,我下的。”
赤瞳了然的点点头。
那个毒,准确来说,是依据相生相克原理,与皇帝所吃丹药相克的一味补药——当真是聪明的法子——御医应该什么也查不出来。
皇帝对云诩几乎没什么感情,若是要登上那个位置,确实留一招后手比较好。
赤瞳笑了一下,说道: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果断。”
云诩其实膝盖什么感觉都没有,却依旧没有松开赤瞳的手。
他垂下眼睫,藏住自己的心思,说到:
“自我五岁起,我与他便无父子之情了。”
赤瞳点了点头,突然轻松的笑道:
“事情已经完成大半了,希望五皇子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
云诩轻轻应了一声,赤瞳注意不到的角落,云诩缓缓攥紧了手。
此时离秋决之日,只有两个月。